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原來就是你啊(三更!求追讀!)
10月18日中午12點,艾比伍德,修道院林地,一棟廢棄的守林人小屋。
這棟小屋已經幾十年沒人使用過,屋頂塌陷,窗戶用木板釘死封住,門廊爬滿藤蔓,荒涼破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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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地板角落的層層落葉掩埋之下,卻藏有一扇極為隱蔽的活板門。
亨特·沃倫從一片漆黑中醒來。
他坐起身,摸到打火機,掀開燈罩,點燃燈芯,橙黃焰芒透過燈罩漫出來,將窄小的地窖空間照亮。
他的身下是一張旅行睡袋,鋪在木架托起的厚麻布上,用舊毛衣替代枕頭。
睡袋旁,煤油燈擱在倒扣的木箱上,他剛剛點亮的就是這盞燈。
地窖邊角堆摞著十餘只罐頭、兩罐茶葉和一箱純淨水,石板搭成的小桌上一本筆記本翻開攤放,炭筆擱置在書脊處。
亨特穿上舊夾克,開了一隻罐頭,抓了一小撮茶葉,邊干嚼茶葉,邊用短匕挖出咸牛肉,最後再灌下一整瓶純淨水進肚子。
吃完這些,亨特摺疊睡袋,拿起放在睡袋旁的油布包,從裡面取出了一隻看似平平無奇的皮質手套。
戴上手套,翻轉手掌,掌心處人臉雙目緊閉,皮膚緊皺乾枯,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脫水死去。
他用短匕割開左手手心,傷口滲出血液,將自己的血滴下餵給那張人臉,人臉嘴巴微張,抿下血滴。
得到血液滋潤,人臉皮膚漸漸恢復了彈性與光澤。
這是導師奧利佛·索恩借給他的禁忌奇物,名為『掌間苦痛』。
它囚禁了一位熔鑄升途資深巫師的靈魂,能夠施放『毀滅』領域的固有咒法和防護學派的魔法,是亨特最強大的攻擊手段和自保手段。
沙龍的大人物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索恩導師也還在維持另外一個儀式無法分身。
他必須獨自管理好艾比伍德,不能讓儀式進程出現任何紕漏。
完成了對『掌間苦痛』的每日滋養,亨特坐到石板桌前,開始完善筆記本上的巡視記錄。
紫露的擴散正不斷增速,祭品數量穩定,萊斯內斯修道院遺址目前尚未發現活人痕跡,地下祭壇有成群的低級眷屬守護著那三座石碑。
一切安全、穩定,儀式將在今天午夜趨於完整,並在三天後達到完美。
在此之後,他將完成蛻化,成為一名真正的魔血者。
寫到一半,亨特的右手突然開始劇烈抽搐顫抖,衣袖下的臂膀正在不規則地隆起蠕動。
他的右半邊臉以及脖頸都爬滿了突起的青筋,血肉在皮下掙扎翻湧,皮膚被撕扯得褶皺破爛,面目醜陋可憎。
「該死!安靜一點!就差幾天了!」他咬牙低聲呵斥。
等到記錄好各項數據,時間已是下午1點。
他將筆記本合上,披上一件深色罩袍,推開木質活板門,走出了地窖。
林間泥地紫露滿盈,滲出土壤,這些都是父的饋贈。
祂透過靈脈的重重封鎖,將自己寶貴的血賜到大地上,只為了分享這份來自深淵夢域的力量。
前不久,亨特還和大多數正式巫師一樣,卡在初識階段無法繼續向上。
本以為尋求非凡的路徑會就此中斷,但索恩導師從人群里挑中了他,將他引薦到沙龍的那位大人面前。
他們告知他,他具有無與倫比的天賦,是天生的魔血者,註定要成為父的子民。
事實也正是如此。
在他喝下那瓶魔藥之後,靈魂立即得到了等同於專精突破的升華,讓他迅速來到了比肩精通階段的層級。
而如今,一旦完成蛻化儀式,他的實力就將與資深巫師媲美,可以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協會主事們相提並論。
巫師協會上頭都是他這邊的人,沒人能攔得了他,他們都會幫他。
他志在必得。
亨特穿過林地,來到萊斯內斯修道院遺址,這座奧古斯都教會遺留下來的蛻化祭壇。
它在六百年前就已順利完成過一次蛻化儀式,今天不過是往事重演。
站在禮拜堂正中,亨特背向陽光,面對十字架,吟誦禱詞:
「父啊,我從偽光中醒來,求您撕裂這遮蔽的幔帳。」
大地回應了他虔誠的呼喚,裂出一條縫隙來。
亨特拉低罩袍兜帽,沿階梯往下,穿過白色絲狀物覆蓋的狹長甬道,來到幽暗無光的地下祭壇。
那些被魔血轉變為低級眷屬的居民們蜷縮在石磚地面上,沒對亨特的到來做出任何反應。
他們同為流著魔血的生物,這些異變的怪物只把亨特當作同類。
亨特從它們身邊穿過,抵達三座混凝土石碑的中心,盤腿坐下,閉上雙目。
儀式期間的每天下午,他都得來到此處,入夢,檢視儀式進展和祭品狀態,並加強與夢域的聯繫,這是魔血者接近父的方法。
今天……似乎有些奇怪,圈裡羊的數量好像比起昨天減少了一些……
但是,沒有發現狼闖入的痕跡,就和平常一樣。
如果只是少量的人員進出,還算是正常範疇之內,畢竟索恩導師也沒有辦法操縱控制每個居民的活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亨特始終沒察覺到什麼異樣,但一種莫名的違和感卻總是揮之不去。
他感覺不到羊的消失,然而每次回過神時,羊的數量都減少了。
他的祭品正在偷偷流失。
有某種東西,他從夢域無法察覺到的東西,正以一種未知的特殊方法,屏蔽了他的感知,偷偷帶走了他的祭品!
亨特猛然睜眼,從夢域中回歸現實,幾乎是跳著站了起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不能搞砸!」
他的右半邊臉越發猙獰恐怖,他暴跳如雷,抱著腦袋憤怒咆哮。
他穿過甬道沖了出去,回到地面上。
此時天色昏黃,傍晚,夢域異常的時間感受讓他錯估了時間的流逝速度。
亨特大步走出修道院遺址,站到林間,目光越過樹梢,望向遠處艾比伍德房屋的輪廓。
他聽到林外傳來的警鈴聲,有警車正在駛往艾比伍德的方向。
「該死的……該死的!出了什麼事?究竟發生了什麼!?」
亨特·沃倫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心裡發慌,他的籌劃、他的準備、他的心血,他的一切都在被某個人肆意破壞!
他火急火燎地邁步趕往艾比伍德,他得親眼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警車把艾比伍德圍得水泄不通,到處都是蘇格蘭場的凡人條子,他們荷槍實彈,神情緊張,肯定是出現了什麼重大的案情。
亨特·沃倫沒法走正道,他只能穿越林地,試圖從外圍探查情況。
但一個坐在橡樹下的身影擋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那人渾身是血,風衣上染滿鮮紅,猩紅不斷從他深棕色的微捲髮絲中滲出淌下,他左手握著格洛克手槍,右手掛著一隻手銬搭在膝蓋上。
夕陽斜灑在他的面龐,血色閃爍,他在哀傷,他的淚痕未乾,巨大的頹喪與悲傷吞噬了這個年輕人,他疲憊不堪。
可亨特·沃倫一眼就看出了這個棕發青年的真實面目,他暴怒不已,指著青年嘶聲質問:
「你這個惡魔!你瘋了麼?那麼多條人命,你怎麼能下得去手!?」
青年麻木地低下頭,收回了遙望夕陽的目光。
他轉向亨特·沃倫,乾涸的眼眶裡目光僵滯,神情間流露出的痛苦那樣真實、那樣誠摯,幾乎快要把亨特·沃倫也給打動說服了。
但下一秒,青年忽然咧起了嘴角,露出一個瘮人的笑容。
「原來就是你啊,小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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