第190章 大型儀式

  大型儀式

  白色宮殿，橢圓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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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回不安、左右走動的埃弗拉德，始終開啟通訊器，而他期待已久的消息，終於傳來：「報告！永恆烈陽分部非凡者，已經與極光會交手！」

  「！」埃弗拉德立即停下腳步，不再左右來回逛，雙手捧起通訊器，面色狂喜：「說，說詳細點！」

  旁邊一直站著，看似冷靜實則也無心坐下的約瑟夫，湊了過來，鄭重看向通訊器，仿佛在看自身未來的命運。

  通訊器那邊槍聲不絕，仍能聽出異評局成員的喜悅：「打起來，雙方打的很激烈，都在飛快的減員！」

  「永恆烈陽教會這邊，拿出某種大威力符咒，一下，一下殺了好多極光會非凡者。」

  「極光會非凡者這邊，已經不敢正面對戰，隱藏在殘破的建築廢墟里，開冷槍丟手雷，而且那樣的複雜地形，更適合極光會非凡者發揮，局勢目前保持僵持！」

  埃弗拉德越聽越激動，臉皮都止不住抽抽，愉悅到不介意約瑟夫的野心，一肩子給人攬過來：「好，很好！約瑟夫，你聽到了嗎？計劃完美成功！他們雙方當真在死斗，沒餘力來攻打白色宮殿。」

  「普朗克先生交給我們的任務，守護白色宮殿，成了！」

  「我聽的很清楚。」約瑟夫不住點頭，也不介意埃弗拉德的攬人動作，面上滿是得意與笑容：「我就說，我就說！兩家教會互為死敵，怎麼可能合作？」

  可不要忘記，最開始提議將永恆烈陽教會引入米鷹本土，和極光會玩平衡的，正是約瑟夫！如果玩弄兩家教會、維持平衡的策略造成嚴重後果，那黑鍋可是要約瑟夫來背負！

  所以他面臨的壓力很大，迫切希望主動出擊，將威脅全給攔在外面，避免最壞的事情發生。現在看來，不僅沒有黑鍋，反而他還拿下這次事件最大功勞！畢竟挑撥雙方死斗」方案，是他提出來的。

  兩人擁著攬著，完全沒發現，把腳翹在堅定之桌上的周防觀，周防觀似笑非笑的望著兩人，嘴唇微動，無聲訴說：「當真，是好消息嗎？」

  埃弗拉德和約瑟夫受限於情報和周防觀的心理暗示，只關注永恆烈陽分部和極光會，忽略了真正的第三方。

  周防觀則不同，他的監控」能力，已經能看到，第三方的行動。

  特區如今堪稱兵荒馬亂，某小型地下停車場裡，如今黑壓壓擠著三百多號人。

  地下停車場特有的地庫味，混雜多人呼出的二氧化碳，令本就通風不暢的停車場愈發壓抑，空氣濁的就像隔夜臭襪，熏得人渾身不適。

  但卻沒有人敢抱怨，更沒有人敢離開，哪怕帶著孩子，孩子想要哭的話，都會被家長

  捂住口鼻，儘量不發出聲音，生怕招惹來那些怪物！

  他們都是逃難的市民，都親自目睹過，那肉丘一般的融合獸，還能頻頻聽到軍隊出動後的炮火轟鳴聲，那已經不是尋常街頭槍擊的小動靜，而是貨真價實的戰場硝煙！

  有人在無聲的流淚；有人虔誠跪下，囁喏嘴唇念著禱詞，希望神明能下凡拯救自身；

  還有人死死守著背包，那是他帶出來的水和食物，誰也不知道，這場怪獸入侵與炮火轟炸要打多久。

  角落坐著一對中年夫婦，都是西裝革履，光鮮體面，但此刻已經無人在意形象，婦人絕望的雙手抱頭，以氣音發出詛咒：「非凡，非凡能不能消失？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會遭遇這種事？」

  「冷靜。」丈夫還在儘可能哄著妻子：「往好的方面想，我們之前還在為下月房貸而憂心，現在房子被炮彈炸毀，至少貸款不用還了。」

  「你。」妻子很是無語，這種話哪能安慰到她？但見到丈夫還這麼樂觀，她不由握住丈夫的手，似乎想要汲取些信心與溫暖。

  另一輛車前，幾個年輕人湊在一塊，七嘴八舌討論著未來，他們看過不少末日電影，都懷疑是末日到了，正在商量該去哪些地方搞水和食物。

  拎著公文包的上班族，憂心位於紐約的家人，如果他這個家庭頂樑柱出了意外，家人們該怎麼辦？還能維持生活嗎？會不會被斬殺線直接斬去流浪？

  愁苦，焦慮，不安，種種負面情緒縈繞的地下停車場，註定不會吸引來救贖，只會吸

  引來危險的罪犯。

  密集的「啪嗒」之聲響起，停車場多處燈光直接熄滅，黑暗一下子襲擊所有避難者。

  還有眼尖的避難者，看到負一樓電梯的梯外顯示屏暗淡無光：「停電？不對，備用電源————有人在上邊切斷電源！」

  人是需要光明的，尤其是在恐懼的時候，忽然暗下來的停車場，無疑激發每個人內心的憂慮，有人開始尖叫，有人開始拽著同伴向外逃跑，還有人已經拿出槍械，胡亂開火！

  而少數幾個往外跑的避難者，絕望的發現，逃生樓梯大門被反鎖，推搡時還能感受到外有東西卡著。地下車庫的出入口更是誇張，被一堆鐵皮大箱子完全堵死，根本推不開，出都出不去！

  「謝特，是誰，到底是誰啊！」

  「外面有人嗎？開開門啊！你要錢還是要什麼？我們都可以給你，開門啊！」

  「嗚嗚嗚，上帝，請你救救你的信徒！」

  黑暗當中，原本壓抑多時的痛苦、憂愁、焦慮，一下子全部爆發出來，人人克制不住的吶喊，嘶吼，鬥毆，開槍，企圖通過瘋狂，來發泄內心的不安，來舒緩過於緊張的情緒。

  這座地下停車場外邊，幾個嘻嘻哈哈的罪犯，傾聽到底下傳來的吶喊，笑得格外開心。為首的男子則是拿出手機，畢恭畢敬進行匯報：「羅伯特大人。」

  「東區的七個節點，已經全部封鎖，沒有避難者能逃出停車場或者防空洞，確保他們有足夠的時間，醞釀負面情緒。」

  電話話筒里，傳出拜惡魔教教主羅伯特的誇讚：「很好，這次行動成功，我們大家都能獲得深淵的祝福！」

  「都能擁有最美好的未來！那些之前阻攔我們的永恆烈陽信徒，都要乖乖在深淵影響下，變成墮落的、聽令於我們的忠犬！」

  幾個罪犯相視大笑，倍感歡快：「終於，終於有機會，擺脫永恆烈陽教會的封鎖！」

  「哈哈哈，還是要感謝極光會，感謝米鷹的異評局，要是沒有他們，我們哪能這麼順利的潛入特區？」

  「只要想一想，米鷹的特區，被我們化作深淵，我的兄弟就興奮到扯旗啊！」

  周防觀所說的真正第三方，正是之前沒有存在感、屢屢被永恆烈陽分部壓制的拜惡魔教。

  自從上次西雅圖魔鬼事件後，羅伯特的拜惡魔教就蜷縮在西雅圖黑水深處，悄然發展壯大。

  不要忘記，西雅圖淪陷區還是有很多人的，只是這些人並不算倖存者，每個人都被黑水勾動著內心欲望，做著種種墮落之舉。

  好在羅伯特不介意這些，他憑藉自身眼力，精挑細選出那些沉淪於黑水、卻沒有變成只知放縱慾望的傢伙，贈予魔藥，讓一個個淪陷者成為序列9罪犯。

  因為這些人之前放縱慾望的行為，一個個都是罪犯魔藥入口既消化一部分，拜惡魔教整體實力迎來一波飛漲。

  當然，壯大歸壯大，拜惡魔教的行動空間仍舊有限，僅能在黑水深處、憑藉自身所處非凡途徑的特殊活動，根本不敢出去。

  別說完全離開淪陷區，哪怕出現在接近緩衝區的黑水地域，都很容易被永恆烈陽的非凡者逮到，慘遭淨化。

  不離開也很難受，那些欲望凝聚出來的黑水，每分每秒都在勾動著他們的慾念，讓他們湧出各種各樣的欲望。

  雖說在羅伯特的指導下，這些罪犯都可以通過破壞欲、焚燒欲等方式，砸東西燒房子，暫時轉移注意力，不至於變成只知欲望的野獸，但這些方法治標不治本。

  淪陷區最深處的八成建築，不是被他們拆掉砸掉，就是已經燒成廢墟，都這樣下去，已經沒有東西可供他們取樂破壞。

  慢慢的已經讓罪犯們忍無可忍，迫切想要外出犯罪，比如說享受正常人的血液，又比如說傾聽正常人的哀嚎與慘叫。而這些，都是淪陷區深處所沒有的。

  羅伯特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很清楚，並不是每一位罪犯，都能像他一樣，身處欲望黑水仍舊能維持自身殺意的純粹，他們並不具備羅伯特的意志！

  一旦不給這些傢伙犯罪的空間，很可能就會非凡失控，這段時間以來，光是被羅伯特處理掉的失控罪犯，就有二十多人。

  幸運的是，拜惡魔教即將全體失控的關鍵時刻，極光會來了，極光會非凡者幾平吸引走六成永恆烈陽非凡者，給拜惡魔教喘息之機，讓他們能悄悄溜出淪陷區，遠走米鷹西部其它城市犯罪。

  更幸運的是，米鷹的異評局完全沒有餘力管拜惡魔教，反而全身心投入的操控極光會與永恆烈陽分部，玩平衡玩的不亦樂乎，玩到最後，反而被兩家教會報復。

  而這，就讓敏銳的羅伯特，察覺到一次絕佳機會，一次讓深淵降臨」的機會！

  那位時不時與羅伯特聯繫的深淵惡魔」，新教導羅伯特一個大型儀式魔法，就是所謂的全城獻祭儀式。

  以一定數量的全城鮮血做引，以四方二十八個節點的人類負面情緒為通訊，讓一座城市成功與深淵建立神秘學聯繫，從而舉行一場盛大的獻祭，於此呼喚深淵的降臨。

  當然，所謂的深淵惡魔」也是周防觀的馬甲，所謂的深淵降臨」獻祭全城儀式，自然也是假的。現如今周防觀哪怕預支高序列層次力量，都沒有辦法讓深淵完整出現在現實物質界，更別說羅伯特搞的儀式。

  周防觀教導給羅伯特的大型儀式魔法，真正的效果，就是深淵途徑序列7召喚惡魔投影能力的完整升級版，能連通深淵、讓部分惡魔來到現世。

  同時也不需要獻祭全城那麼誇張，只需要獻祭一部分，就能換取惡魔的降臨。

  反正最終解釋權在周防觀手裡握著，哪怕羅伯特最後發現大型儀式的效果不對，周防觀也有無數個理由可以解釋。

  比如說你儀式某個地方沒有做好，搞失敗了，又比如說永恆烈陽教會干擾，極光會破壞某節點。哪怕解釋不通，修改夢境」和「催眠」輪番伺候，總能讓羅伯特明白」失敗之處。

  羅伯特此刻，正站在特區的華盛頓大理石方尖碑頂端，高空獵獵疾風吹拂，長長的髮絲隨風而舞。

  俯瞰其它方向，看到緬因大道那邊，炮火轟炸造成的滾滾黑煙，至今尚未消散完全，留有殘煙。還有布拉多克大道，光柱與血肉交相輝映。

  整個特區亂成一團，秩序全無，看到這一幕幕，羅伯特沒忍住仰天大笑，真要感謝那兩家教會啊。

  大型儀式的頭兩個要求，全城鮮血這一點，兩家教會與米鷹軍方的戰鬥已經幫忙實現；二十八個節點的負面情緒，也很簡單。每個區域找到七個防空洞、地下停車場等多人避難所，鎖個門斷個電就能讓避難者們，持續湧出負面情緒。

  現在只等其他人傳來好消息————「叮鈴鈴。」

  「教主大人，南區這邊搞定七個節點！」

  「羅伯特先生，西區這邊七個節點已經堵死，哈哈哈，他們叫的都很大聲。」

  「嘿嘿，教主，北區七個節點完成。」

  羅伯特勉勵幾句，掛斷最後一則通訊，臉上越笑越扭曲，癲狂的笑容愈發瘮人。他朝方尖碑底下揮揮手，底下的拜惡魔教成員，就點燃方尖碑四周的柴禾，從天上看的話，整個白色方尖碑，似平成為一根巨大的、正在燃燒的蠟燭。

  之前兩家教會與米鷹大兵交戰時，灑落的鮮血，乾涸的血跡，全都綻放出詭異的血光；

  東南西北四區，正在持續狂躁的避難者們，那負面情緒似乎實質化，形成一道沖天的黑紫色氣柱，直通天際，二十八個節點依次點亮。

  最後，就是羅伯特所在的方尖碑，射出一股紫到發黑的濃鬱氣柱，洞穿蒼穹。

  二十九道氣柱命中蒼穹，天空開始迴蕩陣陣駭人的異響，並非雷鳴，而是某種讓人汗毛直立的大口咀嚼聲。

  像是某頭巨大的怪物，不，是29個看不到的怪物，隱藏在天上，在撕咬、咀嚼著某種東西。

  白色宮殿，兩分鐘前還在狂喜互攬的埃弗拉德，約瑟夫齊齊撲到窗邊，努力仰頭，張大嘴巴：「法克，法克！這，這是極光會做了什麼嗎？」

  只能說永恆烈陽教會口碑太好，或者說極光會口碑太硬」，天空發生如此邪惡的異變，他們第一時間懷疑極光會，卻不會懷疑永恆烈陽教會。

  「儀式，這肯定是某種大型儀式！」約瑟夫面現驚恐，事態儼然超出他所謂的掌控！

  極光會那幫瘋子，究竟想要做什麼？這種波及全城的大型儀式————

  天上的29道咀嚼聲越來越響，仿佛某種巨物正在接近！伴隨最後一聲響徹人心的吧唧」天空裂開。

  像熔爐里燒裂的瓷釉，天上29道口子周遭，浮現密密麻麻蛛網狀裂紋，後方是某種暗紅色天空，時不時還能看到巨大火球划過，仿佛另一邊是常年泛濫流星火雨的異世界。

  藝術博物館周遭，正在率人追擊極光會的阿赫麥德停下腳步，嚴肅望天：「該死，深淵，是深淵的氣息，那幫傢伙，那幫龜縮在西雅圖黑水深處的深淵走狗！趁機做了什麼？！」

  躲藏在各個建築內的極光會成員們，亦驚恐望天，他們的靈感很高，都能感受到，29

  道天之痕後方的大恐怖！天空裂隙後面的世界，其污穢程度，就連他們極光會都感覺噁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