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話癆，工業

  話癆，工業

  六月二日，高盧巴黎，空氣里飄著新鮮出爐的可頌芬芳，在街頭滿地垃圾的臭味襯托下，更顯香甜。

  男女老少皆自由散漫，堆滿空啤酒罐和食物紙袋的花壇周圍坐滿人，還有男女在車來車往的馬路中間擺姿勢自拍，偶爾還能看到天為被地作床的流浪漢。有美女上前問路裝作艷遇、同夥伺機在後偷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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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安在這生活多年，已經見怪不怪，很注意的將單肩包放在心口前，拉鏈還繫著一條綁在肩帶上的細繩，打了一個可愛的蝴蝶結。

  不解開這個結，小偷手法再好，都沒法拉開拉鏈。時不時低頭看路，免得踩到濕垃圾o

  忽然一道巨大的陰影飛快閃爍，就像有一朵烏雲，倏的從頭頂而過，令薇薇安心底一激靈，迅速抬頭，她的高靈感察覺到非凡存在！

  不止薇薇安，還有許多路人，也一同抬頭，看到那隻展翼飛過街頭高空的優雅生物。

  那是一隻黃銅巨龍！

  陽光照耀其鱗片，折射出金屬光澤，整體約有三層樓高，十多米長，簡直就像是一座小別墅從你頭上滑過。

  最引人矚目的，還是黃銅龍的那雙特殊龍翼，與神話傳說中的傳統龍翼不同，黃銅龍的翅膀很有特點，從前肢背部一路往下生長到龍尾末端，左右各有十六節翼骨，從長到短

  排向尾部，最長的首根翼骨，甚至比脖頸和四肢都要長，翼骨間有黃銅翼膜銜接，令其能夠騰飛雲端，悠然滑翔。

  「那，那是龍？非凡，網絡上說的非凡存在，是真的，龍都出現了！」

  「龍，是龍！非凡存在，是非凡存在，快，必須要快點拍下來，現在網絡上到處是高價收購非凡線索的懸賞！」

  「觀眾朋友們，這就是龍，來巴黎旅遊直播真是太棒了，居然能看到龍，請大家多刷些禮物，主播就靠近點拍！」

  薇薇安回過神，這就是愚者先生說過的，非凡種族返回世間！

  她張了張嘴，想要勸那兩位激動不已的年輕人躲遠，巨龍可不是好惹的，貿然靠近拍攝，說不定就會有生命危險。

  興許是人類的喧囂，引起這隻黃銅龍的注意，巨大的黃銅翼微微一偏，它就輕盈巧妙的打著旋降落。

  最後咚」的輕響，龐大體型落在地面，愣是沒有造成多大動靜，讓薇薇安得以正面看清黃銅龍的樣貌，頭生奇異的碟狀物，下巴有三排倒尖刺，臉頰兩側還有黃銅骨凸，密布黃銅鱗片的虬結四肢，孔武有力。

  尤其是那雙與渾身幾乎無法區分的黃銅色豎瞳，俯瞰世人，蘊含著獨屬於龍種的威嚴。

  「！」感受到那股濃郁的龍威，想要上前拍攝的、直播的年輕人紛紛止步。

  恐懼，一股難以克制的恐懼，仿佛一隻無視肉體的巨手，從外部伸進胸膛，死死攥住他們的心臟！

  渾身血流加快，幾乎失去對外界溫度的感受，逃跑，他們還有其餘路人，此刻只想要逃跑！

  觀眾途徑序列7心理醫生的能力「震懾」，就是巨龍一族的被動技能龍威」。

  「啊啊！！」沒有任何話語，市民們只知慌亂的尖叫逃亡，生怕慢一步，就淪為巨龍的零食。

  像往地上倒一杯水，水往四處流，每個當地居民、遊客都只是一滴水，瘋狂往四處逃竄流動。

  薇薇安能感受到一陣陣威懾，高靈感的她，更加能感受到黃銅龍的不簡單，心底也切實生出恐懼，轉身混入人流，想一起離開。

  不料黃銅龍竟注意到薇薇安，收斂起自身威嚴，緊緊跟隨上來，黃銅龍那般體型，走起路來不說地動山搖，至少也是轟轟隆隆，震得滿地塑料垃圾起起落落。

  與此同時，巴黎某棟寫字樓上，警報聲響徹全室，高盧的非凡機構領土監護局，已經從監控、網絡發現黃銅巨龍，上到局長，下到晉升序列8戲法大師的精銳，一股腦集合到大型會議室，看起實時監控。

  「上帝啊，龍，那是龍？怎麼辦？我們這些玩戲法的，開門的，根本不可能是龍的對手啊！」

  「冷靜，要不動用飛彈？說不定————說不定可以屠龍！」

  「你瘋了啊？飛彈炸巴黎？」

  領土監護局急議期間，已經跑出一段距離的薇薇安，能清楚意識到，黃銅龍跟在後邊，就是沖她而來！

  糟糕，如果繼續仗著體質往人堆里跑，說不定會牽連無辜路人，那不是她希望發生的事情。

  那就仗著身體素質，攀爬身邊的建築？不，建築里也有人，房屋如果被黃銅龍撞塌，裡面的人可能徹底出不來。

  回頭使用符咒？念頭一起，不穩定的預知未來」立即發動，讓薇薇安看到，她反手丟出的符咒無效、自身被黃銅龍反手一爪摁倒在地面的未來畫面。

  打不過，跑不掉，那更不能浪費時間！經歷過西雅圖事件的薇薇安，足夠果斷，原地站著不動，與人群拉開距離，同時飛快默念：「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那是正式加入塔羅會後，威爾老師教導她的尊名！

  「等，等等。」粗糙的嗓音，從薇薇安身後傳來，保持著一定距離：「我沒有惡意，人類女孩，我只想和你聊聊天，請不要繼續祈禱，我才剛從封印出來，不想就這麼死掉，我還要延續種族呢。」

  「請你停下吧，人類女孩，你如果具備一定的智慧，應該不難理解吧？如果我想要對你出手，你早就死了。」

  黃銅龍話語吐的飛快，晦澀難懂的語言卻能讓薇薇安明白其意，某種類似通曉語言的能力？

  但延續種族」？一想到神話里龍這類生物的天性，薇薇安祈禱速度反而變得更快，飛速祈禱完最後一句：「————我祈求您的注視。」

  換做尋常時期，薇薇安的祈禱，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會被周防觀處理。但現在嘛，隱藏在旁邊、剛剛召喚投放黃銅龍的周防觀，看著近在咫尺的祈禱，笑著給予啟示。

  一時間，薇薇安仿佛看到滾滾而來的神秘灰霧，從四面八方湧出，包圍住她，見到熟悉的、親切的灰霧，薇薇安身心鬆弛，根本沒有擔憂。

  灰霧裡徐徐傳出愚者先生的啟示：「不用擔心。黃銅龍，巨龍中最喜愛交談與知識的分支。」

  「通常而言，每一隻黃銅龍，都想要在漫長的生命中，與千萬生物交談，喜愛交談勝過戰鬥，從而積累資訊與知識，為此甚至願意贈予豐厚的財寶為酬。」

  等薇薇安回過神，灰霧已經消退，整個街道空空蕩蕩，不復先前人流如織的盛況，唯獨那頭黃銅龍，站在薇薇安後方不遠處，膽戰心驚。

  它哪知道，隨意找的一位非凡者，後台居然這麼硬！這一刻它多少有些後悔，早知如此，還不如找普通人交談呢。

  「那個，您好，我是薇薇安。」薇薇安毫不猶豫的相信愚者先生，既然黃銅龍只想要交談，而不是戰鬥，那就沒什麼好怕的。

  黃銅龍高高在上的腦袋，努力降低，脖頸都彎曲出驚人的曲線，儘可能和薇薇安平視，而不是俯瞰：「你好，我是黃銅龍，普爾恩加。」

  對上其他人，哪怕是非凡者，普爾恩加都不可能這麼客套，老老實實報上姓名。但薇薇安不一樣，剛剛祈禱後立即獲得真神的注視，這份神眷，都快要將普爾恩加嚇趴！

  普爾恩加本是受神話傳說、白塔途徑共同影響下，靈界深處孕育出的非凡生命。

  但是在普爾恩加的記憶」里，它早就出生，身為青年黃銅巨龍，還未來及離開龍島，出去滿世界找生物交談，就倒霉的發生諸神之戰，不得已被族中長輩封印到現在。

  本就是因為真神之間的戰鬥，導致被封印多年，連今夕是何年都不知道，又豈敢在薇薇安這位神眷者面前，再擺巨龍的譜？

  薇薇安放下警戒，亦是新奇的觀察起黃銅龍，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只存在於幻想中的生物，那黃燦燦的鱗片，有力的四肢，威嚴無比的龍首，都令她倍感新奇：「普爾恩加先生，你是剛剛離開封印嗎？」

  普爾恩加腦袋幾乎都要貼著地，可還是比薇薇安高不少：「對對，不愧是神眷者，了

  解的真多，我一離開封印，就看到這座大城市。」

  「這裡是某位真神庇護下的王國嗎？我生活的年代，聽族中長輩交談說起，人類的城市，應該都是普遍矮小的，沒想到現在居然都是高樓建築。」

  「人類女孩，你也是信仰庇護此地的真神嗎？還有你們現在的衣服好奇怪，和我當時見到的完全不同。不過你們人類生活的地方，有點差勁，好臭。」

  ————」薇薇安有些呆滯，普爾恩加的話語從左耳進，從右耳出，不是，這位黃銅龍先生，難道是一位話癆？

  比薇薇安更傻眼的，是領土監護局！

  「那個女孩？我的上帝啊，難道龍類和獨角獸一樣，也喜歡善良清純的女孩？」

  「找到她，五分鐘內，我要這個女孩所有資料！」

  「對，必須找到她，我們領土監護局，很可能就要多出一位尊貴的龍騎士，這可是龍騎士啊！」

  不，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薇薇安環顧四周，打斷普爾恩加滔滔不絕的話語：「那個，普爾恩加先生，要不，我們先離開這裡？高盧非凡機構的非凡者，可能馬上就要過來，我還不想暴露身份。」

  「？」普爾恩加滿頭問號，你一位神眷者，為什麼要害怕這個王國的非凡者機構？

  不明白歸不明白，普爾恩加還是示意薇薇安，爬上自己背後，載著薇薇安離開。

  巨龍一族有自身的驕傲，不可能馱尋常非凡者，若是神眷者，那就另當別論。

  薇薇安又是不好意思、又是興奮的攀上龍背，已經想好下次塔羅會，要和聖杯國王猜昆先生說說這件事，迫切希望「馴服」巨龍的猜昆先生，一定會很羨慕！

  六月三日，漢斯柏林。

  漢斯情報長看著手頭的情報，氣不打一處來：「該死，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漢斯沒有這份運氣？」

  「不列顛那幫海盜發現娜迦，高盧那些狗屎更是有巨龍降臨，唯獨我們這邊，最先出現的哈默爾恩豎笛，還被神秘存在奪走！」

  是的，不列顛和高盧最近發現的非凡生物，沒能成功保密。

  前者是因為，濱海紹森德那邊遊客眾多，漁民也不少，帆船漁船大小遊艇，挨個在海上馳騁，總有人能看到MI6的人和娜迦。

  後者更簡單，黃銅龍那麼大隻，在天上飛來飛去，只要手機沒壞，基本見到就能拍攝，高盧想封鎖消息都做不到。

  漢斯情報長面前，一位水手，一位學徒，全都是他的心腹手下，靠不列顛、高盧共享

  過來的魔藥配方，於上個月成為非凡者。

  就算與過去不同，邁入非凡領域，他們對漢斯情報長仍舊恭敬，低著頭默默聽上司發牢騷，什麼話都不敢說。

  「哎。」罵了幾句，漢斯情報長緩好情緒，平復心境：「總之，你們辛苦辛苦，多跑跑，多看看，是否能找到野生的非凡生————」

  「篤篤。」

  話音未落，辦公室大門就被敲響，情報長從敲門頻率就能聽出，並非自己的秘書，那就是有其他人、有更加緊急的事情需要他來抉擇，否則不會越過秘書，直接聯繫他。

  到底是什麼事？

  面前那位水手成員連忙轉身，拉開辦公室大門，就看到渾身混雜多種女人香水味道的羅塞爾，大搖大擺走進來。

  開門的水手愣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學徒和漢斯情報長亦是如此，毫無疑問，他們都認出羅塞爾！

  羅塞爾，和拉斐爾兩位高序列非凡者，古巴比倫遺址事件里，一戰成名，無論是轟炸機爆改機甲，亦或是一步滅十輛坦克，都是駭人聽聞的不可思議戰績。

  更別說二者其中之一，還擁有誤導飛彈的能力，強行讓元帥號的飛彈，轟到阿爾法航母上！

  那次戰鬥中，兩人的容貌被不知多少台設備精準拍攝，各國高層、各國非凡機構所有人，都深深記住這兩張臉，怎麼都無法忘掉。

  這位大佬怎麼來漢斯情報局了？！水手、學徒兩名成員大腦一片空白。

  漢斯情報長經過幾秒呆滯，倒是飛快回神，意識到這很可能是漢斯的一次巨大機遇！

  倘若羅塞爾攜惡意而來，那操控機甲天上投彈就是，沒必要親自走進來，也就是說，這位先生此刻來到情報局，沒有惡意！

  只要沒有惡意，那對於漢斯情報長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

  情報長迅速離開座位，臉上一堆褶子洋溢出熱切的笑意：「先生，尊貴的先生，快請坐。」

  「您是想要紅茶，還是咖啡？如果想喝酒的話，我現在就安排他們去取，我家裡還收藏著不少名貴紅酒。」

  羅塞爾向情報長投去一個欣賞的眼神，覺得這位老先生非常上道，兩名特工的下巴則是差點掉地上，他們何曾見過，殺伐果斷的情報長先生，這麼熱情過？

  雙雙入座，等兩位特工離開後，羅塞爾自我介紹，和情報長說了兩句場面話。

  不待情報長詢問起塔羅會這個神秘組織，羅塞爾開門見山：「我們都知道。」

  「漢斯的機械製造工業，電子工業，化學工業為支柱產業，在機械領域有非常深的投入與產出。」

  「恰巧，我和我的學生，所走的非凡途徑，和機械產業息息相關。」

  漢斯情報長呼吸頓粗，如看到紅布匹的紅牛，鼻子差點吹出可見性氣體，顯然已經聽懂羅塞爾的意思：「羅塞爾先生，我，我們打算聘請您作為我們機構的首席顧問。」

  「並且邀請您的學生，擔任次席顧問。」

  天降奇遇啊！只要能抓住這次機會，非凡領域這塊，漢斯就不會被高盧還有不列顛卡脖子。

  當時得知水手、學徒只是序列9，想要後續配方，還必須給不列顛、高盧好處時，漢斯情報長几乎氣到吐血。

  現在不同了，有羅塞爾加盟，他甚至有後發先至的信心，野心勃勃想要趕超這兩個噁心的盟友！

  「哈。」羅塞爾舉起茶杯，抿了一口，再伸出手，和漢斯情報長握在一塊：「合作愉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