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M

  第1377章 M

  神之容器?喬木對關於「神」的情報都很在意,一聽這個,立刻全神貫注。

  「我要做什麼?」依烏魯左也急切地問。

  母愛笑著搖頭:「不是現在,你們首先需要完成學業,並成為經驗豐富的調查員。大概要等到大學畢業的年齡,計劃才會正式開始。」

  依烏魯左聞言,忍不住感到遺憾,卻又幹勁十足:「我保證,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兩人離開後,喬木找了個由頭與對方分開,立刻折返回來,切換到導演模式,詢問飾演母愛的演員:「什麼是神之容器?」

  他知道這些演員都掌握著一些情報,甚至是依烏魯左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報。但遺憾的是,對方只是茫然地搖頭,無論他如何詢問,都沒法給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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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員明顯知道情報,卻又無法告訴他。這種莫名其妙的機制,讓他有些張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又有些遺憾。

  不過這種遺憾並未持續多久。

  「神之容器?你真以為這是什麼好差事?」面對依烏魯左幼稚的挑釁,哈文·賴利啞然失笑。

  「調查員通識課程第五節,還記得嗎?」對方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提醒你一下,一類警惕與抵制事項中,有一條與神相關的。」

  說完,也不管依烏魯左想沒想起來,對方滿臉戲謔:「小鬼,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應該想著如何讓母親大發慈悲開除你。起碼那樣還能像個人一樣活下來。」

  依烏魯左的臉頰狠狠抽搐著。對方每次稱呼母愛為母親,都格外能調動他的負面情緒。那種強烈的嫉妒,是他此生都不曾體驗過的,這半個月倒是體驗了個大飽。

  不過他並沒有衝動,第一次見面的教訓已經讓他意識到,在他成為一名強大的調查員之前,是不可能在對方手上討到好的。所以他只是冷冷瞥了對方一眼,用眼神告訴對方「你給我等著」,轉身就走。

  「站住,」哈文懶洋洋的聲音叫住了他,對他那「想動手?我可不怕你」的倔強眼神視而不見,「你以為我過來是和你閒聊的?明天晨禱之前,去母親辦公室一趟,她要為你們舉行傳承儀式。」

  依烏魯左愣住了。

  傳承儀式,是母愛子女與手下的說法,其實就是複製。實話說出來不好聽,她的子女與手下就找了個說法:即使你戰死了,還有一個完全擁有你能力、記憶與性格的黑皮膚複製體,能成為你的延續。

  「你要是想跑,可以今晚抓緊時間翻牆出去。當然啦,你沒有護照也沒有綠卡,離開這裡,就只能去外面餓肚子————」


  哈文還在挑釁,不知為什麼,他特別喜歡慫恿依烏魯左與喬木兩人放棄、退出、逃跑。

  但依烏魯左完全沒有在聽,此刻的他已經徹底陷入狂喜之中。

  兩人就這麼離開了,只剩下站在原地吃著薯片的喬木一臉懵逼:真的沒人注意到我也在場嗎?

  不過哈文倒是給他提供了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與神相關的一類警惕與抵制事項。

  調查員不得與任何確定、疑似、自稱擁有神靈身份的原住民接觸:不得以任何方式向對方透露現實世界的存在與調查員的身份;不得接受對方的饋贈、力量、教導,以及任何形式的幫助;不得主動與對方為敵。

  如發生包括但不限於上述的任何一種情況,調查員需結束項目後第一時間主動上報,並積極配合隔離審查與必要的淨化工作。

  這條規定在十多年後應該已經廢除了,否則不可能只局限於埃弗雷特內部,其他執行機構肯定也會有類似規定,神術使用者就不可能存在了。

  喬木猜測,這應該是早期的調查員遭遇過項目世界神靈發現並凱覦現實世界的事故,導致了這條嚴苛的規定。至於後來為什麼取消,他的猜測是:所有存在相關風險的項目,都被各家執行機構——或者在IONR那個層面就被隱藏起來了,不向調查員開放。

  不過現在有了哈文的側面證實,他也就確認了,所謂「神之容器」,無論究竟是什麼,本質都是要打破這條規定,讓他們與項目世界的神靈進行發生接觸。

  再結合這次織夢劇場中得知的母愛傳承儀式的一些細節情報,這場突如其來的傳承儀式,其目的就很明了了。

  想明白這一點的喬木,立刻找到依烏魯左,將自己的分析講給對方:「————所以,傳承儀式的本質就是監視咱們。一旦咱們在行動中出現了他們不希望看到的變化,極有可能會被他們直接處決!」

  聽了他的這番話,依烏魯左沉思良久,才緩緩點頭:「我明白了。」

  「多謝你的提醒,」對方竟然罕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定會加倍小心,絕不會辜負恩迪迪女士的期待與囑託!」

  「???」聽到這話,扮演巴比的喬木,給了對方一張真·黑人問號臉。

  見對方如此冥頑不靈,他只能進一步把話挑明:「我是說,這個任務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甚至可能是個必死的任務!」

  他絕非危言聳聽。18年後的行業,依然對「調查員成神」這一行為保持最大程度的警惕,就可以確定,這種事情一定是極其犯忌諱的。

  當然啦,喬木也能理解,成神這種事情,對各家機構而言屬於零和博弈,大家肯定都是嘴上說著誰都不許,真實意思是「你們都不許,我得悄默默地來」。


  所以才會有阿扎德·賈法里安凱覦生態意志一事,以及埃弗雷特的猶太人同樣試圖奪取那股力量的後續。安娜也說過,俄技一直在從項目世界向現實世界走私神靈軀體,進行極其惡劣的神秘學生物實驗。

  現在埃弗雷特、母愛偷偷搞這種事情,自然也不稀罕。他相信新起點也在搞,不搞才是嚴重的失職。

  但這種事情,可以偷偷搞,絕不能暴露,不能授人以柄,否則一定會被群起而攻之。

  這就意味著,作為試驗品的他與依烏魯左,無論實驗是否成功,最終的下場都不會好。

  甚至可能他什麼都不做,任憑劇情發展,就能看到實驗結束後,母愛在慶功宴上安排五百刀斧手,將酪酊大醉的依烏魯左砍成肉泥這種劇情。

  這可不行,這個依烏魯左死了,就沒人能束縛外面那個豺狼神了。

  喬木的苦苦勸說讓依烏魯左再次陷入沉思,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嗎?」

  說著,他看向喬木的眼神中,除了幾分不滿他說母愛壞話的惱火外,竟然還多了幾分欣慰與欣喜,乃至釋然。

  因為就在這一刻,一直壓在他心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因為他終於確定了一點:巴比,並不想和他爭奪恩迪迪女士!

  「巴比,我相信女士不會傷害我。當然,我並不是在懷疑你,否定你。你說的很對,這個任務一定非常危險。但危險並不代表惡意。

  「任何事情,都有危險的,也有安全的。再危險,也總要有人去做。女士將這麼危險的任務交給我,恰好證明了她對我的信任與期待,證明了在她心中,我是這個任務的不二人選。

  「所以,我一定不會讓她失望的!」

  依烏魯左這一番話堪稱震耳欲聾,震得喬木久久緩不過神來。此刻之前,他哪裡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反社會的瘋子說教?!

  此刻的他是如此震驚,以至於都沒注意到,對方話語之間,已經將他開除出實驗雙人組了————

  「我知道你的擔憂,我也覺得你並不適合這個任務。之後我會和女士提議,不再讓你參加這個危險的任務,」依烏魯左說著無比沉重的話,語氣卻是詭異的輕鬆與開心。

  對方又拍了拍喬木的肩膀,輕鬆地說:「這種事情有我一個就夠了,女士只需要依賴我就可以了!」

  「————」喬木現在確定了,這個瘋子是真的沒救了。他本以為對方是個S,沒想到竟然是M!

  面對這種神經病,他也懶得再說什麼,也知道再說什麼都是徒勞。於是他扭頭開始運作母愛那邊,畢竟那些角色才能被他輕鬆操控。


  第二天的傳承儀式自然如期舉行。母愛拒絕了依烏魯左關於將巴比剔除出去的提議,依然複製了他們兩人,並要求他們繼續完成課程。

  喬木還挺好奇對方複製之後要如何把他的複製體製造出來,總不能真是找一間產房生孩子吧?可惜他觀察了許久,都沒發現對方有要把他倆製造出來的意思。

  這也能理解,畢竟他倆現在還處於理論知識學習的階段。就算母愛要通過複製體確認他們的生命形態,也要等他們正式與項目世界神靈接觸之後。

  但他並不甘心,而是開始了新一輪的搞事情。

  接下來的學習與周考、月考中,無論依烏魯左如何努力、拼命,成績都被他遠遠甩在後面。

  每一次考核,無論是既定的考試還是突如其來的突擊考核,無論考察什麼科目,喬木的成績都遙遙領先。不止遙遙領先依烏魯左,在公共課程中,也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這當然不是因為他吃飽了撐的在織夢劇場裡用功讀書了,只是因為————他是導演,考什麼,什麼時候考,都是他說了算!

  什麼出題人什麼考官,不過是他的劇組成員罷了。

  靠這種盤外招,喬木把依烏魯左安排得明明白白。於是,他成了培訓中心所有老師的心頭肉,而依烏魯左,則悲慘地成了「巴比·路歐的那個朋友」,在不少教職員那裡,連名字都不配有。

  但喬木漸漸發現,這招對依烏魯左沒用。這傢伙可以說滿心滿眼就只有母愛一個人,對其他人的評價毫不在意。他一時也不知道是該夸對方有一顆強大的心臟,還是該罵對方變態都變得這麼堅定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來點更猛的!

  幾天後,在依烏魯左又一次如眾人預料的那般,於測驗中輸給喬木後,一直以來都不置一詞的母愛,這一次終於開口了。

  「這麼巨大的差距,是我沒有料到的,」她看著成績單,絲毫不顧及依烏魯左就站在對面,笑著對身邊幾名教師說,「看來選拔可以提前結束了,巴比就是唯一的人選了。」

  幾名教師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原本在她面前就有些忐忑的依烏魯左,聽到這話心中一驚,連忙質問:「女士,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在這個班的學習可以提前結束了,」一名教師代替回答,「這個任務本來就只需要一個人選,從一開始你和路歐先生就是競爭關係。考慮到你們的友情,我們沒有明言。但從這個學期的歷次成績來看,選拔已經結束了,我們也要儘快為你安排新的任務,不能讓你留在這裡浪費時間————」

  「這不可能!」喬木聞言「大驚失色」,「西安達一直那麼努力————」


  母愛直接打斷了他:「幫我問問戴瑞克,他那裡有沒有多餘的項目給這孩子。」

  聽到這話的依烏魯左如遭雷擊,用顫抖的聲音,無比惶恐地乞求:「女士————」

  「好了,」母愛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雖然比不上巴比,但憑藉你的天賦,我相信去了戴瑞克那裡,你也一定是最棒的。」

  說完,母愛就攬過喬木的肩膀,打算直接離開。

  喬木卻使勁掙脫開,直接站到了依烏魯左身邊,憤怒地叫嚷:「女士,這不公平!」

  「成績就是最大的公平,巴比,」母愛溫和地笑道,「勝利者收穫,失敗者退場,就是最大的公平。」

  「女士!」依烏魯左的聲音也陡然提高,其中的顫抖也愈發明顯,「您————您不再需要我了嗎?」

  「祖魯先生,」母愛的聲音略微冷了下來,語氣中多了幾分不耐煩,就連稱呼都變了,「我希望你明白,我需要的不是某個固定的人,而是最優秀的那個人。」

  說完這話,她認真打量著依烏魯左,仿佛突然冒出了一個新的念頭,於是一把將喬木拽到對方面前:「祖魯先生,作為巴比最好的嘭、唯一的朋友,你願意為他獻上祝福與鼓勵嗎?」

  「不!我不需要!」喬木「使勁」掙扎,憤怒地吼道,「西安達在哪,我就在哪!如果他離開了,那我也不會留下來!」

  聽到這番話的依烏魯左向他投來感動的目光,抬眼看向他身後的母愛時,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期翼。

  但母愛心如磐石:「巴比,我希望你明白,我已經不需要祖魯先生了。讓他留在這裡,只是在浪費他的天賦、才華、人生,這種行為是極度自私的!」

  面對這種極具誘惑力的說法,喬木「啞然」了。

  此時此刻,依烏魯左卻沒有理會他的動搖,而是死死盯著母愛。之前那種頹喪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恍惚之中的疑惑與茫然。

  「不對————」他突然如同夢吃一般呢喃道,「你明明一直都需要我————那麼多次,我幫了你、救了你那麼多次————」

  他不停呢喃著,越來越含糊,到後面就連喬木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了。與此同時,他臉上的恍惚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種驚怒,與緊隨其後的猙獰。

  大地再次開始顫動,越來越劇烈,片刻的工夫,就將操場上所有人晃得站立不住。與此同時,斑駁的黑色,也從四面八方不斷浮現,比之前那次快了數倍。

  整過頭了!」喬木大驚失色。顯然,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過於刺激了,依烏魯左就要驚醒了。


  他立刻切換到導演模式,為母愛等在場幾人緊急安排了新劇情。

  就在依烏魯左越來越清醒、織夢劇場越來越不穩的同時,摔坐在地上的母愛等人,突然開始齊齊鼓掌,並朝依烏魯左露出了鼓勵的笑容。

  「我就知道,西安達一定能經得住這次考驗。」母愛滿臉的驕傲,語氣更是與有榮焉。

  「真棒,西安達!」

  「沒錯,幹得漂亮,小子!」

  「我就知道你能行!」

  幾名教師紛紛附和。

  依烏魯左愣住了,周圍快速擴張的黑色,也很快就停滯了下來。

  「我不明白————」喬木立刻替對方問道,「女士,這是什麼意思?」

  「這才是真正的考核,」母愛順勢「揭秘」,「這是我們為西安達精心準備的考核內容。」

  「你們以為,想要成為神之容器,最重要的是知識?體能?分數?」她冷笑了一聲將溫柔的眼神投給依烏魯左,「最重要的,是情感帶給我們的力量與信念!」

  地震漸漸停止了。

  「西安達,你和巴比不一樣。你的問題在於,你過度關注我、過於在乎我了,以至於忽略了其他人,忽略了你人生中其他美好的事物。無論對我們的任務,還是你的未來,這都非常不利。

  「所以我們為你安排了這次考核,或者說是一次特殊的輔導課,就是希望你能明白這個道理。」

  母愛繞過喬木,來到依烏魯左面前,溫柔地撫摸著對方的臉頰:「你在這種情況下都沒有對巴比惡語相向,足以證明你沒有讓我失望。我很高興,能看到你的生命中,出現了另一個重要的人。你果然如自己所言那般,沒有辜負我!」

  黑色開始迅速消失,整個織夢劇場以驚人的速度恢復正常。

  依烏魯左臉上的掙扎與驚怒消失了,重新陷入了恍惚之中。但不是對夢境劇情疑惑而產生的恍惚,而是因為————母愛那溫柔、親昵的動作。

  一旁的喬木也重重鬆了口氣:這段緊急的處置實在整腳,畢竟是他臨時編造的,肯定不合理。好在母愛這一摸臉殺,啥違和感啥不合理,到了依烏魯左這裡都不存在了。

  果然,要摧毀這傢伙的精神、扭曲這傢伙的意志,沒那麼簡單。

  不過經過這次意外,他也徹底摸清楚對方的套路了。

  這個超級抖M,根本不在乎母愛怎麼看待、對待自己。只是母愛還需要、依賴自己,就足夠了,甚至就心滿意足了。

  如果是這樣,那他大概知道怎麼處理接下來的劇情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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