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絕地啟程（上）

  【三十分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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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境線邊界無人區，專機航線上的某處。顧勝龍，綽號「龍王」，靠坐在米-171直升機的艙壁上，機身上粗糙地噴繪著紅十字標誌，機身隨著氣流輕微顛簸。龍王抬手看了下腕錶，冷漠的道」時間到了，準備行動！」。他切換頻道，對駕駛艙下令：「保持當前空域盤旋，高度三千米，與『包裹』保持五十公里距離。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允許進入任何一方的防空識別區。」

  旁邊的黑人突擊手努了努嘴，嘀咕著「頭兒，你也太謹慎了，搶一架飛機不說，這鬼地方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還要全程靜默…」。龍王只是轉頭看向他，眼中好像沒有任何情緒，三秒鐘後，老黑訕訕的擺擺手，不敢再說。

  「滴…滴…」忽然的蜂鳴聲響起，一個成員的手持設備上突然跳出一個綠色光點。「頭兒，EMP定位器激活，位置和預估偏差不大。」

  「第二保險生效，注意觀察『包裹』軌跡，』標槍』準備」顧勝龍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欣賞孫浩這樣的工具，高效、專業，且易於捨棄。病毒膠囊是第一道保險，廉價、具有擴散性，能製造最大的混亂，但不確定性也高。而孫浩本人，以及他手中那個能癱瘓飛機並作為信標的EMP裝置，是第二道保險，旨在將目標逼入絕境，並為他們點亮獵物的位置。

  而他顧勝龍，和他麾下這支十二人的「北極星」精銳小隊，是最終的、也是最可靠的第三道保險。一道確保萬無一失，並能處理所有意外的終極殺招。

  然而，幾分鐘後，觀察員的報告帶來了一絲雜音：「頭兒，偵測到異常，從軌跡看，包裹在嘗試迫降，而且有轉向趨勢。」

  「真是廢物，準備這麼充分還掌控不了局勢。」龍王無所謂的擺擺手。

  「『郵差』，目標信標位置，隨時修改航向，全速前進。」

  直升機發出更大的轟鳴，開始轉向。

  飛機殘骸里，經過簡單清點，情況不容樂觀：議長、陳剛、江離、龐宏、張斌、陳磊，僅剩六人存活。通訊設備在EMP攻擊下全部報廢，與外界聯繫徹底中斷。更糟糕的是，補給倉連同整個尾翼在迫降中撕裂消失。江離從安全艙的應急箱裡翻出最後一點家當：一把手槍、一個備用彈匣、一把刀、一個醫療包和幾塊壓縮餅乾。

  「陳磊！報告情況！」陳剛拍打著扭曲的駕駛艙門。

  裡面傳來陳磊虛弱但清晰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警報背景音：「組長……主結構多處斷裂……液壓完全流失……我用了機械備份才勉強……把飛機『摁』在地上……我……我已經把機頭……轉向……135方向……盡……儘可能……把咱們……送回家……但我被卡住了……你們快走！」

  就在這時，飛機殘骸內部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整個機身猛地向下一沉！駕駛艙傳來陳磊壓抑的悶哼，駕駛艙的結構肉眼可見地發生了進一步的扭曲。

  「陳磊！」陳剛吼道。

  陳磊的聲音帶著決絕的喘息：「組長！沒時間了！我……手動鎖死了方向舵……能幫你們……多爭取幾秒……快走！替我看顧好……」話音未落，通訊徹底中斷，緊接著是更劇烈的結構崩塌聲從駕駛艙傳來。

  陳剛雙眼赤紅，拳頭攥得發白，但他沒有絲毫猶豫。「走！」他幾乎是咬著牙發出指令。江離立刻護衛著議長，龐宏和張斌緊隨其後，快速撤離到安全距離。

  他們回頭望去，駕駛艙部分已在二次崩塌中徹底變形。為了盡最大可能保證艙尾安全倉的安全，陳磊迫降時選擇讓駕駛艙承受了最大的衝擊力…。

  在遠離殘骸的隱蔽處，陳剛強忍悲痛，迅速匯總情況：「議長，陳磊犧牲。通訊全斷，定位裝置失效，補給倉損毀。」

  「知道了。」議長聲音平穩，他的目光落在陳剛臉上，沒有任何質疑，只輕輕頷首，「你掌握全局。」說完，便主動退後半步，恰好站在江離能最佳掩護的位置，同時為陳剛留出了指揮空間。

  陳剛深吸一口氣，他眼神一凜，迅速解開沾滿灰塵的西裝扣子，利落地從內襯的暗袋中取出一個比硬幣略大的微型指北針和一張摺疊整齊的防水地圖。

  他無視了手腕上已經黑屏的智能終端，單膝跪地，將地圖鋪在膝蓋上。

  「陳磊最後把我們送回了國內。我們現在腳下踩著的，是自家的土地。」

  「東南方向那座有兩個駝峰的山脊，是地圖上的『雙鞍山』。西邊那條反射陽光的，是十三道溝。」

  他一邊說，一邊用指北針在地圖上快速比劃、劃線、定位，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我們在這裡。」他的手指精準地點在地圖上的一個等高線密集處，語氣沒有任何猶疑。

  江離等人看著組長，眼中沒有絲毫意外。這是他們反覆訓練過的基本功，只是在今天之前，從未在如此絕境下使用過。

  最近的、有能力聯繫上中樞並組織有效救援的力量，只有一個——」他的手指向地圖上一個被標記的點位移動。

  「位於『老鷹嘴』反斜面的『07號山地通訊中繼站』。它是戰備線路的骨幹節點，有獨立的發電和深層防護，EMP影響不到它內部。直線距離……十五公里。」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最終回到議長身上，語氣斬釘截鐵：

  「我們的首要且唯一的目標，就是護送議長，安全抵達07號站。傳出信息，等待救援！」

  他轉向龐宏，「龐宏，你帶上這個。」他把之前從孫浩手中拿到的那個黑色物體交給龐宏，神色有些複雜。「你是我手下最好的偵察兵，敵人的設計嚴密周全，環環相扣，我總感覺敵人應該還有後手，不論我的感覺是否準確，我需要你來當這個餌。發現專機失聯後，後方基地會立即派出戰機搜索，加上反應時間，預計搜尋到這一帶的時間是50-60分鐘左右。我要求你立即向墜機點西南方向移動，於50-60分鐘期間找到制高點放出信號彈，介時我們會登上鷹嘴山高位觀察，如果安全，你用煙霧發送內部暗碼通知我，之後自行到7號站匯合。」他再次拍了拍龐宏的肩膀「注意安全！」

  「張斌，如果有追兵，大概率從境外方向過來，你在龐宏斜後方30度斜向潛行偵察，保持1公里距離，發現異常馬上回報，你的首要任務是確認我們的敵人是否真的存在。順便尋找水源和可能的隱蔽點。注意保持隱蔽。」

  「我們會先行護送議長往西北方向前進，你們隨時跟上。去吧。」

  「明白！」「是！」龐宏毫不猶豫地接過信標，迅速消失在林海中。張斌像一頭靈巧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潛入叢林。

  陳剛收回目光，看向僅存的隊員和議長，聲音沉穩而堅定：「我們出發。」

  米-171直升機中，觀察員的驚訝聲傳來，「頭兒，信標最後停在蒼梧山南側無人區，EMP攻擊後還能成功讓失控的包裹轉向，操控的人手上可真紮實，是個高手。」

  過了一會兒，觀察員聲音再次響起」信標停留了十分鐘左右，開始重新向西南方向移動，移速正常，他們應該沒發現定位器。」

  龍王的嘴角微微翹起，，眼中閃過一絲有趣的神色。

  「誘導信號。」他立刻判斷，「目標隊伍里有明白人。試圖引開我們。就算迫降中沒有人負傷，有包裹里的大魚在，也不可能達到我們認為的正常速度」

  他甚至露出一絲欣賞的笑意。優秀的對手能讓勝利的果實更甘美。

  「那我們在墜機點降落？有我』地獄犬』在，他們跑不掉」。對面一個臉上有疤的白人舔了舔嘴角，傷疤因為說話帶動，像一條蠕動的蜈蚣。這疤痕是小時候和父親追一頭黑熊留下來的，父親判斷錯了方向，黑熊從背後衝出，他從此沒了父親，並留下了這條傷疤。從那以後，他再沒讓任何一個追逐的獵物逃脫。

  「不」，龍王嘴角的笑容拉大，反抗的螞蟻才有意思。為了防止消息傳出，消滅所有人本就是既定任務，迫降區附近都是密林，罕有人煙，EMP會摧毀周邊絕大多數電子設備，目標的選擇極其有限。加上北極星小隊裝備齊整，有心算無心，容錯率非常高。這個被拋出的餌兒，也是他們掌握議長身邊防衛力量的有效渠道。

  「『郵差』，準備進入國境線，保持最低航速，超低空飛行躲避雷達，在信標側前方3公里實施索降」。

  轟鳴聲減弱，直升機應聲降低高度，向蒼梧山方向飛去。

  當直升機在預定地點懸停，隊員們通過速降繩落入林海。

  龍王看了一眼個人終端上那個不斷閃爍的信標光點，又抬頭望向密林深處，那裡隱藏著他的獵物，和一場早已註定結局的獵殺。

  「A組由我帶領，全速前進，在目標前方設伏。B組分散建立狙擊和支援陣地，保持聯絡，出發！」。他的指令清晰、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字眼。

  「遊戲開始。」他輕聲說道，邁步融入陰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