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他不是剩菜

  張文亮之所以被叫做才子，就是因為他寫的作文，曾經被《萌芽》和《少年文藝》兩本雜誌刊載過，還拿了四百多的稿費。

  

  這兩本算是青少年雜誌，尤其是《萌芽》，主要銷售渠道是學校征訂，中學生就是主力讀者群體。

  所以會專門留出版面來讓學生發表文章，有的時候甚至會看學校征訂數，來選擇某個學校的學生文章上版。

  毋庸置疑的，這種情況下，有著學生身份加持，投稿成功的概率要大很多。

  而《故事會》不一樣，它沒有特定面向人群，也沒有合作的征訂學校，外加稿費奇高，所以過稿難度也大。

  班上也不是沒人向《故事會》、《今古傳奇》這一類雜誌投過稿，為了稿費，但是無一例外地都收到了退稿信。

  而且，縱使《萌芽》的定位是學生雜誌，但事實上，在學生中間還是《讀者》更受歡迎。看《故事會》的學生是看《萌芽》的兩倍有餘。

  所以當英語老師說程野的小說上了《故事會》，很多人的耳朵「蹭」地一下就豎起來了。

  「稿費？多少啊？」課堂上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一涉及錢，一下子勾起了大家討論的欲望。

  程野也不意外，孫超超那個大嘴巴，松得像蒼老師的褲腰帶。

  「也沒多少……一頓飯錢。」看所有人都在問，程野敷衍道。

  英語老師雖然心裡也好奇，《故事會》稿費高她是有耳聞的，聽說有人靠稿費買了車，但是作為成年人，不亂問他人收入的定力還是有的。

  下課後，同學們一窩蜂地涌了過來，開始雜七雜八地詢問。

  有問他消息真假的，你過稿的是正經《故事會》嗎？

  眾所周知，《故事會》分兩個版本，一種是上海文藝出版社發行的正規版。

  還有一種是野生版，是一些盜版書商搞出來的，裡面的文章都是東邊抄抄西邊挪挪，關鍵是封面GG非常膽大妄為。

  90後童年時期看到過的很多催情藥，作弊器，透視眼，電擊棒的GG都是出自上面。

  在得到正版《故事會》的肯定回答後，又有問他是不是家裡有人認識出版社領導的，走關係的？

  有問稿費多少的？

  有問是不是找代筆的，抄襲的，問的時候還小聲來了一句：「你告訴我，大家都是哥們兒，我不對外說。」

  這時，一個男生忽然踟躕地問道：「你不會就是程一野吧？」

  眾人看向他。

  男生從書包里拿出了一本11月的《故事會》，翻開一頁，問道：「這個就是你寫的？」

  程野點頭承認。

  這下沒假了。

  眾人趕緊把那本雜誌拿過來，輪流傳閱，這時有人又大聲說道：「咦？怎麼有三篇文章的署名都是程一野？」

  「你投稿了三篇文章？全過了？」聲音顯得有些難以置信。

  程野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微笑點頭。

  這下，同學們討論的聲音更炸了。

  能過稿一篇已經是不容易，而且還有一定的運氣因素，有不少作者只能上一次知名期刊，然後名字就再沒出現過在目錄里了。

  而一次性上刊三篇，除了實力過硬外，沒有別的解釋啊。

  很多人開始搶著看程野的那三篇小說。

  每過一會兒，就有個人跑來，「程野，你寫的真他媽好！一點都不土鱉！」

  《故事會》雖然在學生中受歡迎，但是裡面的故事比較土氣，也是大家都認可的。

  面對同學們的吹捧，程野顯得比較禮貌客氣，直呼「哪裡哪裡」。

  「野子，賺了錢，請客吧！」其中一個人高呼道。

  「下次吧，這次的錢都被我媽收走了。」程野說道。

  「下次？你的文章還能上刊，你不會有了自己的專欄了吧？」有人驚訝。

  「白痴，《故事會》哪有個人專欄。」另一個人說道。

  而就在程野受到眾星捧月之際，張文亮低頭不語地寫著作業。

  然而筆下的文字寫了塗，塗了寫，顯得有些心神不定。

  他悄悄地看向程野，竟無意識間露出厭惡的眼神。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石丹正在寫著文章。

  雖然投稿文章已經寄出去兩篇了，但出於保險起見，她決定還是再寫一篇。

  然而，她竟一時不知道如何下筆了。

  經過幾天的寫作班訓練，她寫作能力有沒有增長不知道，但是寫起東西來開始變得猶豫了。

  梁老師的教學，相當於把她過去的一些寫作方法推翻了，而推翻了舊的東西，新的東西沒有建立起來，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她覺得有點頭疼。

  這時，幾個女生圍了過來，不是找她的，是找她的同桌夏雪彤的。

  幾個女生小聲聊起了戀愛問題。

  「雪彤，你之前和程野談過戀愛對吧。」

  忽然，石丹的耳朵一豎，因為她聽到了熟悉的名字，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然而，剛轉過頭，她就後悔了，只見夏雪彤等人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夏雪彤拍掌笑道：「你看，我就說吧，只要一提起程野，她肯定要看過來！」

  石丹臉「唰」地一下紅了，趕緊把頭轉過去。

  一個女生驚訝道：「石丹，你該不會真的和程野在談戀愛吧。」

  「沒有……」石丹小聲嘟囔著。

  另外一個女生說道：「石丹，你知道程野和小雪高一的時候談過吧，咱們可別吃她的剩菜！」

  石丹忽然轉過頭來，有些慍怒地說道：「你說誰吃剩菜？！」

  見一向好脾氣的石丹發怒，那個女生有點意外，但也意識到自己說過分了，生怕她告老師，剛想解釋道歉，只聽見石丹一字一句地道：

  「他不是剩菜！」

  此言一出，女生眼神里多了些複雜的東西。

  原來她生氣不是因為程野被她們形容成「剩菜」麼？

  說他你急什麼？這不等於變相承認了嗎？

  這時夏雪彤笑著打圓場：「不算剩菜，不算剩菜。我再說一遍哈，我從來沒有跟程野談過戀愛！」

  「誒？真的假的？你騙人吧。」

  「對啊，你之前不是和他走得很近嗎？」

  夏雪彤說道：「真的，騙你們幹嘛？我和他是一個初中的嘛，所以剛進高中的時候和他比較熟悉，就經常上下學在一起，但這不是談戀愛啊。」

  「都一起上下學了，還不是談戀愛？」

  「我和我的自行車還一起上下學呢。」夏雪彤道，「所以小丹，你要是和我的老同學談戀愛，我會祝福你倆的。」

  「可我聽說之前程野承認他在和你談戀愛啊。」

  「那就不清楚了，謠言吧。」夏雪彤揚了揚頭髮說道。

  「是不是一廂情願啊哈哈哈……」

  夏雪彤看著石丹紅著臉不說話的樣子，心裡有些得意。

  就在此時，忽然有人接過話茬，「程野，三班的程野，在《故事會》上寫小說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