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1214.偽裝之下的碎蜂
痛……好痛……
什麼東西，在自己體內攪動……真的好疼啊，夜一大人……
對了，夜一大人已經失蹤了，現在只剩下自己了……
為什麼會疼呢？為什麼會受傷？自己在哪？發生了什麼？
黑暗之中，昏昏沉沉之間，記憶如潮水般湧上來。最初混亂不堪，沒個頭緒，隨著浮現的記憶越來越多，它們也自動拼湊出了完整的劇情線。
自己在追捕喬木，找到了那個碼頭，遇到了一頭怪物，然後被擊敗了，最後被……
被變成了怪物！
碎蜂猛地清醒過來，全身肌肉緊繃、毛孔緊縮，尖叫卡在乾澀的嗓子裡，她發出了無聲的嘶吼，身體也因極度的恐懼而本能地掙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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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什麼東西從她體內拔出，扯動了傷口，又是一陣劇痛。
緊接著，自己被兩個重物死死按住。但這反而進一步激發了她的恐懼，更加本能地劇烈掙扎。
「冷靜點，碎蜂！」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就在她面前，非常非常近，「你現在很安全！」
極力的掙扎中，碎蜂終於睜開了雙眼，但刺眼的陽光讓她一時什麼都看不清。
被恐懼操控的她，嗓子裡發出驚恐的嗚咽聲，依然在瘋狂掙扎。她越掙扎，就越被那個聲音壓制；對方越壓制，她越本能地激烈掙扎。
那個聲音不停地呼喚她，試圖安撫她，卻沒有任何效果。
直到她的眼睛逐漸適應了直射的陽光，在滿眼的光暈中，終於看清了「敵人」的長相。
「喬……喬木？」一瞬間，她甚至都忘記了掙扎。
喬木見狀也鬆了口氣：「是我，你清醒了？」
剩下的最後一絲記憶也就此浮現：最後的最後，她好像確實看到了喬木，好像還祈求對方給自己一個痛快……
其實睜眼之前她就想起來了，但那時她整個人渾渾噩噩，把這段最為模糊的記憶當成了昏迷前的幻覺。
所以不是幻覺？喬木真的趕到了，真的救了她？那豈不是說……
意識到這一點的碎蜂，不僅沒有平靜下來，反而掙扎得更劇烈了。
被看到了！她變成怪物的模樣，被護廷十三隊的同僚看到了！
不要啊——！！！
「你冷靜一點！」不明所以的喬木猝不及防之下，險些被她掙脫開，此刻也顧不上她的傷勢了，只好以更大的力量鉗制住她，甚至不得不將大半個身子壓到她身上，輕而易舉地覆蓋了嬌小的身軀。
「別亂動！我不是敵人，我在為你療傷！」
碎蜂卻完全聽不進去，只是死死閉著眼睛，聲嘶力竭地尖叫：「別看！別看我！別看我啊！」
喬木愣住了，他竟然從對方崩潰的尖叫聲中，聽出了濃濃的哀求。
稍加思索，他就猜到了對方此刻這番模樣的原因。
「你沒事！」他竭力壓制著對方，湊到對方耳邊大聲喊叫，甚至蓋過了對方自己的聲音，「你還是死神的模樣，你還是你自己！不信你自己看。」
即便如此，他還是反覆吼了好幾遍，對方才逐漸停止了掙扎，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他也略微鬆開對方，讓對方能夠舉起雙手，或者抬頭觀察自己。
但碎蜂還是掙扎了許久，才在他反覆的溫聲鼓勵中下定決心，戰戰兢兢地瞥了一眼雙手，沒看到記憶中令自己崩潰的蟲族。
這似乎給了她不小的勇氣，她又小心翼翼地抬頭瞟了眼自己的身體，才猛地重新一頭倒在地上。
見對方徹底平靜下來了，喬木才笑道：「我沒騙你吧？那個異變我已經幫你清除了。你還是你，死神碎蜂，什麼也沒有改變。」
碎蜂沒有說話，而是抬起胳膊擋在臉上，擋住了天上的陽光，也擋住了喬木的目光。
片刻後，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起來。隨著顫抖越來越劇烈，壓抑不住的嗚咽聲也從雙臂的縫隙間透出。
喬木見狀，也徹底放開了她，從她身上下來，一屁股坐到旁邊。
等了一會兒，見對方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也不想等了，耐心地說：「你傷得很重，我還得幫你療傷，你別亂……」
話沒說完，碎蜂卻猛地坐起了身，張開雙臂一把將他抱住。還不等他做出反應，對方就在他懷中嚎啕痛哭起來。
喬木驚訝地半張著嘴，愣怔了好一會兒，才露出了理解的表情，然後小心翼翼地輕撫對方的後背，以作安慰。
他能理解對方此刻的心情，因為他想到了自己。
如果自己有一天徹底不做人了……不對，他已經不是人了，只是還保留著人類的自我認知，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自欺欺人了。
如果自己有一天徹底不做人了……不對，他已經不是人了，只是還保留著人類的自我認知，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自欺欺人了。
如果未來他徹底失去了人類的自我認知，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是死神，是天使，是魔鬼，唯獨不是人類，和那些人類沒有任何關係……
他大概也會如此痛苦吧？
喬木一邊安撫碎蜂，一邊心中感嘆：被夜一「殘忍拋棄」之前的碎蜂，和一百年後那個把自己封閉起來，逐漸變得冷酷、刻板、偏執的二番隊隊長，還真是大不一樣。
現在的碎蜂，乍一失去夜一的庇護與指引，突然承擔起二番隊與隱秘機動隊的重擔，一時之間只怕也慌亂無措，但在眾人期待之下，也只能認真偽裝、故作堅強。
此時此刻，劇烈的情緒衝擊下，褪下偽裝的她，終於露出了那副稚嫩而青澀的真容。
「好了，我要幫你療傷，你先放開我，乖乖躺下好不好？」喬木安撫了半天，見對方雖然哭得沒那麼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了，卻還沒有鬆開他的打算，只好主動開口。
這話也驚醒了碎蜂，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此刻言行的極度不妥，下意識驚呼一聲，猛地鬆開了喬木，甚至還本能地推了他一把！
喬木倒不至於被這沒什麼力道的一推給推倒，兩人之間倒也由此拉開了距離。
但他還沒來得及去看碎蜂，對方似乎又意識到了什麼，竟然又一把拽住他的衣領子，將他拽了回來，自己又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裡。
不明所以的喬木呆呆地看著對方腦袋低垂下去後，留給他的後腦勺。
不過這一次碎蜂並沒有像剛才那樣鑽進他的懷裡，似乎只是單純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正臉。
隨著對方將頭低到最低後，不停挪動胳膊擦拭的動作，又看到對方偶爾露出來的死霸裝袖口處，某種水痕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喬木這才恍然大悟，這是把鼻涕哭出來了。
他又看向自己的衣襟，對方剛才嚎啕的時候，整張臉都貼在上面……
果不其然，也沾上了。
但他沒有聲張，也不打算偷偷去擦，畢竟再小心也瞞不過人家。人家明顯在乎這個，女孩子又臉皮薄，他真要去擦，實在有些傷人面子。
碎蜂擦了很久，直到徹底確認臉上沒有不該有的痕跡了，才重新躺下。
躺倒的她下意識就要重新用胳膊蓋住臉，但胳膊挪到臉的上方就停住了，似乎是看到了什麼，猶豫之中又重新挪開了。
最後就是喬木看著對方胸口的傷口，對方則死死盯著天上炫目的太陽。兩人誰都沒看對方，也誰都沒說話。
片刻後，喬木才主動瞥了對方一眼：「實在不行你就閉上眼睛。」
碎蜂沒有任何反應。
他看了看沾滿血污的手中的崩玉，猶豫了一下又道：「我說真的呢。你體內殘留的崩玉能量可能還沒處理乾淨，我需要繼續處理，場面不太好看……」
聽他這麼一說，原本一臉冷漠一副無動於衷的碎蜂，身子忍不住抖了起來。
她雖然不知道什麼是崩玉，但也能猜到對方在說什麼。
她依然沒說話。但這一次，也是第一次，她乖乖聽了喬木的話，閉上了雙眼。
喬木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應該挺疼的，你忍著點兒……」話沒說完，他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捏著崩玉的兩根指頭，一把塞回到對方胸口的傷口之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