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精神痛苦力
腥臭的熱風從觸手頂端的吸盤裡噴出，全打在李元一的臉上。
孟肆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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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一的眼神中根本沒有對死亡的恐懼，亮得像是在暗夜中燃燒一切的火山。
那種死死摳住觸手血肉的姿態，像是要與自己同歸於盡！
「放手！」
孟肆怒吼一聲。
暗紅色的觸手劇烈翻滾，想要把李元一像甩臭蟲一樣甩飛出去。
但李元一的身子就像是在觸手上生了根，抓的越來越緊。
砰！砰！
觸手帶著李元一，狠狠砸在兩側的肉壁上。
李元一身上的黑袍被摩擦得破破爛爛，那些紅線反而更加瘋狂地開始汲取著他和孟肆的生命力。
胸口傳來的劇痛像海嘯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他的神經。
斷裂的肋骨在肌肉的擠壓下，甚至倒捅進了肺葉里。
【你的痛苦引起了牯神的注視】
【繼續獻上你的痛苦，你將得到牯神回饋】
有了黑袍的連接，他已經不用靠著自己去抓取孟肆的觸手，但他為了尋找那種血肉相連的絕對契合感，依舊咬牙感受著體下的觸手。
「找死！」
秘境深處的孟肆徹底被激怒。
既然甩不掉，那就直接吸乾了他！
觸手表面那些細密吸盤突然齊刷刷地張開，像是一張張長滿倒刺的嘴，狠狠咬住了李元一的手臂和胸膛。
咕嘟~咕嘟~
冰冷滑膩的神子法則，順著那些吸盤，瘋狂地倒灌進李元一體內。
那些同樣具有污染效應的痛苦法則，頃刻間在李元一的視野中蒙上了一層暗紅色。
他的耳邊響起了無數雜亂無章的囈語，像是有成千上萬隻蟲子在啃食他的腦髓。
那些囈語試圖抹去他作為李元一的人格，將他同化成一具聽命於神子的行屍走肉。
「我去尼瑪的！」
李元一在心中瘋狂咆哮。
他猛地咬破舌尖，借著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劇痛，強行守住最後一絲清明。
「看看誰先被撐死！」
李元一非但不抵抗那種污染的入侵，戾氣暴漲徹底放開全身的防禦。
「太陰肉林寶籙！」
按照書上記載，想要練就痛苦共享的最高級功法，抽絲只是第一步而已。
最關鍵的步驟是用牯神的痛苦來洗禮全身，並將其轉換為精神痛苦。
如今的孟肆雖然只是神子，但身上已經孕育出了些許神性。
功法發動的一瞬間，李元一將孟肆灌注來的法則之力全盤接下。
這種痛苦，遠超斷臂和肋骨碎裂的物理疼痛。
更像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升起的，讓人恨不得立刻灰飛煙滅的酷刑。
李元一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著，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仿佛隨時會炸裂。
「來啊！孟肆！你沒吃飯嗎？！再來點！」
李元一直接主動撤去壓制死氣的火毒。
失去了火毒的壓制，死氣瞬間如決堤的洪水般在半個身子裡蔓延開來。
血液和生機被強行剝奪的同時，他的身體淪為兩股法則之力的戰場。
「你……你在幹什麼？！」
孟肆通過觸手的吸盤，清晰地感知到了李元一體內那種正在瘋狂醞釀的，足以毀滅一切的精神痛苦。
牯神的痛苦之力，死亡與愛之神的法則之力。
竟然強行凝聚成一種純粹的精神痛苦，不同於牯神降臨的肉體上的痛苦。
李元一的腦海中再次閃過登階時看到的幻象，精神上的痛到了連神子的污染都無法同化，甚至反過來被那種痛苦所排斥！
孟肆想要切斷觸手的連接。
但周圍那些被化屍傀死亡引開的拉絲眼神，終於再次注意到了這邊。
遺蛻的捕食本能，被李元一體內那種沸騰的力量徹底激發。
唰唰唰！
成百上千的眼神像暴雨一樣從肉壁中刺出，瞬間籠罩了正在半空中僵持的李元一和觸手。
「滾開！」
孟肆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心神，操控觸手瘋狂抵擋那些刺來的眼神。
暗紅色的血霧和白色的眼神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趁著孟肆分心抵擋眼神的瞬間。
李元一那雙摳進觸手皮肉里的手，猛地一緊。
「繼續吃啊！怎麼不吃了？！」
李元一體內那股已經醞釀到臨界點的精神痛苦，順著雙手與觸手相連的血肉通道，如同決堤的岩漿，瘋狂地灌入了觸手之中！
突然降臨的精神痛苦，在接觸到觸手血肉的瞬間，就像是在烈火中潑入了一桶滾油。
觸手表面那些正在噴吐血霧的吸盤，瞬間抽搐不已。
緊接著，那些吸盤開始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向外翻卷，暗紅色的皮肉像是被烤熟了一樣，寸寸龜裂。
「啊啊啊啊！」
秘境深處，傳來了孟肆撕心裂肺的慘嚎。
神子寄身的容器，精神防線本來就處於崩潰的邊緣。
他每天都要忍受體內神性的侵蝕，理智就像是一根繃緊到極限的鋼絲。
而現在，李元一硬生生地在這根鋼絲上，砸下了一把千斤重錘。
極端的精神痛苦順著觸手，瞬間傳導到了孟肆的本體上。
那種痛苦不講道理，無法防禦。
它無視了神子的污染，無視了孟肆的法力護盾，直接作用在他的靈魂深處。
「李玖……我要殺了你……我要活吃了你！」
孟肆在痛苦中瘋狂地咒罵著。
但他的觸手，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
那條巨大的暗紅色觸手，在半空中劇烈地抽搐著。
那些刺過來的拉絲視線，趁機深深扎進了觸手的血肉里。
恐怖的吸力爆發。
但孟肆已經顧不上這些視線了。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撕裂，被凍結，被萬隻螞蟻瘋狂啃食。
李元一的雙手依然死死摳著那條正在崩潰的觸手。
他的肉身已經達到了崩潰的邊緣，左肩的黑霜已經蔓延到了脖頸，胸口的塌陷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在他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冰冷而機械地響起。
【你獲得了牯神的饋贈】
【你的肉身獲得了極致恢復力】
【你的靈魂獲得了弱等恢復力】
李元一看著那冰冷的提示面板，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隱約感受到了《太陰肉林寶籙》中記載的精神痛苦之力，正在以自己的肉身為溫床，迅速生根發芽。
「痛！好痛！哈哈哈！為什麼？爸媽！為什麼我回不去啊！哈哈哈！我好孤獨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