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
趙伍提刀走進場中。
「祆仙教，趙伍。」
杜七咧開牙，露出滿口發黃的牙根。
「我爹活著時就怕火，你可得下手輕些。」
趙伍把短刀橫在左腕上。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李元一站在周叄身後，盯著趙伍的背影。
上一場柳陸的火顯然不夠猛烈，這才讓屍傀最後反敗為勝，如果能趁著屍傀變身前將其徹底毀滅……
這邊趙伍將刀刃壓到左手掌心，刀尖朝上，猛地一推。
「噗嗤！」
短刀從掌心穿進去，從手背頂出一截。
血順著刀柄汩汩而出。
趙伍咬緊牙關，渾身跟著顫了一下，然後右手攥住刀柄，向外旋轉。
「咔咔咔。」
刀刃在掌骨間攪動，撐得皮肉翻開似盛開的血花。
「牯神在上！」
他把貫穿手掌的短刀抽出來，然後朝自己的肋下猛刺。
接連數刀，趙伍的袍子已經被血浸透，肋下的布料貼在傷口上。
這時候他彎下腰，額頭的汗沿著鼻樑滴落，血滴里也開始冒出一粒紅火。
一粒接著一粒。
十幾粒火星從泥水裡跳起來，繞著趙伍的腳踝旋轉跳躍。
呼吸間火星越聚越多，拉出一條條細長的紅線，貼著地面游向杜七。
杜七把麻繩往手上繞緊一些。
「爹，別給人燒著。」
杜老三四肢著地，肚腹拖過地面，朝趙伍衝來。
它明明沒有雙腿，雙手撐地的速度卻快得厲害。
手掌每一次拍下，泥水都朝兩邊炸開。
杜老三撲到面前時，他右腳往側面橫移，短刀貼著屍傀的耳邊划過。
他的左手按住屍傀後頸，掌心的血液全糊在那片乾癟皮肉上。
「燒！」
屍傀後頸冒起一股紅火。
可火焰剛冒出的瞬間，杜七猛地一扯麻繩。
杜老三的脖子被繩子勒得向後折去，後頸那塊著火的皮肉連著一片頭皮，直接被扯下來。
緊接著，杜老三張開的嘴巴和創傷里湧出黑髮，直直撲向趙伍的臉。
趙伍抬起右臂一擋。
黑髮纏上他的手臂，頭髮根部露出一張張米粒大的小臉。那些小臉啃住趙伍的皮肉，白森森的牙一排排合攏。
「斷開！」
趙伍抬刀砍下，砍斷一大片黑髮。
斷開的髮絲落在地上，像離水的魚一樣彈跳撲騰。
這時杜老三已經繞到趙伍側面。
它的肚腹撞上趙伍腰的瞬間，鼓脹的皮肉當場裂開，一股黑水噴出。
趙伍往後仰倒，黑水淋了他滿胸口和臉，帶有腐蝕性的黑水將他衣服燒得嗤嗤作響，冒出白煙。
同時，黑水裡翻滾著半融的內臟和黃白色的蛆蟲，那些蟲子迅速爬進他肋下的刀口之中。
趙伍一把抓住屍傀的肩膀，沒讓自己倒下。
他把右手的短刀刺進屍傀腹腔。
刀尖沒入黑水的瞬間，屍傀肚子裡的黑水頓了一下。
趙伍的血順著刀柄全部流入屍傀腹中。
「牯神在上！」
這次他的聲音扭曲而又顫抖，還帶著些許興奮。
那邊的杜七見狀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屍傀鼓脹的肚腹從裡向外亮起紅光。
一開始只有一小團，緊接著，紅光順著爛肉里的血管往四處竄。屍傀胸膛、脖子、臉頰接連亮起，黑水從腹部傷口往外噴，每一股都帶著具有法則之力的火焰。
情急之下，杜七後扯麻繩，卻發現屍傀沒有反應。
「爹？！」
杜七連著扯了三下。
屍傀終於抬頭，灰白的眼珠里跳著兩點紅火。
它的手臂猛然往後伸去，抓住杜七的褲襠。
「爹，鬆手！」
趙伍半跪在地上，短刀還插在屍傀腹中。
他左手按住自己的肋下，手掌下的傷口流出大片紅黑相間的血水。
那些血水鑽進泥地，泥地里頓時爬出數十條細細的火線，纏上屍傀的殘軀。
屍傀腹中的紅光驟然炸開。
「轟！！！」
杜老三的肚腹被撐破，燒紅的黑水、斷腸和碎骨飛向四面。
屍傀抓著兒子杜七一起翻倒，火焰從屍傀的肚子鑽進杜七的袍子裡。
杜七在地上翻滾，雙手去拍胸口，可那火邪門得很，越拍越旺。
他的胸前皮肉迅速焦黑，青灰袍子燒成灰，露出一片片裂開的肋骨。
他慘叫著滾到陰司宗眾人腳下，抬起兩隻手胡亂揮舞。
「師兄，拉我一把！」
青灰袍子男人面色陰沉，並未回應。
場內，趙伍拄著短刀起身，右臂被黑髮咬得血肉模糊，肋下的刀口還在流血。
杜老三已經燒成一團歪倒的焦炭。
火里有幾根紅線抽動了幾下後徹底化成黑灰。
隨著杜七的叫聲越來越低，他背後的棺材蓋也被火焰吞噬，裡面的黑水被迫不斷往外流。
黑水浸到杜七身下時，火焰沿著黑水拖出一長串紅焰，把他和棺材一併包住。
「牯神保佑！第二局，我們祆仙教勝。」周叄開口。
趙伍站在原地，臉色蒼白，顯然這場戰鬥對他來說負擔很大。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的。」
李元一嗤笑一聲，眼睛卻盯著他的肋下。
趙伍剛才把血火灌進屍傀腹中，火焰燒穿了屍傀，也順著屍傀抓人的手燒進了杜七體內。
可屍傀腹里噴出的黑水和蛆蟲鑽進趙伍的傷口中，始終沒有流出來，這時傷口邊緣已經發黑，皮肉一跳一跳地鼓動著。
趙伍拔出插在屍傀腹中的短刀，一步一步走回這邊。
周叄迎上去，伸手要扶。
趙伍甩開他的手，「我沒事。」
他走到粥棚邊，撿起那隻小瓷瓶，拔開塞子，把裡面灰白色的藥粉全倒進肋下傷口。
「滋啦~」
傷口冒出一股黑煙。
趙伍脖頸上的筋肉繃起。
他把衣服拉下來，繫緊腰帶，又從泥里抓了一把灰抹在臉上，神色這才放鬆下來。
周叄盯著他，「還撐得住？」
趙伍把短刀插回腰間點點頭。
對面的火焰漸漸熄滅。
陰司宗弟子拖回杜七剩下的焦屍。
青灰袍子男人走到杜七前面。
他抬腳踩住一截斷開的紅線，鞋底慢慢碾了兩下。
「死得真特娘難看！」
那個操控柳陸屍體的女弟子站在旁邊，手裡牽著兩根紅線。
一根連著姐姐的屍傀，一根連著殘缺的柳陸。
「師兄，第三場還讓我上吧。」
青灰袍子男人搖頭，「你留著。」
他側身讓出一名臉色蠟黃的青年陰司宗弟子。
這青年和李元一相仿。
他與師兄弟不同的是，背後沒有棺材，而是懷裡抱著一個長方形的木匣。
木匣用鐵鏈纏了七八圈，縫隙里露出一角正在滴血的祆仙教黑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