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桶金

  林撫跟著裴不疑出了大牢。

  走出了大牢，林撫才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夜裡的雁回城也能如此寧靜祥和。

  當年遊戲裡，即使是晚上，路上也能看到各種飛檐走壁的玩家。

  

  那時候值夜的官方NPC四處追緝違反宵禁的玩家，好不熱鬧。

  現在再次看著熟悉的街景，熱鬧已經一去不回了。

  林撫滿心感慨，跟著裴不疑拐進城北一條窄巷。

  巷子盡頭，兩扇黑漆大門，門楣上連塊匾都沒有。

  裴不疑抬手叩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條縫。

  裡面的人看見裴不疑，立刻把門拉開，躬身讓到一邊。

  林撫跟著進入密諜司，目光好奇的掃了掃，他之前雖在遊戲裡來過幾次，但沒什麼身份屬於任務式觀光，這次算是「正式入職」。

  「陳老七。」

  裴不疑冷淡的聲音響起。

  一個蹲在台階上啃窩頭的漢子立刻站起來。

  「裴巡檢！」

  「新來的力士，林撫，今晚睡你屋。」

  「明白，明白！」

  裴不疑走了。

  陳老七上下打量林撫，嘖了一聲：「細皮嫩肉的，怎麼進來的？」

  「舉報了個細作。」

  「嚯！」陳老七豎起大拇指，「不錯不錯，走走走，先領東西。」

  領了兩套玄色勁裝外加一床被子和一把舊刀。

  之所以是舊刀，是因為林撫把刀一抽出來，發現刃口都是卷的……

  「別嫌棄。」陳老七說，「力士刀都是嚇唬人用的，真幹起來靠的是腿腳麻利，跑得快才活得長。」

  陳老七領著林撫吃了一頓飯。

  這頓飯可把林撫吃感動了，雖然只是饅頭，但眼淚都差點流下來，肝遊戲時廢寢忘食和被迫挨餓是完全不同的。

  尤其是在家的時候，還有老媽做飯……

  想到家裡，林撫咬著饅頭的速度慢下來。

  他慢慢嚼著，陳老七還以為他嫌饅頭硬，拍拍他肩膀說：「咱們能有這個吃不錯啦，舉報細作雖然是功勞，但在雁回城可還不夠。」

  林撫笑了笑，說：「沒關係，我吃得慣。」

  他雖然穿到遊戲裡，但不代表這輩子都這裡。

  他可是很清楚眼前的王朝爭霸，在後期會有多暴走。

  溝槽的官方，後期為了賣數值，賣角色，拔高氪金玩家氪金體驗，世界觀幾乎是一個版本一變，他很多朋友也因此受不了官方吃相退游，只有他硬生生靠著非氪金玩家的毅力把自己修為熬成【仙尊】。

  林撫一邊嚼著饅頭，一邊扭轉情緒，如果這個世界真按照溝槽的官方設計來，對他來說既是危險也是機會。

  尤其是他這個密諜司的被動技能，放在遊戲裡那絕對是T0級的隱藏職業，恐怕遊戲公司要關服了都想不出這麼變態的技能。

  他一定要好好利用。

  第二天。

  林撫被叫進籤押房，屋裡已經站著五個，裴不疑坐在案後，開門見山的說：「今日抓鄭元慶，你跟他們一起行動就行了。」

  「敢問您是怎麼安排的？」

  「鄭元慶在司庫衙門任職自然是在他去司的路上截住。」

  「裴巡檢您的做法很對，但我有個更好的建議。」

  五道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一個新來的力士，敢在巡檢面前提建議？

  裴不疑挑眉：「說。」

  「鄭元慶這人謹慎得很武功又不差，他一旦看到到密諜司的人，第一件事就會想著銷毀證據，這五位大哥的身手不知道，但我覺得不夠保險。」

  「哦？那依你之見？」

  「請您親自出手，趁他去司之前，先抄家，來個人贓並獲。」林撫恭敬道，「因為我們很難確認他平常是怎麼保存證據的，但是經過那次跟蹤我可以確定一旦回家，他就會把一些東西藏在書房的佛龕底下，那裡有暗格。」

  裴不疑眼睛眯起來：「你怎麼知道他家有暗格？」

  來了。

  遊戲裡「雁回諜影」的任務流程，他記得很清楚。

  鄭元慶家在哪，證據藏哪，論壇攻略全標出來了。

  但真正的難處，在於他要說出來。

  一個逃回來的邊奴，憑什麼對雁回城的官宅了如指掌？

  但為了讓審判不出現紕漏，有問題他也必須強行解釋：「我見過他跟狄人接頭之後，想跟上去看看能不能弄點值錢的，就一路遠遠的綴著他進了城，看著他回家後，我一處高點的牆頭看了半天，當時可能是常年無事，他有些鬆懈，窗都沒關正好被我瞧見。」

  「你能跟蹤鄭元慶？還能看到他的家裡？」裴不疑盯著他冷聲道。

  林撫面色如常，大大方方的說：「縱然是高手，長年累月的在安靜生活里廝混，也會有放鬆的時候。」

  裴不疑先是冷冷看著，最後嘿然一笑：「有一點我信了。」

  林撫愣了一下：「信什麼？」

  「你確實不懂我們密諜司。」

  裴不疑站起來，搖了搖頭道：「按你說的來，抄家。」

  之後的抓捕極其簡單，有裴不疑親自出手，鄭元慶人還在床上熟睡，下一秒就被他親自提出來，廢了四肢扔在地上，其餘人和林撫衝進家中開始抄家。

  林撫直接按照遊戲攻略搜索，果然從佛龕前的機關里找出一個油布包。

  他當著所有人面打開油布包，裡面有帳冊密信還有一塊令牌。

  打開密信，全是狄文，哪怕看不懂上面說什麼，就憑隱瞞私藏一事，北狄細作嫌疑就跑不掉了。

  而那令牌上更是刻著北狄才有的獨特狼頭。

  其意義不言而喻。

  讓手下帶走垂頭喪氣的鄭元慶後，裴不疑留給林撫一個飽含深意的眼神。

  後者只是拱拱手，沒有說什麼。

  數個時辰後。

  密諜司，刑訊房。

  鄭元慶全身已經不見一塊好肉。

  裴不疑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喝茶。

  「鄭參軍，人證物證皆在，你招不招都是死罪，招了給你個痛快，不招還有三百六十樣刑具等著你，你猜，你能撐到幾時？」

  「哦，可能你是第一次來密諜司，還不知道我們有專門的醫師，保管你享受完一遍大刑後，還能繼續享受。」

  鄭元慶直到這一刻才徹底絕望。

  他放棄了。

  把知道的都吐露了出來。

  首先是他的上線，名為「蒼狼」，行蹤詭秘，身份成謎，更是從不允許他打探其身份，但根據他的推測，其身手遠在自己之上，所以也從沒有生出一探究竟的想法。

  其次，雁回城內他所收集到的機密，都是在由「蒼狼」親自通知後，在約定的時間和地點進行交付，所以他能提供的信息不多。

  本來這次已經約定了下月初七，在城北三十里破窯，交付一批新的機密……

  一旁被裴不疑喊來旁聽的林撫默然不語。

  林撫很清楚裴不疑叫上他的原因，他雖未明說，但其實很清楚林撫無論是身份還是行為都稱得上「重大嫌疑」但有一點，他很喜歡，那就是林撫不管出於什麼目的，能幫他揪出北狄細作，那就是「自己人」。

  但是「自己人」也得好好敲打敲打。

  鄭元慶就是榜樣。

  林撫也沒刻意裝害怕的模樣，只是靜靜的看著，心裡想著別的事。

  「蒼狼」。

  這老哥他可太熟了。

  【大雍分裂】版本後期最知名的人物之一。

  也是他目前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裴不疑能不能查得到，就是他自己的事了，反正自己已經相當給力，挖出鄭元慶這個隱藏極深的北狄臥底。

  他也能夠給上面交差，自己也坐穩了密諜司的身份。

  畢竟，北狄再智障，也不可能為了在密諜司安插探子，反手把鄭元慶這種級別的臥底給賣了。

  林撫靜靜跟著聽完口供，看著鄭元慶畫押，裴不疑平靜的宣判他的死刑。

  通敵賣國，按大雍律，受剮刑。

  三日後，菜市口行刑。

  林撫看著鄭元慶被拖下去，暗暗搖頭，老兄當年你在遊戲了也就活了三月，這次早了點，別怪兄弟心狠，做了密諜司的鷹犬，就得拿你這麼漂亮的墊腳石做進身之階。

  只是沒想到的是在經過他身邊時，鄭元慶猛地抬起頭，看著他獰笑著說：

  「你活不長了，這城裡，到處都是我們的人。」

  林撫站在原地，輕輕笑出了聲。

  這話還用你說，雁回城的劇情我比你熟。

  「林撫。」

  裴不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撫瞬間把表情收拾乾淨，轉身行禮：「裴巡檢。」

  「鄭元慶這事，你表現不錯。」裴不疑背著手，「這一功，我給你記下了。」

  「多謝裴巡檢栽培！」

  「先別謝。」裴不疑說，「有一樁差事，非你不可。」

  非我不可？

  林撫愣了一下，跟在後面進了籤押房。

  門一關，裴不疑轉過身，臉上表情平靜：

  「鄭元慶落網的消息我封鎖了，知道此事的人今晚全在司里。」

  「可鄭元慶說，這城裡到處都是他們的人。」

  「你現在是唯一跟鄭元慶，跟狄人打過照面的人，而且你在牢獄裡的事估計他們也能查到，只要他們不是傻瓜，鄭元慶失聯一定會聯想到你身上。」

  林撫微微點頭，裴不疑的判斷是沒問題的，當即問道：

  「那您的意思是……」

  裴不疑扔過來一塊巡街的腰牌：「從明天起，你每天去街上轉轉巡街，其他的事你不必管。」

  林撫傻眼了，自己可是剛立功，這就被當做釣餌了啊！

  果然密諜司的鷹犬不好當啊！

  但林撫還是收下了，因為他非常確信，只要他敢說「不」字，明天就是「因公殉職」。

  裴不疑看著他苦著臉，忍不住笑了笑說：「不必苦著臉，每抓到一人便記你一功，回頭說不定你能成為最快脫離力士身份的密諜。」

  你這話說的是真輕巧，你是大高手，我才剛來！

  心裡狠狠噴了一把裴不疑，面上林撫一副恭順的樣子說：

  「既然如此，卑職有個請求。」

  「說。」

  「若是有所發現，並且需要人手捉拿時，算我一個。」

  裴不疑有些意外：「你居然還敢上，我答應了。」

  「多謝裴巡檢！」

  林撫拱手行禮。

  只是心中感嘆，要不是被動技能非要他親自捉拿不可，他也不想上！

  裴不疑滿意地點點頭：「今日你可以休息了，正好找陳老七好生練練武藝，我密諜司功法雖然比不上大門大派，但也比尋常武館的強上數倍了。」

  林撫連連稱是，然後離去。

  三日後，菜市口。

  林撫看著鄭元慶被生生活剮。

  這就不得不提《大道行》這破遊戲變態之處，H的不行，黑暗殘忍反而可以。

  所以他不是第一次看這種場景，但也絕非某種特殊癖好而在此。

  他要確定被動技能的確切觸發條件。

  當鄭元慶在哀嚎聲中被徹底剮死。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光幕，無聲展開：

  【罪犯鄭元慶行刑完畢】

  【觸發被動技能：鷹犬掠取（初級）】

  【正在提取目標信息……】

  光幕上，浮現出三行字：

  【目標：鄭元慶】

  【修為：約三十年普通人苦修之功】

  【天賦：過目不忘】

  【命格：狡狐之命（當前技能等級不足，無法抽取）】

  林撫心中嘆息，果然，捉拿後要被徹底審判才能拿到，這被動技能看上去變態但又不夠變態。

  雖然心裡有些抱怨，但林撫已經很欣慰了，他以平民玩家之資躋身該遊戲前十之列，即使有氪金老闆棄坑因素，也足以見證他對這個遊戲的理解和肝度。

  這技能在他手裡絕對能綻放出別樣的光彩！

  這就是十年老資歷帶來的自信！

  林撫看著修為和天賦，點下確認抽取。

  光幕上，一道光點在兩項之間來回跳動。

  然後，猛地停住。

  【抽取成功！】

  【恭喜玩家獲得天賦：過目不忘（可升級）】

  若是換做普通玩家此刻必然懊惱，但林撫卻並不覺得可惜，三十年的修為固然很難再遇到，但過目不忘這種天賦，看似在遊戲沒亂用，他偏偏卻知道有幾個大後期很變態的技能就需要過目不忘做前置。

  那時候《大道行》官方為了拉日活已經喪心病狂，強行設計了究極變態肝的跑環任務。

  然後貼心的給氪金玩家準備了速通方式。

  唯有他，親自把這些任務肝完，那些傻逼的跑環任務，就像屎一樣刻在腦海里甩都甩不掉。

  林撫搖搖頭，內心發出當年所有玩家都認可的感嘆。

  溝槽的遊戲官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