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參觀

  第152章 參觀

  看著史湘雲那理所當然，還帶著幾分撒嬌的自光，蘇瑜也是一陣無語。

  合著你們想出去玩，還得我去出面替你們說情唄？

  他心中雖然腹誹，但當他環視一周，看到眾女那一張張青春洋溢卻又帶著渴望的神情時，他的心又軟了下來。

  別看這些女孩從小便錦衣玉食，身份高貴，生來便享受著旁人無法企及的榮華富貴。

  但在某些方面，她們的生活還真不如那些尋常百姓家的女兒。

  這些千金小姐們從生下來便過著與外界隔絕的封閉生活，被一道道高牆、一層層規矩牢牢地束縛在內宅之中。

  在傳統的觀念里，一個有教養的、未出閣的千金小姐，應該端莊賢淑，深居簡出，不能隨便拋頭露面。

  

  她們的活動範圍也被嚴格限制在「閨房」和「內院」之中，除了父兄以及同族同宗的親戚之外，想要見到外男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們的世界，宛如一個精心雕琢的鳥籠，華美卻又狹窄。

  原著里，為什麼黛玉這麼聰慧的姑娘，卻偏偏看上了那個除了長得好看、嘴甜一點，其他方面一無是處的大臉寶？

  還不是因為在她的生活圈子裡，除了大臉寶，壓根就沒辦法見到其他的同齡男子？可不就只能選他了麼。

  想到這裡，蘇瑜的心裡也生起了憐憫之心，這種被壓抑的青春，無論放在哪個時代，都顯得有些殘酷。

  「好吧————我這就去找老太太問問，想必這個面子她還是會給我的。」蘇瑜道。

  「太好了————」

  「謝謝瑜大哥！」

  蘇瑜話音剛落，女孩們全都歡呼起來。

  別看蘇瑜前些日子跟王夫人鬧翻，甚至還壞了賈母撮合「鳳凰蛋」和黛玉的好事，但賈母愣是忍了下來，只是表面上對他冷淡了幾分，並未做出任何實質性的懲罰。

  這倒不是賈母沒脾氣，而是她權衡利弊的結果。

  一個是新鮮出爐、前途無量、手握重兵的伯爵，另一個是走向沒落的老牌勛貴榮國府，雖然底蘊深厚，但在朝廷中的影響力卻日益衰微。

  真要把蘇瑜這位炙手可熱的伯爵趕出榮國府，那後果賈母都不敢想。

  就連三歲小孩都知道，在如今這個世道，得罪一位實權伯爵，無異於自掘墳墓。

  事情也確實如姑娘們所想，蘇瑜甚至都沒有親自過去。

  他只是讓晴雯稟報了賈母一聲，說明眾位小姐們想去參觀伯爵府，順便散散心。

  賈母聽聞之後，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囑咐晴雯，讓丫鬟婆子們多加看顧，切莫出了什麼差池。

  很快，在蘇瑜的安排下，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便從榮國府出發了。

  一眾主子，包括黛玉、寶釵、鳳姐、探春、迎春、湘雲、李紈、甄真、甄玥，以及智能兒等一眾丫鬟，共計數十名女眷，在蘇瑜和幾十名親兵的擁簇下，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榮國府。

  一行人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大道，一路向東，不到兩里地，便來到了一條名為「獅子胡同」的巷子口。

  胡同口立著一對威武的石獅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氣派。胡同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占地廣闊、飛檐斗拱的府邸，那便是隆德帝賜給蘇瑜的伯爵府，此刻正靜靜地矗立在那裡，等待著它的主人的到來。

  一行車馬轎輦在伯爵府門前穩穩停駐。

  陽光下，蘇瑜抬起頭眯著眼睛看著黑底金字牌匾上的定遠伯府」四個大字，嘴裡長長吐了一口氣。

  只要是華夏人，骨子裡都對家有一種特殊的眷戀和歸屬感。

  早有工部一位身穿青底義補服的七品主事，領著幾名小吏，垂手恭立在階旁等候多時。

  一見蘇瑜翻身下馬，那主事的臉上堆起殷勤笑容，快步搶上前來，深深一揖到地：「下官工部主事張文遠，叩見定遠伯爺，恭喜伯爺喜遷新邸。

  如今府邸營造修繕，皆已完備，一應僕役人等也已齊備，單等伯爺查驗！」

  他弓著腰，姿態放得非常低，也非常謙卑。

  雖然蘇瑜不明白為什麼這名工部官員的態度為什麼如此諂媚，但老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他還是含笑拱了拱手：「有勞張主事了。

  張文遠連道「不敢」。

  隨後一邊引路，一邊殷勤地介紹著府邸營造的用料、布局以及各種講究等等。

  待到穿過二門，來到內宅前廳院落時，他指著早已在院中垂手肅立的二十餘人道：「伯爺容稟————按規制，朝廷為您配齊了管事一名，粗使僕役十二名，灑掃婆子八名，灶上廚娘四名。

  這是他們的名冊和身契，全都在此，請您過目。」說完，他雙手奉上一本名冊。

  蘇瑜隨手接過盒子，目光掃過那些帶著敬畏和好奇神色的僕役，微微頷首，並未細看0

  他不動聲色地從袖中抽出三張早已備好的、面值一百兩的龍頭銀票，不動聲色地塞進了張文遠捧冊的手裡。

  「春寒傷人，張主事與諸位同僚辛苦監造都辛苦了，這點茶水錢，拿去暖暖身子。」

  張文遠接過銀票，餘光飛快地掃過銀票上的數額，心中狂喜，臉上卻極力維持著恭謹，迅速將銀票納入袖中，深深一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伯爺厚賞————下官銘感五內。

  日後府上但有差遣，下官定效犬馬之勞。」

  他也是個眉眼通透的，知道事情已辦完，自己等人繼續留下去只會惹人厭煩，又說了幾句吉祥話，這才心滿意足、笑容滿面地躬身告退。

  待那工部官員和幾名官吏的身影消失在影壁之後，蘇瑜方將那管事喚至面前。

  管事是個四十許的中年人，面容清瘤，眼神透著精明，穿著乾淨的青布夾襖，舉止沉穩，上前一步深深作揖：「小人林忠，原在營繕司當差數年，今蒙朝廷恩典，派至伯爺府上聽用，忝為管事——

  ——見過伯爺！」

  蘇瑜打量了他幾眼，點點頭：「林管事不必多禮，日後府中庶務，還需你多費心。」

  「小人定當竭盡全力，不負伯爺所託！」林忠恭聲應道。

  蘇瑜又讓林忠將那二十餘名僕役婆子喚上前來，一一掃過他們的面容，神情淡淡的一言不發。

  自打他靜功七轉後，給人的感覺總是溫潤如玉、人畜無害，可一旦當他板起臉，那股子殺伐決斷縱橫沙場的氣質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這種感覺言語根本形容不出來，但看看身為當事人的林忠和那些僕役就知道了，一個個全都抖得跟篩糠一般，林忠還好一點，其他人全都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腦袋死死貼在地上，不敢抬起來。

  （不要以為阿頂寫得誇張，你只要想像一下在荒無人煙的荒郊野外，和一頭兩三米長，六七百斤重的猛虎突然相遇，那種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兩腿發軟，全身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的情緒會告訴你什麼才是真正的恐懼。

  當然了，不要把野生的猛虎和動物園裡那些被厚厚的鐵籠關起來的老虎相提並論。

  良久，蘇瑜悠悠地聲音才響了起來：「爾等既入我伯爵府，便是府中之人。

  當謹記本分，勤勉做事。

  府中規矩，林管事自會告知爾等。若有勤謹得力者，本伯不吝賞賜；若有懈怠偷奸、

  背主忘恩者————也莫怪本伯不講情面！」

  「是————謹遵伯爺吩咐！」眾人齊聲應諾。

  「好了，起來吧。」

  得到蘇瑜的應充後，一眾人這才站了起來，直到這時，不少人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給沁透。

  等到林忠和一眾僕役站起來，蘇瑜這才將目光轉向身側那抹清麗絕倫的身影，聲音瞬間柔和下來：「林管事，還有爾等要記住。」

  他抬手指向黛玉：「這位是揚州巡鹽御史林姑老爺家的千金，黛玉姑娘。亦是本伯————已行過納采之禮的————未婚夫人。」

  他特意在「未婚夫人」四字上加重了語氣。

  那林忠能在營繕司熬出頭，並被分到伯爵府當管事，察言觀色是基本功。

  一聽到被蘇瑜介紹的姑娘的身份，又見那位林姑娘雖垂眸斂衽，但身姿氣度絕非凡品，立刻明白這位肯定便是自己日後的主母了。

  「小的林忠————叩見夫人！」

  林忠毫不猶豫，率先對著黛玉跪了下來，姿態無比恭敬。

  他這一帶頭，後面那些僕役婆子哪敢怠慢，紛紛有樣學樣，齊刷刷地跪了下來，聲音雖略顯參差，卻無比清晰響亮：「小的（奴婢）————叩見夫人！」

  「夫人萬福金安！」

  「轟————」

  林忠和一眾僕役這一跪，打了黛玉一個措手不及，她只覺得一股熱浪瞬間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那張原本清冷如玉的小臉，此刻漲得通紅，如同染透了最上等的胭脂。

  她雖與蘇瑜定親，但畢竟尚未過門，驟然被數十人當眾齊呼「夫人」，那份羞報與無措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猛地抬起頭，含著水汽的眸子狠狠瞪了蘇瑜一眼，那眼神里滿是嗔怪，又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和羞喜交織的漣漪————這冤家分明是故意的。

  蘇瑜卻仿佛沒看見那道「殺人」的目光，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對著林忠等人隨意揮揮手：「好了，都起來吧。林管事，先帶他們下去做事吧，有事我會吩咐你們的。

  今日我們只是過來看看，還等幾日才會正式搬過來。」

  「是，謹遵伯爺、夫人吩咐！」

  林忠再次躬身，這才帶著那群同樣偷瞄著未來主母的僕役婆子們退了下去。

  沒了外人在場，方才還有些拘謹的女孩們瞬間活躍起來。

  史湘雲摟著黛玉的胳膊笑嘻嘻道：「林姐姐，你可得把架子端起來，這裡可是歸您這位未來伯爵夫人管了，得讓下人們看看您這位主母的風采。」

  「呸————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撕爛你的嘴。」黛玉瞬間羞紅了臉，轉身朝著史湘雲撲了過去，只是早有準備的史湘雲立馬笑嘻嘻地跑開了。

  看著這一幕，王熙鳳臉色則是有些複雜，一旁的李紈看到她臉色不大好，關心地問道：「鳳丫頭，你沒事吧？是不是身子不爽利？」

  「沒事。」王熙鳳搖了搖頭，露出了一絲笑容，「我只是在想，日子過得可真快，就連林丫頭都準備嫁人了呢。」

  「是啊————這日子過得真快呢！」李紈也輕嘆了一聲，默默地看著打鬧的兩人不再說話。

  蘇瑜帶著一眾姑娘，如同檢閱般，開始遊覽這座剛翻新好的伯爵府邸。

  雖然爵位所限，伯爵府的規制遠不如國公府的榮國府那般廣袤宏大，占地也只有三十餘畝，卻也布局精巧，氣象森嚴。

  五進的院落，青磚黛瓦，廊柱朱紅，處處透著新邸的敞亮與生機。

  更妙的是，在後宅深處，竟引入活水，匯聚成一方足有數畝大小的碧波小湖！湖心點綴著玲瓏的水榭亭台，九曲迴廊蜿蜒其上，連接著湖岸的假山花木。此刻正值春日，湖面波光粼粼，岸邊垂柳依依，幾株桃李初綻，粉白相間，美不勝收！

  「呀！這裡還有個湖！」

  「好漂亮的小亭子！」

  「快看那邊的花開得多好！」

  女孩們的驚呼與歡笑此起彼伏。沒有了榮國府長輩們無形的目光束縛，在這座新天地里，她們徹底放飛了天性！

  探春拉著惜春指點著亭台布局，迎春難得地露出淺笑，小心地蹲在湖邊看水下遊動的錦鯉。

  寶釵則扶著湖心亭的欄杆，望著遠處粼粼波光，嘴角噙著溫婉的笑意，就連素來慵懶的黛玉，也被這景致吸引，清麗的臉上露出輕鬆的笑意。

  最活潑的當屬湘雲，她早已拉著晴雯跑上了九曲迴廊，對著湖面大聲說笑，清脆的笑聲在湖面上蕩漾開去。

  王熙鳳則扶著平兒的手，挺著肚子站在岸邊，看著湖光山色，又看看身旁意氣風發的蘇瑜，再看看那群歡快得如同出籠小鳥般的姐妹，感慨的對李紈道：「大嫂子————要是這樣的日子能永遠過下去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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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