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章 神之容器

  第1376章 神之容器

  獨屬於依烏魯左一人的壓抑的狂歡,在眾多學生羨慕嫉妒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環境一變,喬木瞬間出現在了另一個地方。一間教室,一個中年教師在台上講課,他環顧四周,算上他,教室里只有八名學生。

  

  他切換到導演模式,發現自己此刻身處的地方,名為埃弗雷特員工培訓中心。這讓他意識到,這應該是劇情時間線的跳躍,讓他直接跳到了美國。

  當然不是真的美國,就如同孤兒院並不真的在約翰內斯堡,這個本該位於麻薩諸塞州的培訓中心,此刻實則位於織夢劇場的東北角,與孤兒院呈現對角分部。

  導演模式下的俯瞰視角可以發現,整個織夢劇場此刻如同一座巨大的未完工的影視基地。西南角是完整的孤兒院,以及四周一圈街道與相應建築;東北角則是這座建築布局和美國大學很像,但規模要小很多的員工培訓中心。

  其他地方依然維持著空座町廢墟原貌,還未被分配角色的演員們則分散在各處,處於沉睡狀態。

  而且他還發現,處於沉睡狀態的,只有那些未被啟用的演員。像孤兒院那些已經獲得角色的演員,即使他和依烏魯左已經離開了,依然在盡心盡責地進行自己的表演。

  考慮到這些龍套都是無償出演,這種敬業精神實在令人佩服。

  喬木發現,劇情時間雖然發生了跳躍,可現實中的時間流速依然如初。這說明這座培訓中心確實是一瞬間完成的,他和依烏魯左確實是一瞬間就從禮堂來到了這裡。

  前者,利用的應該是夢境權柄的力量。作為導演,他能明顯察覺這些建築的虛假,就如同他能看到每一個演員的真面目。這些建築應該都是織夢劇場利用夢境權柄,依託依烏魯左的記憶,憑空構建出來的。

  而他與依烏魯左看似時間跳躍,實則空間跳躍,應該是織夢劇場所體現的門門果實特質了。

  這樣一來,除了隨著斬魄刀折斷而失去的始解與卍解,他的歸刃能力織夢劇場,已經將他的所有強化能力都容納其中了。可這反而讓他糾結了,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上報公司換取功勞。

  這個功勞可不只是發掘出某個強化能力新用法那麼簡單。整個調查員行業至今沒能找出讓不同世界的強化能力進行融合的方法,這個發現可以說是顛覆級、革命級的,其對整個行業的價值與意義,完完全全凌駕於他迄今為止的所有貢獻之上。

  「路歐先生?」剛回到客串模式,喬木就聽到講台上的老師無奈的聲音,「如果你再這麼走神,我向你保證,你的月考肯定會不及格。那時你就得親自向恩迪迪女士解釋了。」

  周圍傳來一陣竊笑。


  做喬木鄰座的依烏魯左也看了過來。然後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眉頭越皺越緊,眼神中的疑惑越來越濃。不等喬木反應過來,那疑惑已經轉變為某種飽含震驚的戾氣!

  隨著依烏魯左全身浮現凶戾之氣,整間教室,不,應該說是整個織夢劇場,都開始劇烈震動!

  喬木還沒反應過來,教室里所有人就被震得東倒西歪,站在講台上的老師更是直接摔倒在地,可講台與書桌上的物品卻紋絲不動,絲毫不受影響。

  而且就連摔倒在地的老師與其他本能地死死趴在課桌上的學生都沒有察覺到這種異常。一個男生甚至幸災樂禍地喊:「讓他掛科!讓他滾回非洲!」

  「威廉士先生!」倒在地上的教師一邊牢牢攥住講台一角,一邊在劇烈的地震中,用斷斷續續卻一如往常地語調,不滿地呵斥,「我不想再聽到這種種族歧視的發言!」

  這古怪的一幕完全沒有讓喬木產生興趣,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依烏魯左身上,整個人甚至因為高度緊張而全身緊繃。

  因為近在咫尺的依烏魯左,一直用飽含惡意與瘋狂地死死盯著他。不僅如此,對方身上已經開始出現現實中依烏魯左那種墮落的氣息了。

  這傢伙正在甦醒!這場地震,是織夢劇場正在崩潰的徵兆!到底發生了什麼?心中疑惑的喬木立刻切換至導演模式,讓整個劇場的時間幾近停滯,為自己爭取時間。

  他沒有胡亂揣測,而是從能力生效開始回憶。這種有條理的思考讓他很快就找到了疑點所在:依烏魯左之前也曾經出現過類似的狀態,明明什麼事都沒有,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突然發瘋。

  正是劇情開始的第二天,在孤兒院食堂。他剛坐到對方身邊,對方就一副要發瘋的模樣。只是那次沒這麼嚴重,沒有這場地震。

  記起這個的他,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孤兒院的劇情結束了,依烏魯左對哈姆扎的敵視已經徹底消失了。他忘了給對方設置新劇情下的新反派,忘了轉移對方對自己近乎本能的敵意!

  意識到這一點的喬木照著自己的額頭就是狠狠一巴掌,他立刻切換回俯瞰模式,開始在整個培訓中心中迅速瀏覽,尋找合適的人選。

  同學?剛才好像有個嘴欠的?不行,哪有剛見面就生出仇恨的?依烏魯左是瘋,不是傻。

  嗯?理事長辦公室————母愛?原來她還是這裡的理事長啊,方便依烏魯左玩女校長play?呸呸呸,想什麼呢!她也不合適,把她設置成反派,依烏魯左能當場直接驚醒。

  有沒有自己認識又討厭的埃弗雷特調查員?喬木找了一圈,遺憾地發現,沒有。畢竟這是18年前,各機構也才成立三年。這個時間,他熟知的那些調查員,大多還沒入行呢。


  喬木尋找了一圈沒找到合適的人選,反而在培訓中心一個隱秘的角落看到了兩個人影。

  一個中年黑人男性,一個青年白人女性,縮在這麼隱蔽的角落,肯定沒幹好事。他拉近視角,果不其然,兩人雖然隔了幾拳的距離靜止不動,但那姿勢、神態、笑容,明顯就是在調情。

  而且————他仔細打量著那個白人女性,總覺得有些怪。調出人物簡介一看,果不其然,名字後面的年齡一欄,赫然寫著15歲。

  「嘶—竟然是個禽獸!」他瞪著那個黑人男性。一想到自家地獄還有個真蘿莉,自己硬是坐懷不亂了這麼多年,簡直就是道德楷模————禽獸不如!

  氣不打一處來的喬木,看著名為哈文·賴利的黑人男性,名字後面竟然還有個括號,裡面赫然寫著:母愛長子。

  母愛————長子?他馬上意識到,這個黑人男性,應該就是母愛創造的第一個調查員複製體!

  夢境這個時間的母愛,也還沒到三十歲呢,竟然有個三十大幾甚至可能四十多歲的——

  ——「兒子」?還真是夠彆扭的。

  不過看著眼前這個禽獸複製體,他馬上就做出了決定:這傢伙應該當不起最終BOSS,但拿來應急當個階段性的小BOSS,還是夠的吧。

  這麼想著,他心念一動,如同電腦遊戲中用滑鼠拖拽小人一樣,在俯瞰視角下,憑空將對方一路拖拽到了教室門外,順便為對方安排了新劇情。

  剛一切回客串模式,教室大門就被從外面一腳踹開。大步跟蹌著走進來的哈文·賴利,勉強扶住門把手讓自己不摔倒,也不理會老師疑惑的詢問,目光在教室中掃了一圈,銳利的眼神就停留在了最前排。

  「西安達·祖魯?巴比·路歐?」

  依烏魯左毫無反應,依然死死盯著喬木,身上的氣息越來越糟糕。

  與此同時,教室之中,牆上、屋頂、地上,甚至窗外的天空中,都開始出現斑駁的黑色,並迅速擴張。那是被豺狼神靈魂污染過的空座町的原貌,是織夢劇場進一步崩潰的徵兆。

  依烏魯左的無視,讓哈文·賴利很不高興。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怒意,表面卻輕蔑地打量著這個瘦弱的黑人男孩,面露冷笑:「母親怎麼會選中這種貨色,難不成是因為你們有一條靈巧的舌頭?」

  這種極其冒犯的雙關語,自然是喬木教的。

  依烏魯左猛地僵住了,終於有了反應。他緩緩回頭,如一條毒蛇一般,死死鎖定了那個敢於冒犯恩迪迪女士的垃圾,在心中為對方判了死刑。

  地震也結束了。看著停止擴張,甚至開始一點點消失的黑色,喬木忍不住鬆了口氣。


  旁邊的依烏魯左,也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說:「你—找—死!」

  十幾秒後,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聲音與老師的尖叫,依烏魯左從二樓教室的窗戶飛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緊接著,喬木的身影也跟著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砸在地上,劇烈的疼痛險些讓他昏死過去,整個人在痛苦中蜷縮成一團。

  他沒想到,自己的身體素質竟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客串角色巴比的!也就是說,此刻的他,力量、速度————甚至抗揍耐疼,都是一個未經任何強化的十幾歲小屁孩的水平。

  他氣得暗罵了一聲,雙眼中的星星逐漸散去,剛剛恢復視覺,就看到那個哈文·賴利伴隨著一陣羨慕的驚呼聲,從二樓教室中飄出來,緩緩降落在二人面前。

  剛一落地,已經起身的依烏魯左就紅著眼睛再次沖了上去,但甚至都沒碰到對方,就猛地原地捂住肚子,弓著腰一陣乾嘔,顯然是腹部挨了一下狠的。

  果然————喬木嘖了一聲。他完全沒看到對方出手的跡象,他的動態視力與對危險的第六感,也被拉到普通人的層次了。

  那邊,依烏魯左勉強支起身子,倔強地打算繼續衝上去。這一次,喬木拽住了對方,任憑對方如何掙扎,他都堅決不鬆手,認真扮演一個好朋友、好跟班的角色。

  「你們在做什麼?!」隨著母愛飽含憤怒的吼聲傳來,雙方也終於偃旗息鼓。

  「試一試他們的成色。」面對「母親」的憤怒,哈文·賴利毫不在意,甚至頗有幾分輕浮,仿佛他才是二十多歲的那個。

  「畢竟他們將來可能會成為我的弟弟們,不是嗎?」他笑著瞥了眼兩名少年,又對母愛道,「我很滿意,您的眼光一如既往。」

  母愛眼神凌厲:「哈文,我記得我說過,如果你繼續擅作主張,我就把你收回去!」

  哈文·賴利聞言終於舉起雙手,強辯道:「我向您保證,他們身上最多只有幾處淤青,最多五天就能消失。我下手很有分寸。至於教室的玻璃,我會賠償的。」

  「而且,」他看向依烏魯左,滿臉做作的委屈,「明明是他先動的手,我只是想和他打個招呼而已————」

  「西安達?」母愛懶得搭理自己這個輕佻的「長子」,直接同樣看向依烏魯左。只要後者否定對方的說法,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施加懲罰。

  年幼的依烏魯左,死死盯著哈文·賴利,毫不掩飾眼中的敵意,甚至恨意。然後,他緩緩開口:「我很抱歉,恩迪迪女士,我想這只是個誤會,下次我一定不會這麼魯莽了————」

  母愛聞言,眉頭緊蹙。就連哈文·賴利都面露驚異。


  「巴比?」母愛又問喬木。喬木用尷尬的眼神看看她,又看看依然被自己死死拽著的依烏魯左,滿臉為難。

  母愛見狀,也知道了他的選擇,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惡狠狠地瞪了「長子」一眼:「最晚明天,給我把窗戶修好!你自己修!」

  說完就轉身大步離去了,絲毫不擔心把這三人留在這裡,會繼續發生衝突。

  等她走遠了,哈文·賴利才笑著朝依烏魯左伸出手:「你很有趣,我很喜歡你。我叫哈文·賴利,是恩迪迪女士的第一個孩子。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吧?」

  聽到這話,依烏魯左神色一凝,看向對方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晦暗複雜的意味。

  但只是片刻,他就挪開了視線,冷冷瞥了對方伸過來的手一眼,繞過對方大步離開了。

  對他的無禮,哈文·賴利也不在意,只是看著他的背影,似笑非笑地自言自語:「未來咱們會相處愉快的————」

  說完也自行離開了。

  站在原地的喬木眨了眨眼睛,迷茫地撓了撓頭:我————哦,是巴比,這孩子這麼沒有存在感嗎?

  在依烏魯左看不到的地方,哈文·賴利很快就追上了大步離去的母愛。

  他絲毫不在意對方此刻的怒意,反而沒事兒人似地,雙手插兜跟在對方身旁,邊走邊說:「那個暴躁小子能用。他當時真想殺我,他真敢替您殺人。」

  「至於另一個小子,」他想了想道,「普普通通,找個理由打發走吧。」

  母愛側過頭,冷冷瞥了他一眼:「我沒讓你去試探他們吧?」

  「確實沒有,」哈文嬉皮笑臉,語氣卻頗為鄭重,「但我們的使命,不就是輔佐您,為您查漏補缺嗎?不是什麼大事,但做了總比沒做好,對吧?」

  「哈文·賴利,」母愛語氣嚴厲地直呼了對方全名,「信賴不是試探出來的,猜忌才是!」

  沒想到對方卻「撲哧」笑出了聲:「我在您這個歲數,可沒您這麼天真。埃弗雷特先生把您保護得太好了。」

  母愛的眼神頓時變得危險無比,但在她開口之前,哈文·賴利腳尖一點地,直接飄走了。

  看著對方這副模樣,母愛也是無可奈何。對這個長子,她當然有著相較其他孩子更深的感情,與更多的包容,以至於那句「不要再繼續勾引女學生」的警告都沒能說出口。

  看著對方離去,她臉上的怒容也漸漸散去。想起對方剛才的話,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她確實不贊同對方的行為,卻也相信對方的判斷。

  於是,幾天後,依烏魯左與喬木兩人,就被叫到了母愛的辦公室。


  「你們來這裡也有一段時間了,我還沒跟你們提過,選你們來是要做什麼。」母愛邊說,邊親自端了兩杯熱可可。

  依烏魯左略顯激動地接過了杯子,喝了一口。喬木則直接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不打算嘗試。美國人的飲料,太特麼甜了,得慌。

  「你們應該已經發現了,這個學校的班級,不是按照年級或專業開設的。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們,在這裡,分班的依據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對你們未來人生的規劃。」

  她停頓片刻,仔細觀察著兩名少年,沒有從他們臉上看到任何震驚與不虞。她一時也不知道是兩人過於忠誠,還是年幼不理解這話的真實涵義。

  她只能繼續往下說:「你們所在的班級目前一共八人,你們八人都有一個共同的任務,正是這個任務,讓你們能夠坐在同一間教室。」

  「是什麼?」依烏魯左迫不及待地問,接著又保證,「無論那個任務是什麼,我保證,我一定會完美地完成,為了您!」

  他本來想說「無論什麼任務,您都不需要八個,只需要我一個就夠了」,但話到嘴邊,想起身旁還有個巴比,又遺憾地吞了回去。

  聽了這番發自內心的表白,母愛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笑意。

  「那個任務,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她笑道,「因為我有一個新的任務交給你們,只有你們兩人。」

  依烏魯左下意識坐得筆直,臉上浮現出激動迫切的神色。

  母愛也不打算隱瞞,緩緩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希望,你們能夠成為神之容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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