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1207.得到解放的夢魔
「果然如此,」看著自己面前轟然倒地的喬木無頭屍體,半透明的藍染露出了傲然而自信的笑容,「無論那種力量是什麼,來自何處,只要在這個世界,都必須遵循這個世界的規則。」
喬木明明已經死了,他卻依然在侃侃而談,仿佛在與無形之人對話:「只要它遵循這個世界的規則,就可以被分析、理解、抵禦,甚至反制。」
「所以,非常遺憾,喬木君,」藍染緩緩回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的喬木,「你的底牌,已經被我的崩玉破解了。」
喬木沒有說話,只是看似平靜地注視著對方。他的內心卻並不平靜:錯了,藍染猜錯了……因為對方錯誤的闡述,他剛剛意識到了一個自己之前都忽略的問題。
調查員之所以只能將意識投射到次生宇宙,是因為很多次生宇宙有著與現實世界截然不同的底層物理規則或物理常量,他們的身體送過來,其存在本身可能都會被瞬間抹去。
所以智腦必須在次生宇宙中,為調查員憑空製造一具軀體,然後將他們的意識「塞進去」。
大部分次生宇宙的科技無法在現實世界生效,無法換取積分與代幣,也是這個原因。
那為什麼調查員的能力,就能在絕大多數次生宇宙中生效呢?
除了那些明確需要某類存在作為媒介的力量——例如《魔獸世界》中來自元素之靈的薩滿之力,就完全沒有調查員去學習,因為只有艾澤拉斯的世界有元素之靈,這個能力只能在艾澤拉斯的世界生效。
其餘能力,幾乎都沒有【適用範圍】的問題。
這不符合邏輯與常識。比如一個奧術師降臨《亮劍》的世界,就算他不需要魔網也能施法,他也不應該成功施放奧術飛彈或奧術爆炸之類的技能。
因為《亮劍》的世界,規則上根本不支持這類法術的存在。奧術飛彈理應在脫離其身體、外放的瞬間,直接失效。
但調查員們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困境,只要願意被集體無意識應激點艹,他們真的能在李雲龍面前,用奧術飛彈炸平安縣城的城門樓子。
智腦不可能改造一個宇宙的底層規則,讓亮劍的世界允許魔法存在。那最大,或者說唯一的可能就是,調查員有某種特殊之處,讓他們能夠一定程度上豁免……不,是凌駕於宇宙規則之上?
調查員的特殊之處,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平行宇宙唯一倖存」這一條。
哦,還有另外兩條:只有調查員能觸發集體無意識應激,且只有調查員能提升項目的原始意象扭曲度,最終終結項目。
而非調查員的存在,即使進入次生宇宙並拼命改變劇情,也無法終結項目。最終項目只會在劇情結束後直接重置。
那麼問題來了:平行宇宙唯一倖存、一定程度凌駕於宇宙規則之上、能觸發集體無意識應激並終結項目,這三個特殊之處,究竟誰是因,誰是果?
或者說它們都不是因,真正的原因自己還不知曉?
思維宮殿中,喬木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觀察著對面半透明的藍染。
前面的疑問屬于思維發散,此刻的他肯定不會得到答案。但回到起點,也就是藍染的表述。
既然靈魂之力無需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那絕對不可能超脫於世界規則之外的崩玉,為什麼能解析它?
難道靠猜?靠賭?這顯然不可能。
唐蒙說過,計算出的多元宇宙數量多達10^(10^115)個。這種數量級之下,只要一件事發生的概率不為零,就一定無限趨近百分百。
換句話說……多元宇宙中存在的宇宙規則,可以有數不清種。他此刻信口胡謅一個,只要並非絕無可能,就一定存在。
崩玉又不是什麼專門用於窮舉的超級計算機,就算是,也不可能憑藉他剛剛砍肉塊的那十幾次攻擊,就輕而易舉地找出那個唯一的正確解。
也就是說,崩玉解析了靈魂之力這件事,理論上是不可能發生的。
如果不可能發生,那藍染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這是他必須搞清楚的事情,否則這場戰鬥他將毫無勝算。
脫離思維宮殿的喬木重重吐出一口氣。
為了這一戰,開戰前他就又一次使用項目負責人的權限,傳訊要求所有同事立刻結束項目。
無論如何,這一戰他都必須贏下來!
否則未來在這個項目中,甚至在每一次鏡像中,面對對方時他都將束手無策,任憑對方對調查員們予索予求。
再一次下定決心的喬木,在強敵面前,竟然緩緩閉上了雙眼。
「我的底牌,被你破解了?」片刻後,他重複著對方的話,仿佛聽到了好笑的笑話,發出了吃吃的輕笑。
藍染冷冷注視著他,不解地問:「你在笑什麼?還是說,你還藏了其他底牌?例如……你的復活能力?」
「據我所知,除了那幾個躲在斫伽羅身邊的假面,其他調查員都是人類,」對方緩緩說道,「而人類,是不可能死而復生的。」
「所以,喬木君,你究竟是什麼?」對方看著地上原本的無頭屍體,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副骸骨,「你真的……還是人類嗎?」
「你在說什麼啊,藍染先生。」喬木緩緩睜開雙眼,露出了一雙猩紅的眸子,其中透著難以用言語表達的邪性與惡意。
他的面容已褪去人類稜角,化作雌雄莫辨的陰柔輪廓,蒼白肌膚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慘白幽光。
原本細碎的黑髮瘋長至肩頭,頭頂髮絲間蜿蜒生長出兩根漆黑犄角,如同地獄荊棘般刺破顱頂。
凝結的血珠順著臉頰緩緩滑過眼角,猩紅的雙眸如同熔岩流淌的深淵,流轉著令人窒息的邪性魅力。
看著此刻的他,饒是藍染,都感到一陣心悸,恍惚間甚至生出種就此休戰、握手言和的衝動。
但藍染畢竟是藍染,只是一個瞬間,就調整好了心態,從這種恐怖的魅惑之中掙脫出來。
與此同時,喬木的變化依然在持續。
一對殘破的蝠翼自肩胛骨撕裂而出,暗紫色的膜翼上遍布蛛網狀的裂痕,每道破損處都逸散著血紅的光塵。
尾椎骨處垂落的細長尾巴纏繞著鱗片與絨毛,尾尖倒鉤在虛空中劃出魅惑的弧線。
他輕笑著緩緩張開修長的長滿半透明鋒利指甲的手掌,高高揚起的尾巴靈活甩動了幾下後,乖巧地落入手中,並緩緩從掌心划過。
這一刻,他整個人如同從禁忌傳說中有著致命誘惑的怪物,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著危險而致命的吸引力。
「你看,」喬木輕撫著自己的尾巴,輕笑著回答,「我當然還是人類啊,不是嗎?」
「啊——」他雙眼迷濛地輕輕嘆了口氣,只是這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就讓藍染的心又是一陣劇烈的悸動。
恐怖的魅惑能力,已經達到了催眠的程度,如果不是自己的能力也是催眠,只怕此刻的自己已經……藍染心中下了判斷。
「沒有令人作嘔的天使身份約束,可真舒服啊……」喬木愜意地眯著雙眼,仿佛在魂游天外。
說著,他的視線逐漸凝實,緩緩移到藍染身上,柔聲問道:「喜歡我的新形象嗎?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呢。」
說著,他又扭頭看向身後,伸手輕撫著緩緩伸到面前的巨大蝠翼,遺憾又憐惜地輕撫著上面的殘破裂痕與空洞。
「可惜莉莉絲不在這個世界,沒有完整的權柄,我的存在也被削弱了……」說到這裡,他再次看向對面的藍染,遺憾地柔聲道,「否則,說不定此刻的你已經跪倒在我的面前了。」
藍染沒有回答,只是在心中評估著、揣測著面前聞所未聞的生物與形態。但他還是受到了對方能力的影響,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著藍染半透明的喉結聳動,夢魔喬木露出了得意的笑:「安心,只是個玩笑罷了,我對同性可沒有興趣。比起你,我寧可去找羚羊和鯊魚~」
「下一次進化,記得不要再抹去性別了,這樣就不會被我的魅惑影響了,」他露出了惡作劇般的開懷笑聲,「這條情報,就當是對你的感謝吧。」
「畢竟如果不是為了對付你,我這種瞻前顧後的性子,不可能輕易下決心把自己徹底解放出來,」說著,他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自言自語道,「感謝之後,該如何處理你呢?」
「不如……」他眼前一亮,熱切地提議,「由我來取代你吧?」
「我也有一個東仙要,甚至比你的更好;比起你,市丸銀也一定更能接受我。崩玉我也不缺,容貌偽裝的道具我也能找到。而且我的幫手更多……」他越說越覺得可行,越說越開心。
「不如,接下來的一百年,就讓我代替你,成為新的藍染惣右介,如何?」
他說得自己都興奮起來了:「這可是從未有人探索過的全新領域呢,過去的我真的太遲鈍了。所謂道德,果然是強者的枷鎖呢,你說是吧?」
藍染的表情越來越冷漠,甚至隱約多了幾分凝重。
面前這個喬木,與之前那個截然不同。這種差別不是力量上的,也不是思維上的,而是存在本身。
此時此刻,在對方的存在中,除了惡意,深深的惡意,他感受不到其他任何內容。
而且這惡意不止對他,而是對世間的一切。仿佛傷害一切,取悅自己,才是對方存在的唯一意義。
這個世界上,為什麼會有如此邪惡的存在?
究竟是什麼樣的世界,竟能誕生出如此純粹的惡?
「喂!你走神啦。」一聲悠閒的輕呼打斷了他的思緒。
藍染心中一驚:不知何時,喬木竟然已經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距離他近在咫尺的地方,正歪著頭一臉好奇地打量著他,仿佛在無聲地問他為什麼面對自己時要走神。
他心中凜然:對方竟然能如擁有崩玉的自己一般,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讓力量進化到如此地步!
在本能的危機感驅使下,他猛地抬手就要攻擊對方,手刀抬到一半,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虛弱。
他驚愕地低頭看去,這才發現,依然不知何時,對方的雙手,竟然已經毫無預兆地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他震驚地看向喬木,後者卻朝他露出了一個調皮的笑容:「我趕時間,記得快點回來哦~」
說著,喬木刺入對方胸膛的雙手朝相反的方向使勁一拽。
便輕而易舉地,將已經進化了三次的藍染惣右介,撕成了兩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