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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5章 被徹底篡改的人生

  第1375章 被徹底篡改的人生

  演員發瘋,喬木這個導演自然不會由著對方瘋。要是有可能,他很希望對方能在謀殺校長的時候,被那兩個埃弗雷特調查員隨手幹掉。

  但他知道這樣行不通。就算他真能利用夢境權柄幹掉這個本體依烏魯左,也只是將外面的那具身體拱手送給豺狼神,讓最危險的傢伙徹底擺脫束縛。

  不過依烏魯左可不是聽人勸的類型,擔心夜長夢多,他只好安排母愛第二天就開始篩選。

  與其他少年面對陌生大人時的忐忑不同,唯獨依烏魯左,在得知即將與母愛見面時就陷入亢奮之中,等到真的見面後,更是激動得仿佛見到了自己生離死別的親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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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記得我?」母愛有些驚訝。

  「當然,女士,」依烏魯左興奮地點頭,「從您將我從布吉納法索叛軍手中救出來那天起,我就一刻都不曾忘記您的恩情!」

  聽到這話,母愛的臉上也忍不住浮現出更濃的笑意了,她上下打量著少年,忍不住感慨:「我記得那個時候你才六七歲吧,連自動步槍都拿不動,一轉眼就長大了啊。」

  一聽對方也記得自己,依烏魯左更激動了,也忍不住緬懷道:「是啊,那時我連手槍都用不了。他們就給了我一顆手雷,教我衝到敵人面前直接引爆————

  「還好在進攻瓦加杜古前,您找到了我,救了我一命。」他一臉熱切地看著母愛,還想要說什麼。

  但母愛已經單方面結束了客套,直奔主題:「西安達·祖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謀殺哈姆扎?」

  突如其來的質問,讓猝不及防的依烏魯左表情一滯,整個人都僵住了。

  其他還坐在座位上等待談話的少男少女,愕然片刻後譁然一片。會場中維持秩序的修女修士,也紛紛悚然一驚,全都驚恐地看向母愛與依烏魯左的方向,一時間甚至忘了維持秩序。

  反倒是懶散地坐在會場角落裡的兩名埃弗雷特調查員,全都懶洋洋的,對這一幕毫無反應。也不知是早已知情了,還是根本不感興趣。

  依烏魯左本能地想要否認,他絕不允許自己給恩迪迪女士留下自己是個殺人犯的印象。本能地開口前,他下意識瞟了眼對方,對上那凌厲而略顯深邃的目光,宛如一盆涼水澆在身上,讓他從驚慌無措中掙脫出來一些,頓時清醒了不少。

  巴比從昨晚到今早一直喋喋不休的話,此刻仿佛還在耳邊迴蕩:不要說謊,說謊比殺人更惡劣,更不被這些大人物容忍!而且他沒可能騙過這些有著神奇手段的調查員。

  雖然巴比是個懦弱的膽小鬼,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段時間他發現,大概是因為整日被人欺負、戰戰兢兢的緣故,那傢伙在很多具體的小事情上,確實比他更有經驗,處理方法更加妥當。


  可萬一女士只是試探他呢?如果他不打自招,女士又如何會將一個殺人犯留在自己身邊?

  陷入兩難的他,隨著內心的掙扎,在沉默中艱難地吞咽著口水。

  此刻的他已經有些後悔了,如果昨晚不聽巴比的,直接將校長掐死在睡夢中,此刻可能就不會出現這一幕了。只要校長死了,大家肯定會懷疑其他成年人,而不會懷疑他一個少年,平白無故就能殺死、想殺死、敢殺死自己的校長————

  導演模式下的喬木,聽著依烏魯左的內心活動,在天上狠狠翻了個白眼。小孩的思維真的是無法理解。幸好這傢伙已經十多歲了,如果是六七歲的階段,只怕他都沒法跟對方有效溝通。

  見對方思緒越來越歪,他也在猶豫要不要自己親自下場了。畢竟他是打算讓母愛將對方選中帶走的,不能坐視對方搞砸這場面試。

  不過還沒等他想好,依烏魯左自己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深吸一口氣,盡力坦誠:「那是一次————失誤,一場意外!我並沒有想殺他,請您相信我。」

  此言一出,場上眾人頓時炸起一陣驚濤駭浪。那兩個埃弗雷特調查員,也睜開惺忪的睡眼,向全場的焦點人物投去感興趣的視線。

  唯獨母愛依然毫無變化,讓人看不出她的想法,也讓努力想要迎合她的依烏魯左更加忐忑了。

  她面沉如水地注視著面前比自己矮不少的少年:「意外?但你也並沒有試著救他,也沒有想過通知其他人,不是嗎?」

  依烏魯左站立難安,他緊張地不停吞咽口水,一層細密的汗水滲出,雙臂卻用力貼在身體兩側,雙手死死攥著衣擺,不敢去擦拭額頭的汗水。

  他本以為自己說了那是一場意外,恩迪迪大人就會順著他的話,問他為什麼是意外,他就能為自己辯解、開脫了。哈姆扎也確實是個該死的混蛋,這一點相信整間學校所有人都能作證。

  得知哈姆扎本性的恩迪迪大人,應該就能理解他的苦衷,就能對他有所改觀。在他的設想中,對方雖然很可能依然會責備他、懲罰他,卻不會因此徹底否定他。

  甚至說不定還會讚揚他,畢竟他是在「為民除害」————

  他想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能用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就徹底摧毀他的幻想,讓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我————我、我嚇壞了————」他勉強地為自己辯解、開脫,說辭卻無比蒼白。

  「他是為了救我!」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立刻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他是為了救我!」喬木重複了一遍,從最後排的椅子上起身,推開了下意識想要阻止他擾亂秩序干擾大人物工作的修士,大步走到了最前面,站到了依烏魯左身旁。


  然後,他將那天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講述了一遍。哈姆扎臨時起意踹了依烏魯左一腳導致兩人鬥毆的真相,被他歪曲成了哈姆扎打算扒光他的衣服,將他掛起來讓他在全校面前社死。

  「我想要向大人求助,可無論我怎麼喊,那些大人都只是看一眼,最多遠遠地呵斥一句,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他一臉難過的講述,讓後面那些修士與修女紛紛不安或愧疚起來。還有幾個人,看向他的自光中隱約有著惱怒甚至危險的眼神。

  「這不怪他們,所有人都怕哈姆扎,他甚至敢對校長惡作劇,將蛇藏進校長的被子裡————」喬木說著他今天早晨打聽來的八卦,「沒有人願意管他的事情,因為他不怕禁閉,每次禁閉出來只會變本加厲,學校又不能開除他————」

  聽到這話,母愛下意識看了眼校長,後者眼神閃爍,露出了尷尬的笑。

  「只有西安達願意幫我,只有他願意為我出頭,」他感激地看了眼身旁的依烏魯左,「拿起石頭砸哈姆扎的是我,我當時只想阻止他。但他們打紅了眼,西安達就拿到了被我扔在地上的石頭————」

  他無比真誠地對母愛道,「西安達只是在保護朋友,我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聽著巴比為了自己竟然敢向恩迪迪女士撒謊,一股強烈的情緒突然從年幼的依烏魯左心中湧出,那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他一把,讓他突然本能地開口:「不,罪魁禍首是哈姆扎!」

  說完這話,他又將還想說什麼的喬木一把攔在身後,堅定地說:「如果再來一次,我依然會撿起那塊石頭,我絕不許任何人傷害我的朋友!」

  「————」聽著旁邊小鬼的超常發揮,喬木心中驚訝的同時也有些感慨。

  他能聽出對方這番豪言壯語是發自內心的。果然,小鬼就是小鬼,情緒上來了連自己都能騙過去,竟然真的相信了幾天前和哈姆扎的鬥毆,是為了救「朋友」————

  他現在有些明白,未成年人為啥不能做證人了。只要稍加引導,這些小鬼真的是啥瞎話都敢說,偏偏說出來自己都敢信。

  不過對方這麼超常發揮,情緒一下子就提前到位了,他後面準備的劇本也用不上了。

  他果斷進入導演模式,將新的劇情走向植入對方的潛意識。

  「朋友?」自打他們進入會場以來就一直面沉如水的母愛,此刻的表情終於如冰山融化。

  她的視線在面前兩個孩子之間來回逡巡,臉上逐漸浮現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眼神也越來越輕鬆了。

  她用飽含笑意的語氣問道:「如果我這次只能帶走一個人————」

  話沒說完,依烏魯左就迫切地喊道:「請您選我!」


  幾乎同時,喬木也毫不猶豫地說:「請您帶西安達走!」

  依烏魯左一愣,扭頭看向他,情緒複雜。但對方很快又重新看向母愛,無比渴盼。

  不等依烏魯左再開口,母愛就直接越過他,問喬木:「那你呢?你不想和我走?不想提前成為一名調查員?」

  「想,」喬木使勁點頭,又搖了搖頭,「但我留在這裡,遲早都能成為調查員。西安達不同,比起成為調查員,追隨您,才是他最大的夢想!」

  聽到這話,母愛驚訝地看向依烏魯左:「真的?你真的這麼希望跟我走?」

  依烏魯左也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單膝跪地,身體因激動而顫抖:「是的,我的一切都歸屬於您,包括我的性命與靈魂!」

  「真是————令人動容的宣誓,」母愛忍不住感慨,看著面前兩個少年,臉上也浮現出了滿意的表情,「友誼、忠誠,與犧牲,沒想到這一趟,我竟然能找到這麼多美好的東西。」

  她開懷地笑著,伸手將依烏魯左拽起來,分別撫摸著兩個少年的腦袋:「還好,這次我可以帶走兩個人。」

  「真的?!」依烏魯左猛地抬頭,驚喜地問了一句,隨即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喜不自勝的他站在那裡,竟然有些手足無措,似乎想要擁抱母愛卻不敢,又想擁抱旁邊的喬木卻又張不開胳膊。

  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自己被恩迪迪女士選中的狂喜之中。

  當然,還有那麼一點點喜悅,是給巴比的,給自己這個才成了短短几天的朋友,為對方同樣被女士選中而替對方高興。

  他完全忘記了,就在昨天下午,當巴比提出希望他倆都能被選中時,不願意與任何人分享恩迪迪女士的寵愛的他,還恨不得直接掐死對方。

  一旁的喬木也忍不住鬆了口氣。織夢劇場迄今為止,他冒的最大的風險,就這麼無驚無險地成功了。

  他知道,真實的歷史上,無論有沒有今天這場篩選,依烏魯左都沒能如願被母愛選中。因為但凡被選中、帶走,就應該是埃弗雷特的調查員了。

  而對方OSD調查員的身份足以證明,母愛自始至終都沒想過要將對方帶在身邊,親自培養並驅使。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有些同情對方了。對一條舔狗而言,還有什麼能比不被需要,更殘忍的呢?

  在這一幕中,他決定改變對方的命運,幫助對方被母愛選中,前往美國、埃弗雷特,是冒著巨大風險的。

  如果連砸死一個無關緊要小鬼,都能讓對方察覺到異樣,那這種顛覆級的人生扭轉,理論上足以讓對方直接驚醒了。


  幸運的是,他賭贏了,而且是大獲全勝。自始至終,對方甚至都沒產生哪怕一絲絲的動搖,直接全盤接受了這段劇情。

  不,依烏魯左不可能沒有察覺,應該說對方自始至終都沒試過、想過反抗。

  只能說,被母愛選中、追隨在母愛身邊這件事,對這條舔狗而言,實在太有吸引力、

  太有誘惑力,實在太爽了,爽到明知不對勁,對方也完全生不出一丁點反抗的心思,難以自持之下,決定自欺欺人,沉淪其中。

  他將一杯毒酒灌進了對方嘴裡,對方卻甘之若飴。

  這一幕大冒險的成功,也為他指明了一條方向。接下來要如何改造依烏魯左,他也終於有了一個大致的構想了,雖然還只是個模糊的輪廓。

  看著身旁激動到手足無措的依烏魯左,他也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開心笑容:

  別急,這才到哪啊?接下來的人生,我會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讓你加倍幸福的。

  就請你徹底溺斃在幸福的虛幻中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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