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折桂

  程野不喜歡原版結局的原因很簡單，就是這個故事剛開始還搞得挺純愛的，一副青春氣息，後來就開始寫不倫了。

  所以程野畫了條線。

  而鐵凝看過以後，卻覺得畫線與不畫線，各有各的好。

  估計就連原作者也一樣糾結。

  但不用糾結的是，這絕對是一篇好作品。

  

  情節趣味性強，想像力豐富，更關鍵的是，看似幻想故事的外衣下，包裹了現實的內核。

  而這個時代的作者，最喜歡有現實意義的作品。

  而且更令人驚嘆的是完成度。

  要知道這可是將近五千字篇幅的故事，卻只在兩個小時內寫了出來。

  全文幾乎沒有修改，一筆揮就。

  甚至鐵凝都有點懷疑這作者提前知道題目了。

  但這不可能，《萌芽》的主編趙長天那麼希望韓寒能再拿一次第一名，也沒幹出泄題的事情來，不然也不可能跑題。

  這個京城來的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不可能提前得到題目。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傢伙有王勃之才。臨場發揮的本事臻至化境。

  鐵凝幾乎沒有猶豫，在程野的名字後畫了星，然後又畫了一個加號。

  到了第二天，所有大賽組委會評委成員聚在一起，開始交流自己的評判結果，並把獲獎名單基本確定下來。

  二百個參賽選手，先淘汰一多半，第一名和第二名的獲獎者，就在其中挑選。

  排除法做完以後，就開始正式選擇獲獎者了。

  很快，其中幾個選手就因為初賽文章和複賽的優異表現，直接填入了第一名的獲獎名單當中。

  包括程野、懷沙、劉莉娜……

  第一名獲獎者為數不少，光A組就有二十五人之多。往後逐漸遞減。主要也是因為這個組別的參賽人數最多。

  而石丹這次也獲得了A組第二的成績。

  至於韓寒，與第一名失之交臂，鐵凝和葉兆言對他這次的參賽文章都沒有給出特別高的評價。

  「三位老師，韓寒的這篇文章我覺得也算不失水準啊，第二名……是不是低了點兒？」趙長天問道。

  鐵凝說：「韓寒的文章的確不錯，但是和上一屆的表現還是差了些，無論初賽還是複賽。而且這一屆的選手質量明顯是高於第一屆的，外地選手明顯增多，相較之下，第二名是個合適的名次。」

  葉兆言也道：「而且韓寒的複賽文章走題了，對於一個文學類比賽，走題是比較忌諱的錯誤。因為你怎麼知道他有沒有套文？這樣做就容易文不對題，而複賽比的是臨場發揮，所以對這種跑題現象應該更嚴格，不然對其他的選手不公平。」

  「葉老師，搞文學的腦海里有點累積也是正常現象，能用出來就算本事啊。」

  葉兆言拿起韓寒的稿子，不急不躁地道：「這篇文章就我看來還是不錯的，有韓寒以往的水準，但是還是缺乏一點以情動人的意境，在我看來不是特別優異，才情相稱方是上品。」

  「而且，趙主編，你也不用過分偏愛他了，這孩子今年備受矚目，這個年紀有這樣的名氣難免飄飄然，聽說他在學校九門功課七門不合格？這麼放縱肯定是上次獲獎給了他底氣。給他點打擊也是合適的。」

  「他的確很有才華，但今年選手這麼多，有才華的何止他一個？比如說那個京城的程野，兩個小時，近五千字的小說，一筆揮就，筆力驚人。對某個選手的關照，都是對他人的不公。」

  「而且韓寒既有能力，想必不必用再得一次一等獎來證明。」

  葉兆言直接戳破了趙長天想要暗捧韓寒的想法。

  鐵凝和方方都不吱聲，這番話葉兆言說最適合。

  因為他算得上是韓寒的貴人，第一屆韓寒遲到，就是葉兆言提議給韓寒加試的，所以沒人會覺得他對韓寒有個人情緒。

  趙長天也不再發表反對意見，接受了結果。

  韓寒算是評委組爭議比較大的問題了，解決這個以後，對於其他選手的定奪就顯得順暢很多。

  在進行一番增減後，很快，一份獲獎名單就整理出來了。

  李其綱道：「頒獎儀式在明天舉行，在正式結果公布前，各位老師如果還有異議我們再討論。如果老師們不忙的話，可以等到頒獎儀式結束後再走，我們想請老師們親自頒獎。」

  等待結果的時間都是令人心焦的。

  就連程野都有些緊張。

  雖然對自己拿出來的文章還是有信心的，但是文學鑑賞這種事情很是主觀，就算程野拿出什麼不世出的神作，都有一定概率被貶低的一文不值。

  而石丹則看上去心態輕鬆，完全沒有考前的緊張了。

  錢譯彬他們換到了程野所在的酒店，一群人都在等程野的比賽結果。

  雖然錢譯彬嘴上對程野說，無論結果怎樣都沒關係，但是心裡也是希望程野能獲獎的。

  畢竟，獲獎與不獲獎，拍攝出來的成片效果差太多了。

  次日一早，八點多鐘，所有參賽選手都圍在了南洋模範中學校門口，有本地，也有外地跑來參賽的。

  也有一些家庭條件不那麼好的學生，對他們來說，從大老遠趕來上海參賽，食宿是一筆挺大的開銷。

  組委會只報銷硬座火車費，有一個東北來的小伙子做了幾十個小時的硬座火車，來到了上海。由於不想多花一晚上的旅店錢，他掐好時間來的，下了火車以後離比賽時間只有不到兩個小時了。

  他拖著疲憊的身子，隨便啃了兩個燒餅，便去比賽了。

  這種文學類比賽固然比才華，但有時候比的也不只是才華。

  那個坐硬座火車的學生，穿著一身極厚的棉衣，在上海這個室外溫度不算太低的城市，熱的滿頭是汗，盯著一個雜誌社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

  工作人員張貼了榜單。

  榜單就是一張小小的A4紙，為了看清上面的字，所有人都「嘩啦」一下地圍了上去。

  然後在紙上尋找自己的組別和名字。

  「噫！我中了！」懷沙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開心地叫道。

  錢譯彬早早地讓攝影師開了機，對著那張A4紙，也瞪大了眼睛。

  當他看到A組一等獎後程野的名字時，也忍不住拍手稱好。

  「太好了，程野，你是一等獎！應該沒有別的叫程野的吧！」

  「沒有沒有！」黑胖子攝影師也很高興，「就沒幾個京城選手，北方的都少，大多都是南方的，上海最多！我們京城孩子真出息！」

  「程野！好樣的！我沒看錯你！」錢譯彬開心至極。

  「程野，你一等獎啊！快看啊！」石丹也很高興，蹦蹦跳跳的。

  程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後，高興的情緒倒是沒多少，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最起碼大學的事情解決了。

  然後，就開始找石丹的名字。

  A組一等獎中沒有石丹，程野便看向二等獎。

  很快，他就看到了「石丹（京城）」的字樣。

  「你也獲獎了！二等！」程野提示道。

  石丹再次看向A4紙，眼睛笑得彎彎的。「我忘了還有二等獎了！」

  那個穿著厚棉衣的東北選手，雙眼仿佛都快瞪出血來，看到自己組別的一二等獎沒有自己的名字，又去看其它的組別，心想也許他們把我的名字登錯了。

  但是整張紙反覆看了幾遍，都沒找到名字，選手終於認命了，一低頭，攥著手裡的尿素袋子離開了，一邊走一邊嘟囔：「我靠自己也能上大學。」

  韓寒也在人群當中，在二等獎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眼中的失落一閃而過。

  懷沙看著榜單上自己的名字，開心不已，覺得天都變得可愛了，於是和石丹一樣，抓著程野的另一隻胳膊，也開始在那兒蹦蹦跳跳起來。

  乍一看就像程野拍著倆皮球。

  工作人員道：「今天下午舉行頒獎儀式，儀式舉辦地點是青松城大酒店，下午三點舉辦，各位同學家長不要遲到。沒時間參加的外地選手，現在可以提前領取證書。」

  沒人提前領取，誰在乎那個破證書啊，重要的不是那個萬眾矚目的氛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