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1109.自我同盟
「進……」唐蒙兩個字都沒來得及說完,辦公室門就被推開了。
喬木大大咧咧走進來,奇怪地打量著他,徑直走到他辦公桌對面坐下:「開個玩笑,怎麼還生上氣了?」
唐蒙看見對方這副輕鬆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他深吸一口氣,又使勁吐出去,反覆幾次,平復自己的情緒。
等他再看向喬木時,後者已經擺出了一副嚴肅認真的姿態,這讓他很不習慣。
此時他才察覺到,比起大半年前的上一次見面,對方的氣質有了極大的變化,多了某種不曾有過的氣勢。
如果說過去對方身上是頂尖調查員共有的自信,那此刻的對方,又多了幾分調查員通常並不具備的威嚴與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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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已經是一個真正的上位者了。』在這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在唐蒙腦海中浮現。
「我臉上有東西?」見對方不停地打量自己,喬木好奇地問,「還是沒想好要說什麼?」
唐蒙這才收斂心神,認真地說:「這次找你來,是為了你那個智翱。你在捅一個天大的簍子,你知道嗎?」
說完他就等著看喬木的反應,可喬木卻完全沒有任何反饋,只是一副專注聆聽的表情。
喬木也在等,等了片刻,意識到對方並不是在醞釀,才催促:「繼續啊,你總得說出個具體原因吧?」
唐蒙被嗆得有點難受。如果是過去的對方,一定會插科打諢,或冷笑不屑,絞盡腦汁套自己的話。現在的對方,卻只是順理成章地等一個理由。
那種半年不見,對方已經截然不同了的感覺更加強烈了,一時讓他心思複雜無比。
唐蒙收斂心思,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自己先提出了疑問:「去年十月,你花了七萬多積分,兌換了積分商城的全部技術資料。這些資料你用在哪了?還剩多少?」
喬木神色如常:「項目世界,全都送給劇情人物了,一點沒剩。怎麼了?」
唐蒙報以冷笑:「全部?哪個項目?哪個劇情人物?」
喬木報了一連串項目名稱和劇情人物名字,報完才不滿地問:「你是在調查我嗎?」
唐蒙繃著臉,沒回答。
他已經發現了,喬木報的,沒有一個是終結的項目,全都是沒終結的。這樣一來,所有證據早就隨著項目重置而煙消雲散了。
對方明顯就是經過《銀眼的魔女》項目後,知道他們有辦法前往終結後的世界,才故意這麼說。
顯然,這小子沒說實話,在和他鬥心眼。但他也沒有證據證明這一點。
見下馬威沒成功,唐蒙也不糾纏:「還記得齋普爾事件嗎?類似的事情重演了。」
「什麼時候?在哪?」喬木驚訝。
齋普爾事件鬧得很大,醞釀了一個多月才爆發出來,餘波到現在都沒徹底結束。至少印度內部還在為這件事搞清算,或者說傾軋。
最近這半年,他可完全沒聽說過類似的大新聞。
唐蒙面容嚴峻:「此刻,就在國內。」
喬木聞言,悚然一驚,下意識坐直身子。但思索片刻,他的表情就不太好了。
「你唬我?」他面露冷笑,重新靠回椅背上,「嚇唬誰呢?」
現如今的他可不是一年前的他了。如果真有類似的大事,新起點內外,有的是人會向他通風報信。
「我有什麼必要騙你?」唐蒙嘆了口氣,「這次的情形與上次很不一樣,比上次更隱蔽,卻也更危險。一不小心,這個世界就會萬劫不復。」
喬木審視了對方片刻,覺得對方並沒有撒謊,便問:「那你打算告訴我嗎?還是要一直這麼神神叨叨下去?」
唐蒙疲倦地捏了捏晴明穴:「你知道什麼是相干性、差異度嗎?」
喬木心中一動,時隔一年,他又一次從他人口中聽到了這個概念。
他如實告知:「我聽說過差異度,但不知道什麼意思,打聽了一圈也沒打聽到。」
「你應該已經知道,咱們身處一場平行宇宙的戰爭吧?」見他點頭,對方又問,「那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我們只有敵人,沒有盟友?」
「想過,」喬木點頭,如實回答,「我在遭遇平行宇宙……我就直說吧,真正的名稱應該是並立宇宙,對吧?原生宇宙、並立宇宙、次生宇宙、後暴漲泡沫,這幾個概念我都知道了。」
唐蒙瞪了他片刻,沒有驚訝,只是露出了苦笑:「我就知道,你才不是那種遇到敵人就直接幹掉的性子……」
喬木則繼續說:「我在那次遭遇並立宇宙敵人的時候就知道了。當時他們拿出了一塊手錶,問我有沒有類似的東西。如果有,就和平共處;如果沒有,就格殺勿論。」
唐蒙點了點頭,拉開旁邊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了一張硬質塑料卡片:「我們的是這個。」
喬木伸手接過卡片,前後打量了一下,發現就是白板一塊,什麼都沒有,而且明顯不防曬。手中這張已經有些泛黃了。
「卡片內置傳感器和電源,」對方主動解釋,「感應到一定距離內的相同信號,就會釋放微電流脈衝。」
「只有高階調查員有?」喬木立刻做出了推測。
唐蒙點了點頭,要回卡片放回抽屜里:「通常也用不上,反正我這張從來沒激活過,我聽說的只激活過一次。很多人已經懶得帶這東西了。」
「我們的盟友這麼少?」喬木調侃,「我是不是該擔憂自己的未來了?是不是該想辦法改換門庭、另擇明主了?」
「你做不到,」唐蒙笑了,半反擊半調侃,「你要是能跑,咱倆第一次見面後就該跑了,等不到現在。」
喬木也笑了笑,沒反駁。
從對方這句話,他也確認了一點:唐蒙找他,是個人行為、自作主張,並不代表公司與高會。
唐蒙則不再說話,拿起自己的個人終端,在上面點點劃划起來。喬木也不著急,在對面耐心等待著。
等了許久,唐蒙終於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個人終端隨手扔在桌子上:「接下來要告訴你的保密信息,我沒有豁免權。告訴你的同時,我會被腦幹晶片不斷警告,直到徹底喪失行動能力,然後被風控部帶走。希望你不要辜負我。」
喬木聞言皺起了眉頭:「有這個必要嗎?你可以給我點暗示,我自己去搞具體情報。這方面我很拿手。」
唐蒙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才緩緩開口:「我就直奔主題吧,我們所在的同盟,或者說這場戰爭所有並立宇宙所在的同盟,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自我同盟。」
說完他就停住了,愣怔了片刻,疑惑地摸了摸後脖頸,皺著眉頭問喬木:「你是不是這個也知道了?」
「不知道,這個確實頭一次聽說,」喬木搖頭,「自我同盟?聽上去怎麼這麼邪乎?自己和自己結盟?沒朋友嗎?」
唐蒙沒搭理他,又等待片刻,甚至還拿起個人終端查了一下空空如也的郵件箱,才小心翼翼地試探著繼續說:
「所謂自我同盟,就是平行宇宙之間自動組成聯盟。因為平行宇宙之間高度相似,所以才叫自我同盟。」
說完他等了片刻,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團:腦幹晶片沒有觸發?
他第一反應是智腦終於癱瘓了,自己還是晚了一步。但拿起個人終端檢查了一下,沒有警訊,自我同盟數量也只比開會時少了幾十個而已。
智腦運行良好,就是說……
唐蒙的目光投向喬木:智腦授予了喬木了解自我同盟的權限?所以他的行為不被視為泄密?
可為什麼?他勉強回憶了一下智腦關於這方面的協議,能記起來的條款非常少,能和現在這種情況對上的就更少了。
難道是對方無意中接觸過自我同盟的情報甚至……人員,只是對方自己並沒有意識到?但在智腦的判斷中,對對方保密已經沒有意義了?
見喬木一副好奇寶寶的表情,他知道這個疑惑今天是得不到解答了。
不過這也很好,至少他不用挨電擊,不用被強制收容、審訊,不用被處分甚至降職降薪了。
意識到自己逃過一劫,唐蒙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了。
「我先問一句啊,」見對方回神,喬木才發問,「你說的平行宇宙,和我了解的平行宇宙,是一回事嗎?」
「是。」唐蒙聽都沒聽就很痛快地點頭。
「就是說,」喬木更驚訝了,從筆筒拿出一支筆,放在手上停頓了一秒,然後又放了回去,像吃飽了撐得一樣,「我這一個『要不要掰斷筆』的選擇,就創造了一個新的宇宙?一個新的盟友?」
「不是,沒這麼簡單,」唐蒙搖頭,「不是任何小事的選擇都會創造平行宇宙,沒那麼誇張。」
「我們對這方面的認知還很膚淺,但主流猜測是,平行宇宙的誕生,需要那個選擇、那個分支的影響足夠大才行。」
喬木卻馬上皺起了眉頭,轉述了地獄中貝加龐克的話:「這不合理。物理是絕對客觀的。但影響大小並非客觀描述,而是人類自己的主觀定義。除非你在說這個世界是人擇原理。」
唐蒙驚訝地看著他,忍不住感慨:「真是士別三日啊,你現在這麼好學了?」
「我說了,我們的認識非常有限,」對方雙手一攤,「這麼說吧,主流的猜測是,導致平行宇宙分裂的那個選擇、分支,和集體無意識有關。但具體如何相關,我們還不知道。」
「那還是人擇原理嘛。」這話是喬木自己說的。
唐蒙搖頭:「不是只有人類才有集體無意識,動物也有,例如小貓生下來就會撲食,就喜歡刨沙子,這就是一種集體無意識對個體的影響。
「專家認為,就連植物、微生物也有,只是我們暫時沒發現。但一些項目中有稍微沾點邊的描述,你應該見過。」
喬木稍加思索就恍然:「《無形的死神》裡面的死神?阿凡達的星球意識艾娃?」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唐蒙點頭。
「所以沒有生命的宇宙,不會誕生平行宇宙?」見唐蒙點頭,喬木思索片刻,還是疑惑,「就算你這麼說,哪怕製造平行宇宙再難,這麼龐大的生命體,棋盤上放米粒,放到最後也是個天文數字了。平行宇宙總不可能有幾千億幾萬億個吧?」
「當然了,幾萬億?開什麼玩笑,」唐蒙笑了,停頓了一下,「那也太少了。」
「啊?」喬木傻眼了。
對方明顯很享受這一刻,緩緩說道:「計算出來的平行宇宙數量,是10^(10^115)個。」
說著,他隨手在一張紙上寫下這個數字,展示給喬木看。
喬木的表情當場就凝固了,認真審視著對方的表情,尋找著蛛絲馬跡:「你在逗我吧?」
見對方鄭重地搖頭,
他很不可思議地說:「這……你是說,這場戰爭的參與者,一共有……這特麼多少個啊?」
「沒那麼誇張,」唐蒙糾正,「這個數字包括了所有原生宇宙、次生宇宙,和後暴漲泡沫,比例多少沒人知道。而且不是所有原生宇宙都參與到這場戰爭中了。」
「C型世界?」
唐蒙立刻抿起了嘴巴:「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怎麼知道我知道多少?我又不知道我不知道多少,」喬木玩起了繞口令,「你都告訴我,我就知道我知道多少了。」
唐蒙沒好氣地不再搭理他:「聽不聽了?!」
喬木乖巧地坐正。
唐蒙見狀,繼續講解:「你應該可以理解吧?這場並立宇宙之間的戰爭,我們的敵人是其他並立宇宙,我們的盟友也是其他並立宇宙。」
喬木點頭。
「那問題來了,盟友之間要怎麼聯繫?畢竟這是平行宇宙,不是相鄰的國家,甚至不是毗鄰的星系,」唐蒙反問,「而且如果連見面都這麼難,我們為什麼要組建同盟?」
喬木稍加思索,就得出了結論:「智腦?智腦就像連接我們與次生宇宙那樣,連接著我們與其他盟友?」
說完他就否定了:「不對,那樣的話,盟友之間串門應該很簡單……」
唐蒙卻突然開口:「對,就是智腦。你的猜測是正確的,所謂自我同盟,就是能用智腦連接在一起的並立宇宙。」
「那為什麼不能串門?」
「不是不能,而是戰爭規則不允許,智腦不允許,」唐蒙想了想,「我從頭給你解釋,你一聽就明白了。」
「智腦對並立宇宙的連接不是隨心所欲的,智腦也並非一台跨越多元宇宙的超級智能生命體。它對並立宇宙的連接,是一種量子層面上的聯繫,原理非常晦澀,我就不細講了。」
喬木點頭:對方也不懂。
唐蒙看出了他的念頭,瞪了他一眼:「簡單來說,智腦只能連接從咱們這個世界分裂出去的平行世界。這種連接之所以能成立,就是因為這兩個世界,有一模一樣的智腦。兩台智腦之間能夠維持那種聯繫的世界,就是自我同盟。」
「啊——」喬木恍然地拖了個長音。原來自我同盟這個名稱的根源在這裡。答案還真夠簡單,但讓他自己猜,他可能猜一整天都猜不出來。
「但這種連接不是無條件的,不是永久性的。某些情況下,連接會斷掉。這就涉及相干性與差異度的概念了。」
所謂相干性,指的就是自我同盟之間在那種量子層面上的關聯度。而差異度,就是用來具體描述相干性的數據。
差異度越大,相干性越差,智腦連接斷開的概率就越大。所以自我同盟之間,必須小心翼翼地維持差異度。
「維持差異度?」喬木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打斷了對方的講述,「那群心理異常者的滅口行動,不會就是為了維持這個所謂的差異度吧?!」
唐蒙深深看了他一眼:「你連這個都注意到了啊,還是鄭佳雯、樂作雲告訴你的?」
喬木則使勁突出一口氣:「所以,齋普爾事件的本質,就是並立宇宙的敵人潛入進來,試圖破壞我們與其他盟友的連接?我們也在驅使那些心理異常者做相同的事情?去年他們就是這麼被消耗掉的?」
難怪在印度時,那個瓦拉納西的調查員會用差異度一事來叫囂、威脅谷月。
唐蒙沒有回答這些問題,喬木已經知道答案了,並不需要他再確認。對方只是一時無法接受,就如同當初的他一樣。
喬木對這件事的接受速度,卻比對方想像得快。畢竟他最早得知心理異常者在有計劃地進行某種無差別滅口行動,還要追溯到他現實中剛認識觀月的時候。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早就把能想到的理由都猜了個遍,反覆分析了個遍。心裡早就習以為常了。
所以他沒問既然能不停地製造盟友,為什麼不把精力放在製造盟友上,放過那些無辜者。他能想像這個決定的背後,那種冰冷的、將人命當成簡單數字進行計算、權衡的決策過程。
而是繼續分析:「這麼說的話,各國通過《文藝作品審查法案》,行業手握這麼多先進技術卻不擴散,都是為了這個差異度?」
唐蒙使勁鬆了口氣,心中隱隱感激對方主動跳過了上一個話題:「是的。畢竟文藝作品的廣泛傳播,對集體無意識的影響,對自我同盟差異度的影響都是巨大的。
「而行業掌握的技術……自我同盟之間各自掌握的技術肯定不同,一旦大量釋出相關技術,就會在短時間內摧毀自我同盟。而且這麼做對這場戰爭沒有任何幫助,畢竟這場戰爭不是簡單地靠科技就能打贏的。」
今天的內容實在太多了,喬木的腦子一時有些不夠用,只能暫時放棄深入思考,先順著靈光一閃往下問:「相干性低了不行,高了會怎麼樣?」
唐蒙有些驚訝於他的提問:「你很敏銳。相干性確實低了不行,高了也不行。」
「相干性過低,我們就會失去盟友;相干性過高,我們與那些盟友就會……」對方停頓了片刻,「重新合而為一。」
「合而為一?」喬木驚訝,「就是說兩個平行宇宙重新變回一個?這有什麼不好的嗎?」
「沒什麼不好,但沒有必要,也不是時候,」對方給出了這樣的回答,「這涉及到自我同盟的作用。」
「你不覺得智腦將調查員和大量物資送往次生宇宙,這種手段過於科幻了嗎?放在咱們身邊,這種手段過於輕易了嗎?」
喬木點頭。他早就這麼認為了,只是沒有答案。
「技術上的東西我不懂,沒法給你解惑,我只說和今天話題有關的,」唐蒙繼續講述,「智腦將咱們送往次生宇宙,需要消耗極其驚人的能量。這種能量,以人類現有的科技水平,就是將全球能源都供給給智腦,都做不到。」
喬木恍然:難怪明明是盟友,卻根本幫不上忙,甚至見不著面。因為盟友的用途不在這裡。
「自我同盟只有一個作用,就是藉助智腦之間那種連接在量子層面上的特殊性,共同為智腦供能!
「自我同盟數量越多,智腦的功能與性能就越強大,我們的優勢也就越大。
「一旦自我同盟的數量降到某個閾值之下,智腦就會停止運行。齋普爾事件中,我們就無限接近那個閾值了。」
唐蒙冷酷地說出了另一個真相:「齋普爾事件中,伴隨你們入侵的那三萬美軍,根本不是用來威懾印度的,而是用來在短時間內強行製造大量盟友的!
「那次事件,我們被迫拋棄了之前的所有盟友,藉助這種極端手段,重塑自我同盟,強行續了一條命。」
「智腦究竟是哪來的?」喬木又問,「這場戰爭的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麼?」
僅憑目前的情報,他還是看不出這場戰爭的意義所在。
唐蒙正要開口,卻猛地一哆嗦,一把狠狠按在自己後脖子上。
許久,對方才緩過勁兒來,鬆了口氣。
「看來解惑的部分就到此為止了,對吧?」喬木心中滿是遺憾。
他覺得自己距離真相就差一步之遙了。
沒想到唐蒙卻搖頭:「還有一件事沒說呢。前面都是鋪墊,這件事才是正題。」
喬木立刻做洗耳恭聽狀。
對方先問:「我剛才說,自我同盟之間,調查員行業掌握的技術肯定不同。你覺得是為什麼?」
對方先問:「我剛才說,自我同盟之間,調查員行業掌握的技術肯定不同。你覺得是為什麼?」
「因為不同世界手中握有的次生宇宙不同,對吧?」喬木立刻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這很容易就能猜出來,畢竟他在項目世界從未見過所謂的「盟友」,說明這些項目世界都是這個宇宙獨享的,盟友之間不分享這個。
「這確實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另一個原因,其實你之前已經試探過我了,」唐蒙平靜地說出了真正重要的答案,「因為調查員,自我同盟之間,永遠都不存在兩個相同身份的調查員。」
喬木愕然。
「你當初試探我,問我為什麼大難不死才能成為調查員,」這一次,唐蒙無比痛快地給出了真相,「準確的說法是,在其他所有自我同盟中死亡,只在一個世界中倖存的人,才能成為調查員。
「而一旦成為調查員,我們就再也不會在新誕生的平行宇宙中出現了。所有調查員,都是多元宇宙的唯一。」
「這……這……」喬木「這」了半天,終於露出了疲憊的苦笑,「這誰能猜到啊?」
唐蒙則繼續往下說:「順著這個你應該就明白了,調查員的這個特殊屬性,必然導致一種非常罕見的狀況。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不會體現在其他盟友那裡。哪怕是那些新誕生的盟友。
「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個行走的相干性黑洞!」
喬木被這個真相震得有些回不過神,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又苦笑起來:「說得好像我們是萬惡之源一樣……那幹嘛還要僱傭我們?」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唐蒙無奈地笑了,「調查員能夠在次生宇宙中調動集體無意識應激,能夠終結項目,就是因為自身這種特性。不具備這種特性的人,是終結不了項目的。明白了吧?」
喬木也無奈地點頭:「一體兩面,有利有弊,對吧?」
「所以你應該明白了吧?」這一次,唐蒙的語氣有些苦口婆心,「這個行業之所以要壓制調查員,阻止調查員掌握權力,不是因為普通人畏懼、地方超人什麼的……」
對方停了一下,無奈地笑了笑:「好吧,我承認有這方面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我們自身的特性導致了,一旦我們身居高位掌握權力,對整個社會的影響過深,這個世界的自我同盟就會逐漸崩潰,難以重建。」
對方如此總結:「調查員身居高位,只會讓我們徹底輸掉這場戰爭,不會有任何其他好處。」
喬木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勸誡,胡亂地點了點頭,嘴上卻埋怨:「我就想晉個P10,沒想競選總統,你用不著這麼……」
他沒說完就卡殼了。
因為他想起了一件事,在這場談話的最一開始,對方說要和他談什麼來著?
智翱?
「你想到了,對吧?」唐蒙終於徹底鬆了口氣,疲倦地向後倒在靠背上。
「你是獨一無二的,你創建的智翱也是獨一無二的。你的智翱,正在一步步殺死我們的自我同盟!」
他揉了揉太陽穴,放下手後,一臉誠懇地勸道:「喬木,高會現在陷入了思維盲區,而且那群中老年人對行業外的事情,對拍照無人機這種時髦行業並不關注,他們暫時還沒想到你身上。
「只有我一直關注著你,只有我知道導致現如今局面的根源是你。
「在我們的自我同盟徹底崩潰之前,在公司發現你是罪魁禍首之前,你必須放棄那家公司,讓它徹底消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