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享受時刻
亨特被羅根的反應嚇到了。
他從未感受過如此驚悚,以至於忘了自己應該立刻動手殺了這個破壞自己儀式的混帳。
這給了羅根機會。
不過事實上,羅根也根本不需要這個機會,因為亨特的眼睛已經和他對上了視線。
靈質手銬卸去落地的瞬間,古薩恩文咒語的吟誦也同時抵達了終結。
銀白流光從青年的灰藍眸底閃現,他的意識流順著視線湧入了亨特的眼中。
心靈學派,『識心咒』。
穿透層層迷霧,羅根從亨特的意識空間裡看到了他這些天的所作所為,知曉了他的名字,認清了他的面龐。
「亨特·沃倫……是麼?」
中斷『識心咒』,羅根主動退出了意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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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他的是亨特·沃倫已然舉起的右手,掌心張開,痛苦人臉雙目圓瞪,火光即將迸發而出。
「混蛋!他媽的為什麼破壞我的儀式!?下地獄去吧!」
亨特咆哮著,五官凶獰幾乎擠在了一起,失控的右半邊臉血管暴突,血肉撕開皮表滲出體外,睜開一隻只透明的眼球。
然而,羅根卻對狂怒暴躁的亨特張開了懷抱,夕陽斜灑之下,露出一副誠摯而釋懷的笑容。
「你真是壞到骨子裡了,不是麼?太難得了!是個好食材!我會好好享受你的哀嚎與悲鳴,那一定美味到了極點!」
他流下淚水,那是感動的淚水。
他太激動了。
「那麼,我們今早再見。」
未等『掌間苦痛』蓄力的固有咒法施放完全,這位棕捲髮的青年卻是突然自己爆裂炸開。
就這樣,當著亨特的面,以面露笑意、雙臂張開的姿態,自行散作了無數飛濺的血肉。
吸飽鮮血的長風衣空蕩蕩地落在草地上,黏稠溫熱的血肉灑了亨特一臉。
「啊……啊……」
亨特傻了,他雙膝一軟,跪在了血泊之中,破碎的臟器就散落在他的面前,腥臭氣味撲鼻。
「啊——!啊——!啊——!」
片刻之後,他又開始沙啞地大吼大叫,發狂似的刨抓土壤拔拽雜草,反覆捶打地面。
「為什麼?為什麼!?他媽的究竟是為什麼啊!!?」
「瘋子!瘋子!!你這個瘋子!!!」
他想不通!無論如何都想不通!
而且,也沒機會再想通了。
增生的血肉撕開了他的右半邊身體,生有蜈蚣復足的透明觸鬚鑽出體表,他正在被體內沸騰的魔血吞噬。
……
10月18日上午10點12分。
羅根拉開旅行背包拉鏈,準備將最占空間的筆記本電腦和羔皮紙取出來。
然而,就在他的手碰到羔皮紙的瞬間,卻突然感覺到一陣恍惚。
耳邊傳來層層疊疊的呼喊。
「亨特·沃倫!殺死他!」「亨特·沃倫!殺死他!」「亨特·沃倫!殺死他!」
羅根忍受著劇烈的頭疼,腦海中漸漸浮現勾勒出一個披著罩袍的青年形象,那就是擋在他存活道路上的死敵。
羔皮紙無聲飄落身旁,字跡正不受控制地自行書寫浮現。
【2010年10月18日】
【……】
【對方能通過儀式檢測察覺到祭品靈魂的消失,但我可以用靈質手銬將靈魂暫時屏蔽,只要我作為偽人帶著手銬去進行肢體接觸。】
【如果密文解讀沒出錯,祭品數量減少會讓儀式無法成立,儀式者也有失控的風險,他會被釣出來的。】
【找到他了,名字是亨特·沃倫,藏身地就在修道院林地的深處。】
【接下來,是享受壞人悲號的時間了。】
【嘻嘻。】
羅根默默看到羔皮紙的最後一行。
停頓片刻,嘴角隨之勾起一個誇張弧度,露出了瘮人的扭曲獰笑。
「逮到你了,小壞蛋。」
……
10月18日上午11點23分。
亨特·沃倫感受到地窖上方傳來的振動,立即從淺睡中驚醒坐起。
周圍一片漆黑,他憑直覺伸手去拿放在睡袋旁的油布包。
然而,一聲槍響倏地在逼仄空間裡炸開,亨特伸出去的右手旋即吃痛,鮮血濺灑一地,流淌不止。
短暫閃爍的槍口火舌照亮了黑暗中棕發青年的面龐輪廓。
那人勾著嘴角,幾乎咧到耳根,弧度詭異可怖。
他在笑。
「呃啊——!!!」亨特驚恐慘叫。
「對了,就該這麼叫!」青年吹口哨,又開了一槍,「來,讓我聽聽你究竟可以唱多大聲!」
這一槍打在亨特的左肩上,子彈如尖刀般楔進關節。
無與倫比的劇痛。
亨特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
重重一腳旋即迎面踩在正臉,將他的聲音強行塞了回去,後腦勺撞在後方牆壁上,整個腦袋都在震盪。
「不不不!太早了!你的悲鳴應該更晚點出來才對!我明明還沒動真格的!」
青年歇斯底里地咆哮訓斥。
滋滋,啪,打火聲響起。
煤油燈被點亮,黑暗退到角落,火光照出了青年一半喜悅一半憂愁的扭曲表情。
怪物……這是一個怪物!這傢伙……根本就不是人類!
亨特望向青年的眼神里唯剩恐懼。
「啊,對了!就是這個眼神!你很害怕?是的!這是個很適合壞人的表情!和你很相襯!」
青年微笑著,抄起了擺在睡袋旁的短匕。
抬手,再落下,扎在亨特的左手背,以常人難以想像的怪力,將其牢牢釘在了地面上。
「呃啊——!!!」
亨特沒忍住,又叫出了聲。
等到他再從疼痛帶來的恍惚中恢復清醒時,卻看到那個青年正在將油布包里的皮質手套緩緩戴到手上。
「確實是件好東西……怎麼用的來著?」
青年正反打量著這隻手套,掌心的人臉皮膚乾枯緊皺,死氣沉沉。
亨特心裡浮起一絲僥倖心理,至少對方不知道,這手套需要滋養才能正常使用……
但下一秒,青年卻已經咬破了左手大拇指,將血液滴在人臉嘴邊。
他抬起頭,望向亨特,嘴角再次高高咧到耳根,又露出了先前那樣的恐怖笑容。
「當然是逗逗你的呀。」
人臉雙目張開,熾烈焰芒頓時迸發,一道火柱從掌心噴薄而出,瞬間將亨特的下半身吞沒。
灼炙過後,雙腿消失不見,只剩一摞焦灰。
亨特疼得幾乎失去意識,他甚至能聞到自己被烤熟散發出的肉香味,喉嚨干啞,快要發不出聲音。
一潑冷水從頭頂澆下來,驚得他渾身一震,呼吸驟然急促加速。
青年臉上依然掛著那個讓人心寒生畏的笑容。
他丟掉手裡的空瓶,從風衣內側抽出了一柄黑曜石匕首,細細撫摸刃面,那刀刃鋒利得只是輕輕游過肌膚就能帶出血絲。
「別太早睡著了,畢竟從現在開始——」
青年笑著,淚水沿臉頰流落而下,那是激動且感動的淚水。
他熱淚盈眶。
「才是真正的享受時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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