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領頭羊

  第117章 領頭羊

  佐德站在隊伍前方，目光久久停留在塞格納鎮的方向。

  他沒有急著回答斯賓特的問題，而是先反問了一句：「斯賓特上尉，按照澤維爾上校的作戰部署，後續從薩爾洛姆城撤退的部隊，大概多久能夠抵達這裡？」

  斯賓特沉吟片刻，粗略估算了一下。

  「如果沒有遇到任何阻擊的話，快一點，可能也要二十分鐘左右。」

  除了佐德以外，他的部隊是最先接到馳援塞格納鎮命令的軍隊，一路全速行軍。

  雖然中途與聖國軍隊遭遇，但由於阿克塞爾在二對一的不利局面下果斷撤離，雙方並未死戰，耽誤的時間不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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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後續部隊不一樣。

  他們要接到命令、集結隊伍、整裝出發，光是這些流程就得耗費不少時間。

  如果沒有遇到聖國方面的阻擊，二十分鐘左右，應該就能抵達塞格納了。

  但要是中途遇到側翼方向的聖國增援部隊，後續部隊抵達的時間，將會大大延長————

  聽完斯賓特上尉的話，佐德略作沉思，而目光直視斯賓特：「斯賓特上尉，我知道我們兵力不占優，對面的柯蒂斯也很強。但我個人的意見是，現在就向塞格納發起進攻。」

  斯賓特微微挑眉，沒有打斷，只是靜靜聽著。

  「就算無法一舉奪回塞格納，至少也要在聖國的防線上撕開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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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德繼續道：「製造一個可供後續部隊突破的窗口，等他們抵達的時候，自然會延續我們的攻勢。」

  斯賓特沉默了幾秒，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能說一下你的理由嗎？」

  既然後續部隊遲早會抵達，那麼，為什麼不等後續部隊的增援一起對聖國的軍隊發起攻勢呢！

  這樣的把握應該會更大吧！

  佐德搖了搖頭：「很簡單，我們在看到塞格納當前情況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是駐足觀望。」

  「塞格納已經被聖國全面占領，霍頓中校和一千守軍大概率已經殉國，對面的指揮官又是柯蒂斯。」

  「這種情況下，最先抵達這裡的帝國軍隊，能指望他們保留多少戰鬥意志？」

  「剛剛經歷殘酷的戰爭，從一線戰場撤離的部隊，戰鬥意志不可能會高的。」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了幾分：「如果那些撤退下來的部隊發現，連我們這些帝國鋒刃」兵團的人都在觀望，他們會怎麼想？」

  「大概率也會跟著觀望，等其他人先做出反應，等著後面的主力部隊的到來，等著某個有足夠威望且能夠統領所有人的高級指揮官帶頭————」

  「如果每個人都這麼想，各自為戰，沒有統一的指揮，接下來的戰鬥將會演變成一場災難。」

  斯賓特的自光微微閃動，似乎已經開始理解他的意思。

  佐德接著說出一個令他更擔憂的事實：「更何況，我們等得起嗎？對於我們來說，時間就是一切！」

  「目前，是塞格納兵力防守最薄弱的時候。」

  「聖國的援軍隨時可能抵達塞格納。」

  「到那時候，我們錯過的就不是一個進攻窗口，而是唯一的機會。」

  「而現在進攻，最大的好處是，我們可以按照自己的節奏打，不用和其他的部隊商量，也不會有意見分歧。」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疲憊卻依然挺立的士兵，又轉回來直視斯賓特：「只要我們踏出第一步，後續撤退下來的部隊，哪怕是一群毫無戰意的烏合之眾，也會毫不猶豫地加入進來。」

  「因為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都想回到戈德堡，都想活著離開這片戰場。」

  「當所有人都迷惘猶豫的時候，只要有一隻領頭羊敢於邁出最艱難的第一步，整個羊群都會追上來。」

  「特別是前方的路只有一條時，他們不會有其他選擇，只能追隨我們的步伐。」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里多了一絲只有在這種時刻才會出現的鋒芒：「我們是「帝國鋒刃」兵團的軍人。如果我們都不帶頭衝鋒，還能指望誰來帶頭？」

  要問佐德為什麼如此了解普通人的心理，答案很簡單，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個小人物。

  不是所有士兵和基層指揮官，都掌握著佐德和斯賓特上尉手中那麼多的信息。

  他們能看到的，只有眼前血淋淋的事實：塞格納鎮被聖國占領了，霍頓中校和一千名守軍可能已經全部陣亡，對面站著的是「黑羊聖首」師團的柯蒂斯上尉。

  而最先抵達這裡的，是「帝國鋒刃」兵團的人。

  如果連「帝國鋒刃」的上尉都在駐足觀望，都不敢向塞格納發起衝鋒。

  那憑什麼要讓其他部隊的士兵衝上去送死？

  誰的命不是命？

  「帝國鋒刃」兵團有武器，他們也有武器。

  在軍隊裡，除非是直屬上級，否則哪怕斯賓特擁有上尉軍銜，也指揮不動其他部隊的士兵。

  一旦猜疑的情緒在帝國軍隊內部蔓延開來，帝國軍隊瞬間就會變成一盤散沙，徹底失去戰鬥力。

  佐德清楚普通士兵的從眾心理。

  他更清楚的是，越是想要活下去，就越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突如其來的勇氣上，更不能指望從天而降的幸運。

  災難隨時可能降臨，幸運卻不會總是及時趕到。

  他無法決定別人怎麼想、怎麼做，他能改變的只有自己。

  他不會停留在這裡，也不會死在塞格納，他要活下去，活著回到戈德堡。

  如果能夠回到戈德堡。

  這一次，他的目標無比明確，只要有機會，他就向澤維爾上校請求退出「帝國鋒刃」

  兵團。

  斯賓特上尉靜靜聽完，目光在佐德臉上停留了很久。

  那張年輕的臉上還帶著未愈的傷痕，眼神里卻燃燒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

  雖然眼神中免不了一絲年輕的銳氣，但表露出來的卻是一種極其清醒的堅定。

  他清醒地認識到危險，清醒地權衡過利弊，卻依然選擇向前走。

  那一瞬間，斯賓特仿佛在這道目光中，看到了「帝國鋒刃」兵團不一樣的未來。

  他終於理解了澤維爾上校那種期許，那種看著一株小樹苗，期待它長成參天大樹的微妙心情。

  他本來還想問：「如果後續的帝國軍隊無法抵達塞格納呢？我們不就成孤軍了？」

  但這個念頭只一閃，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有澤維爾上校在，「帝國鋒刃」兵團以及後續的兩個兵團，一定會源源不斷地抵達塞格納。

  對此，斯賓特無比深信。

  他不再多問，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卻篤定：「你說得對。」

  「但你身上傷————」斯賓特轉身看向佐德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關切地問道。

  「不礙事！」佐德的身體狀態算不上有多好，但應該撐得下去，現在他還不能倒下。

  斯賓特語氣溫和地說道：「如果身體撐不住，務必和我說，你已經做得夠多了，不要太勉強自己。」

  作為一名少尉，佐德已經做得夠好了，為這場戰爭貢獻得足夠多了，甚至遠遠超出一名少尉的權責範圍。

  斯賓特實在無法對佐德苛求太多了。

  「嗯嗯！」佐德輕輕地點了點頭。

  在聽到佐德的答覆後，斯賓特上尉轉身讓一名士兵取來塞格納及周邊的地圖，就地鋪開。

  地圖上，塞格納鎮的地形一目了然，周圍地勢開闊，幾乎沒有可供隱藏的掩體。

  鎮內還部署著數量未知的火炮，若是貿然靠近，那些炮火會比槍械造成更可怕的殺傷O

  結合佐德的意見和觀點，斯賓特盯著地圖，腦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個初步的作戰計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