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1119.中央四十六室的新選擇
面對喬木的提議,朽木銀鈴並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反問:「瀞靈廷確實未有規定死神不得干預現世,那你可知道,為何百萬年來,人類都不曾知曉我們的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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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木回答:「因為人類一旦知曉死後的世界,就會失去對生的渴望、對死的畏懼。最終,人間將變成另一個尸魂界。」
「很標準的答案,」朽木銀鈴啞然失笑,「看來喬木君私下有認真學習真央靈術院的課本,這很好。」
對方話鋒一轉:「但這只是對普通死神的說法,只是真相的一部分,最表層的部分。」
「喬木君如果參觀過斫迦羅家的博物館,或者去過綱彌代家的圖書館,就會發現尸魂界雖然貴為三界之首,過去百萬年卻幾乎沒什麼變化。
「反倒是兩百年前的現世,率先掀起了文化啟蒙。雖然這麼說會讓一些人感到不快,但事實就是,尸魂界的一切進步,都源自、效仿於現世。」
喬木一臉恍然:「因為渴望生存,所以努力改變?我們將現世作為三界進步的源泉?」
對方讚賞地點頭:「虛圈過於野蠻,尸魂界過於寧靜,只有現世是特殊的。人類如果知曉死後的世界,他們將不再渴望生、不再敬畏死、不再追求改變、不再努力前行。三界將就此止步不前。」
對方停頓片刻:「這也違背了靈王創世的初衷。」
靈王,在尸魂界的傳說中,是三界的創造者、統治者,三界至高無上的存在。三界之下,皆不得違背靈王的意願。
但喬木知道這是謊言。
根本沒有什麼靈王創世,世界本就存在,人類、魂魄與虛誕生於其中。靈王不過是那些能夠駕馭靈子的特殊個體中,最強大的一位。
而且靈王也從未創造過什麼三界,曾經的世界,就是人類、魂魄與虛共處一室的現世,外加一個地獄。
是五大貴族的祖先,為了各自的理念背叛靈王后,利用靈王的力量,在曾經的現實上,分割出了尸魂界與虛圈,構建了三界與循環。
帶頭背叛的綱彌代,是害怕強大的靈王終有一日會毀滅一切,決定先下手為強。
朽木認為世界應該有更明確的規則與秩序,而不是靈王憑一己之念肆意妄為。
四楓院想要更多的可能性以推動整個世界的進步,他認為靈王的強大與獨斷扼殺了那些寶貴的可能性。
志波則認為人與虛是可以和平共處的,虛不該被靈王粗暴地消滅,而是該被淨化、救贖。
剩下的那位,則對地獄的存在與擴張感到恐懼,想要創造一個世界填堵地獄。
不要干涉現世,讓現世的人類引領三界前進,這條瀞靈廷默認的規矩,聽上去像是四楓院家的祖先提出的。
當然,真相早已被綱彌代家隱藏在百萬年的時間長河中,就連其他四大家族都不再知曉,只是代代相傳地堅持著各自的理念。
喬木自然明白朽木銀鈴搬出靈王這面大旗的意思,不甘心地問:「可我們也無需讓人類意識到尸魂界的存在吧?只需要像百年前那群滅卻師一樣,暗中操控、影響一小撮統治者。」
這一次,朽木銀鈴皺起了眉頭,剛張開嘴,喬木已經猜到了對方要說什麼。
「學習那群滅卻師?這可嚴重違背了瀞靈廷的傳統。」
喬木也不再客氣:「瀞靈廷也沒有大規模屠滅流魂的傳統吧?」
這話讓朽木銀鈴陷入沉默。
他只是重視傳統、規矩,並非不知變通。同樣是破壞規矩,屠滅流魂與干預現世,這二者間顯然無需猶豫。
「我無法現在就給你任何承諾,但我會向中央四十六室提出建言的。」
他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如果中央四十六室反對,那就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了。希望到那時,你能坦然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聽到這話,喬木失望之餘,也忍不住在心中冷笑:接受現實?我憑什麼要接受這種現實?
「感謝您,」他禮節性鞠躬,「無論結果是否能如我所願,我都會用自己的方式抗爭到底的。」
聽到這話,朽木銀鈴頓時面色不虞,忍不住敲打對方:「這話如果傳出去,會被中央四十六室視為威脅吧?」
「他們怎麼看是他們的事,」喬木毫不遲疑地反擊,「如果他們認為這是威脅,還請他們坦然接受那個殘酷的現實。」
朽木銀鈴最後一絲表情也消失了,冷冷注視著面前這個靈壓還在自己之上的年輕人,半晌才舉起面前的茶杯,疏離地開口:「慢走。」
誰也沒有想到,一場還算友好的對話,就在最後幾句時,莫名談崩了。
直到最後,朽木銀鈴都在惱怒於這個年輕人的不懂禮數、不知好歹。
這位活了數百歲的強大死神,恐怕到死前都不會明白喬木為什麼會感到憤怒。
在他們眼中,一個平民是生命,一百個平民是工具,一萬個平民是數字。
歸根結底,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喬木滿心失望地離開了。他第一次做這種「統戰」工作,本想著自己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誰都不用去死,也不會激化矛盾,浦原喜助口中「品性高潔」的朽木銀鈴沒理由不支持。
但他沒想到,自己好話說盡,對方卻依然不願表態,只是同意給中央四十六室的老爺們遞個話。
干涉現世這種大事,如果沒有大貴族的意志,中央四十六室那些尸位素餐的老爺們怎麼可能願意承擔這種決策風險?
他回到戌吊後開始認真思考、規劃,在這場風波中,作為一個外來的調查員,自己究竟要持什麼樣的立場,要從心到什麼程度。
他當然可以直接召集同事掀起一場針對瀞靈廷的大叛亂,將瀞靈廷殺得血流成河,然後嗨嗨皮皮地重置項目。
這麼想當然痛快,可重置之後呢?下一次進度,這段劇情還會復現,他要怎麼做?
上一次過了癮,下一次就不管了?
但認真反抗的話,要反抗到什麼程度,這是個大問題。
他面對的不僅是自私無道的貴族,還有強大的護廷十三隊、危險的藍染惣右介、要命的集體無意識應激。一個不小心就白折騰了。
更何況一旦真的走到了調查員與瀞靈廷爆發戰爭那一步,基本就可以宣告這個項目失敗了。
調查員普遍冷落戰爭類項目不是沒有原因的。風險大、不可控,都是大問題,更不用說傷亡了。沒有幾個同事會陪他玩這種心跳。
與此同時,戌吊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矢胴丸副隊長是奉命來監視我的?」看著突然到訪並宣布將親自常駐此處的矢胴丸莉莎,喬木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的猜疑。
「不是監視,是奉總隊長之命,確保南方大數區無礙,」矢胴丸莉莎滿臉正氣,「我家隊長說了,總隊長答應過你的事不會食言,所以派我過來了。我在這裡,就不會有人危害這裡的流魂……居民。」
兩年前自己對對方提過,這裡沒有流魂,全是居民。沒想到兩年過去了,對方還記得這件小事。這也讓喬木的情緒好轉了不少。
「所以,中央四十六室還是決定要執行那項命令了?」他帶著對方離開人群,「那六位前任隊長已經出動了?」
矢胴丸莉莎卻搖頭:「沒有,這個計劃取消了。」
「取消了?」喬木愕然,扭頭看向對方。
「我家隊長說,前不久一次會議上,朽木隊長提出了一項非常大膽的代替方案——具體是什麼就不告訴你了。那項方案雖然被中央四十六室否決了,但還是在各家族中掀起了一場爭論。」
「在這場大討論中,出現了一些很令人不安的言論,」說到這裡,對方不動聲色地瞥了喬木一眼,「例如貴族應該作為表率帶頭犧牲之類的。」
「中央四十六室非常震怒,下令嚴查蠱惑人心的罪魁禍首,但影響已經產生了。首當其衝的,就是六位前隊長中的三位,突然轉變態度,拒絕了中央四十六室的委託,還有一位也搖擺不定。」
沒有人敢讓護廷十三隊執行這項命令,就像古代帝王絕不會任命屠過城的軍隊做皇都禁軍。
中央四十六室也沒能力逼迫四楓院家的隱秘機動隊做這種事。
現在連貴族出身的前隊長們都拒絕背這口黑鍋,他們自然就傻眼了。
「所以你不是來抓我的?」喬木試探。
「抓你?為什麼抓你?」矢胴丸莉莎演技仿佛沒聽懂他的畫外音,但演技拙劣。
而且說完這話,她還是沒忍住,多說了一句:「唯一要抓的就是那個散播荒謬言論的可惡傢伙。但二番隊不感興趣,八番隊更不會執行這種命令。」
她就差掏出一卷寫著「冒險幫你的是我家隊長啦,給我感恩啊混蛋小子」的橫幅了。
「多謝。」喬木真誠地輕聲感謝。
話說到這個份上,哪怕明知對方的職責就是監督自己不要胡來,甚至必要時向護廷十三隊發出逮捕自己的通知,喬木也不會去計較這種事了。
他唯獨好奇的就是,中央四十六室一面收回了之前的命令,一面又否決了朽木銀鈴的提案,那他們究竟打算怎麼做?
畢竟三界平衡絕非謊言,世界毀滅也是實實在在的威脅。
總不能是把涅繭利那個混蛋放出來吧?原著里那傢伙幹這種事還挺熟練的……
一時之間,喬木也沒了頭緒。
旁邊的矢胴丸莉莎見他平靜了下來,也偷偷鬆了口氣。
她能猜到對方此刻所思所想,她自己也有一些猜想,甚至知道一些情報。
八番隊是情報隊,天然肩負著見識其他番隊——必要時甚至是一番隊——的職責。而她作為八番隊的副隊長,恰好掌握著一條非常關鍵的獨家情報。
關於某支沒有任何前兆就突然消失的番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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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圈。
「這種鬼地方,我的皮膚都粗糙了。為什麼剛入隊就要做這種危險的事情啊?」綾瀨川弓親舉著巴掌大的梳妝鏡對著自己照來照去,鬱悶地抱怨。
「閉嘴吧,一路上只有你在不停地聒噪!」斑木一角煩躁地呵斥,「丟盡了十一番隊的臉!」
綾瀨川還沒反駁,有人就替他說話了:「放心吧,斑木君,在場都是十一番隊成員。」
綾瀨川也捂著嘴,哀怨地嘆息:「哎~明明相識這麼多年,到頭來卻還要射場鐵四席為人家辯解……」
這陰陽怪氣讓斑木一角額頭的血管不停地突突,好幾次都下意識去握刀了。
一直一言不發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更木劍八背上,草鹿八千流突然回頭道:「光頭仔,要注意養氣哦,可千萬不要被這裡糟糕的環境影響到哦。」
聽副隊長這麼說,斑木一角一愣,就沒好氣地說:「我明明是被弓親這個混蛋氣的啊!」
綾瀨川弓親正要反駁,射場鐵左衛門突然發話了:「這裡的氣氛確實不太對勁,我也覺得比起咱們剛來時,我的情緒也更容易暴躁起來了。」
「是這裡的環境有問題吧?」綾瀨川弓親附和了一句,但左右看看,放眼望去依舊是無盡的黃沙與夜空,這番景象這些天來從未改變,很難說到底有什麼不對勁。
「也許是某隻大虛的手段?」射場鐵左衛門猜測,「從幾個小時前起,我就有種被窺視的感覺,但一直找不到視線的來源。」
他這麼一說,身後那些下位席官與普通隊士更緊張了,紛紛警惕地環顧左右。
「管他們呢!」斑木一角獰笑道,「如果是大虛,那豈不是更好?也省得咱們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了。」
話題聊到這裡,綾瀨川弓親忍不住嘆了口氣:「真不知道中央四十六室那些大人物在想什麼。竟然要我們活捉大虛,還越多越好?他們要大虛做什麼?」
「我怎麼知道,」面對摯友的疑問,斑木一角渾不在意地說,「反正隊長在哪,咱們就跟到哪便是了,管那麼多做什麼?」
「說不定……」隊伍最前方,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更木劍八突然開口了。
他搓著下巴猜測:「是要用這些大虛作為那個什麼死術院的考試?讓那些崽子們和大虛戰鬥,活下來的才是合格的死神,有資格加入護廷十三隊。」
聽到這話,後面所有人都沉默了。不少隊士,想起這幾天遭遇的那些形形色色的大虛,再想到要和那種怪物一對一生死搏鬥,臉色頓時變得慘白無比,不少人甚至產生了條件反射的嘔吐感。
「是真央靈術院,」射場鐵左衛門推了推眼鏡,無奈地反駁,「而且這種事情絕無可能啦,隊長您完完全全想錯啦!」
「是嗎?」更木劍八卻頭也不回,無所謂地說,「咱們十一番隊倒是可以這麼搞。」
「噦——!」隊伍後方,有隊員終於沒忍住,吐了。
這一聲仿佛成了某種訊號,越來越多的隊士開始嘔吐。但所有人都幾天沒有進食,腹中空空如也,大家也只能幹嘔膽汁。
整支隊伍不得不停下來等待。
但隨著嘔吐的人越來越多,所有人都開始察覺到不對勁。
「是毒氣?」
「不,我沒有不舒服的反應,倒是看他們吐挺噁心的……」
「是靈子!空氣中的靈子有問題!大家屏住呼吸!」
「你白痴嗎?屏住呼吸?要多久?把自己憋死嗎?!」
「捂住口鼻!用尿!」
看著隊伍變得亂糟糟的,更木劍八不爽地嘆了口氣:「煩死了,真想先砍了他們……」
背上的草鹿八千流愣了愣:「阿劍也受到影響了?」
「應該是吧,」更木劍八撇了撇嘴,「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想要砍人,不是享受戰鬥,是單純想要砍人。莫名其妙的感覺,煩死了!」
說完,他環顧左右,大聲吼道:「喂!藏在暗處的傢伙,該站出來了吧?!再不出來,老子可要走了!」
這一嗓子如同觸碰了什麼不得了的開關,視線所及的黃沙開始翻滾,越來越劇烈,直至整片大地都開始劇烈顫動。
然後,在十一番隊全體的注視下,數百頭大虛從黃沙中現身,將他們團團圍住,密密麻麻,充斥了他們的全部視野,無邊無際。
「開……開玩笑的吧!」某個隊士情不自禁地發出了絕望的呻吟。
「該死的死神,」距離更木劍八最近的一隻大虛冷笑,「抓了我們那麼多同胞,竟然還想跑?」
「啊?原來是替那些怪物報仇的嗎?」更木劍八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來之前他們可沒說你們這麼團結,這麼在意同伴。」
「團結?」那隻虛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周圍的虛也紛紛發出聲音各異的哄堂大笑。
「別開玩笑了,白痴!」笑聲漸消,那虛猙獰地咆哮,「那些被你們抓走的弱者,可都是我們的儲備糧啊,混蛋!」
更木眯著死魚眼吐了口氣:「那種東西是怎麼吃得下去啊?噁心死了……」
虛聞言冷笑:「儘管假裝鎮定吧,反正此時此地,你們將註定喪命了!」
它獰笑道:「你們也別妄圖逃跑,我們早在幾個小時前,就暗中使用了自己的能力。現在的你們,一定已經無比虛弱了吧?
「而且在我們能力影響下,你們就算想跑,身體也會背叛你們的大腦。不信的話你們大可以試一……」
「嘭!」劇烈的爆炸,打斷了那隻虛的叫囂。
一道單純的劍壓,就將它與周圍數隻大虛撕成了碎片。
其他大虛,呆滯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試過了,並沒有虛弱啊?」揮出一劍後的更木,看向持劍的手,感受地又隨便甩了幾下。
他正面的大虛們如同受驚一般,紛紛本能後撤。
「至於逃跑……」更木再次將視線投向它們,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咱們先說好,接下來的戰鬥,誰都不許逃!」
他的身後,十一番隊的成員們,也隨著隊長紛紛拔刀。
「喂,躬親,」斑木一角同樣滿臉獰笑,「這種情況下不小心弄死個幾十幾百隻,那些大人物應該不會怪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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