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南韓神父

  徐敞頂著一臉傷來到了教室，臉色很難看，班上的人都不敢觸他霉頭。

  他咬牙切齒，想要找個機會教訓程野。

  不過不太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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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水吧衝突過後，他就氣勢洶洶地去找了幾個認識的社會青年，打算讓他們給程野點顏色瞧瞧。

  這些社會青年都是前八家一帶的，平時就在遊戲廳鎮鎮場子，勒索一下商戶什麼的。

  給他們一人買了包煙，請吃了頓好飯，那些人就答應了。

  然而當徐敞仔細描述了經過後，其中一個人臉色忽然微變：「你說還有個賣涼皮的也打你了？那人兒是不是在大潤發旁邊擺攤兒的，長什麼樣？」

  徐敞描述了一下張騰的長相，那些人明顯沉默了，然後飯沒吃完就走了。

  沒辦法，徐敞只好另想辦法。

  這時，忽然有個外班的沖徐敞招了招手。

  徐敞走出去，那人道：「敞哥，年級主任讓你去辦公室一趟，好像是昨天水吧的事兒……」

  徐敞冷笑：「是程野告老師了吧，沒種的東西。」

  那人道：「不是，好像是金安賢說的。金安賢媽媽來學校了。」

  徐敞愣了一下，大怒：「他媽的，誰讓他告家長的！」

  中學生好面子，打架這種事情都不肯告家長，尤其是徐敞這種人，他們崇尚有事自己解決。

  跟港片兒里古惑仔似的，江湖事江湖了，不惹皇氣。

  徐敞憋著氣來到辦公室，學生已經站了一排，程野和孫超超都在，還有低著頭的金安賢。

  金安賢也不是故意告家長的，只是回家的時候被母親看到了胸口出現了一大塊淤青，青得發黑，問他發生了什麼，只說和同學打架了。

  金太太便覺得是自家兒子在異國他鄉被中國壞小子們欺負了，嚇得魂不附體，於是趕緊找了教堂的神父，讓他聯繫學校。

  不多時，一個戴著眼鏡，穿著西裝的瘦小男人出現了。

  這人叫朴宇基，是五道口的一個韓國人教堂的神父，也幹著移民中介的活兒。

  凡是到異國他鄉討生活，無論哪國人，第一件事就是找同鄉，提供群體性保護和精神支柱，而宗教團體往往承載了這樣的功能。

  所以很多韓國人哪怕一開始不信教，也會來教堂做禮拜，久而久之也就沉浸進去了。

  朴宇基會幫新到中國的韓國人解決生活、住房、子女上學問題，和當地的韓企都有合作。

  就連嫖娼被警方拘留了，第一時間也不找大使館而是找朴宇基來解決。

  韓國人的借讀費不算一筆小錢，韓國人還會集資給學校捐贈設備，以教堂的名義，當然了，朴宇基會從中適量抽水。

  金太太保養得不錯，快四十的年紀乍一看跟二十多似的，哭得梨花帶雨。還要扒自己兒子衣服給老師們看看淤青，金安賢紅著臉把母親的手推開。

  程玉志也趕到了學校，喘著粗氣看著一屋子的人。

  金太太用韓語說話，朴宇基從中翻譯，中文很好：「我們韓國人背井離鄉，接受會社的派遣任務來到中國。你們應該知道，韓國的經濟遠比中國發達，生活質量也高出很多。我們為了兩國的友好交流和中國的經濟建設辛苦工作，忍受貧瘠的環境，與親人分離，每到年節就格外想念家人。今年的元旦，春節和三一節，只能隔著黃海與家人遙遙相望。」

  「我們做出了很多的犧牲和奉獻，可是我們韓國人的辛苦付出得到的回報卻是子女被中國孩子們排擠和欺負，這是我們不能忍受的。希望學校能夠嚴懲使用暴力的孩子，讓我們作為家長的內心，能夠得到一些安慰。」

  「也不要讓我們這些來華務工的韓國人感到心寒，如果不能得到正確的處置和真誠的道歉，我們會把這視為中國人對韓國人的歧視，我會尋求大使館的幫助。當然，我並不希望孩子間的打架鬥毆上升成外交問題。」

  程野聽得懂韓語，上輩子還和韓國的娛樂公司打過交道，也會說一些。

  朴宇基的翻譯，有七成都不是金太太的原話。

  他是延世大學法律系畢業的，很是能說會道，知道該怎麼說話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先賣慘，曉之以情，再適當地給些壓力。

  程玉志聽著有些觸動，也真以為程野欺負了韓國學生，於是說道：「真對不起，孩子家長，這樣吧，孩子的醫藥費什麼的……」

  沒等程玉志說完，程野就打斷道：「爸，事情還沒弄清楚呢，不用急著道歉。」

  朴宇基看了一眼程野，立刻心裡做出判斷，這孩子應該是個刺頭。

  「那你說說看，怎麼回事兒。」梁老師道。

  「事情經過也很簡單。」程野道，「徐敞和金安賢玩遊戲輸了，想要打我，但是輸了仗。」

  徐敞喊道：「誰輸了，有本事出去單挑。」

  梁老師道：「你閉嘴！程野，學校規定不許打架，你不知道嗎？有矛盾可以找老師解決，你看看給人家打的。」

  說著，掀起了金安賢的衣服，一塊碩大的青斑，有巴掌大小，的確有點觸目驚心，而且比昨天更擴散了一點。

  程野看了也嚇了一跳，張騰這一掌威力是不小，跟有內功似的。

  「找老師解決矛盾也該是之後的事情了，反正我是不會一動不動讓人打。梁老師，你這樣只會讓真正的暴徒越來越囂張的。」

  梁老師道：「嘴硬，死不認帳，你這個態度就不要去上課了。」

  程玉志道：「別別別，老師……」

  梁老師道：「你給金安賢同學道歉。然後讓你家長賠償醫藥費。」

  程野看了金安賢一眼：「我道歉？你問他他好意思接受嗎？」

  金太太剛來中國不久，聽不太懂中文，用韓語問道：「他們說什麼？」

  朴宇基說道：「這個孩子不肯認錯，還說就算給安賢道歉，安賢也不敢接受，這算是威脅吧。」

  金安賢母親哭得更傷心了：「怎麼會這樣？中國人真的是沒禮貌，難道連一點禮數都不顧了嗎？孩子爸爸來中國工作真是錯誤的決定，我要帶安賢回韓國。」

  朴宇基親切地摟著金太太的肩膀安慰道：「金太太，不要擔心，主會保佑我們，我一定為安賢討回公道。中國人就是這樣的，野蠻粗暴沒有禮數，這裡的人都是畏威不懷德的小人，我們太過有涵養反而會被他們欺負。放心，我一定會強硬到底，讓這些掌柜知道我們的厲害。您不要擔心，都交給我吧。」

  金安賢看著朴宇基的手搭在母親的身上，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

  金太太繼續抹著眼淚：「那就拜託你了，神父，安賢爸爸工作忙，平時都要麻煩你。」

  朴宇基笑道：「這是應該的，我這就讓這些第三世界的雜碎……」

  「你說什麼！狗崽子！再說一遍！」程野忽然張口用韓文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