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局就被押進大牢
「全服通告:《大道行》將於三十秒後正式關服,感謝諸位俠士十年相伴,江湖路遠,後會有期——」
林撫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
十年。
從開服第一天建號【扶搖子】,到如今的【扶搖仙尊】,等級全服前十,坐擁【紫霄天宮】,手持全服前十神兵三件【覆天神鋒】【驚岳】【霄燼】,坐騎【瀚海蒼龍】鎧甲仙衣各類法寶無算。
林撫回憶十年來的點點滴滴,看著倒計時徹底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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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一黑。
林撫眼前也跟著一黑。
再睜眼時,他竟然聞到了一股霉味。
昨天晚餐我沒扔掉嗎?
林撫猛地坐起來。
眼前的一切讓他當場傻眼。
頭頂是從未見過的破廟房梁,廟外黃土大街人來人往,全是凡間的熱鬧景象。
林撫滿腦子問號,我還沒退出遊戲嗎?
林撫皺眉拉開面板。
此刻他的面板,除了姓名其他欄目里全都是【無】。
我【仙尊】的修為呢?【紫霄天宮宮主】【東華天帝】身份呢?我燃盡十天不睡熬出來的隱藏職業【通天劍主】呢?【通明劍心】【通天劍體】【無相萬化劍意】……
「怎麼全沒了!」
林撫看著物品欄里一片空白,財富0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東西。
更關鍵的是反饋功能呢?
我要投訴!
林撫翻了一下,才發現自己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一個功能。
退出!
我退出功能去哪了??
這一刻,林撫才晃過神,我困在遊戲裡了?
不,林撫有了個更誇張的猜想。
他撿起旁邊一根乾枯樹枝,對著大腿扎了下去!
百分百痛感!
大道行遊戲裡最高痛感只有百分之三十,換句話說……
「這是真實的世界?」
「我穿越了?」
林撫看著大腿滋滋冒血,有些茫然。
他走出破廟,簡單逛了一圈,找了幾個乞丐同行打聽了情況後。
他現在完全確定自己正在《大道行》三大新手城之一,大雍北疆第一雄城。
雁回城。
「我回雁回城了?」
林撫走在車馬喧囂大街上,內心裡反而充滿了迷惘。
這裡的一草一木他都記得,闌珊賭坊、攬月亭、霸王旗……
他在這裡留下了最美好的回憶,結識了一大幫兄弟,哪怕後來因為利益糾紛分道揚鑣,但當時開荒的美好卻不會褪色。
只是當他真正以肉身站在這裡時,他的心情無比複雜。
沒有吵鬧的玩家,沒有動不動突然響起來的喇叭和系統公告。
虛擬回憶和現實交織的畫面,反覆衝擊他的大腦,讓他一路無言。
而當林撫回憶往昔時,卻忘記了,如今的雁回城可不再是遊戲裡的雁回城了。
當一個生面孔,在軍管邊城的大街上晃悠時,落在巡卒眼裡,跟腦門上寫著「可疑」二字沒區別。
「站住!」
一隊巡卒橫插過來,打頭的漢子黑臉短須,左眉一道刀疤,目光銳利。
「哪來的?」疤臉巡卒上下打量他,「路引。」
林撫悚然一驚,暗道壞了!
他這才想起來在《大道行》的世界裡,沒有路引的外來者,統稱「流民」。
大雍律明文規定,流民無憑,送官究辦,一律以細作論處。
當年為了做官府任務他跟一大幫兄弟瘋狂背大雍律,當時大夥還吐槽當年考試有這麼激情估計早上清北了。
但現在林撫沒有丁點回憶過去背律法的激情,只有冷汗!
林撫瘋狂回憶大雍律,面上還得擠出笑:「軍爺,我路引路上丟了,正要去補辦——」
「補辦?」疤臉冷笑,「衙門在城東,你往城西轉什麼?」
「我頭回來,迷路了……」
「家住何處?做什麼營生?」
「家住……」林撫卡殼了。
玩家的初始身份由系統發放,但這次他開局明顯沒有任何身份。
疤臉和同伴對視一眼,手已經按上刀柄:「帶走!」
林撫被兩個巡卒反剪雙手,當場拿下。
街邊百姓齊刷刷後退三步,看他的眼神像看死人。
「我不是細作!我真不是!」林撫掙扎,「我就是個過路的——」
「過路的沒路引?」疤臉冷笑一聲,「押去大牢!先關三天,餓老實了再審!」
林撫心涼半截。
邊城無憑流民,運氣好發配充軍,運氣不好則直接以「狄細」的名頭砍了祭旗。
牢門咣當一響,林撫被推進了雁回城大牢。
尿騷味和腐草味攪在一起,頭頂只有巴掌大一方氣窗。
同牢幾個蓬頭垢面的犯人縮在牆角,眼珠子幽幽地看著,像等著吃席。
林撫靠著濕冷的牆壁坐下,腦子瘋狂運轉。
他之前一路打探,非常清楚的確信,此刻是時間正是剛開服時,遊戲主線劇情還沒完全展開的情況。
因為大雍還沒分裂,大雍倒數第二個皇帝,孝哀帝,蕭雲修還活著!
「冷靜!林撫,你是開服玩家,你是老資歷,好好想想,這時候你還能做什麼!」
林撫大腦瘋狂運轉,努力把當年一些記憶翻找出來。
剛開服時,雁回城的主線、支線、活動……
新手引導、狩獵狄騎、軍需押運……
怎麼想起來的全是幫派活動,不對不對!
有的有的!
林撫猛地一拍大腿,他想起來了!
雁回城有個大的!
「雁回諜影」。
林撫的眼睛亮了。
開服第三個月,全服爆火的大劇情任務雁回城官場裡,藏著一個北狄安插多年的細作!
當時數萬玩家順藤摸瓜查了半個月,才把這人挖出來。
論壇上攻略帖鋪天蓋地,這人的姓名、官職、接頭時間、藏證地點,被扒得底褲都不剩。
司庫參軍,鄭元慶。
雁回城司庫參軍,專管邊軍糧草帳冊。
他明面上兩袖清風,暗地裡把糧草調運,關隘布防的機密,按月送往北狄。
遊戲劇情里,因為他,邊軍三次糧隊被劫,死傷過千。
而現在的時間,這條線還藏在暗處,鄭元慶還在司庫衙門裡,安安穩穩地坐著他的冷板凳。
林撫攥緊了手中的稻草。
牢鄭,我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來人!」林撫猛地撲到牢門前,扯開嗓子喊,「我要舉報!我要舉報北狄細作!事關軍機!遲了,你們誰都擔不起!!」
牢里靜了一瞬。
同牢的犯人看他的眼神像看瘋子。
獄卒罵罵咧咧過來,鞭子舉到半空:「鬼嚎什麼?再嚎抽你!」
「我要見密諜司的人!」林撫抓著欄杆,「我知道城中誰是北狄細作,今日你們不上報,若是事後被北狄細作知曉將我害死,到時候你們有知情不報之罪!」
鞭子懸在半空,沒落下來。
在邊城「舉報細作」四個字大如青天!
獄卒猶豫了,這可真不是小事,而且這傢伙膽子大到要驚動密諜司,那可是死囚都不想去的地方。
這小子玩真的?
獄卒和同伴嘀咕幾句,轉身走了。
林撫觀察到獄卒表情嚴肅後,心中暗鬆一口氣。
大雍密諜司。
天子親軍,專司偵緝細作,刺探敵國,三品以下官員有權先拿後審。
其行事冷酷狠戾,威懾朝野,朝野內外無不忌憚,是天子手裡最毒的一把刀。
現在大雍總領密諜使的人應該還是衛燼桓,他和蕭雲修從小長大,親如兄弟,恩若父子,當年要不是衛燼桓驟然身死,蕭雲修絕不會那麼快對朝堂失控,更不會「泛舟河上,驟逢風浪,御舟傾覆,帝遇疾,崩於水次」。
原本一片向好的大雍朝堂因此迅速走向衰落,致使大雍最奇葩的厲帝上位,徹底崩盤!
只要衛燼桓還活著,密諜司那就還初具人形!
這一等,等到入夜。
氣窗外的天光暗下去,牢里的油燈被點亮。
腳步聲響起,林撫立刻分別出來那是皂靴踏地的聲音。
他翻起身向外投去目光。
只見來人身穿玄色勁裝,外罩同色披風,腰間懸一塊黑鐵牌,牌上鏨著一個「諜」字。
看著三十來歲的樣貌,白面無須,眉眼好似帶著微笑,但眼神卻無笑意。
獄卒引路時,腰彎得幾乎貼地。
「就是他。」獄卒指了林撫一下,飛快退走。
玄衣人在牢門前站定,居高臨下:「聽說,你要舉報北狄細作?」
「是。」林撫站起來。
「叫什麼?」
「林撫。」
「身份?」
「流民。」林撫知道瞞不住,乾脆認了,「半個月前,剛從北狄境內逃回大雍。」
玄衣人眉毛都沒動:「怎麼逃的?」
「我原是北地邊民,八年前北狄破邊,被擄去為奴。」林撫把編好的說辭謹慎背出來,「半月前北狄白災,營中內亂,我殺了看守逃出來,一路往南。」
玄衣人「哦」了一聲,「既如此,怎麼連個路引都沒有?」
「逃命的人,哪來的路引。」林撫苦笑,「我在城外破廟躲了幾天,本想混進城找官府補身份,不想先被巡卒拿了。」
玄衣人盯著他,目光看似平淡,卻讓林撫壓力巨大。
因為林撫知道,自己話里漏洞非常大,但他更清楚,密諜司更加關心另一件事。
那件事才能決定自己是活著出去,還是被拖出去埋了。
「我姓裴,裴不疑,密諜司雁回城緝事巡檢。」玄衣人淡淡道,「你既有北狄細作的線索,現在可以說,但我先提醒你,密諜司的刀不斬啞巴,但密諜司的刑具會讓啞巴都開口。」
裴不疑。
林撫心中一喜,這個NPC,在活動里出現過!
雖然他和這個NPC幾乎不怎麼見過,但攻略帖對他的評價他至今記得:精明多疑,極重功勳,對能辦事的人,不吝提拔。
這可是能抱的大腿!
林撫快速思考話術,嘴上則慢慢的講述:「裴巡檢,我沒胡說,大約在四天前,那時候我還沒進城,就在城北三十里的破窯過夜,半夜被那種很輕的馬蹄聲驚醒,因為那時候我很害怕馬蹄聲,本來想跑,結果發現是一個漢人官員,在跟北狄游騎見面……」
林撫故意加入很多拖時間的詞,穿插一堆廢話,總算在快要卡殼前,串聯一套勉強說得過去的證詞。
「當時他們說的是北狄土語,我聽得懂大半。」
林撫使勁把證詞往「親見親聞」上套,哪怕有些許漏洞也不管了,只要這個裴不疑還是遊戲設定里的性格,那他這麼做的問題就不算大!
最後林撫開始把更關鍵的內容說了出來:
「那官員交給游騎一卷東西,游騎回了他一個皮囊,他們提到『司庫』『糧冊』,還提到『下月初七,老地方』。」
「那官員,什麼模樣?」
「四十上下,好像蓄著短須,最關鍵的是他右眉里,有一顆黑痣。」
裴不疑的笑意緩緩收斂。
就是這一瞬,林撫內心緊張就松去大半,知道自己大概率過關了。
至於他為什麼特地點出右眉黑痣,因為那就是鄭元慶的特徵。
當年攻略帖為了教玩家抓人,會專門介紹某些npc的獨特特點免得抓錯人。
「你可知道,謊報官員通敵,是什麼罪?」裴不疑的聲音驟然變得低沉。
「剮刑。」林撫信心大起,敢於直視他道,「所以我才非要見密諜司,裴巡檢,我是逃回來的邊奴,我見識過北狄的狠,我不要賞錢,也不要別的。」
「我要一個身份,一個能讓我在雁回城活下去的身份!」
裴不疑冷冷的看著他,最後離去,離去前只留下一句話。
「你會有身份的。」
第二天傍晚,牢門開了。
裴不疑親自來的。
他拋過來一樣東西,林撫手忙腳亂接住,一塊沉甸甸的鐵牌,正面鏨著一個「諜」字,背面刻著兩行小字:
雁回城·密諜司
力士·林撫
「你舉報的線索,司里查證過了。」裴不疑背著手,站在門口,「姓鄭的這幾日確有異常,明日行動,你隨隊指認,若認錯了人,正好連你一起辦。」
林撫沒有在意裴不疑的命令,而是借著端詳令牌的時候回憶《大道行》早期的設定。
密諜司·力士。
雖然在密諜司當差,但本質上依舊是最底層的小蝦米,說白了,就是負責跑腿和送死的朝廷野狗。
可對現在的林撫來說,這卻是活命的身份!
他把鐵牌攥得發燙,拼命讓眼眶發熱:「謝裴巡檢!」
「別急著謝。」裴不疑似笑非笑,「力士無俸祿只發口糧,想吃飽飯憑本事立功,明白嗎?」
「明白!」
話音未落,林撫眼前金光一閃。
那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光幕無聲展開,字跡滾動:
【檢測到玩家獲得職業:密諜司·力士】
【是否選擇接受?】
【注意:該職業不可轉職,一旦獲得不可更改】
林撫眉頭一皺,心裡無比糾結,他心裡裝了好幾個隱藏職業的開啟攻略,隨便挑一個都遠比密諜司開局強,但此刻不拿,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未必有。
林撫心裡嘆息一聲,依舊堅定的握緊鐵牌。
【你已獲得職業:密諜司·力士】
【為……為……】
【……】
林撫:「?」
【為你解鎖職業被動技能】
【鷹犬掠取(初級)】
【效果:每捉拿並成功審判一名罪犯,可從其身上隨機抽取一項修為、天賦、命格。】
【備註:鷹犬所過,雞犬不留,修為、天賦、命格,皆可入囊。】
林撫整個人僵在原地。
臥槽,密諜司職業有這種被動技能?
難道密諜司職業是隱藏職業?不可能啊……當年在密諜司混的玩家也不少啊?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林撫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懶得再去思考,和他穿越遊戲相比,這個問題簡直是小兒科。
他重新審視檢了一下面板,被動技能,無需主動使用,只要滿足「捉拿」與「審判」兩個條件,自動抽取。
林撫的呼吸急促起來。
這一刻,他無比清楚地意識到:只要罪犯源源不斷,他的資源就源源不斷!
「發什麼呆?」裴不疑皺眉,「跟我走,司里還有差事交代。」
「裴巡檢!」林撫猛地抬頭,雙眼放光,「明日抓鄭元慶,讓我打頭陣行不行?」
裴不疑一愣,隨即笑了:「剛入職就想爭功?可以,我允了。」
林撫立馬露出逢迎的笑容說:「為您赴湯蹈火,卑職在所不辭!」
鄭元慶。
就拿你,當我的第一桶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