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刷任務
林撫頭疼的原因,不僅僅是他對自己的鍵政水平有清晰認知,更關鍵在於哪怕是當年的劇情大神,在深挖衛燼桓暴卒這件事上,也產生了分歧。
雖然他們的分析都很有道理,甚至還拿出過自己找到的線索,但都缺少一錘定音的證據,最後變成了論壇的月經帖,時不時就會被拿來論證一通。
通過那些月經貼,他一個普通玩家也被迫增加了官僚體系的認知。
讓他知道,哪怕自己腦子裡裝滿了思路,他也是沒有資格向衛燼桓傳遞任何消息的,哪怕是裴巡檢也不夠格。
即使傳遞了,中間消息過幾人手,衛燼桓信不信,又是另一回事,甚至會不會引火燒身都未可知。
當林撫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回到密諜司時,天已經黑透了。
他往通鋪上一躺,瞪著房梁,發現有點睡不著了。
腦子裡轉了無數個念頭後,他最終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
回歸初心。
先刷青狼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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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這點後,林撫兩眼一閉,強行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
林撫照例出門巡街。
先沿著街面慢悠悠地轉,裝模作樣地巡。
路過茶攤,還跟攤主聊了兩句,問最近街面上太平不太平。
攤主笑得勉強:「太平,太平。」
林撫也不拆穿,點點頭走了。
日頭升到頭頂的時候,林撫拐進了城南的巷子。
還是那股熟悉的酸臭味。
趙大牛被抓,按幫里的規矩,上頭肯定得補個人過來。
果然沒走多遠,他就看見了一個光頭漢子,正堵在一戶人家的門口拍門。
「開門!收例錢!趙大牛那個王八蛋得罪了巡街,打今兒起老子來收!」
門開了條縫,一個老太太顫巍巍地探出頭。
「俺家這個月的,上個月不是剛交過嗎……」
「上個月是上個月!」光頭漢子一腳踹開門,「趙大牛收的是他的,老子收的是老子的!」
「可俺家真的沒有餘糧了……」
「沒有?沒有拿你孫女抵!」
林撫點點頭,說得好,就喜歡你這麼爽快的,當即走上前去打了個招呼。
「兄弟。」
光頭漢子猛地回頭。
第一時間就看見了腰牌,當即臉色一變,又強行撐起來說:
「巡街的?我收例錢關你們什麼事?我們劉副幫主跟你們周頭兒,那是老交情了!」
林撫露出驚訝的神色:
「哦?那正好,你跟我走一趟,咱們一起去找周頭兒聊聊?」
光頭漢子臉色一僵。
他左右看了看,巷子裡的人早把門鎖上了。
「你別過來啊!」
光頭漢子大喊一聲,發現林撫愈發逼近,突然從後腰抽出一根短棍,劈頭砸過來!
林撫側身。
棍子擦著肩膀過去。
他右手一探,扣住光頭的手腕,反手一擰。
「咔嚓。」
短棍脫手。
林撫順勢一腳踢在光頭膝彎上。
撲通。
光頭的臉砸進泥地里。
「哎喲!放、放開我!」
林撫反剪了他的雙手,抽出麻繩,三下五除二捆了個結實。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他自己都有點恍惚。
這就是三年苦修?
用起來居然能這麼得心應手。
林撫把光頭從地上拎起來,拍了拍他肩頭的灰,笑容敦和:
「走吧,兄弟,你的前任趙大牛,正在新附營等你作伴呢。」
光頭腿一軟。
「新、新附營?!」
「對啊。」林撫拽著繩子往前走,「放心,路上快得很,判官那邊,我都熟了。」
光頭漢子哭喪著臉,被拖出了巷子。
接下來的流程,輕車熟路。
南道衙。
陶進賢看見林撫,臉上依舊笑容不減。
「上差又來了?這回是——」
「青狼幫,強闖民宅,敲詐勒索。」林撫把供詞往案上一放,「照舊,充軍。」
「好說好說!」
陶進賢驚堂木一拍,判牒蓋印。
何班頭這次不等吩咐,主動點了兩個衙役。
「上差,還是小的送?」
「有勞。」
一行人出北門,奔新附營。
常把總看見林撫,先是一愣,然後樂了。
「好小子!這才隔了一天,又送來一個!」
「往後還多著呢。」林撫抱拳。
老邢登記,入營,掛木牌。
【新附營·丁字棚·三百七十二號】
門帘落下。
金光一閃。
【罪犯錢二,充軍之刑已判,已交付入營,審判完畢】
【觸發被動技能:鷹犬掠取(初級)】
【正在提取目標信息……】
【目標:錢二】
【修為:約普通人一年苦修之功】
【天賦:無】
【能力:蠻力(低級)】
【命格:無(凡人不具命格)】
光點跳動,停住。
【抽取成功!】
【恭喜玩家獲得修為:約普通人一年苦修之功】
兩股氣力在體內相生,又慢慢融在一起。
林撫睜開眼,朝常把總笑了笑。
常把總也笑了,一口大黃牙都露出來了。
這密諜司的小子,是真能處啊。
回城的路上,不出林撫所料,青狼幫坐不住了。
城門口,一行三人攔在路中間。
打頭的是個四旬漢子,身後兩個幫眾。
這人居然還是他認得的。
「在下劉三刀。」
漢子抱拳,笑容熱情,仿佛許久不見的親兄弟,看到林撫聽到他名字沒什麼反應,還走上來好聲好氣的說:
「久聞林兄弟大名,城南醉仙樓,擺了一桌粗茶淡飯,想請林兄弟賞個臉。」
林撫上下打量他一會,然後走上前去。
劉三刀還在笑。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劉三刀臉上。
城門口的喧鬧,仿佛在這一瞬靜了一瞬。
劉三刀的笑容僵在臉上,臉皮肉眼可見地漲紅。
但他始終沒有躲。
這一巴掌扇得很響,臉上卻連個紅印子都沒留下。
林撫很清楚,以劉三刀的身手,別說躲,就是當場反手擰斷他的胳膊,都跟玩一樣。
可劉三刀偏偏硬吃了這一下。
更關鍵的是,這一巴掌的傷,不在臉上。
在道上。
從今往後,青狼幫大副幫主被人當街扇臉不還手的事,會傳遍雁回城的大小幫派。
劉三刀在別家幫派面前,這輩子都難再抬起頭來。
可就算這樣,他也得忍。
因為一個不同於巡街的腰牌,被林撫換在了腰間。
「諜」字,黑鐵牌。
林撫笑道:「知道了?」
劉三刀臉上笑容不減,目光卻變得深沉:
「錢二瞎了眼,敢對您動手,死有餘辜,這一巴掌,是我管教不嚴,替他領了。」
「也是我青狼幫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貴人,林兄弟,請。」
林撫點點頭,邁步往前,心裡卻把前因後果想得很清楚。
趙大牛被抓那天,他有修為都不敢動,為什麼隔了一天,錢二就敢掄棍子?
就是想看看他林撫是怎麼個行事風格。
然後錢二動了手,他也沒把人怎麼樣,規規矩矩走了衙門流程,押去充軍了事。
在青狼幫眼裡,這就是信號。
這個人可以聊聊。
所以,劉三刀來了。
而這頓飯,林撫之所以願意吃,是因為他自己很清楚,他可以仗著密諜司的皮對青狼幫施壓。
但他還沒資格壓得太狠,他的修為遠沒有到能藐視一切的地步。
真把地頭蛇逼急了,先死的只會是他。
醉仙樓,雅間。
一桌好菜,葷素種類繁多,香氣撲鼻。
劉三刀親自斟酒:「林兄弟,這杯酒,給您賠罪。」
林撫沒端杯,只看著他。
劉三刀也不尷尬,自己幹了,開門見山的說:
「兄弟是個敞亮人,哥哥我也不繞彎子,從今往後,城南例錢分您兩成,只求您高抬貴手,給我們留口飯吃。」
「錢,我不要。」林撫說。
劉三刀一愣。
「我只有三個要求。」
林撫豎起手指。
「第一,你們青狼幫的人,從今天起,不許再去貧民區收例錢。」
「第二,你們的人,別讓我看見,也別讓我知道,再干任何違法亂紀的事。」
「第三,雁回城不止你們青狼幫一家,另外幾家幫派,勞煩劉副幫主替我跑一趟,把這兩條規矩,原樣通知過去。」
劉三刀沉默了。
林撫則很清楚,青狼幫明面上以賭坊為主,收些例錢。
實際上暗地裡,他們居中聯絡城中各大幫派,一手壟斷邊城黑道,黃、賭、走私,產業鏈都在他們手裡串著。
就連那個看似成天泡窯子的孫麻子,都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幌子。
林撫可是很清楚雁回城這幾個黑道大哥的背景,當年打過不少「交道」。
尤其是春風幫的幫主春風娘,明面上是城南窯子街的話事人,暗地裡就是孫麻子的姘頭。
兩人借著枕頭風,把兩大幫派勾連得嚴絲合縫。
儼然想要合控雁回城黑道全部產業。
劉三刀深深的呼吸幾下,緩緩說:「行,我替您把話帶到!」
「還有最後一件事。」
「您講。」
「你們幾個幫派,每天,給我送三個犯了事的人過來,我要送去充軍。」
「不要被冤枉的,不要頂罪的,要貨真價實,有犯罪記錄的。」
「敢糊弄我一個,就別怪我不客氣。」
劉三刀的臉色徹底沉了。
一天三個,一個月就是近百號人。
這是拿他青狼幫的人頭,去填他自己的功勞簿!
可是他能接受嗎?
能!
何必只從他青狼幫出,其他的幫派也該分潤點人過來了!
劉三刀再度擠出微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我應了。」
林撫點點頭,這才提起筷子,對著滿桌好菜開動。
這可是穿越以來,頭一頓大餐!
臨走時,他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拍拍劉三刀的肩膀:
「劉副幫主,合作愉快。」
「對了,這桌菜記得付錢。」
說完,揚長而去。
雅間的門,緩緩合上。
過了好一會兒,屏風後轉出一個人。
如果林撫在這就知道,這正是青狼幫二副幫主,孫麻子。
「三哥。」
他陰沉著臉,「就這麼順著他?」
劉三刀沒說話。
他慢慢伸出手,捏住桌上的酒杯。
緩緩合攏。
再攤開時,只有一撮細白的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你知道他為什麼敢扇我?」
劉三刀聲音冰冷,掩藏不住的殺意。
「因為他想查我們和北狄的關係。」
「殺了他,就等於親口承認,我們和北狄有勾連。」
「密諜司的刀,明天就會架在總堂門口。」
孫麻子咬著牙:「那就這麼忍著?咱們在雁回城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窩囊氣!」
「忍。」
「一定要忍。」
「裴不疑只給了他一個月,一個月後,他拿不出證據,自己就是死路一條。」
「為了活命,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拉我們下水。」
「所以,這個月,告訴其他幫的人,全都給我收斂點!」
他走到窗邊,望著天空漸濃的夜色:
「把那些不重要的,犯了事的,騰出來給他送去。」
「他要玩懲奸鋤惡的遊戲,我們就陪他玩。」
孫麻子沉默片刻,冷聲道:「那要是裴不疑最後不殺他呢?」
劉三刀回過頭,殘忍地笑了。
「不殺他?」
「那太好了。」
「我要親手把他千刀萬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