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分娩之苞(二合一!求訂閱!)
第128章 分娩之苞(二合一!求訂閱!)
又是燭火。
她的記憶總在這種光線昏暗的環境裡。
熏鼻的酒臭味,滿地都是髒衣服和碎酒瓶,耳邊充斥著男人和女人的爭吵聲,歇斯底里的咆哮,撕心裂肺的哭泣。
身旁的落地鏡破碎不堪,裂紋密布,只能依稀看到鏡中印照出的是一個女孩。
曲腿側坐,白金長發柔順披下,嬌小纖細。
她正看著鏡子。
眼眸如天空那般純澈湛藍。
「你是誰?」
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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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根猝然驚醒。
窗外依然昏暗,起居室里一片漆黑。
他在床上坐直起身,渾身冷汗已將衣衫浸透。
夢?又是那個蟲翼偽人的記憶碎片?
羅根看了一眼時間,凌晨5點,勉強也能算是早起了吧。
他沒再躺回去睡回籠覺,下床到盥洗室,開始擠牙膏準備洗漱。
根據目前為止已經看過的幾段記憶,可以勉強拼湊出一位少女的人生畫像,童年時家庭環境很糟糕,之後對宗教甚至邪教更加依賴也就順理成章了。
羅根只是不理解,為什麼老是在夢裡看見她的記憶?
吸收其他偽人的黑漿後就不會有這種症狀,唯獨她最為特別。
另外,如果『造物』的被限制在來自上輪循環的物品,那麼那天晚上構造出來的黑漿————羅根甚至不敢細想這個問題,但他自己劃掉日記上的內容一定是原因的。
一切謎題疑問仍然與那份包裹有所關聯,若想得知真相,就得找到那次委託的買家。
羅根洗漱結束,回到起居室,坐到書桌前,給電腦開機。
今天是11月2日,「黑獵」的邀請碼已經激活,現在可以註冊獵手帳戶了。
他打開暗網瀏覽器,輸入「blackhunt.onion」的網址,敲下回車,網頁刷新,千禧年前後風格的老式排版隨之印入眼帘,讓人有種恍惚間回到過去的錯覺。
登錄界面和「無冠者聖所」相似,三條空白欄,分別對應了用戶名和密碼,以及新用戶初次登錄時需要輸入的邀請碼。
羅根按提示輸入「監督者」之前給的邀請碼,再填寫用戶名「小說家」,註冊完畢,頁面再次刷新。
主頁漆黑,字體呈淺白色,E級和D級的懸賞委託依序從上往下滾動排列。
大多是尋人尋物、取物寄物、勘察調查之類的工作,賞金在五百到三千英鎊之間浮動,新人獵手只能看到這些。
發布者一欄清一色都是平台管理員,看不到買家的任何信息。
這是所有獵人組織共同遵守的行業規矩,買家和獵手互相匿名保密,一切交易與交流必須經由平台中轉。
正也因此,想要追蹤到買家的信息十分困難,特別是在對方有意識隱藏的情況下。
羅根注意到右下側的私信欄亮起了小紅點,點開查看,發現是「監督者」發來的消息。
「歡迎加入黑獵」,「小說家」先生。
「你目前的獵手等級為E級,可以獨立接取E級委託,也可以協助其他獵手完成D級委託。
「每次完成委託後,我們會根據完成度與客戶反饋核算積分,積分達到標準後獵手等級會隨之提升。
「從E級升至D級,大約需要獨立完成兩次E級委託,或參與完成一次D級委託。
「另外,請在接取委託前仔細閱讀委託說明,量力而行。
「祝狩獵順利。」
對方只是稍微介紹了一下規矩和注意事項,沒太多其他的廢話。
羅根簡單回了句「好的」,而後便叉掉了私信窗口,回到主頁往下翻找。
雖說獵人組織屬於野巫師圈子,但在低等級的委託這裡,尋貓尋狗調查出軌一類的日常瑣事依然屢見不鮮。
在魔法的幫助下,許多原本看起來麻煩的事情確實會變得簡單很多,這也是不少凡人富豪或貴族通常會結識一兩名巫師作為人脈的原因。
在大量尋貓尋狗裡頭,羅根終於找到了那個眼熟的委託。
E級懸賞,數年未見的大學舍友疑似受到邪惡魔法的影響,希望有人可以幫忙調查清楚具體情況,賞金為一千英鎊,正是第一輪循環中他接取過的那個委託。
羅根點進去,快速閱讀,在確認無誤後選擇了接取。
頁面中央立即跳出一行字:「請等待管理員確認,幾分鐘之內會與您聯繫。」
沒過多久,私信欄再次亮起紅點。
點開查看,發送私信的人用戶名為「博士」,有管理員標識。
對方發來消息:「「小說家|先生,我這邊看到你接下了一個E級懸賞。我是負責此次懸賞委託的管理員「博士,將作為中介與你聯繫,有什麼疑問和需求可以提出,我將與買家進行轉達交流。」
羅根敲鍵盤發送:「我需要一些與調查對象有關的基礎信息。」
「博士」很快給出回覆:「馬庫斯·哈特,男,27歲,現居肯特郡達特福德法諾爾路42號。」
這些信息羅根在第一輪循環就知道了,他如今已經確認過法諾爾路42號的公寓裡空無一人,馬庫斯·哈特亦或是偽人哈特都不在那裡,現在需要的是可以進一步往下追循調查的線索。
羅根編輯好新信息,故意停頓了一陣才敲回車發送:「這位馬庫斯·哈特在哪裡工作?平時常去哪些地方娛樂放鬆?」
「稍等片刻。」
三四分鐘之後,「博士」給出回覆:「馬庫斯·哈特此前在達特福德一家工具出租店做夜班倉庫管理,工作地點為帕爾默工業區。根據買家描述,他經常去一家叫銀錨」的酒吧,位於普林斯街。除此以外,買家就不清楚了,他們已經好幾年沒有碰過面。」
羅根搜出肯特郡的地圖,普林斯街離法諾爾路很近,步行也就十分鐘左右。
再加上之前發現的那張在酒吧里拍攝的照片,這個叫「銀錨」的酒吧確實很可能會是馬庫斯·哈特經常去的地方。
如果偽人哈特還活著,並能通過這些線索順利找到它,說不定就可以得到反制狼群的手段。
羅根決定現在就動身前往。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得先看看影子替身那邊的情況。
黑影仍在跟著律師|的隊伍,儘管|律師|本人半夜就中途跑路不見了。
這群黑巫師們夜裡頭就休息了不到三個小時,醒來後又跟著一路撒銀白粉末,在一條又一條街道上搜索追蹤狼群留下的腳印,直到現在也還在辛苦工作中,辛勤程度令羅根不由咋舌感慨。
狼群移動的軌跡看起來不太有規律,從布萊頓附近折返後,他們一直在肯特郡各個城市和小鎮之間來來回回地繞。
血紅腳印斷斷續續,時而消失,時而又在數條街外重新出現。
他們這一隊人追得不遠不近,始終保持距離,畢竟靠得太近還會被狼群認出來,一不小心就得團滅,所以顯得格外謹慎。
羅根對狼群的行動感到困惑,狼群的主人並非沒有理智,它沒理由漫無目的地四處徘徊。
他再次翻看肯特郡的地圖,將已經被確認過腳印的小鎮和城市逐一圈畫標出,再將這些地點依次相連,原本看似無序的路徑竟顯現出一個圖案。
三四個大小不一的環狀軌跡錯疊,又有一條明顯的縱貫路線穿過其中,最南端徑直指向倫敦。
這是想向某個人傳達信息?狼群的主人還有同伴?會是狼首偽人分裂出的其他個體麼?
那些黑巫師們還只盯著眼前的腳印,大概根本就沒注意到整條路線拼湊出來的樣子。
羅根繼續讓影子替身保持距離跟蹤觀察,自己則起身著裝,開始做起外出的準備。
羅根穿好長風衣戴上墨鏡,帶著芬利出了門。
他去附近找了家掛著「快輪租車」招牌的小門面,支付押金,挑了輛舊款福特開走。
此時天剛蒙蒙亮,七點剛過,羅根抵達了肯特郡的達特福德,把車停在普林斯街的一根路燈下方。
「銀錨」酒吧就在街角,招牌上畫著一枚生鏽的船錨,裡面的燈仍然亮著,一名年輕侍者正推門出來往外搬垃圾袋,看起來是正在收拾準備打烊。
羅根跟這侍者擦肩而過,推門進了酒吧,暖烘烘的酒味撲鼻而來,幾名侍者正在拖地擦桌各自忙活,沒有人理會他。
吧檯後面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深色馬甲,袖子卷到肘彎,後梳棕髮油光發亮。
「暫停營業了,先生,早上不接客。」他用白色巾布擦拭著手裡的高腳杯,對進來的羅根輕聲提醒。
羅根沒接話,走到吧檯前坐下,從袖口摸出一疊英鎊鈔票。
「認識馬庫斯·哈特麼?」他低聲問。
酒保低眸看了一眼,動作自然地把毛巾蓋在紙鈔上,再將毛巾抽回,那一摞英鎊便已經不見了。
「認識。」他清清嗓子,「那位先生常來,隔三差五出現,喜歡坐你左邊的那張高腳凳上,我對他喜愛的酒品倒背如流。」
「最近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昨晚————呃,更準確來說,是今天凌晨。」酒保繼續擦拭酒杯,「他點了幾杯「龍骨墜」,黑朗姆混蜂蜜加苦精,別一小片海鹽,我們這兒最受歡迎的招牌酒品。哈特先生一直喝到後半夜,跌跌撞撞地起身出去,我親眼看著他走出了酒吧大門。」
昨晚!?
昨晚馬庫斯·哈特的公寓裡一片狼藉,狼群的主人在那裡現出了本體,顯然經歷了一場相當激烈的戰鬥。
在那之後,這傢伙竟然還有閒心來酒吧喝酒?
真是鬆弛感拉滿啊————
羅根收回思緒,繼續發問:「你覺得他離開酒吧後,可能會去哪裡?」
酒保眼神往西邊撇了撇:「哈特先生是個悶罐子,平常沒什麼朋友,喝酒也總是一個人,要是沒回家,那就只能去帕爾默工業區了,他工作的地方,而且他出門以後好像就是往那邊走的。」
「謝謝,這樣就夠了。」羅根對酒保點了點頭,隨後起身離開。
他推門出去,穿過街道,回到那輛租來的舊福特旁,低頭問:「來感覺沒?」
芬利從風衣領口探頭出來:「有點冷————」
那就是沒碰上偽人,至少剛才那個酒保不是偽人。
羅根搖搖頭,拉開車門坐了上去,擰動鑰匙發動引擎。
既然還能在夜裡去酒吧喝酒,就說明狼群的主人壓根就沒對偽人哈特造成太大的傷害。
這進一步證實了羅根先前的猜想,偽人哈特的能力必然從某種角度克制狼群。
現在線索從酒吧轉移到了帕爾默工業區,接下來應該去那裡看看了。
車子駛入工業區時,太陽已然升高,晨曦被高處成排的灰色廠房切成稀薄幾道。
路兩旁停著老舊貨車,遠處有叉車進出的響聲,穿著工裝的工人們從路口來往穿行。
羅根放慢車速,沿著主路繼續行駛。
帕爾默工業區比想像中還要大,北邊靠河,南面挨著鐵路,倉庫和廠房一個挨著一個。
買家只知道馬庫斯在某家工具出租店上夜班,卻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家。
大海撈針必然要花大量時間,羅根可經不起那樣折騰。
好在便利超市門前有不少剛下夜班蹲在路沿抽菸的工人,羅根停車詢問,由此得知這片地區總共開著三四家工具出租店。
這下範圍被大大縮小,羅根決定從最近的開始依次篩查過去。
但就在他駕駛福特經過一段舊鐵絲網圍住的空地時,芬利突然在車裡撲騰起來。
「別去!別去!噁心!噁心!」它尖著嗓子大叫,整隻鳥死死趴在另一側的窗戶玻璃上,恨不得撞開窗戶衝出去。
羅根抬頭望去,鐵絲網後方是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裡頭矗立著一座凋敝破敗的廢棄廠房。
依舊別去就是得去,依舊噁心就是有偽人。
芬利還能有正常的反應,沒表現出畏懼或直接昏厥過去,就說明對方並不算特別強大。
他把車停在路邊,讓芬利留在車裡,自己下了車。
鐵絲網一個人多高,羅根輕輕一跳就躍了過去,邁過雜草地,靠近那座廢棄廠房。
他繞了一圈,發現對北邊的一處牆皮被強行揭開一角,硬生生鑿出一個通往內部的坑洞來。
羅根彎腰從洞裡爬了進去,再抬頭時已經身處廠房之中。
機器和貨架早已被搬空,地面只剩一層灰塵和鐵屑,幾根斷裂的傳送帶盤在角落裡,清晨陽光從破爛的窗洞漏進來,在空氣中照出浮塵。
一片冷淒淒的死寂,全然不像有人來過。
羅根穿過主廠房,直至最內側。
那是一堵沒有窗戶的灰色實牆,牆根堆著爛木箱和廢鐵皮,本身毫無特色。
但它的牆面上卻有著一副巨大的炭色壁畫,密密麻麻的螺旋將花苞似的東西包圍環繞起來,無數細線從花苞表側分裂延伸。
整幅圖畫抽象繁複,透露著某種詭異的神聖感。
羅根見過那個花苞,在「黑海」之上,代表「分娩」的右三聖杯,『影子替身』就是屬於這個聖杯的權能。
他也見過那些螺旋線條,繪畫風格極為相似,筆跡幾乎可以肯定就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張從馬庫斯·哈特起居室里翻出的紙團。
羅根拿到手,觀察到第一眼過後,它就迅速消融瓦解了。
在印象里,牆壁上的這副畫,似乎與那張紙上的畫呈現某種互補關係。
他思索片刻,於是從風衣內側的魔法腰包里抽出一張混料草紙。
這種時候,該『拓抄』發揮作用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