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佐德，你怎麼看？
第116章 佐德，你怎麼看？
「報告柯蒂斯上尉，西面發現帝國軍隊，正朝我方行進，人數初步估計在五百人左右「」
。
一名士兵快步登上樓頂，立正敬禮。
柯蒂斯上尉沒有回頭。
他就那樣站在樓頂邊緣，自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屋頂，投向薩爾洛姆城的方向。
微風拂過，輕輕掀起他的衣角，他卻紋絲不動，像一尊俯瞰領地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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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細線正漸漸清晰。
他微微眯起眼。
「終於來了啊。」他低聲自語，聲音被風吹散。
不知是說給身後的士兵聽，還是說給自己。
如果可以選擇，柯蒂斯上尉寧願此刻身處薩爾洛姆城的主戰場，與「帝國鋒刃」兵團的主力正面交鋒，也不願駐守在這個看似重要、卻遠離風暴中心的小鎮上。
那裡才是真正的戰場。
那裡有千軍萬馬的衝撞，有決定戰局走向的廝殺，有足以讓任何一個軍人熱血沸騰的盛宴。
而他柯蒂斯，卻被困在這座死氣沉沉的鎮子裡，守著一群無所事事的士兵，等著那些姍姍來遲的援軍。
簡直是無聊透頂。
要不是奧爾伽特有命令，他是一刻都不想呆在這裡。
唯一讓他等待的理由是，他從奪回塞格納鎮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帝國一定會派援軍過來。
這個鎮子太重要了，它扼守著薩爾洛姆城通往帝國後方的咽喉，是補給線的關鍵節點，更是潰敗時的唯一退路。
澤維爾只要還沒瘋，就不可能放任這裡不管。
他柯蒂斯，等的就是這一刻。
霍頓中校那場戰鬥雖然解了氣，但終究是勝之不武。
那個老兵還沒來得及拔劍，就被自己最信任的部下從背後捅了刀子。
柯蒂斯直至最後都沒能領略到那個「帝國鋒刃」老牌中校的真實實力。
這讓他意猶未盡。
所以他需要一場真正的戰鬥。
需要對手拼盡全力，需要鮮血與刀鋒的碰撞，需要那種站在懸崖邊緣的刺激感。
遠處的人影漸漸清晰起來，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四五百人。
他就那樣站在鐘樓頂上，毫不掩飾自己的存在。
帝國的雙頭鷹旗幟已經被他親手扯下，蓋在了霍頓的屍體上。
毫無疑問，霍頓是一名值得尊敬的軍人。
如今，塞格納的正上方飄揚的是聖國的十字與鳶尾花旗幟，旗幟隨風飄揚，在風中獵獵作響。
與此同時，正在行軍的隊伍驟然停住了腳步。
佐德從卡修斯背上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座越來越近的鎮子。
那一瞬間，他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那面旗————不是帝國的旗幟。
那是聖國的旗幟。
「斯賓特上尉————」佐德的聲音有些發澀，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您看那面旗————」
斯賓特上尉沒有說話。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像一尊突然凝固的石像。
他死死盯著塞格納鎮上空那面迎風招展的旗幟，十字與鳶尾花，那是聖國的標誌。
而本該飄揚在那裡的，是帝國的雙頭鷹。
沉默像瘟疫一樣在隊伍中蔓延開來。
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人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槍，有人不安地吞咽著唾沫。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
霍頓中校呢？
駐守塞格納的部隊呢？
那可是一支完整的守備力量，有霍頓那樣的老中校坐鎮，有完善的防禦工事，有充足的彈藥儲備。
怎麼可能————
斯賓特上尉抬手示意隊伍暫停行進，隨即讓身旁的士兵遞來望遠鏡。
他接過望遠鏡，通過望遠鏡，仔細掃視著塞格納鎮的方向。
鏡頭緩緩移動，他的眉頭越擰越緊。
不僅僅是旗幟更換了。
哨塔上值守的士兵，火力點，防禦工事後隱約晃動的人影。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變成了聖國的軍隊，原本屬於帝國的陣地，此刻密密麻麻遍布著敵人。
而其中有一棟視野最佳的樓房，樓頂上赫然站著一個人。
一名軍銜為上尉的聖國軍官。
那張臉，斯賓特再熟悉不過。
「黑羊聖首」師團的柯蒂斯上尉。
不，應該說，是曾經的柯蒂斯少校。
那個因為某些原因被降職，卻擁有媲美中校實力的男人。
此刻，柯蒂斯就那樣毫不掩飾地站在那裡，居高臨下，目光直視的方向，正是斯賓特所在的位置。
他沒有躲藏，沒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他就那樣站著，像一頭盤踞在巢穴里的猛獸，悠閒地、從容地，看著送上門來的獵物0
斯賓特的心猛地一沉，如墜冰窟。
霍頓中校————可能已經殉國了。
這個念頭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口。
他怎麼也想不通，由霍頓中校親自駐守的塞格納鎮，怎麼可能被聖國奪走？
他能夠設想的糟糕情況，也不過是聖國集結重兵猛攻，霍頓中校苦苦支撐，等待援軍。
但絕不至於敗北，更不至於如此徹底地易主。
可眼前的事實卻在無聲地告訴他：霍頓中校與那一千名守軍，已經被盡數殲滅了。
正因為斯賓特了解霍頓中校，了解他的謹慎，了解他的沉穩，了解他數十年如一日的忠誠與堅韌。
所以眼前這一幕，才讓他如此難以接受。
越是深信不疑的東西驟然崩塌，越是讓人打心底里無法承受。
斯賓特放下望遠鏡，手指微微收緊。
他的臉色沉得可怕，目光卻依然死死盯著那座已經落入敵手的小鎮。
沉默了幾秒後，他深吸一口氣，將望遠鏡遞給身邊的佐德：「你也看一下吧。」
佐德接過望遠鏡，舉到眼前。
鏡頭緩緩掃過塞格納鎮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聖國士兵的身影，那些陌生的旗幟，那些原本屬於帝國的防禦工事。
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了那個站在樓頂的人身上。
那個男人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盛氣凌人地直視帝國軍隊的方向。
佐德放下望遠鏡，面色凝重。
「斯賓特上尉————」一旁的卡修斯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您說，此刻駐守塞格納的，是叫柯蒂斯的上尉嗎？」
斯賓特點了點頭，心不在焉：「是的。」
「那個聖國的上尉————」卡修斯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很強。」
卡修斯至今對這個差點殺掉他的聖國上尉印象深刻。
佐德沉默片刻，抬起頭看向斯賓特，滿面愁容地問道：「斯賓特上尉，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佐德在上次鐘塔鎮的戰鬥後，已經聽澤維爾說過，對方的實力至少在少校，甚至有實力晉升中校。
那種層次的存在，絕不是現在的他能碰瓷的。
斯賓特沒有正面回答佐德的話。
他的自光依然停留在塞格納鎮的方向，聲音低沉得幾乎要被風吹散：「要徹底殲滅霍頓中校帶領的一千人的部隊————對方至少要有千人以上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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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此刻鎮子裡的敵人，至少是我們的兩倍。」
「況且，對面的指揮官還是柯蒂斯。」
兵力是他們的兩倍還是樂觀的，三倍，甚至四倍都有可能。
說實話，此刻的斯賓特心裡也沒底。
他轉過頭，看向佐德，目光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探尋。
「佐德，你怎麼看？」斯賓特問道：「你認為，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對於如今有些搖擺不定的斯賓特，無論是什麼樣的觀點，都顯得十分重要。
既然是澤維爾上校寄予厚望的年輕人，也許佐德會有打破眼下僵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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