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莫須有的罪名
甬道兩側岩壁上的長明燈光線昏暗，李元一提著刀，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著。
「許清寒那根骨針上附帶的極寒陰氣，已經截斷了我半邊身子的經絡。」
剛才李元一強行倒灌進許清寒體內的痛苦，雖然逼退了強敵，卻也讓這件活體法衣又開始暴躁起來。
忽的，腳下一個踉蹌，李元一身形猛地前傾。
跟在後面的譚蘭下意識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手指觸碰到他身體的瞬間，一股仿佛要把靈魂撕裂的痛苦，順著皮膚傳導過來。
譚蘭眼前一黑，重重地跌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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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上，竟然開始浮現出一條條類似白色絲線的詭異紋路。
「這是什麼？」
那些白色的紋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她的皮下蠕動，企圖破體而出。
李元一食指和中指併攏，迅速戳在譚蘭的鎖骨下方。
噗嗤！
手指入肉三分，李元一催動體內僅存的痛苦，順著手指灌入譚蘭體內。
「呃啊——！」
譚蘭痛苦地痙攣顫抖，卻被李元一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蘊含著痛苦權柄的劇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將那些企圖破繭的白色絲線燒斷、逼退。
異變暫時被壓制住了，但譚蘭也因為承受不住這種暴力的治療，徹底昏死過去。
李元一拔出手指，將昏迷的譚蘭扛在肩上。
他剛邁出兩步，甬道盡頭的陰影里，突然亮起了一團幽綠色的火光。
踏，踏，踏。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踩在滿是黏液的地磚上，在死寂的甬道里迴蕩。
紅燭在綠火的映照下緩緩浮現。
在她身後，跟著四名身材高大，渾身長滿紅色肉瘤的內門執法弟子。
「紅燭司祭。」
紅燭提著一盞人皮燈籠，看了看地上那一灘被凍結的黑血，以及許清寒留下的半截斷臂。
「好重的陰氣。」
紅燭的聲音黏膩而冰冷，像是一條毒蛇在耳邊吐信。
「內門重地，戒備森嚴，竟然跑進來一隻陰司宗的母耗子。李玖，你倒是招人喜歡。」
李元一面無表情道：「她潛入這裡，是想把我煉成屍傀，如今被我剁了一隻手，已經跑了。」
「跑了？」
紅燭突然轉過頭，死魚般的眼珠定在李元一的臉上。
「陰司宗的【屍傀】之法，需要以處子極陰之氣為引，結出紅白雙線。一旦絲線入體，連神識都會被凍結。」
她提著燈籠向前走了一步，慘綠色的光照在李元一沾滿血污的臉上。
「你區區一個剛入內門的雛兒，挨了一針，不僅沒死，還能把一個鍊氣有成的陰司宗弟子逼得斷臂求生？」
紅燭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四名執法弟子立刻上前，他們的十根手指上的指甲瞬間暴漲，化作漆黑尖銳的骨刺。
「搜搜看，看看咱們這位新晉的內門弟子，肚子裡到底藏了什麼貓膩。」
四名執法弟子像四頭餓狼，猛地撲向李元一。
李元一眼中凶光爆閃，右手鋸齒刀猛地撩起一道血火，就要砍向最前面那人的脖頸。
「你想死嗎？！」
紅燭冷冷的聲音響起。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的威壓轟然降臨，死死壓在李元一的脊背上。
李元一的動作僵在半空，身體不受控制地反向摺疊。
砰！砰！
兩名執法弟子一左一右扣住了李元一的肩膀，鋒利的骨刺直接刺穿了他的琵琶骨。
劇痛瞬間襲來，李元一死死咬住牙關，愣是沒發出一聲慘叫。
另外兩名弟子則一前一後，鋒利的指甲直接撕開了他的黑袍，甚至劃開了他的皮肉，在那些暴動的紅線和經脈間粗暴地翻找著。
李元一的痛苦權柄被紅燭壓制，只能任由那些執法弟子在他的血肉里攪動。
看著在開膛破肚般搜查下依然沒有崩潰發瘋的李元一，紅燭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司祭大人，沒有發現陰司宗的法器。」
一名滿手是血的執法弟子站起身，恭敬地匯報著。
「但是……他的左肩和心口處，有很深的陰氣殘留。」
紅燭上前一步，塗著鮮紅蔻丹的長指甲，猛地戳在李元一凍死的左肩上。
咔嚓！
凍肉碎裂，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頭。
李元一悶哼一聲，卻沒有後退半步，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變化。
「你的肉身，竟然真的抵抗的了這陰氣……或者說，在吸收這股陰氣？」
紅燭那張死人臉上，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可是李玖，你身上為什麼會有陰司宗同源的味道？」
李元一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心口。
左肩的陰氣是許清寒骨針留下的，這解釋得通。
可這陰司宗同源是什麼鬼？！
剛才交手時，許清寒根本沒有觸碰到他的胸口！
難道是之前面板提示的羈絆並沒有隨著詛咒被清除？
不，就算是那東西還在某種程度上存在，但也不會被如此輕易發現。
不然死亡回檔這麼多次，面板的存在早就被襖仙教的人發現了！
電光火石之間，李元一腦海中閃過剛才混戰時的畫面。
他看到通風口似乎有一隻觸手……
這是栽贓！
是孟肆的觸手！
「這是栽贓。」
李元一抬起頭，直視紅燭的眼睛，聲音沙啞。
「是不是栽贓，重要嗎？」
紅燭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甬道里來回激盪，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嘲弄。
她轉過身，人皮燈籠在半空中搖晃。
「總之，你勾結外敵也好，被外敵寄生也罷，這具肉身出了岔子，沾了外人的腥味，就是大忌。」
她抬起手，四名執法弟子手上的骨刺猛地拔出，帶起大片血肉。李元一身體一晃，單膝跪倒在地，只能用鋸齒刀勉強支撐住身體。
「內門就有內門的規矩，既然你扛住了搜骨之痛沒有發瘋，便不用剝成粽子記載功法了。」
紅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是在期待著什麼。
「但你能在火祭中獲得痛苦權柄，宗門寬宏，留你一命。」
她轉過身，指向甬道深處。
在那條沒有一絲光亮的岔路盡頭，有一扇刻滿詭異符文，被無數生鏽鐵鏈死死鎖住的巨大青銅門。
紅燭的聲音在空曠的地道里迴蕩，透著冰冷的殘忍。
「去山腹秘境。替歷代登階失敗的『神子』們守靈。如果你能活下來，這次的罪名就拉倒了。」
守靈？
李元一看著那扇青銅門。
隨著距離拉近，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門背後散發著讓人聞之欲嘔的腥臭和瘋狂的精神污染。
可李元一內心卻是狂熱了起來。
山腹秘境？！
他曾無數次幻想，只要學會山腹秘境中的功法，便能殺光沃仙寺這些瘋子！
「哈哈哈！要我替神子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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