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黑海
真實？
初見這個大而空的名字，著實把羅根給唬住了。
但他轉念一想，日記內容應該也能算是一種「真實」吧。
至少在『拓抄』這個用法上，它確實表現出了可以脫離主觀視角的趨向，能從本人當時不可能知道的上帝視角補全信息。
詭異的是，羅根無法從這枚看似平常的黑色液球里提取出覺知信息。
但，他卻能從中感受到自己的靈魂，甚至這座宮殿、這片奇異空間本身，這裡所有的一切都從這裡內化而生。
這種神秘體驗在中斷嘗試理解的舉動之後戛然而止。
一種不可抑制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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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不及時收手的話，他的意識很可能就回不來了。
「我的靈魂……已經和這個權能漸漸融為一體了？」
羅根回顧著剛才的體驗，認識到一件相當嚴峻的事情，他不知道這究竟算好事還是壞事。
直到他注意到手掌心裡的『不亡』在振動，表現得躍躍欲試，它似乎想要與「世界」聖杯之上的黑色液球結合。
難道說！？
羅根鬆手，讓代表『不亡』的黑色液球自然浮起，飄向左一聖杯上空。
兩枚液球在聖杯上方相遇，並未出現排斥和碰撞，形成雙星系統，彼此環繞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彼此之間也越靠越近。
液球輪廓在旋轉中變得模糊，邊緣向外延展，探出細密的稠絲，觸碰、交纏，而後滲透相融。
最終，兩枚液球合二為一，再無間隙，聖杯上方只剩下一枚體積更大的液球。
這枚新的黑色液球差不多有籃球那麼大，明顯比其他黑色液球個頭更大，表面不再翻湧著風暴般的浪潮，轉而變得平靜深邃。
權能真名以靈性覺知的形式被烙在意識之上。
『不亡真性』，這就是它的新名字。
羅根能感覺到，自身靈魂也隨之獲得了某種概念性的提升強化，『不亡』的特性被附加在了他的日記和靈魂之中。
黑色液球變大了，權能本身應該也算是升級了，但具體功效仍然未知。
權能衝突的問題就靠這種方式解決了？
可以預見的是，未來肯定還會遇到更多稀奇古怪的權能，這些權能之間可能會產生衝突，其一生效，另一個就無法生效。
到時候必然要再進入這裡，管理權能，將衝突的權能單獨拎出來，去與其他權能融合。
「這些黑色液球是偽人權能的話……那這個呢？」
羅根停駐觀察思索片刻，而後又扭頭朝身後看去。
在他的正後方，宮殿空曠之處，一枚如月球般皎潔明亮散發銀白輝光的球體靜靜懸浮。
它與那些黑色液球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並不歸屬於聖杯，卻仍在本質上存在某些微弱的相似之處。
靠近它也無法獲得靈性覺知，它冷傲孤高，不屑與羅根進行任何靈性層面上的交互。
不過，羅根還是認出了它。
固有咒法『預言』的超越專精，由此而生的特殊額外效果，可以看到未來時刻的畫面，「預測」與「引導」。
對於這個能力的機制和限制，羅根目前仍是一知半解，還需要更多開發和試驗。
但最令羅根感到驚奇的是，他居然可以在這片空間裡看到它的存在。
這難道意味著，固有咒法的專精「超越」效果，本質上也是一種權能，和偽人的權能實際差別不大？
這或許也可以解釋，偽人芬恩能夠肉身施法的原因了。
偽人的權能體系，與巫師的靈脈體系，兩者之間極有可能存在某種不為人知的共性。
在羅根通過靈性覺知獲得到的知識中，除了檢視、管理自身權能，這處奇異空間還有另外的功能。
那就是確認自身權能本質是否完整，並隨時可以進行回收吸納。
權能本質有歸屬，歸屬權遵守向上原則，只要上游存在，下游的歸屬權將立即失效，而且隨時可能會被上游吸收剝奪。
假設羅根當時在倫敦大學學院的電鏡室沒忍住，張嘴當場把培養皿里的黑漿吞了，其實也沒有任何用處。
別的偽人吸收了這滴黑漿的大頭，獲得了上游歸屬權，它一旦學會回收吸納的方法，這滴黑漿到時候就得吐出來歸人家。
「吞噬吸收，本質上是在占據權能本質的上游歸屬權？」羅根有點理解這套底層邏輯了。
吃掉大頭，權能就是你的了，別人撿的那點邊角料不構成任何威脅和影響。
那麼，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歸屬權到底跟著什麼走？肉身？靈魂？還是錨定物？
靈魂是可以最先剔除的那個選項，偽人壓根沒有靈魂。
錨定物有待商榷。
錨定物被破壞，偽人的權能會失效，但如果再取代其他人，凝聚新的錨定物，權能又會回來，這中間只是暫時被禁用了，並未流失。
如此看來，肉身似乎是最大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沒辦法通過『死亡回歸』繼承到下一個循環？真是這樣麼？總感覺……也不一定？」
羅根抬頭瞥了一眼「世界」聖杯之上的那枚黑色液球，它平靜深邃得宛如幽淵。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權能絕對不只是記日記這麼簡單，更何況現在還融合了『不亡』，獲得了一次強化升級。
靈性覺知獲取到的知識最後，是關於取代他人、更改錨定物的部分。
羅根發現自己的情況比較特殊，找不到外顯的錨定物，似乎無法全面照搬，還需要一些測試來驗證可行性。
準備離開這裡之前，他轉身再看了這裡一眼。
石質宮殿恢弘，黑漿海洋平靜無波，星辰輝光絢爛，十二道聖杯莊嚴屹立，黑色液球無聲懸浮。
羅根有種預感，這地方會陪他很久很久，不如取個方便點的名字作為稱呼。
就叫……「黑海」，如何？
他覺得這個稱呼還算貼切，在心裡默默接受下來。
羅根重新閉上雙目，無數灰白光團擦肩而過離他遠去，穿過星海，墜入雲端，感受到重力，最終回歸自身。
他睜開眼，猛地一挺，結果又被安全氣囊按回到座位上。
鸚鵡還在方向盤上睡得正香，車窗外荒郊野嶺，方圓百里見不到人煙。
「呃，還是先考慮一下怎麼回倫敦市區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