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鬼魂」小姐

  感受到手中格洛克的反衝力，子彈同時也已從槍口射出。

  走廊盡頭的緋紅護罩閃爍了一瞬，連帶著擺在柜子上的手套彈跳而起，繼而墜落到地板上，護罩光華黯淡下去。

  羅根站起，走過去確認情況。

  半透明護罩表面泛起裂紋，護罩幾乎損毀，瀕臨潰散邊緣。

  他將手套撿起來查看，只見正面裂紋密布，從中心往外呈放射狀蔓延，彈頭卡在魔法護罩的縫隙里，三分之一在里，剩下三分之二在外。

  果然，和設想的一樣，學徒巫師配合『掌間苦痛』施放的『護盾咒』，就已經可以在有效交戰距離里勉強擋住手槍子彈了。

  這個防禦力在低烈度的戰鬥里基本可以橫著走，即使不能全防，也可以作為緩衝減少傷害。

  只論直接殺傷力的話，現代熱兵器還是太超模了。

  哪怕是資深巫師，都得好好掂量一下對方手上的真理有多大口徑。

  受到韋斯特先生的先進理念影響，現代各地區巫師協會的精銳作戰單位是受過特種訓練的特訓巫師行動小組，在正式巫師至資深巫師的實力基礎上，可以熟練使用所有前沿的現代武器和作戰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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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和倫敦巫師協會硬碰硬，你得先考慮自己能不能過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和它掛載的30mm單管鏈炮。

  當然，並不是所有巫師都支持韋斯特先生那一套。

  相當多推崇傳統的古老巫師家族對這種全面擁抱現代凡人科技的做法嗤之以鼻，認為這是在摧毀巫師自古以來的高貴性與特殊性。

  彈頭叮咚墜地的聲音將羅根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環繞皮質手套凝現的緋紅護罩已瓦解消散，不持續供給以太，『護盾咒』的維持時間是有限的。

  做完這次承傷測試，羅根對自己的防禦能力有了大致預估。

  他將走廊打掃乾淨，回到起居室，在筆記本電腦前坐下，開始按照霍桑教授的要求，搜索查找是否有與黑漿相關的最新論文發表。

  很遺憾，幾個小時下來一無所獲。

  天色漸黑，考慮到明早還要穿過裂隙進入心鏡孤島，羅根決定早點上床睡覺。

  ……

  翌日，10月21日。

  早上7點30分，羅根在鬧鈴呼喚中醒來。

  死亡並沒有趁睡眠期間提前一天突然降臨，至少在晚上11點到來之前，他應該都還是安全的。

  洗漱用餐，打理好頭髮，披上一件淺灰長風衣，隨意在脖子繞一條羊毛圍巾。

  羅根整理好隨身物品，帶上旅行背包，推門而出，準備與「鬼魂」賽琳娜·德·克萊爾小姐碰面。

  驅車來到倫敦金融城的利物浦街地鐵站，勉強在外圍街道找到一處空隙停車，拉下車窗，外面擁擠的洶湧人流幾乎將視野完全遮蔽。

  這裡是金融城的核心區，還是重要的交通樞紐，早晚通勤的時間段向來是人來人往。

  這個碰頭地點是「鬼魂」小姐選的，並特地提前說明，讓羅根不用下車，隨意找一處停車等待就行。

  羅根能夠理解挑人流眾多之處碰頭的理由，無非是在人群掩護下碰頭不會顯得突兀，更加低調，不容易引起注意。

  但像這樣人山人海，把車在街邊隨便一停，「鬼魂」小姐真能找到他麼？

  正這麼尋思著，一張字條忽然無聲無息從羅根眼前飄落而下，他抬手一抓，拉開來看，只見上面寫著：

  「開車，我在你車上。」

  羅根扭頭望向副駕駛位，沒人，回頭看後邊的乘客位，還是沒人，車裡分明只有他自己一個。

  但車內的氣氛確實比之前陰冷不少……

  他大抵是撞見真的女鬼了。

  不過，畢竟是自己請來的護衛，還事先簽了公正契約，越詭異、越神秘，反而越讓羅根有安全感。

  他重新發動引擎，輕踏油門，將寶馬E91緩緩從堵塞的道路上駛出。

  一路往北，大約半小時後，羅根已將車開出了倫敦市區，道路上的車流明顯減少。

  心鏡孤島的裂隙位於倫敦東北方向的艾坪森林，城市之外的古老林區，照目前的車速還剩下半個小時左右的路程。

  正平穩行駛中，羅根莫名感覺身旁陰冷氣息驟然加重了。

  斜眼一瞥，卻見原本空出的副駕駛位上不知何時坐了一名年輕女子。

  水銀色澤髮絲盤起，瑪瑙帽針將女式禮帽微微傾斜著固定在頭頂，網格黑紗垂落，朦朦朧朧半遮著一張病態白皙的淡漠面容，銀白眼睫纖長微卷，玫紅眸子瑰麗。

  她穿一身純黑色的巴洛克式繁複禮裙，寬大厚重的蓬鬆裙擺將整個副駕駛位幾乎占滿。

  女子側坐著，戴蕾絲手套的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優雅端莊。

  注意到羅根投來的視線，她旋即將頭輕輕偏轉過來，垂眸頷首，對羅根微微躬身，以示致意。

  她就是羅根之前在野巫師聚會上看到的那個女人，她就是「TheGhost」，她就是「鬼魂」。

  之前在修道院林地，引導羅根找到石板的黑色身影，多半也是「鬼魂」。

  還有偷走「盾牌」先生那塊石板的人，疑似也是「鬼魂」。

  在艾比伍德經歷的數次循環里，這個女人幾乎無處不在，她當時似乎也跟羅根一樣，在尋找破解阻止儀式的方法。

  剩下的半個小時路程也很快到了終點，羅根將車停在林地外的道路旁。

  他推門下車，副駕駛位上的黑裙女子這時又消失不見了。

  羅根知道「鬼魂」正跟著他，也不再多在意，只管邁開步子，踏上這片古老森林的小徑，往內深入。

  步行兩個半小時以上，淌過小溪、穿過一片石楠荒原，羅根在沼澤濕地的邊緣找到了飄浮在空氣中的一絲灰白閃光。

  羅根靠近過去，「鬼魂」小姐此時也無聲浮現身形，飄遊著跟在羅根身旁。

  這道灰白色的閃光忽明忽暗，憑空鑲嵌在空氣里，肉眼幾乎無法察覺，需要藉助巫師對以太的感知能力才能勉強發現。

  臨時魔導媒介的效果可以持續一周，所以機械腕錶和格洛克手槍都還可以用來引導以太和施法。

  羅根撥動腕錶錶冠，隨後伸手去觸碰那道灰白閃光。

  下一刻，閃光驟然明亮耀眼，擴張般裂開，縷縷灰白霧氣從中向上噴涌，又如瀑布般掛下，垂出一道半透明的煙霧幕簾。

  看起來十分眼熟，和卡倫姆街後巷通往以太倫敦的那道霧幕入口相似，因為它們的原理基本一致。

  羅根可以透過這道朦朧幕簾，看到其後那個由無數稜鏡與水晶構成的奇異世界，那就是阿爾克雷斯的心鏡孤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