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我不喜歡送上門的
程野幾乎是在所有人的注目禮中，返回了教室。
而當他返回教室的時候，教室後面黑板上的那首詩，不知道被誰又重新地寫上去了。
早在二十分鐘前，校長去找程野的時候，班主任就回到班上，讓班長重新在黑板上重新抄上了那首枕上書。
錢譯彬在教室找了個機位，讓攝影師站了過去，然後對學生們說道：「同學們正常上課就好，不要看我們，就當我們不存在，平時怎麼上課現在一切照舊。」
話雖這麼說，但是有教室里忽然多出一台攝像機，所有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課堂紀律一下子好了許多。
班上平時幾個喜歡在課上說小話的同學，此刻也安靜如雞。
校長也時不時地在三班的教室門口閒逛，就像個臨陣指揮的司令官一樣，動不動就給老師打手勢，讓他叫程野起來回答問題。
任課老師也只好配合：「程野，你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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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你上台解一下這道題。」
「程野……」
「程野。」
程野一個頭有兩個大，一天下來，被叫了七八次名字。
下課的時候，程野無奈找到錢譯彬，「錢編導，你趕緊拍完素材，就結束吧，再這樣下去，我也受不了了。」
錢譯彬笑道：「莎士比亞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嘛。我們也不會拍太久，你忍一下吧。小程啊，你以後可能就是公眾人物了，得事先習慣吧。」
「看來得要有個漫長的適應過程。」程野說道。
放學後，錢譯彬他們跟著程野回家。
程玉志和陳翠芳兩人回來，看到記者後，愣了幾秒鐘。
程野解釋了一下錢譯彬他們的身份，陳翠芳明顯表現得有些激動，趕緊給錢譯彬他們倒茶。
開玩笑，在這個時代的普通老百姓眼裡，能上電視算是天大的榮耀。
而看這場面，自家兒子明顯是要上電視了。
職工宿舍里的其他人也被驚動，紛紛走出來看。
「怎麼還長槍短炮的呢？哪個節目的？」
「不知道啊，說是京台的。」
「拍誰的？」
「老程家的唄，是拍程野那小子的。」
「他咋啦，違法犯罪啦？」
「什麼呀，人家兒子出息了，小小年紀寫文章賺錢，人家電視台來採訪。」
那人驚訝：「寫個文章還能有電視台來採訪，那我也讓我兒子寫。」
錢譯彬拍攝了程野家的居住環境，他也是第一次來這裡，不由得有些感慨。
在京城本地人中，的確算是比較不富裕的那一批人了……
錢譯彬看著程野，心道：這也算是寒門貴子了。
連著拍了兩天，該拍的素材也差不多收集完畢，錢譯彬帶著錄好的素材回去剪輯了。
差不多會在兩周以後播出。
錢譯彬他們結束拍攝後，程野的生活短時間內恢復了平靜，但還是比以往熱鬧了許多。
在學校里他算是徹底地出名了，走在校園裡的時候經常被同學們指指點點——
「那個就是得了新概念一等獎的人。」
「還被電視台採訪了，估計又是下一個韓寒。」
現在班上沒人喊他「二才子」了，當然也不喊他「才子」，而是重新直呼其名了，似乎現在以程野的逼格，「才子」這個空泛的稱呼已經兜不住了。
程野對別人叫他「下一個韓寒」也不是很在意，沒有那種被人當替身的恥辱感。誰讓人家出道早，先占據了少年天才這個雅稱了呢？
倒是走到哪兒就被人討論的感覺，還是有些變扭，畢竟上輩子做的是幕後工作，這輩子一下子從幕後走到台前了。
看來要提前適應一下當「明星」的感覺了……
不過這種感覺，一旦出了校園就消失了。畢竟現在節目還沒播出，程野這個少年天才的名氣還沒有廣泛傳播出去，學校以外的人還都不識得這張臉。
同樣不適應的還有石丹，在獲獎之前，兩人經常黏在一起溜操場，被人看到也無所謂，反正學校里這種小情侶也不是一對兩對，不會太引人注目，但是現在情況截然不同了。
幾乎整個學校都知道她和程野關係不一般，小丫頭一下子就焦慮了。
最擔心的，當然還是怕被自己爸媽和姐姐知道……
雖然現在還沒露餡，但是她生怕哪天走漏風聲，被自己姐姐知道，反而不太擔心被爸媽知道。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時間久了總會瞞不住，所以石丹現在最期望的就是趕緊高考。等上大學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程野牽著手在操場上漫步了。
這段時間，石丹學習也刻苦了許多，生怕自己考不上北師大。也怕自己學習成績下降，被姐姐關心個人生活。
她和程野的關係現在根本瞞不住人，只要姐姐稍微找人了解一下，就全知道了。
每當學得累了，她就想像一下自己和程野未來的大學生活，心頭仿佛瞬間一道陽光灑過，那些疲累就一掃而空了。
「阿野，你一定要等我……」石丹喃喃道。
周末，程野再次來到微機室，開機後先掛上QQ。
這時候還叫OICQ。
QQ也是騰訊複製的產品，母體叫ICQ，不過後來被人家母公司告了，連域名都被美國的法院沒收了，於是改名叫QQ。
現在在年輕人群體中，這個產品已經風靡開來了，班上很多人都在用。程野也給石丹註冊了一個，她家裡有電腦，平時和程野聊完天以後，就馬上刪除掉聊天記錄。
因為怕被姐姐發現，為了遮人耳目，還加了好多其他的同學。
剛一掛上QQ，電腦就傳來傳呼機的滴滴聲，有新好友。
程野加上後，對話框立馬出現一句：猜猜我是誰？
程野回覆：不猜，不說就刪除。
對方馬上道：不要刪！我是羅文珍。
程野：……
又是那個韓國娘們兒。
她最近好像有點纏上自己了，雖然自從自己獲獎之後，想要和自己交朋友的女生也有不少，甚至低年級和初中部還有想認自己當「哥哥」的，覺得和他這麼一個校園名人交朋友很有面子。
但羅文珍是自從那天他罵過韓國神父以後，就開始有點陰魂不散地纏著他的。
寒假的時候，似乎還找過他們班的班長問程野的QQ，當時班長問程野要不要給，程野拒絕了。
雖然長得還不錯，但總給人一股病嬌的感覺，還是少打交道為好，說不準哪天一個不開心，拎著斧頭就來找自己了。
程野問道：從哪裡知道的我的QQ號。
羅文珍：我買的，花了好多好多錢呢。
程野：你跟誰買的？
羅文珍：我不告訴你。
程野每再問了。
過了一會兒，滴滴聲再次響起：你怎麼不繼續問了？你再問我我就說了。
程野沒回復，想著要不要刪除。
羅文珍似乎猜到了程野在想什麼：你不許刪我。
「不許」
「不許」
「不許」
她一連發了好多個「不許」，然後道：你要是刪了我，我就公開追求你，給你寫情書貼在你們班的黑板上，讓你當我的男朋友。
程野想了想，回復道：好，我不刪，但我不喜歡你。
羅文珍：為什麼？我不夠漂亮嗎？很多男生都喜歡我的。
程野道：我不喜歡送上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