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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6章 都怪母愛掉鏈子

  第1356章 都怪母愛掉鏈子

  鮮血四濺,哪怕什麼都聽不到,只看沈新海等人仰著頭伸著脖子大口咀嚼的暢快模樣,司先彬仿佛都能聽到密密麻麻的咀嚼生肉與嚼碎骨頭的聲音。

  這讓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寒意順著尾椎骨,頃刻間就傳遍了全身上下,讓他止不住地打寒顫。

  他不明白這些人在做什麼,又為什麼這麼做。就好像所有人都如秦默對王翰思那樣,將秦默視為獵物————

  一瞬間,司先彬忽有所悟,他猛地意識到了眼前這一幕的緣由:

  這些假面,都將自己的一部分提前交給了秦默,隱藏在對方的歸刃形態之下。

  只要秦默當著他們的面歸刃,他們自然就會像秦默捕獵王翰思那樣,喪失理智地強制捕獵秦默。

  然後,殘骸、吞食同類,這種極致的罪孽,足以讓他們生出新的「疑」,讓他們擺脫自己的控制。

  這就是沈新海等人的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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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將自己引出來,他們明知是陷阱也要赴約。

  為了讓自己放下戒備、離開預定戰場,他們寧願徹底輸給自己。

  然後現在,為了獲得與自己正面戰鬥的機會,他們打算犧牲秦默,來抵消流沙河的淨化。

  自己竟然被這群假面算計了!

  不,不能這麼說。應該說,他沒想到這群瘋子竟然這麼豁得出去,竟然拿全員的性命,來賭這個機會。

  他又怎麼可能想的到?!

  心中駭然的司先彬,捋清前因後果後,立刻擯棄雜念,全神貫注催動能力,只求儘快讓流沙河足以吞下這十一名假面調查員。

  到了這一步,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他當然可以結束項目直接跑路,但擅自操控多名調查員心智、暗中對風控部秘密部隊出手————

  他的所作所為,與常耿希望喬木犯下的罪行,別無二致。

  一旦這件事暴露,公司絕不會容他!

  所以,這一戰他必須打到底。要麼贏,將這些假面調查員再拖進流沙河洗一遍,將他們重新變成他的工具。

  要麼————死!

  徹底豁出去的司先彬瘋狂催動能力的同時,十一名假面也在一刻不停地撕咬著秦默殘破不堪的身體。

  隨著對方的血肉進入自己的體內,他們也在一點點找回之前切割下來、交給對方的部分,也在一點點找回理智。

  瘋狂與欲望在漸漸平復,可他們下嘴的速度卻絲毫不減,反而在理智的催動下越來越快。


  一張張沾滿鮮血的臉上,淚水也止不住地涌淌。眼淚流盡了,血淚又隨之湧出。

  每一滴血,都是他們的恨!

  不知過了多久,第一個假面調查員跟蹌著起身,轉身看向那邊的司先彬,也露出了他遍布血污的正面,和那雙充斥著滔天恨意的猩紅眼睛。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越來越多的假面,從秦默殘破的屍體上爬起來,跟蹌著向司先彬走去。

  他們走得無比艱難,每一腳都深陷流沙,只是拔出來,就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邁出一步,仿佛都要耗盡靈壓。

  但他們與司先彬的距離越來越近,卻沒有一個人被成功拽進流沙河。

  看到這一幕,司先彬心中哀嘆一聲:時間還是太短了,終究沒能搶先一步————

  「你們想和我正面交手?」他表面維持著高傲的冷靜,「既然如此,就給你們這個機會吧。」

  說著,漫無邊際的黃沙猛地一沉,一股股粗壯的水流破沙而出。所有人身體一沉,直接隨著黃沙墜入水中。

  包括司先彬自己。

  猝不及防的假面們本能地掙扎著,想要浮出水面,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划水,距離頭頂的光亮就是越來越遠。

  唯有司先彬什麼都沒做,任憑自己的身體向水下沉去。

  數量驚人的黃沙在深不見底的水中攪動,本就能見度不高的水中,所有人很快都失去了最後一抹光亮,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並在黑暗中繼續下沉。

  隨著眾人的下沉,原本努力保持冷靜的假面們,突然先後開始發出悲憤的鳴泣,或撕扯著頭髮嚎陶不已,或捶打著胸膛痛苦哭嚎,還有人漫無目的地翻騰著,瘋狂地尋找著什麼。

  這裡是苦海,是流沙河洗去的五毒匯聚而成的業障之海,是任何人都必將沉溺、永不超脫的罪孽之海。」

  毫無預兆之下,司先彬的念頭,同時出現在所有人腦海中。

  所以,在苦海,只有下沉,沒有上浮。想要離開這裡,就只有兩個方法:要麼涅槃超脫,要麼殺了我。

  這就是第一層苦苦,重新體會失去同伴的痛苦。隨著下沉,所有人都將重溫各自人生至今的苦難,哪怕是已經被遺忘的往事。

  你們想要一場公平的決鬥,我給你們。來吧,在你們被自己的痛苦溺斃之前,擊敗我、殺死我!」

  千里之外,一雙蝠翼划過漆黑的夜空,沒有落在城鎮中,而是緩緩降落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郊外。

  這已經是常耿的第六次轉移了。雖然他不相信貓仙會帶著人追擊到這種程度,但一路上那種被窺探的不安感,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


  每一次轉移,他都會換一個身份、換一種能力、換一個移動方式。

  這一次,他終於不再跑了,而是落在地上,變成了喬木的模樣,保持著高度戒備。

  「出來!」曠野之中,他高聲呵斥,「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嘖,你白天的時候怎麼沒這麼硬氣?」

  「嘭」的一聲,縛道產生的光球升空,將周圍數百米照得亮如白晝,也照出了嘲笑者的身影:一個身材矮小、體型單薄、略微佝僂的中年黑人。

  看著這個陌生的黑人,常耿忍不住皺眉:「你是————」

  話沒說完,他猛地反應過來,臉色一變,語氣也嚴厲起來:「依烏魯左?一路上都是你在跟蹤、窺探我?你這個偽裝是怎麼回事?」

  「偽裝?」依烏魯左咧著嘴,露出與外貌形象截然不符的笑容,也露出了那一口殘缺不齊的黃斑牙齒。

  「你殺了我的僕從,還砍了我的腦袋,讓我怎麼辦?我只能繼續用他這具破敗的身體,等回去再找個新的了。」對方說著足以確定敵對關係的話,語氣卻意外的隨意,仿佛在說「你把我衣服弄髒了,我只能換一件」。

  常耿並不想和對方討論這件事,也不想和對方嘮家常,厲聲質問:「你不去做自己的事,跟著我做什麼?!」

  「我自己的事?」依烏魯左笑得更開心了,渾濁的雙眼中卻透出令人膽寒的猙獰,「我的事情是殺掉死神。請問孿生先生,死神現在在哪?」

  常耿啞然。他的任務就是給對方做蛇頭,幫對方留在這個項目里,然後協助對方引出喬木。

  顯然,他搞砸了。他甚至懷疑喬木一直都躲在暗處,暗中觀察,早就知曉他的目的,鐵了心做縮頭烏龜了。

  「不過也無妨,我從不指望你們這群廢物真的能成事,」對方卻顯得頗為大度,「薩萬娜只能依靠我。你們唯一的價值,就是盡情展現你們的愚蠢,幫她想明白這件事。」

  說到這裡,對方迎著常耿的惱怒,繼續譏諷:「但我不得不說,即便如此,你的無能還是超出了我的預期。」

  「你為什麼要變成死神的模樣呢?」對方渾濁的雙眼上下打量他,毫不掩飾其中的輕蔑,「其實就是變成一隻蜜獾,也足以取得現在的成果了。」

  常耿強壓著怒氣,冷聲道:「你跟了我一路,就是為了羞辱我嗎?」

  聽到這話,依烏魯左卻啞然失笑:「你在說什麼傻話?特意跑來羞辱你?你也配?」

  對方聳了聳肩:「我本來是好奇,如果死神真的是你表現出的那樣,那你們這群人,和埃弗雷特那群白垃圾,得廢物到什麼程度。」


  「不過顯然是我多慮了,」對方故意嗤笑,略顯蒼老的面容一時間皺紋層疊、扭成一團,「目前看來,廢物的只有你自己。堂堂李生,竟然連模仿他人都做不好。你的名頭是欺詐和恐嚇來的嗎?」

  「是恩迪迪————」常耿下意識就要開口反駁、辯解,卻及時停住了。

  他確實無法復現喬木的真實實力,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例如對方的門門果實,還有那個通過雙眼發動的神秘能力,他都無法正常使用。

  更不用說靈壓體質改造高度依賴斬魄刀的這份特殊性,導致他根本無法始解、卍解了。畢竟他變不出斬魄刀。

  但很明顯,這些都不是他的責任,而是母愛的。

  他的變身需要目標的大量鮮血,喬木的鮮血,就是母愛提供的。

  母愛的能力恰好能夠「誕下」其他調查員的複製體。那些複製體雖然都是黑人,卻擁有本體的全部能力、心智,甚至相當一部分記憶,以及對母愛的絕對忠誠。

  喬木的鮮血,就來自母愛誕下的複製體。這一招一直以來都屢試不爽,每當未共體有任務需要時,母愛就會先去與某個特定調查員接觸,完成與對方的連結和複製。再向他提供特定調查員的血液,讓他獲得那個那個調查員的血液。

  這樣一來,就相當於未共體獲得了雙倍加強。

  甚至可以說,李生的威名,很大程度上是通過這套模式打下來的。畢竟只靠他自己,幾乎不可能獲得那些一線調查員數百毫升鮮血。

  但唯獨這一次出了什麼意外。他在降臨項目之前,在練習、適應喬木的戰鬥能力時,就已經發現了異樣。

  但給母愛那邊的反饋全部石沉大海,對方並未給他任何解釋,只是派人告訴他,這次的主要戰力是依烏魯左,他無需給自己太多壓力。

  顯然,母愛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但不打算告訴他,也沒考慮過糾正。

  如果按照最初的計劃,他確實不用擔心這件事,畢竟又不需要他出手,他也不可能對身為同事的喬木出手。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降臨項目後,一切都變了。疫病的突然出現讓他心煩意亂之下,做了一個如今看來無比錯誤的決策。

  很大程度上,可以說他憑藉一己之力搞砸了這次行動。

  所以,此刻的他,內心最陰暗的部分,對沒能給他提供喬木全部力量的母愛,對至今下落不明、不出面幫他的司先彬,對從一開始就不服從安排、此刻更是站在他面前冷嘲熱諷的依烏魯左,心中充滿了怨懟。

  但他無法將這些抱怨暴露於人前。因為歸根結底,是他擅作主張,是他做了多餘的事情,是他搞砸了。


  他沒有資格抱怨別人。

  所以常耿沉默了,任憑依烏魯左譏諷、嘲笑他,毫不反擊,照單全收。

  這反而讓依烏魯左很是遺憾。

  他期待對方說出埋怨薩萬娜的話,那樣一來,哪怕為了這次任務不能殺掉對方,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給對方一個教訓。

  畢竟對方毀了他用了幾十年的身體,這筆帳他並不想往後拖。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表現得太過明顯,對方及時閉嘴了,沒給自己機會。

  這讓他頗為意興闌珊,又試探著說了幾句,見對方真的沒有鬥嘴的意思,也懶得再挑逗了。

  「去找個酒店,洗個痛快的熱水澡吧。」決定告辭的依烏魯左如此說。

  常耿一時有些驚訝,他可不相信對方能說出這種安慰人的話。

  果不其然————

  「然後縮到床上,裹緊被子,咬著枕頭,像個娘們一樣,痛痛快快哭一場吧!」

  依烏魯左笑著轉身離開,將臉色鐵青的常耿丟在原地。

  「哦對了,」對方淡化的身影突然重新凝實,頭也不回地說,「一路上盯著你的人不是我,我可沒那麼無聊。螞蟻有什麼好看的?」

  說完,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了,只留下常耿愕然地站在曠野之中。

  頭頂的縛道照明到了極限,徹底消散。周圍重新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隨著一雙蝠翼的扇動,常耿如離弦之箭一般沖向天空,隨後調整方向,向著距離最近的村子飛馳而去。

  真的有人在跟蹤、監視他?!

  不是依烏魯左或疫病的人,也肯定不是新起點的同事,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了:喬木或他的人,以及這個項目的劇情人物。

  無論是哪一個,他的當務之急都是儘快找到新的替身。

  就在這時,下方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的女聲:「散布各處的獸骨!尖塔·紅晶·鋼鐵的車輪。動者是風,靜者為天。長槍互擊的聲音響徹虛城!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裹挾著電光的衝擊波,從地面一角呼嘯而來。

  常耿凌空翻滾,敏捷地躲開了這記攻擊。但不等他做出別的反應,那個身影已經一個閃身,從地面來到天上,衝到了他面前,揮刀就砍!

  常耿心中大驚。他的這個形態是趕路用的,並不擅長戰鬥。動態視力、反應速度,應對普通突發狀況足矣,卻不代表能夠應付這種級別的死神。

  但戰鬥本能還是屬於他的寶貴財富。憑藉著這份本能,他極其勉強地躲開了本該斬斷自己翅膀的一擊,順勢與敵人拉開距離。


  但他並沒想著反擊,而是瘋狂扇動翅膀,一邊竭力遠離對方,一邊降低高度。

  他的變身需要時間,得先回到地面上,不然這個尷尬的高度,變身的過程中,他就會摔斷不知多少根骨頭。

  身後的敵人似乎對他的能力頗為了解,在身後緊追不捨,眼見跟不上他的飛行速度還不斷施展捨棄詠唱的低位鬼道,干擾、遲滯他。

  最終,一記白雷貫穿了一隻翅膀與身體。全身麻痹的常耿,失控地墜向對面,砸進了一片灌木之中。

  緊隨其後的敵人落地後,並沒有立刻衝進灌木搜尋他的下落,而是高度戒備著,小心翼翼地靠近。

  這份謹慎,讓她成功躲過了一記捨棄詠唱的黃火閃。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四周,從灌木叢中走出來的常耿,已經頂上了喬木那張臉。

  「你是誰?」他看著對面完全沒見過的死神,冷聲質問,「你們死神,應該不允許攻擊人類吧?」

  「事急從權,不得不出此下策,」對方雙手持刀,戒備而立,「十三番————死神,志波都!」

  志波都發出嚴厲警告:「乖乖束手就擒吧。在現世製造無數苦難與犧牲的罪魁禍首,我可以保證你得到公正的審判與懲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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