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畫中筆人（二合一！求訂閱！）
第129章 畫中筆人（二合一！求訂閱！）
羅根將混料草紙拿在手裡，心中回想昨晚在法諾爾路42號公寓裡瞥見的那張紙畫。
而後指尖撫過紙面，炭色圖畫漸漸從紙張上顯現出來。
花苞向側邊綻開，中心孕育出一隻光禿禿的眼球，周邊放射出密密麻麻的線條，模擬光線的發散，刺向四面八方。
昨晚只草草看到一眼，畫面就立即融化了。
他當時感覺這圖案既像眼睛又像太陽，十分奇怪，等到現在完整復原出來，才意識到原來是一隻眼球在發光————呃，好像更奇怪了————
羅根將草紙轉了半圈，與面前的牆壁對照。
壁畫上的花苞朝著右側，逐層收攏，含而不放；紙上這朵則是向左綻放，在中心含了一隻眼睛口兩者方向剛好相對。
除此以外，牆壁上的那幅炭畫裡，散發到右半邊的螺旋線條雖然密集，卻突兀地留下了一片空白，末端也戛然斷開，像是缺少了一部分畫面。
而紙上這朵綻開花苞的輪廓，剛好可以嵌入那處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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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幅畫面彼此補齊，嚴絲合縫。
毫無疑問，如果把牆壁上的畫補齊，一定會發生些什麼。
但在那之前，羅根還得預先確認一下才行。
他伸手進風衣內側，從魔法藥包里又抽出一張草紙，不帶任何念頭，指尖再次觸碰紙面。
字跡平緩浮現，三天經歷依次呈印其上。
除去昨天被狼群獵殺製造出來的幾次循環，再也沒有其他的異常情況了，說明這件事沒危險到會逼出回溯時間的程度。
現在這差不多已經成了一種固定流程，就跟出門算一卦差不多，遇事不決先看看日記有沒有異常————
雖然不能保證一定有用，但提前看一手准沒錯。
羅根將草紙疊起，從腰包里取出炭筆，在紙畫和壁畫之間來回端詳。
有固有咒法『知識』的幫助，即使從未學過繪畫，他也可以完美復原出每一處線條的長短和弧度，接下來將壁畫慢慢補全就行了。
二十多分鐘過去，就在最後一筆弧線勾勒完成的瞬間，羅根頓時察覺到手底下傳來的觸感不太對勁。
不再像牆壁那樣冰冷堅硬，軟的，而且有溫度，更像是————某種活物的表皮！
他反應迅速，當即退到十步距離之外。
牆壁上的圖案忽然扭動起來，那些炭線條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貼著牆體活動起來。
左側閉攏的花苞劇烈顫動，開始漸漸剝開花瓣，右側新畫成的花苞也隨之一起擺動，花苞中心的眼球散發出柔和的乳白光芒。
那些螺旋狀的線條與光芒糅合在一起，原來它們都是光芒模糊的末端，是從眼球里進發出來的！
那兩朵活過來的花苟升騰而起，在牆壁頂端交錯相碰，就如兩條相媾的蛇那般彼此纏繞，緩緩旋轉，最終將兩處花苞裂口緊緊吻在一起。
散髮乳白光芒的眼球從右邊的花苞滾動轉移到了左邊的花苞之中。
它漠然轉動著，視線掃過著這棟廢棄廠房裡的每一個角落。
壁畫線條頓時以這顆眼珠為中心迅速坍塌，畫面扭曲，螺旋轉動，一點點絞入深淵般深邃的旋渦中。
牆體失去了實體，被這道由炭黑與乳白交織而成的旋渦取代，圓整幽深，不斷旋轉，成為了連通著未知某處的入口。
羅根能感覺到這東西和以太空間極為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它並非由以太構造，也無需依託靈脈構建，而是另外一種全新的能量在驅動。
這種能量就是偽人權能與血肉素得以運轉生效的根基？
他又聯想到偽人芬恩了。
以偽人無魂的身體直接施法，足以說明以太和這種能量並非毫無關聯，或許存在某種方法可以令其相互轉化。
但眼下，還是偽人哈特的事情更加重要，這很可能是應對狼群的關鍵。
羅根收斂思緒，定了定神，旋即朝吞噬壁面的混沌旋渦邁步而去。
身體穿過旋渦入口，忽然輕盈起來，周邊光景迅速遠去，聲音也一併消失，不清的混沌從四面湧來。
似乎有某種蒼白縹緲得的事物在身邊游過，羅根無法偏頭，看不清它們的輪廓。
這讓他想起之前「鬼魂|小姐領著他穿梭靈界的體驗，極為相似，甚至可能根本就是一回事，這個通道本質是跨越靈界的橋樑。
期間恍惚分不清時間，待到從另一側出來，腳底重新踩到實處時，又感覺好像只過去了短短一瞬。
羅根扶起略微昏沉的腦袋，抬頭環望四周。
他正站在一處與剛才廢棄廠房十分相似的巨大空間裡。
灰牆、高窗、空曠的地面，一個不落，只不過所有牆磚與地面此刻都覆蓋著炭筆的畫跡。
細密繁複的圓弧層層疊疊貼著地面與牆面鋪展開來，一圈套著一圈。
最為詭異的是，這個空間裡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稜角，所有看似平直的線條實際上是利用了視
覺的誤判，它們單拎出來其實都是弧線。
羅根回頭，身後旋渦正在消解散開，回歸實體，混沌的線條恢復清晰，再次變回了牆壁上的花苞壁畫。
只是仍然缺少右半邊那部分，就和最初見到它的時候一樣。
那幅右半邊含著眼球的花苞圖案，大概就像是一把鑰匙，插入鎖孔，大門會隨之打開。
只要知道那幅畫長什麼樣，就可以在兩側自由進出。
羅根朝前繼續走去，沿途觀察四周。
起初這段路上，壁面弧線排布均勻規律，曲線流暢。
但越往裡走，線條就越潦草含糊，出現了許多歪曲的半圓和斷線，還有明顯的塗改痕跡，路面因此變得顛簸傾斜。
甚至於，連顏色都在改變，正從炭墨的深黑漸漸往棕紅轉變。
羅根走在這些線條上，又被這些線條環繞包圍。
前面看似是盡頭或拐角，走過去才發現又是視覺的把戲。
再回頭時，剛才帶有花苞壁畫的牆壁已經看不見了，線條彎彎繞繞，將一切視野都攪渾。
那些線條似乎總是在蠕動，但停下腳步定睛去看，又發覺仍是靜止的，不過全是自己嚇自己的錯覺。
羅根無視這些干擾，只管繼續往前。
四周線條顏色也由此開始變得鮮艷起來，從棕紅轉為殷紅。
最後，徹底化為鮮紅，那是血的顏色，是混亂瘋狂的顏色，所有的事物都是那這種歇斯底里的紅色塗抹而成。
這個狹小的世界陷入了不可逆轉的狂亂！
羅根終於找到了盡頭，那些光線在半空中劃出螺旋狀的弧跡，匯聚在正前方不遠處，由一朵巨大的花苞散發而出。
那花苞由染滿鮮血與炭墨的線條組成，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半空，花瓣層層閉攏。
就在他將視線投去的同時，花苞底部綻開了細小的裂口，鮮紅的血液從口子裡傾淌而出，匯聚成河，和那些血紅色的線條融為一體。
緊接著，裂口之中探出了某種蒼白的事物，它一點點被蠕動中的花苞擠出來，順著血流落在地上。
一具蒼白纖細的人型，蜷縮著，渾身濕潤。
整個過程宛如分娩。
它緩緩站了起來，將身體舒展開。
沒有五官，整個頭顱就只是一截粗長的炭筆，筆尖朝上，鈍頭漆黑，末端不斷滲出鮮紅的血。
那些血從筆尖滑落，流過它蒼白的胸膛和臂膀上，隨而迅速滲入皮膚，溶解般盪開波紋，留下污痕。
這具人型的軀幹細長模糊，四肢沒有關節，渾身上下沒有任何肌肉輪廓，皮膚帶有許多細密褶皺，軟若無骨，怪異扭曲。
羅根與它之間尚有二三十步的距離，他仔細觀察起這東西。
它不是人類，也不完全是偽人，更像是影子替身那樣的存在————
呃，更準確說，是偽人與自己權能衍生出的替身糅合到了一起，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這又讓羅根聯想起與奧利佛·索恩的那一戰。
奧利佛·索恩和「鬼魂|小姐都可以融入自己的咒法領域，從而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
在激活權能領域後，羅根就一直在思考，偽人是否也可以和自己的權能領域結合？
如今那個答案就在眼前。
血肉素的存在會讓融合過程變得不可逆轉，獲得力量的代價是失去理智，從此淪為權能與血肉素的傀儡。
羅根不再猶豫，讓體表肌膚化作黑漿，凝塑為厚重的漆黑盾殼，在身體表面覆蓋上一層盔鎧，頃刻之間已然全副武裝。
那怪異的蒼白人型感覺到了殺意。
炭筆頭顱緩緩偏轉過來，對向羅根，暗紅液體從筆尖滴落，砸在地面的血線之間。
戰鬥一觸即發。
羅根率先行動，右掌握攏，『鏡銃』的虛影在光粒中凝聚定型，轉瞬化作水晶質感的沙漠之鷹。
抬臂同時已然完成瞄準，扳機連續扣動！
三發大口徑子彈破開空氣，接連命中蒼白人型的頭頸與胸口！
子彈從它體內穿透而過，乳白色的液體被飛濺出去。
人型踉蹌一下，又重新穩住平衡。
羅根清晰看見，人型身上的彈孔正在迅速收攏彌合，絲線黏連相接，只用了不到半秒，就將傷口恢復如初。
蒼白人型炭筆頭顱朝上，曲起身體，忽然爆發出一陣刺耳尖嘯。
分明連嘴巴都沒有，那聲音卻重疊嘶啞，仿佛有數十人同時在哀嚎慘叫，在整片空間之中反覆迴蕩。
四周那些血紅線條都應聲活了過來，一條條纖長的血絲從牆壁和地面浮起，凝聚捏成一隻只血紅手臂，從中掙扎著爬出。
數十個血色線條構成的人型頃刻將羅根包圍。
它們體格不一，有的只剩半截身子，有的甚至沒有頭顱，但都無一例外正在朝羅根蹣跚走來。
羅根默然環望一圈，更多的黑漿涌動出來，在周身凝聚成一面半球形的厚實盾殼。
他單膝半跪，沉下身來，讓盾殼將自己罩住。
那些血紅人型撲上來，又被堅硬的盾殼撞了回去。
它們將羅根團團圍住，對著盾殼拳打腳踢，每一次擊打都發出駭人的巨響，但盾殼依然堅挺，沉穩不動。
在無人注意的間隙，盾殼下沿的縫隙里滲出雪白色的細密蟲絲，貼著地面向外蔓延擴張，如菌毯般鋪開。
權能領域在幾秒之內展開，周圍一片區域已然被納入其中。
即便隔著一層盾殼，外界的事物在羅根眼中依然清晰，每一個人型的位置和動作都清清楚楚。
只是剎那瞬間，盾殼表面浮現出平直裂紋。
與之一起被斬開的，還有攔在前方的數個血紅人型，以及最盡頭佝僂站著的蒼白人型，全部都被齊平攔腰截斷！
沒有手勢，也幾乎沒有遲滯，領域中的簡易斬擊只需視線牽引。
被斬斷的血紅人型頓時化作碎散開來，化作紅色液體，流入地面。
蒼白人型從腰身處被斬為兩截，乳白液體從下半身的截面不斷湧出，帶著炭筆頭顱的上半身滑
落在地，抽搐蠕動著。
然而，仍有新的血紅人型從地面的紅線中爬出來，斬斷多少就又補充了多少。
就連被腰斬的蒼白人型也開始復原，上半身的腰部斷口邊緣化作黏稠流體，自行延伸，與下半身相連。
也不過短短數秒，蒼白人型的軀體就重新拼接完整，裂口流水般淌動彌合，完好如初。
羅根蹙起眉頭。
他意識到，對方是跟影子替身同性質的存在，物理攻擊幾乎無效。
影子替身是不會被物理攻擊碰到，而這傢伙就是不管受多麼嚴重的創傷都能快速復原。
正在思考中，那蒼白的人型忽然偏過頭顱，炭筆朝旁邊劃了一下。
羅根甚至根本沒反應過來，眼前世界驟然扭曲，身邊事物流體般混沌一片。
再回過神時，他發現自己竟然莫名現身在了蒼白人型的跟前，那漆黑的炭筆尖正朝面門徑直刺來！
剛才那一筆————扭曲了空間！？
羅根猝然後退，但還是來不及，黑漿從右臂噴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新的盾殼。
炭筆刺在盾殼中央，卻發出了噗嘰的奇怪聲音。
那一側的蒼白人型揮動腦袋，在盾殼表面又氣勢兇猛地畫了一筆。
羅根愕然望見手中盾殼竟在這一筆的作用下開始軟化變形，化蠟般從中央向四周塌陷剝落。
但好歹防禦的作用也算起到了。
爭取到反應時間，他撒手扔掉融化中的盾殼，借著偽人的爆發力整個人向後高高躍起，重新與蒼白人型拉開距離到二三十步之外。
落地瞬間，血紅人型緊跟著蜂擁朝他撲來。
但那些融化的黑漿此時也朝羅根這邊飛速涌動而來，重又在周身聚集凝塑。
羅根低伏身子，蜷縮起來，黑漿加厚變硬，將下方縫隙也嚴密封死，最終形成一個倒扣的鐵缽狀半球殼。
血紅人型們撲到殼前，拳頭接二連三砸在上面，轟轟震響，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與之相對的，殼體外側開始滲出大量透明黏液，順著曲面流下，又有一層細白蟲絲借著黏液鋪展開來，從下往上層層包裹。
原本漆黑光亮的半球盾殼很快被裹成了一枚巨大的白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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