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約會去嘍

  程野警告了孫超超好幾遍，如果要是敢把他和石丹的事泄露出去，讓他爸媽知道，他就把孫超超去電腦遊戲廳的事情抖出來。

  孫超超保證了好幾遍，自己不會說。

  但程野不放心，還是隔三差五地提醒一遍。

  這傢伙的嘴松得像婊子的褲腰帶，如果將來從事保密工作一定是賣國賊，絕不能掉以輕心。

  回到家後，爸媽看到程野穿了一身新棉襖，也沒說什麼，只當他稿費出來了，給自己買了身新衣服。

  程野和《故事會》簽約了，一年之內給《故事會》寫不少於十篇，總字數不低於五萬的小說，一次性預支了八千塊的稿費。

  這是夏一鳴特意申請來的，算是給程野的額外關照了。

  程野把其中的六千塊給了爸媽，自己留兩千元備用。

  ……

  初一當天，天空清亮，湛藍的天色看著十分喜人，雲彩像棉絮一樣在天上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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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野走出屋外，猛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京城的空氣品質一直不太好，天空也經常灰濛濛的，且是沙塵暴多發地帶，風裡經常卷著灰。

  這自然有地理因素，工業污染也是原因之一。

  2000年左右京城的老照片，總是帶著泛黃的底色。

  不過為了申奧，去年九月京城成立了奧運申辦委員會。開始大力進行環境治理，改善空氣品質，關停了一大批污染企業。

  讓中國人民先外國人一步體驗到了乾淨新鮮的空氣，也真是僭越了。

  感受著晨風，程野忽然有念詩的衝動。

  「啊~劍外忽聞收薊北，初聞涕淚滿衣裳~」

  咦？為啥我要念這首詩？

  程野哼著歌，返回屋中，看上去心情不錯。他換了一身衣裳，梳了梳頭，用香皂洗了個臉，還專門用小剪刀修剪了一下鼻毛，穿上小姑娘送他的那身羽絨服，準備出門。

  約會去嘍。

  他帶了五百塊，塞進裡衣的內口袋，這時候賊多，還有明搶的，得小心。

  今天程野約了石丹，去工人俱樂部影院看電影。

  2000年左右，電影院不算多，主要是這時候電影不是個好生意，電影市場一片愁雲慘霧，像濃厚的霧霾，看不見前路。

  賣電影不賺錢，首都影院甚至把自家二樓改成舞廳來創收，馮小剛在《功夫》里的那句「我做什麼生意都不會做電影，星期天電影院一個人都沒有」，算是有感而發。

  直到兩年後，國內進行院線制改革，才算好了一點。

  程野騎車到了工人俱樂部影院門口，發現石丹已經提前到了。

  石丹坐在一個攔車的石墩上，左顧右盼，模樣乖巧。穿著一身白色羽絨服，皮膚比她那身羽絨服看上去還白一個色號。

  程野故意繞遠到她身後，瞄準，在她耳洞處輕輕一吹。

  石丹頓時抽搐了一下，下意識地縮緊身體，戒備地往身後一看，看到是程野後，抿著嘴露出笑容。

  「小娘子，等很久了吧。」程野笑道。

  「沒有，我也剛來。」

  兩人肩膀靠著肩膀走進電影院。

  買了兩張票，開始候場，看的是一部香港電影，叫《槍王之王》，古天樂和吳彥祖演的。老套的香港犯罪片，但是放在二十年後，還算新穎。

  放映廳里人還算多，畢竟是元旦，看電影的大多是附近的大學生。

  看著看著，石丹忽然湊過來問道：「你看過古天樂演的《神鵰俠侶》嗎？」

  程野點點頭：「古天樂那時候好像和現在不一樣了。」

  「畢竟好幾年前的劇了，變成熟了嘛。」

  「他現在怎麼這麼黑？」

  程野道：「故意曬的。」

  「啊？這是為什麼？不是越白越好看嗎？」

  程野把自己知道的那點娛樂圈見聞散播出去：「不是美醜的問題，有個泰國的神棍，給古天樂出的主意，讓他曬黑，可以改運。」

  石丹吃驚：「真的假的？」

  「估計是真的吧，香港人很迷信，文化上還沒解放。」程野隨口答道。

  石丹還想再問些什麼，這時坐在前座的一個女生，轉過頭來，瞪了程野一眼。

  石丹以為是他們說話的聲音吵到了對方，趕緊抿著嘴不說話了。

  但是程野明白，八成不是什麼音量的問題，石丹說話的聲音比蚊子還小一個分貝。

  八成是古天樂的粉絲。

  這眼神程野也熟悉，上輩子的時候他看過一部頂級大爛片，叫《梔子花開》，何炅導的，李易峰主演，一部青春疼痛電影。

  看得程野牙疼病都快犯了，看到一半兒的時候罵了一句：「拍的什麼JB玩意兒。」

  坐在前座的女生就用這種眼神看了程野。

  程野迎著前座女生的目光，看了回去。

  對視了兩秒鐘，女生把頭轉了過去。

  嘿，我慣著你！

  程野把頭貼向石丹，繼續說道：「其實谷天樂還坐過牢。」

  「啊？」石丹再度吃驚。

  「因為搶劫，坐牢的時候女朋友還被兄弟撬了。」

  「這……」

  「幸虧是香港明星，這要是放在內地，嚴打的時候早槍斃了。」

  這些香港明星的黑歷史，在諮詢不發達的今天，除非是特別關注八卦新聞的一群人，大部分人無從知曉。

  石丹起了好奇心，再次壓低聲音道：「坐過牢為什麼還能當明星。」

  「所以說他們文化上還沒解放，我的夢想就是以後拍電影在香港放，專門傳播馬列思想。從思想上讓香港擺脫殖民。」

  電影看完，觀眾離席，那個女生踩著小靴子蹬蹬蹬地走了，看上去心情不太美麗。

  看完電影後，時間還早，程野帶她去吃了個飯，本來還想溜大街，但石丹看上去似乎有點風聲鶴唳的樣子，程野知道，八成是怕被家人鄰居看到，於是帶她去了遠一點的地方。

  用租來的冰鞋溜了個冰，然後又去書店待了倆小時，和這個文學少女探討了一些曰本文學。

  是正兒八經的曰本文學哈！

  不過正經的曰本文學，也不大正經就是了。

  這時候村上春樹已經聲名鵲起了，在曰本文壇是大師，90年有了中譯本後，在國內也頗受追捧，《挪威的森林》是書店賣得最好的曰本文學。

  程野是當黃書看的。

  這本書在一些文藝青年當中也很受歡迎，90年代國內大學生寫情書，特別喜歡引用書里的一些橋段，比如我喜歡你就像春天的小熊什麼的，尬的要死。

  兩人閱讀量都很大，聊起天來也對得上電波，十分愉悅。

  看著曰本文學專區，程野忽然注意到一本書，被人偷偷拆了塑封，翻得有些舊了。

  每個書店都有不少只看不買的蹭看選手，一些書店為了防白嫖，就會給每一本書加上塑封，但有的人會偷摸撕掉。估計店家看這本書已經舊了，害怕其它書被禍害，也不撤走，索性放在那裡讓人看。

  程野一看書名，笑了。

  渡邊淳一的《失樂園》，和賈平凹的《廢都》有的一拼，囫圇一色情文學。

  程野用手指戳了戳石丹，問道：「你看過這本書嗎？」

  石丹瞅了眼書名，搖了搖頭。

  「你知道什麼書會被翻得這麼舊嗎？」

  「不知道。」

  「你看看，我保證裡面都是少兒不宜的東西。」

  石丹想說「我不看」，但是又耐不住好奇心，翻開看了兩眼，趕緊放了回去，小聲道：「曰本作家為什麼都喜歡寫這種東西……國內的文學雖然也經常有這種橋段，可是沒這麼頻繁啊。」

  「曰本的社會風俗和民族性吧……他們對性不忌諱，沒羞恥，估計也是因為人口稀薄，戰亂連綿，鼓勵生育，他們的創世神話都很淫亂。」

  石丹鄙視地看了程野一眼：「你看過很多嘛！」

  「我是用批判的眼光去看！」

  兩人從書店出來，天已經將黑了，兩人並排在寒涼的夜色中走著，感受著對方的體溫。

  程野直接伸出手來，握住石丹的小手，這次對方沒有表現出什麼羞澀和退縮，而是很默契地，也用大拇指輕輕捏住程野的手指。

  兩人就這麼走了很長一段時間。

  程野把石丹送回她的小區，她再次恢復了之前那有些草木皆兵的狀態，顯得十分緊張。

  程野道：「天黑了，我送你到樓下吧。」

  「啊，不不不，小區很安全，我自己回去！」

  說完，趕緊往家跑，臉發紅。

  一來是害怕被爸媽和姐姐看到，二來……根據她看過的小說和電影，男生送女生到樓下後，都是要接吻的！

  石丹邊跑邊撥浪鼓似地搖著頭：又有畫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