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1118.遵從本心
「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主人……」浦原喜助咀嚼著這句話,看向喬木的雙眼中,綻放出異樣的光彩。
他微微低頭,按了按頭頂的漁夫帽:「你果然和他們不一樣,和我們不一樣……」
喬木果斷跳過這個話題:「你來找我有什麼事?中央四十六室終於想起要逮捕我了?我猜猜看,你打頭陣勸我束手就擒,二番隊則埋伏在遠處等待你摔杯為號?」
對方卻搖了搖頭:「沒有逮捕令,也沒有什麼中央四十六室。那件事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喬木好奇,「按慣例不該把我關進蛆蟲之巢嗎?那幫傢伙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浦原喜助解釋:「那天在一番隊的爭論,中央四十六室並不知情,沒有人告訴他們,他們又怎麼會下令逮捕你?」
喬木這下真的驚訝了:「不說鳳橋樓隊長,你們是怎麼說服另外兩位大貴族隊長放過我的?」
「沒有說服,也沒有什麼放過,」浦原喜助無奈地嘆氣,「夜一本就是最反對蛆蟲之巢的,所以她才將那座監獄置於隱秘機動隊的掌控之下,不如說是一種保護。」
「至於朽木隊長,他雖然為人刻板,視規矩重於一切,但絕非自私無德之人。他的品性之高潔,在一眾貴族中堪稱表率。」
喬木聽出了對方的勸誡之意,撇了撇嘴,沒有接茬。
他與瀞靈廷之間的矛盾,與品行沒有關係,也不牽涉什麼仇恨,它本質上是對世界前進的方向產生的爭議。
就如同百萬年前五大貴族對靈王的背叛。
藍染惣右介與東仙要都從道德的角度去評價那次事件,據此認為如今的三界,建立在背叛與謊言之上,其誕生本身就是骯髒而扭曲的。
當這個世界的本質都是髒的,底色都是黑的,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錯誤,自然也沒有拯救的可能,更沒有拯救的必要。
只有徹底推倒、摧毀,重新建立一個美好的新世界,才是唯一的路。
喬木卻並不這麼看。
他不會將一個偌大的世界作為一個靜止的整體去評價。這種評價方式本身就沒有任何依據,更像是一種發泄個人情緒的產物。
所謂革命,從來不是消滅某個特定的群體,而是消滅某個落後的制度,以推動社會的進步。
他反對的從來不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貴族,而是那個阻礙世界前進的貴族制度。
而在這其中,個人的道德是無關緊要的。
落後的制度,絕不會因為某個人的道德高尚而變得先進;革命的必要性,也不會因為某個當權者的品性高潔而消失。
浦原喜助看出了他的堅定,知道這個話題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我這次是為流魂失蹤事件而來。」
「流魂失蹤事件?」喬木疑惑,「不是停止了嗎?」
根據八番隊的通報,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出現新的流魂失蹤報告了。無論原因是什麼,幕後黑手都已經停手了。
恰逢新的麻煩,護廷十三隊也就暫時擱置了這件事,準備全力應對這場打破三界平衡的大災難。他沒想到浦原喜助竟然還在查。
浦原喜助卻目光深邃,沉聲道:「如果我告訴你,這個事件不僅沒有結束,反而愈演愈烈了呢?」
「愈演愈烈?」喬木愕然,思考片刻,馬上有了猜想,「你是說它被掩蓋了?」
對方重重點頭:「是的。受現世的世界大戰影響,來到尸魂界的流魂數量大幅增長,流魂街各區都出現了明顯的人口增長,並面臨著不同程度的混亂。」
「這種情況下,部分流魂失蹤,也只會被左鄰右舍認為是受不了混亂暫時搬走了,」對方面色陰沉,聲音也更加低沉了,「更麻煩的是那些新來的流魂,如果在區役局登記之前就消失,那就沒有人能發現了吧?」
不得不承認這個說法非常符合邏輯,喬木沉吟片刻又問:「那你是如何確定的?報告給總隊長了嗎?」
浦原喜助無奈地搖頭:「我沒有證據,我甚至……」
對方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如果我說,敵人非常狡猾,我什麼痕跡都沒發現,只是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呢?」
見喬木眉頭緊鎖,對方面露苦笑:「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但我總有種感覺,那個敵人似乎時刻掌握著我的一舉一動,總能搶先一步抹除所有痕跡……你大概會覺得我瘋了吧?」
不,這很合理……喬木心中如此回答。
「喬木君,是你引導我調查這件事的,現在我的調查已經徹底走進死胡同了,」浦原喜助誠懇地請求,「我已經徹底沒有辦法了,現在我只能向你求助了。」
喬木沉默了,他要怎麼幫對方?
按照資訊部的猜測,現在的他已經獲得了這個世界集體無意識的認可,在這個項目中天然就會獲得一定程度的豁免。但這種豁免不是無限的,畢竟這不是如《永恆王傳奇》那樣真的同人作品。所以他的形象再深刻,也敵不過劇情與主角。
當然這只是資訊部的猜測,也許他的形象真的能凌駕於劇情與黑崎一護之上呢?畢竟在他之前,這種情況從未發生過。
要幫對方,很簡單,直接給一個名字就行。但這個時候揭穿藍染惣右介?在劇情開始的一百年前?一個不小心這個項目就重置了。
先不說會不會害了同事,單說利弊得失,他並沒有計劃終結這個項目,項目遲早要重置,一切都會歸零。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有必要冒這種程度的風險嗎?
當然沒有。
喬木心中權衡著,雖然沒有說話,但也逐漸有了答案。
浦原喜助目光如炬,強忍著心中的失落就要告辭。
「等等!」喬木卻叫住對方,凌空抓出一件荊棘編織而成的冠冕遞給對方。
浦原喜助接過荊棘冠冕,疑惑地打量這件沒有任何靈壓波動的物品,甚至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會將它弄破。
「別弄破了,就這麼一件,無法仿製,很珍貴的,」喬木提醒了一句,大有深意地說,「戴著它,讓它刺破你的額頭,你就不會再被自己的眼睛與耳朵欺騙了。」
「被眼睛與耳朵欺騙……」浦原喜助呢喃著這句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抬頭想要說什麼,喬木卻擺了擺手:「給我用你的命保護好它,用完了記得還我,聽見了嗎?!」
說完他就扭頭離開了,絲毫不給對方道謝的機會。
看著他大步離去,浦原喜助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按了按頭頂的漁夫帽,輕聲呢喃:「謝謝,這樣我就不會孤獨了……」
喬木沒有聽到這這句話,就算聽到了,恐怕也無法理解對方的意思。
就讓浦原喜助去試一試吧。如果對方依舊揭穿不了藍染惣右介,那只能說是命,是劇情的慣性過於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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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對方成功將藍染惣右介揭穿了,他這種間接幫忙的方式,也能讓集體無意識應激的爆炸規模稍微緩和一些,說不定有迴旋的餘地。
就算沒有,他也能在對方揭發之前,及時把同事們送走,並取回荊棘冠冕。就當是一次失敗的實驗好了。
再討論利弊得失,也該先遵從本心。否則這調查員做得有甚鳥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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瀞靈廷,貴族街,今日的朽木宅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以至於小主人朽木白哉,都罕見地停下訓練計劃,跑到會客廳去偷窺。
喬木,這個擁有罕見的單姓單名的死神,突然來拜訪了,甚至出乎了朽木銀鈴的意料。
喬木自己並不清楚,他在貴族街中已經稱得上名聲大噪了。
抵達流魂街短短几個月,連淺打都不曾擁有,就一拳擊敗了實力強勁的老牌副隊長銀銀次郎。
一年後,連始解都不曾領悟,就與更木劍八爆發了一場震驚整個瀞靈廷的激戰。那一夜瀰漫整個瀞靈廷的靈壓,別說大部分不學無術的貴族了,就連大部分隊長都自愧不如。
更不用說對方那一手神秘的空間移動能力。不少貴族翻遍了家中珍藏的文卷,都沒能從中找出任何蛛絲馬跡。
中央四十六室甚至還專門開會討論過對方,一些人認為那個神秘的能力過於危險過於不可控,應該儘早銷毀。
但這個提議遭到了山本元柳齋重國與另一派貴族的反對。他們更加傾向於破解這個能力的秘密,並從中獲益。
這也是斫迦羅家族能夠輕易拿到技術開發局大半控制權的重要原因之一:
涅繭利的實驗報告顯示,那種空間能力雖然神秘未知,卻並非無跡可尋。不少人都認為,斫迦羅家族與技術開發局強強聯手、專業對口,再加上喬木的配合,遲早能夠破解這個秘密。
哪怕朽木白哉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也不可避免地聽到了很多,心中自然對那個神秘而強大的喬木生出幾分好奇。
不過區區平民隊士,可沒資格登門拜訪爺爺。他本以為要等自己正式加入護廷十三隊,才能一睹對方真容。
沒想到今日對方不僅親自登門了,就連爺爺也一反往日規矩,在沒有預約沒有拜帖的情況下,讓區區平民踏進了朽木宅的大門。
可惜白哉也只能遠遠地一睹對方真容,並沒有機會旁聽兩人談話。
這一次爺爺一反常態地沒有縱容他,而是一早就對他的藏身地投來冷冷一瞥,將他轟走。
以朽木白哉此時的水平,無論怎麼藏都不可能瞞過兩位隊長級戰力的感知,他也只好聽話地離開。
臨走前倒不忘現身,遠遠向喬木行禮。這也讓朽木銀鈴多少都感到了一些寬慰。
「小公子一表人才,」看著朽木白哉離去,喬木誇讚,「剛才恍惚間以為看到了朽木隊長年輕時的模樣。」
這說法平平無奇,不曾誇獎朽木白哉究竟哪裡優秀,卻讓朽木銀鈴難以抑制地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喬木也不客套,見氣氛緩和了,就直奔主題:「今日前來是為了兩件事。
「一是為當日在一番隊的魯莽與不當言行道歉。晚輩當時說了些很不合適的氣話,絕非對朽木家風有任何不敬。」
「年輕氣盛,有正義感,他日必成大器。」朽木銀鈴微微點頭,如此回復。
對方主動上門致歉,姿態如此到位,他自然不會失禮。這麼一句點評,也算是將當日的矛盾衝突揭過了。
「第二件事,說起來可能會有些孟浪,」喬木目光炯炯地看著對方,「晚輩想請朽木隊長一道,阻止中央四十六室的決議!」
朽木銀鈴數百年來的養氣功夫十足,饒是如此,也沒能掩蓋住自己驚愕的微怔。
喬木的本意是那六名前隊長,逮住就直接弄死,以威懾瀞靈廷。但與浦原喜助見面後,思前想後他還是覺得沒必要一上來就把矛盾激化到此等地步。
而且浦原喜助的勸誡還是對他有所觸動的。
理智上明知這種事情與仇恨無關,自然不該繼續任憑情緒左右決策。意識到這一點,冷靜下來的他也意識到了一件事:幹嘛要把敵人搞得多多的呢?
於是就有了今日的登門拜訪。
回過神的朽木銀鈴反問:「阻止中央四十六室之決議……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當然,」喬木點頭,「晚輩來之前拜訪過雀部副隊長,他告訴晚輩,自中央四十六室成立八百餘年,此事還從未發生過。」
「但雀部副部長也幫晚輩查了,制度上中央四十六室是可以收回成命的,」他停頓了一下,「只是也從未發生過罷了。」
「那你還敢這麼想?」朽木銀鈴淡然質疑。
「為何不敢?」喬木笑了,「如果連想前人之不敢想都做不到,這個世界還如何進步?應該停在一百萬年前才是。」
聽著這番年輕氣盛的宣言,朽木銀鈴默然片刻,緩緩道:「倒像是四楓院家的話,四楓院隊長也同意了?」
「晚輩還沒去,」喬木搖頭,如實回答,「即使不見,四楓院隊長也定然不會拒絕的。」
朽木銀鈴贊同地點了點頭:這倒是實話。
中央四十六室投票時,四楓院一派盡數投了反對票。只是他這一派棄權了,所以沒能敵過另外兩家。
「此事真正的關節並不在誰該犧牲,」朽木銀鈴緩緩開口,「而是在三界平衡。」
「這一點晚輩這幾日也考慮過了。」喬木認真地點頭。
目前來看,想要避免世界毀滅,就必須讓三界的靈魂恢復平衡。除非他能殺上靈王宮一刀捅死那個鳥靈王,自己坐上去,否則這就是當前唯一的方案。
這種情況下,當權者自然不願意自己犧牲,誰當權都一樣,這是人的本能,與個人的身份、所屬的群體無關。
他也沒可能帶領流魂推翻貴族統治,用刀刃逼著貴族去犧牲。
而且這種時候本就該各方團結一致,而不是內鬥。
當然通過內鬥實現靈魂消耗,這也是個辦法,下三濫的辦法……
所以喬木想到了另一個方案,一個同樣能夠恢復三界平衡的方案。
「為什麼非要尸魂界犧牲呢?」他反問對方,「現世死人,尸魂界就得跟著死人?這算什麼方案?為什麼不能直接讓現世不死人?」
「瀞靈廷沒有任何法令規定,尸魂界不得干預現世事務吧?」他給出了自己的方案,「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干預,強制結束這場戰爭?」
朽木銀鈴正襟危坐,看向喬木的眼神中儘是驚愕之色。
此刻的對方,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就是……想前人之不敢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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