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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8章 我要和他公平競爭你

  第1368章 我要和他公平競爭你

  行業內對依烏魯左一直有個津津樂道的事情:明明是非盟的調查員,卻完全不受非盟管束,整個行業內,反而只有埃弗雷特的母愛能管住他。

  可這傢伙這麼瘋,母愛憑什麼約束他?就憑愛?這又不是日漫的世界。

  喬木不相信只靠軟手段就能將這傢伙約束成功到至今不被行業剷除的程度,母愛那裡一定有令行禁止的硬性手段。

  母愛的能力是什麼?是對調查員進行複製,然後生下一個能力、智慧完全一致,且完全服從她指揮的黑人版複製體。

  按這個推測的話,蝸牛想說的是不是「他不是調查員,是母愛的能力產物」?

  可依烏魯左肯定是調查員,這一點有對方身上背著的九十大幾的集體無意識應激打包票,做不得假。

  假設蝸牛沒瘋,沒說胡話,那依烏魯左要如何才能既是調查員,又不是調查員?

  他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有沒有可能,依烏魯左這個存在並非單獨的個體?例如母愛產生的複製體,與本體產生了某種獨特的融合?

  這種融合併不會改變本體多元宇宙唯一的特性,使其依然能夠維持調查員的身份:卻又能將母愛對複製體的控制,加諸於本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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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看上去是一件沒什麼意義的事情,但如果把它看做是一場失敗的實驗,就能解釋得通了。

  對整個行業而言,培養調查員是一件成本極高、風險極大、收益極不穩定的事情。

  因為調查員不可控,甚至很容易失控。為了確保他們不失控,各機構甚至整個人類社會都要投入驚人的成本,為他們提供種種待遇、服務、照顧,乃至特權。

  好不容易萬里挑一地培養出幾個高階調查員,又很容易在機構之間的惡性競爭與和其他世界的無限戰爭中損耗掉。

  所以,找到一種大規模低成本批量化創造調查員甚至頂尖調查員,必然是所有並立宇宙中所有執行機構的本能。

  大蛇丸與豬八戒之前所在的世界,不正是如此嗎?那個世界就開發出了從自身次生宇宙徵召劇情人物的手段。

  只是這些被徵召的劇情人物,依然不是調查員,只能用於自身次生宇宙的防衛,或對其他並立宇宙的入侵,唯獨無法終結項目。

  喬木相信,他所在的現實世界,各家機構也一定嘗試過,甚至至今仍在進行這類嘗試,從未放棄。

  如果依烏魯左就是試驗品之一呢?實驗失敗了,卻意外創造了一個既是調查員又是複製體的特殊存在。


  喬木知道這種特殊存在,在調查員中絕非個例。例如他的老對頭納米,把自己改造成了半機械半生物的微型無人機母艦,號稱可以一人滅一國。

  蟲巢更是將自己改造成了字面意義上的「蟲群母巢」,每到一個項目中,首先都要找個無人區產卵孵化蟲群。真正神奇的是,無論對方那些獵奇的巨型蟲子出現在什麼項目,做了什麼事情,只要對方自己不露面,就不會影響集體無意識應激。

  歐地聯大名鼎鼎的信息蟲,更是將自己改造成了一種信息生命體。歐地聯的高層,為了限制這傢伙順著網線與無線電信號亂逛,可以說愁白了頭。這種已經脫離碳基生命範疇的存在,依然是調查員,依然能執行項目。

  還有新起點的「特殊個體」,例如本體無需進入次生宇宙,只需要送一隻貓進來的貓仙凌曼曼,研發部到現在都搞不清她無需本體降臨的原因與機制。

  再例如體內塞了足足數百調查員靈魂、走到哪裡都帶著一支調查員亡靈大軍的軍團封讓,看上去很普通,偏偏其他機構沒一家能模仿的。

  更例如已經犧牲的傳奇前輩天劫,傳言其存在本身就能扭曲宇宙規則,甚至有傳言他是自殺的,因為他不死宇宙就得毀滅————這當然是腦殘粉吹牛逼。

  相較其他機構的「重口味」,新起點的這些「特殊個體」,都算是相當正常的了。

  更不用說還有一個「特殊個體」了,那就是他本人。

  他的原身應該已經死的透透的了,他是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的靈魂,或者說意識。畢竟現實世界沒有靈魂,那些靈魂都必須依賴調查員的能力或科技才能誕生並維持存在。

  所以嚴格來說,他根本算不上多元宇宙唯一的大難不死之人,又怎麼會成為調查員?

  如果這樣都行,那行業有的是手段,將精心挑選的意識複製導入一個剛死之人大腦中,再將他救活。

  這不就是批量製造優質調查員的手段了嗎?

  他不相信行業沒進行過這種實驗,既然沒有,就證明這條路走不通。那他的存在就很特殊了。

  只能說,「調查員是多元宇宙唯一的大難不死之人」,這個斷語應該不是嚴謹的、準確的概念描述,更像是行業的經驗之談,就好像各種物理係數一樣。

  這行肯定距離真正的底層原理還有很長的距離,各種論述基本都是經驗之談,所以總能找出特例。

  那依烏魯左也是某種特例,就沒什麼稀奇的了。

  但如果只是這樣,這條情報沒有任何意義,至少對他當前的處境沒有幫助。

  而蝸牛在那種極端恐懼的狀態下還要說出來的情報,依烏魯左試圖槍殺對方阻止對方透露的情報,肯定是對當前局面有影響的。


  但蝸牛已經死了,不可能復活過來為他揭秘。他必須靠自己找出隱藏在那句話下,真正有價值的線索。

  方法只有一個:大膽假設,大膽求證。

  喬木的第一個假設就是,依烏魯左並非單一個體,對方極有可能是調查員與複製體的結合體。

  他一邊思考一邊繼續破壞那些靈魂,讓更多的黑色瀝青流進靈魂空間。

  看著這些黑色瀝青,他甚至進一步猜想,依烏魯左有沒有可能,其實是三個個體的結合體?

  當初他用門門果實空間切下了對方一部分靈魂,其表現形式就是這種黑泥,那就可以認為,這些黑泥的本質就是靈魂,而且是具有驚人污染能力的靈魂。凡是觸碰者,心智與情緒都會被污染,整個人徹底被某種負面情緒吞噬。

  這樣就會產生一個疑點:依烏魯左的靈魂,太亂了。

  又是這些無窮無盡的黑色瀝青,又是這個無邊無際的靈魂空間,以及進入這個空間後兩次出現在他面前的那傢伙,也是靈魂。

  哪個正經人,靈魂會分化出這麼多種截然不同、毫無關聯的存在形式?

  可如果對方本身就不是單一個體,這三種形式分別對應了構成對方的三個個體呢?

  例如這些看著就不正常的黑泥,對應了那個豺狼神;這個靈魂空間與那個人形的靈魂,則分別對應了調查員依烏魯左,與複製體依烏魯左。

  三者鼎力,相互鬥爭、相互牽制,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並實現了共存。

  這個推測能夠和依烏魯左之前那番試圖誘導他的說辭對上,也能幫助他判斷那番說辭中各種信息的真偽。

  從這個靈魂空間的格局來看,假如靈魂空間與人形依烏魯左真的分別代表了兩個個體,那他們應該是在聯手對抗豺狼神。所以人形依烏魯左一直在擄掠靈魂來修復這個空間,幫靈魂空間阻擋黑色瀝青的侵蝕。

  這一次他傷到的應該是豺狼神的靈魂,人形依烏魯左也趁機搶奪他的靈魂來修補這個空間。

  於是平衡被打破了,被暴虐與瘋狂充斥的豺狼神失去了主導權,另一個更清醒也更狡詐的依烏魯左出現在了他面前。

  對方想將豺狼神趕出體外肯定是謊言,否則母愛與其背後的未共體一定會幫忙,根本輪不著他。對方只是想用他堵住那個巨大的靈魂裂隙,好徹底奪回身體的主導權,白嫖豺狼神的力量。

  那他要做的是————繼續破壞那些封堵裂隙的靈魂,繼續打破平衡,幫豺狼神爭奪主動權,讓他們三個陷入更激烈的內鬥?

  按常理,他確實應該這麼做,這是最正確,甚至是唯一正確的路子。


  但喬木本能地覺得這條路行不通。原因也很簡單:敵人的反應給了他答案。

  之前蝸牛一準備開口,依烏魯左就迫不及待地露面並攻擊他,甚至搞了一場靈魂核爆,給自己都炸沒影了。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這傢伙絕非什麼心思深沉之人。

  那對方兩次露面之間,那麼長的時間裡,他破壞了成百上千的靈魂,讓那麼大量的黑色瀝青流進這個空間,對方卻都無動於衷。

  這足以說明他的舉動在對方看來並沒有太大的危害,或者真如對方所言,相比對方口中那個亟需封堵的大洞,這些小洞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只要那個大洞還在,這些小洞無論全堵上還是全捅開,至少對當下的局面,都緩不濟急。

  既然如此,他就必須另闢蹊徑,不能把時間浪費在無用功上面。而他真正要做的嘗試則是————

  凌空而立的喬木,逐漸下降高度,直至腳掌幾乎就要觸碰到重新覆滿地面的黑色瀝青。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存在,周圍的黑色瀝青紛紛朝他腳下涌動,在這片小小的區域聚集、堆積,似乎是想觸碰到他。

  每一次即將被不斷堆高的黑色瀝青觸碰到時,他都會向上挪一步,重新拉開距離。沒有硬物支撐的黑色瀝青很快就潰塌下去了。

  幾次之後,對方意識到被他戲弄了,也不再理會他,紛紛散開,繼續向四周流淌而去。

  這些黑色瀝青有自己的意識,這一點他早就發現了,所以並不驚訝。他沒再試圖戲弄這些黑色瀝青,而是直接打開了一扇空間門。

  門的另一側並非這個靈魂空間,也不是外面的世界,而是另一個被迷霧籠罩的空間。

  隨著空間門的開,周圍一大片區域的瀝青都開始劇烈涌動,甚至沸騰起來。因為門的另一側漏出來的氣息,實在過於熟悉了。

  那是它們的氣息,是它們曾經失去的部分留下的氣息。但裡面並沒有它們真正渴望取回的那部分缺失的靈魂。

  這讓它們無比憤怒。

  喬木用手中武器挑起一點點黑色瀝青,小心翼翼觸碰了一下,只是一下,就在對方順勢爬到自己身上之前,猛地將對方甩飛。

  饒是如此,此刻的他依然一瞬間就被前所未有的狂怒情緒充斥了,滿腦子都是毀滅一切,甚至毀滅自己的暴怒與狂躁。

  但早有準備的他,在同一瞬間就進入思維宮殿,狂奔向最裡面的房間,將儲存著這段情緒的記憶之書一股腦丟了進去。

  這種方法能夠有效去除這種情緒污染,這一點在一年前的交手中,他就已經確認過了。

  果不其然,隨著幾本書丟入那個房間,這份本不屬於他卻險些占據他、侵蝕他、毀掉他的情緒,也迅速消退,最終無影無蹤。


  但這一瞬的體驗足以讓他確認,這些黑色瀝青與之前兩次出現的人形依烏魯左靈魂,確實不是同一個個體。否則這種污染,在他與對方交戰時,在對方傷到他的那一刻,就該產生了。

  這種污染,確確實實是這些黑色瀝青獨有的,是那個人形靈魂所不具備的。他距離真相,又稍稍近了一步。

  從思維宮殿中脫離出來的喬木,依然維持著那扇通往門門果實空間的空間門,任憑下方的黑色瀝青越來越狂躁不安。

  這個空間中,既有著依烏魯左的污染,也有著他從各個項目中搜集了數以萬計的怪物。他在裡面構築了一個無限大逃殺修羅場,讓這些被依烏魯左靈魂污染影響而發狂的怪物,在裡面進行無窮無盡的廝殺,希望用這種方式消耗裡面的污染,實現淨化。

  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不得不說,進展緩慢,收效甚微。現在,他有了新的想法,一個廢物再利用的大膽想法。

  然後,無視黑色瀝青對他的憤怒與憎恨,他侃侃而談:「一個強大、偉大的神靈,卻被困在區區一個凡人體內,和另外兩個卑微的凡人靈魂共享一個身體,甚至還要忍受他們的聯手褻瀆。真是難以想像。」

  黑色瀝青的沸騰更加劇烈了,甚至如熔岩、如沸水一般,不斷湧出大量的氣泡。這從未有過的一幕,讓喬木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想。

  「我不明白,為什麼要在這種愚昧無知的瀆神者身上浪費時間呢?」他故作疑惑地問,「為什麼不做更好的選擇呢?」

  「例如————」他張開雙臂,做出擁抱的姿勢,用高亢的語調、蠱惑的語氣道,「讓我成為您的載體、您的容器!」

  瀝青的沸騰一滯。

  說著,空間門緩緩下降,下沿幾乎就要觸碰到沸騰的黑色瀝青了。這些瀝青,只要吐個大一點的泡泡,就能輕而易舉地翻越進入空間門中,重新污染,甚至占據這個空間。

  但它們不僅沒有愈發沸騰,周圍一大片,反而漸漸平息了下來。它們遲疑了。

  喬木則對此視而不見,帶著自信的笑容,繼續蠱惑道:「您看,論天賦,我在靈魂與空間領域,有著遠超依烏————遠超西安達·祖魯的天賦,還掌握著他完全無法想像的知識。

  「我唯一的劣勢就是沒有強悍的時間能力,但我斗膽猜測,您並不介意這一點,對吧?」

  「論其他條件,西安達·祖魯在我們的世界已經聲名狼藉了,還像狗一樣被埃弗雷特的母愛束縛著,您何必執著於一條被拴著鏈子的狗軀呢?」他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而我不同,我是新起點的大明星,能把數以百計的調查員聯合起來,所有人都喜歡我、敬佩我、羨慕我、追隨我。」


  「這些人在西安達·祖魯手中,只會被他白白消耗,作為抵抗您的工具。」說著,他左右看了看,遠近高低那些耀眼的靈魂,就是證明。

  他又滿臉神秘地刻意壓低聲音:「但我不同!那些調查員願意追隨我,因為我能給他們帶來難以想像的利益。

  「那麼,我為什麼不能憑這份能力,讓他們成為您的————」他停頓片刻,從口中吐出兩個字,「信徒?」

  剛剛平息下來沒多久的瀝青,再次沸騰了。

  喬木知道,這個豺狼神真的被自己說動了。但他也發現,對方依然沒有試圖進入門門果實空間的意思。

  「當然,我還什麼都沒做,自然不能只憑三言兩語,就讓您信任我。所以,我有一個折中的提議。」

  「只要您願意,可以先分出一部分進入我的空間」,他指著空間門,「我會毫無保留地將它獻於您,讓它成為您的神國,以此證明我與西安達·祖魯完全不一樣。」

  「我祈求的,只是一個與他公平競爭,以侍奉您的機會!」

  「嘭!」身後一道黑色瀝青高高炸起,一雙手猛地從黑色的空間中伸出,直取喬木的頭顱。

  不等喬木躲閃,那些被那雙手濺起的瀝青,卻在半空中自動凝聚,擋在了那雙手與喬木之間,替他攔住了這一記突襲。

  喬木回過頭,透過那些黑色瀝青構成的屏障,看著依烏魯左那張暴怒的臉,嘴角忍不住勾起了開心的笑。

  他真的猜對了。

  接下來就看他能不能賭贏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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