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主神:從月入五千到資產千億> 第1104章 1082.論壇是用來做生意的

第1104章 1082.論壇是用來做生意的

  邀請函事件的調查結果出來了,但結論卻讓喬木目瞪口呆。

  參與者一共四人,一個「主謀」,三個「從犯」。

  「主謀」是個深度自媒體愛好者,自己就經營著一個上百萬粉絲量的抖咖號和一個五十萬粉絲量的B站帳號。

  商業調查公司在調查中發現,這位是發自內心地認為邀請這些自媒體網紅參加,比那些傳統媒體更有宣傳價值與傳播力度。

  他真的認為傳統媒體的影響力已經遠遠比不上那些網絡自媒體了。

  他甚至還非常認真地通過多維度多屬性多標準的篩選,從眾多網紅中篩出了一批他認為最有價值的,納入了擬邀請名單。

  調查報告後面還附了對方全部篩選記錄,真是浩浩蕩蕩密密麻麻,看得喬木頭都大了。

  這位擬定的網紅名單其實不多,也就不到兩百人。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真正致命的地方出在流程上。

  柳婷把這事兒交給了他們四人小組,這個小組是為了這件事臨時組建的,確實有組長,但責權非常模糊。她自己又疏忽了,做了甩手掌柜。

  其他三人見某一位能這麼玩兒,以為得到了上級許可,也紛紛跟進,把自己喜歡的甭管是明星還是網紅抑或模特,一股腦都塞了進去。

  而組長注意到這件事後,試圖糾正,但因為沒有負責過這方面的工作,就被那位「主謀」給說服了。

  這一說服就壞事兒了:智翱當時的狀態是,所有人都身兼數職,尤其是他們市場部。

  組長一樣忙得腳不著地,以為其他三個「從犯」也有自己的道理,也懶得糾結了,就一糊塗給放過去了。

  幸運的是組長對網際網路網紅沒什麼關注和興趣,自己沒參與進來。

  組長自陳確實有偷懶的心思,想著上面副經理經理都會把關,不行再改,免得自己在這兒叭叭地無用功。

  沒想到上面沒一個把關的,直接就在OA上一路pass到了喬木這邊。

  一個大烏龍就這麼完成了,險些讓智翱淪為全國人民的笑柄。

  商務調查機構不可能去查這幾名員工的資金往來隱私,調查只能做到這一步。喬木又徵詢了商務部幾名管理的意見,大家都傾向於想相信這個結論。

  這件事並沒有真的導致任何損失,喬木最終決定,對那個五人工作小組分別進行批評教育,對柳婷及以下幾名沒有審核就直接通過的商務部管理進行了處分。

  柳婷前不久才被分權,現在又被處分,立刻就引起了公司的風言風語。


  不少人都說她得罪了喬總,馬上就要被踢出公司了。也有傳言柳婷的手不乾淨,喬總這是藉機敲打她。甚至還有傳言,某位領導的子女看上了這個位置,喬總這是給那位即將加入公司的關係戶鋪路呢。

  各種傳言有鼻子有眼。喬木不知情,柳婷也不在乎。她自己清楚喬木給她的承諾,也知道自己的成績是什麼水平,自然不會受這些風言風語的困擾。

  喬木自然不會去關注公司基層的八卦。這種事情,只要人數超過兩人的地方都免不了,什麼管束打擊都沒意義,也沒用。他還有數不清的正事呢。

  最近的一件正事,就是參加山西省新質生產力商業論壇。

  沉寂了多年的山西,今年突然迎來了神州百濟藥業生物科技的強勢入駐,又奇蹟般地「孵化」出了太原智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這隻獨角獸,領導們說不上鼻孔朝天、走路帶風,但也不願意錯過這個風口,坐視熱度白白浪費。

  所以趁著這兩件喜事熱度還在,火急火燎地搞了這麼個論壇,邀請了一大堆信息產業、生物醫藥、新能源、低空經濟、航空航天、高端裝備相關產業的研究機構與企業。

  雖然不知道有多少企業會響應,但於公,智翱作為本地企業肯定要賞臉;於私,這麼高級別的社交機會喬木也不會錯過。所以他接到邀請就直接答應了。

  不過能看出來,主辦方也就是省里,其實還是陷在戰略迷失中沒能脫離出來。

  最直接的證據就是,邀請的產業領域人士太雜了。這麼多領域這麼多人聚到一起,人多嘴雜,能討論出個什麼?最後大概率不會有任何實質性成果。

  省里擺明了也是趕鴨子上架,想趁著神州百濟與智翱的這波熱度,一網下去撈起什麼算什麼。

  不過這次應該也不會太冷場就是了。

  山西自己就有一定的航空航天底子,多少能湊個好看出來。

  有神州百濟在,不少生物醫藥領域的企業應該多少都會給些面子湊個熱鬧。

  低空經濟這邊,整條產業鏈不知有多少企業想和低調的喬木認識認識,來的人應該也不會少。

  至於新能源、高端裝備、信息產業那些執牛耳者是否願意捧場,喬木就不知道了。

  不過到了現場,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遇到了智翱的兩位股東:孔敬東和倪愛軍!

  喬木沒想到,主辦方竟然給孔敬東都邀請來了,這個面子可夠大的。如果孔敬東都來了,那重型裝備製造業那麼龐大的產業集群,隨便來幾個大佬,這場子的檔次一下子就拉起來了。

  倪愛軍就不用說了,是被他媽拽來的。至於他媽是咋被邀請來的,喬木就不清楚了。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人脈和路子。


  喬木自然不會在這裡和倪愛軍客套,打了個招呼就去找別人聊天了。

  每一個得知他身份的企業家,看向他的眼神中,都是遮掩不住的驚訝。

  通威集團千金、上市公司通威股份的掌門人柳舒淇今年也才35歲,夾在這群中老年男人中顯得格格不入,遇到了「同樣」年輕氣盛的喬木,天然就有幾分親近。

  一群人圍著喬木沒聊幾句,自來熟的對方就直接好奇地打聽喬木的年齡。

  一聽喬木才21歲,一圈人瞬間都沉默了。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努力回憶,哪位大領導或前大領導姓喬,有這麼個兒子或孫子。

  柳舒淇也忍不住上下打量眼前這位仿佛是石頭縫裡鑽出來的產業興貴,忍不住感慨:「咱們中國也要有自己的比爾蓋茨和賈伯斯了?」

  喬木連連擺手,「謙虛」道:「柳總太捧了,這話現在可說不得。等智翱登頂全球五百強榜首的時候再說吧。」

  這話一出,其他人深聊的興致瞬間減半。他們實在不習慣和這麼鋒芒畢露的年輕人交流,總會顯得自己已經老了,要被新時代淘汰了。

  柳舒淇則立刻樂得合不攏嘴。她父親總說她太過高調,在英國也許可以,在國內可不行。公司同事首先就受不了。

  這些年她可沒少被環境打磨稜角。現在終於見到一個比自己還年輕還狂妄的「同類」了,怎麼能不喜歡不親近?

  見其他中老年人沒了聊下去的興致,她立刻邀請喬木到一邊私聊。

  「喬總這樣可是會得罪人的。」她不知是真心還是調侃地提醒道。

  「多謝柳總提醒,不過我是故意的,」在對方驚訝的表情中,喬木用下巴指了指遠處那群走到哪都散不開、仿佛被502粘在一起的行政夾克,「我要是不刺頭一些,有些人很快就要騎到我頭上拉屎了。」

  他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至於平時,我這人是很溫和、很好說話的。我的員工都敢凶我。」

  柳舒淇歡快的笑聲引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但她也一反常態,自顧自地開心,絲毫不在乎形象與其他人的感官。

  她知道喬木說得沒錯,這個地方,有些人習慣了擼「刺頭」,不把你擼成他喜歡的形狀就不會罷休。你越反抗他越興奮。

  對抗這種人,唯一的辦法就是你比他強,讓他不敢擼你。

  而在你成長起來之前,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自己表現得極其棘手,讓對方意識到你完全不可控,擼你有著無法估量的風險。對方自然會知難而退,把你扔在一邊當不存在。

  代價則是你也別想得到領導的另眼相待了。


  「你的影像大師,我第一時間就交定金了,昨天也付了全款了,什麼時候發貨呀?我這幾天每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刷新聞,看發貨時間有沒有提前。」柳舒淇期待地問。

  「您給我個收件人信息,」喬木毫不猶豫地說,「我拿到信息就讓工廠先給您發。」

  想了想,喬木又改口:「算了,我這就打電話讓他們送來一套,您開完會直接帶走就行。」

  說完他又補充:「您訂的那套也不用退,送給令堂做禮物,多給令堂拍一些美照留念。」

  柳舒淇的母親,自然就是通威股份母公司,通威集團董事長、四川女首富管梅女士。她與丈夫柳漢元同時也是四川首富。

  他的態度顯然讓柳舒淇非常受用,她很自然地順勢問道:「貴公司接下來打算做什麼?繼續在民用無人機領域創造奇蹟?還是拓展其他領域的業務?」

  「消費級無人機的應用領域太過狹窄了,說白了就是個更先進的自拍設備,再在這個領域做下去,也只是螺獅殼裡做道場,束手束腳,」喬木如此點評,「影像大師基本已經把未來五到十年的消費級無人機做到極限了,在新的殺手級應用開拓新的數位化消費賽道之前,都沒有可深挖的餘地了。」

  隨後如實回答:「我打算接下來進軍產業級無人機市場,重點放在這邊。消費級無人機那邊,留一支團隊做技術驗證和市場追蹤就好了。」

  柳舒淇點了點頭,很自然地往下說:「等到那時候,咱們雙方說不定能有合作機會呢。」

  「其實不用等到那時候,」喬木笑了,「如果柳總願意的話,咱們現在就有合作的機會。」

  柳舒淇驚訝:「你們已經有樣機了?」

  通威股份是國內頂尖的畜牧與水產飼料商,此外還在積極開拓獸藥、動保與育種市場。

  柳舒淇對無人機領域並不了解,在她想來,雙方的合作應該是智翱拿出樣機後,用通威的農場牧場和水產基地進行實驗。

  如果成了,通威也能近水樓台先得月,成為第一個吃葡萄的人,以最快的速度適應新科技,創造新價值,搶占先機,提振股價。

  喬木並沒有透露具體的方案定位,只是大致解釋道:「我不喜歡拿出成品再去找客戶適配,這個流程太僵化太愚蠢了。我希望能尋找產業領域的合作夥伴,雙方從一開始就展開深度合作。」

  「什麼是深度合作?」柳舒淇來了興致,好奇地問。

  「簡單來說就是雙方互派人員,共同組建方案設計組。我們來提供平台方面的可研評估與技術支持,產業方則提供產業方面的數據與評估,從一開始就直接打造一套與現代產業模式高度吻合的無人化方案。」


  「無人化方案……」柳舒淇這次聽懂了,驚訝地問,「貴司不是要做產業級無人機產品,而是想一步到位,直接做產業智能化方案供應商?」

  喬木點頭,真誠地看著對方:「怎麼樣?柳總有興趣嗎?或者說對智翱有信心嗎?」

  產品供應商與方案供應商最大的區別就是,前者只提供單一產品,客戶需要自己將這件商品融入到自己的生產體系中。

  但方案供應商不同,它是直接提供一整套完整的生產方案。

  例如一個農場。產品供應商就是賣給農民一架無人機,農民自己操縱無人機澆水施肥除草,但其他工序如育種收割鬆土等等,還得用別的機械,產品供應商不管,也管不著。

  但方案供應商,則直接提供全套機械設備,這些機械設備之間高度配合、緊密連接,有相當程度的自動化與智能化能力,而且非常便於操作。

  售後維保、升級改造當然也是方案供應商一肩挑,農民伯伯不需要和一大堆設備供應廠扯皮。

  相比單一產品供應,全套方案供應更高效、穩定、便捷,更能提高效率、降低風險。

  柳舒淇心中對智翱這家初創企業的野心驚訝不已,突然心有所感地看向一個方向。在看到某個人的身影后,她恍然大悟:「我猜應該不是雙邊合作,而是多邊合作吧?」

  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喬木看到了正和那群行政夾克聊得開心的孔敬東。

  「被柳總猜中了,」喬木也不隱瞞,「智翱進軍產業領域,星海重工集團確實是我們優先級最高的合作夥伴。」

  柳舒淇心中反而更驚訝了。

  智翱的故事不長,這段時間已經被媒體扒了個底朝天了,她當然也看過相關報導。

  此刻的她,既驚訝於孔敬東的眼光——這位竟然在智翱一窮二白的情況下,就大方地兩次砸進去六個億,這是什麼毒辣眼光啊?這位東北王這麼強悍的嗎?

  同時她也驚訝於眼前這位年輕喬總的前瞻性。這位放著山西那麼多企業不用,從一開始就不遠萬里跑到東北去求見星海集團的孔總,是不是從那時起就已經打定主意要進軍產業界了?

  星海重工的重機業務遍布幾乎所有傳統產業,論產業人脈,中國的企業還真沒有多少能和人家相提並論的,能的基本都是國有大金融機構。

  而且這些年隨著東北的衰落,星海重工也逐漸被國機集團、三一、徐工這些同行拉開了差距,市場地位遠沒有當年那麼強勢了。

  智翱想要在產業界快速擴張,星海重工確實是一個最合適不過的合作夥伴了。

  一個「東北王」孔總,一個眼前的喬總,在智翱還只是一個空殼公司時,就共同決定、規劃好了這條路徑,並且預估了第一款產品的巨大成功?


  這兩人是怎麼做到的?!

  柳舒淇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只能歸功於這兩位眼光毒辣、嗅覺靈敏、產業與技術認知超群了。

  不過她雖然想不明白這些,但她知道,前有星海重工兩次五個億融資和孔敬東個人一個人投資作保,現有影像大師的顛覆性成功擺在眼前,她實在沒有理由拒絕這份邀約。

  兩位老總當場就對這項合作達成了共識,有了這份共識,接下來就是下面的人對接細節了。

  細節其實也很簡單,通威股份沒有任何可能爭奪合作的主導權,必然處於配合與協助者的位置。

  他們要做的,就是儘可能提前拿下一個對他們最有利的供貨協議。最完美的設想就是優先供貨權,在通威股份的訂單被徹底滿足之前,智翱不向其他競爭對手供貨。

  兩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又閒聊了幾句就散開了。

  畢竟大家不是來這邊開心的,而是來交際的。交際的基本規則就是,你不能一直逮著一個聊,而是要有目的地找不同的人聊。

  你老逮著一個聊,人家也膩歪,因為人家也有別的目的和需求,也要去找其他人聊天不是?

  喬木不打算這麼快就轉場,中間總要休息片刻,就徑直走向剛結束與行政夾克聊天的孔敬東。後者也正獨自在一旁休息,周圍不少人都蠢蠢欲都,但都很懂規矩地沒有立刻上去搭訕。

  社交場基本的察言觀色,一個落單的人如果沒有四處打量,而是自己微微垂首走神,就是在告訴周圍的人他暫時不想被打擾。

  喬木不在乎,他只是過去打個招呼,畢竟進來之後還沒和孔敬東說話呢,作為晚輩,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孔叔叔談得如何?有什麼收穫嗎?」

  有孔玲這層關係,私下場合再叫「孔總」就太生分了。叫一聲「孔叔叔」,喬木也不吃虧,還能無形中拉近兩人的心理距離。

  這一聲「孔叔叔」,也把孔敬東叫得表情瞬間就融化了。

  「還能怎麼樣?事在人為吧。」他淡淡地說了句。

  看來沒能達成孔敬東的預期。不過對方說的是「事在人為」,而不是「成事在天」,說明還是不甘心,還打算繼續盡力爭取。

  喬木知道,孔敬東太想走出東北了,畢竟再不走出來就真的要被困死在那裡了。

  星海重工最初的目標是天津、河北與山東,畢竟距離近,文化也近。

  所以孔敬東才會那麼在意和津門李家的關係。偏偏喬木攪合進來了,他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

  從上次智翱開業儀式孔敬東不遠萬里前來出席來看,對方是把注意力放在山西這邊了。


  山西這邊能有多大市場?自身又那麼封閉。相較而言,環渤海圈和河南才是重工真正的大市場。

  但對方卻兩次積極出現在山西,下這麼大的工夫,看來是環渤海圈那邊拓展不順。

  喬木甚至懷疑,是不是受自己的牽連,被李家遷怒所致。

  不過這話他沒問,孔敬東也不會認。

  「剛才看你和通威集團的千金聊得很開心,」片刻沉默後,不想談自己的糟心事,孔敬東直接轉移話題,半開玩笑地問,「在這個場合能遇到有共同話題的同輩,可不容易吧?」

  「兩個刺頭惺惺相惜、報團取暖罷了。」喬木的回答讓孔敬東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又切換到正經模式:「我們剛才已經達成合作意向了,星海重工這邊,我該和誰對接?宋董嗎?」

  「這麼快?」孔敬東沒有回答,而是愕然。

  「柳總也是個爽快人,」喬木點頭,「當然啦,主要還是孔總的名頭好用。人家一聽星海重工也會參與,立刻什麼疑慮都沒有了。」

  但孔敬東說的不是這個。

  當然,他確實以為喬木第一次參加這種社交,多少會不知所措。沒想到人家上來就談成了一樁合作,這個效率比他都高。

  他和那群行政夾克聊了那麼久,都沒能拿到一個確切的意向。

  不過他真正驚訝的是,智翱竟然這麼快就要進軍產業無人機市場了。

  要知道星海重工集團也有自己的無人機業務,只是不溫不火沒啥成果。但他也做足了功課,知道這個跨度和速度有多驚人。

  他本以為智翱還要在消費級無人機市場再打磨一兩年,推出一兩款多樣性的下沉產品,沉澱一下技術、鍛鍊一下團隊。

  不過智翱這麼銳意進取,對他對星海重工也有利無弊,他自然樂見其成。

  「有什麼需要直接去找老宋就行,」他想了想,又問,「你們打算先做哪個領域?」

  對孔敬東這位大股東,喬木就無需隱瞞了,直接說:「我們要直接打造一款高兼容性高集成度的跨領域無人飛行平台。然後以這個無人飛行平台為核心,直接打造一整套智能化方案。」

  孔敬東頓時張大了嘴巴。

  聞所未聞!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技術上有可行性?!」

  但問完他就後悔了:有沒有可行性,他還沒底嗎?他要是覺得沒有,怎麼敢在集團內部力排眾議,給智翱送六個億過去?

  這六個億一旦投資失敗,足以讓他丟掉星海重工大半掌控權了!


  「我要說信心百倍,那是吹牛,」喬木一臉謙遜地笑道,「就十倍吧,聽上去靠譜一些。」

  孔敬東頓時啞然失笑,指著喬木笑了半天,直接點頭:「好,就憑你這個十倍,我回頭跟老宋說,讓他全力配合!」

  喬木又一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智翱需要星海重工,星海重工又何嘗不需要智翱呢?

  甚至一定程度上,星海重工對智翱的需求,還在智翱對星海重工的需求之上。

  沒有星海重工,智翱還能去找其他機械巨頭。但沒有智翱,星海重工就只能繼續像困獸一般,在東北那個越來越窄的迷宮中不停掙扎、四處亂撞,將自己撞得頭破血流,直至苟延殘喘。

  「孔總在聊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兩人話題一結束,立刻就有人湊上來了,好奇地看著喬木,「這位年輕俊傑是?」

  「你前些日子不是還讓我代為引薦嗎?這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智翱的老闆,喬木喬總,」孔敬東說完,又向喬木介紹,「這位是物產中大集團的副總經理、市場負責人吳斌吳總。」

  聽到這個名號,喬木心中一凜,頓時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物產中大集團,這家公司絕大多數人都沒聽說過,因為它沒有任何2C業務。

  這家國有上市企業可是實打實的產業巨頭,它的主營業務是供應鏈整合與供應鏈金融服務,此外還有投資、資管與諮詢等2B業務。

  它有多強呢?中國五百強去年排名42,和騰訊、比亞迪、航空工業集團、兵器工業集團團、保利集團、人保集是一個檔次的存在!

  要知道,外界公認的智翱現如今的「靠山」星海重工集團,去年在中國五百強的排名已經從122跌到164了。

  遠遠落後於國機集團,也落後於三一重工,只比徐州重工高了兩名,今年在重工巨頭中墊底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喬木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這位吳總幾眼,發現對方身上有種他很熟悉的特質,是與企業家涇渭分明的特質。

  這讓他產生了一個猜想,連忙主動伸出雙手,等對方伸出一隻手後,熱情地握住搖晃起來,嘴上也說起了奉承的話。

  吳斌顯然非常享受,矜持地讓他搖了一會兒,就輕輕將手抽了回來,反捧道:「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今日一見,才明白什麼是英雄出少年啊。」

  一聽對方說話這個拿腔拿調的樣子,喬木就徹底確認了:果然是政轉商。這位應該是直接從有關部門轉入國企的。

  確認了這一點,他就知道該怎麼打交道了。

  他沒有吹捧對方——畢竟他根本不認識對方;也沒有貿然吹噓物產中大,畢竟了解有限。萬一吹的成績是人家不對付的同事的,那就馬屁拍馬腿上了。


  於是喬木另闢蹊徑,狠狠吹捧起浙江的營商環境與商業氛圍,以及政府對企業的支持與呵護,一副心馳神往的模樣,仿佛下一刻就要宣布將智翱遷往浙江了。

  這副表現將一旁的孔敬東看的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但這一招確實有效,吳斌臉上那無比受用、甚至遮掩不住的得意驕傲之色,周圍所有人有目共睹。

  喬木一通馬屁結束後,對方自然要投桃報李,對著喬木狠狠誇讚了一番。然後相談甚歡的兩人,就順理成章地進入主題:合作。

  吳斌上來就直截了當地問智翱下一步的打算,喬木立刻就為難了。

  這就是國企官轉商的特權了。

  如果是純粹的企業家這麼問,喬木自然會敷衍。對方如果非要深究細節,那就是不講規矩了,喬木完全可以拒絕甚至輕輕諷刺兩句。

  但吳斌這種存在非常特殊,他身份是商,但包括他自己在內,都不會有人真的認為他是商,大家都會把他當官看。

  官,自然就是領導。人家發問就不是逾越,而是「關懷」。面對領導的關懷,你要不要懂事?

  你要是不懂事,這輩子最多也就做個董事了。

  喬木還沒看向孔敬東,後者就先知先覺地主動提供幫助,笑著插嘴,以長輩提點晚輩的語氣對喬木道:

  「你可不要因為吳總是幹部出身就生出輕視之心。吳總看到我半年內兩次投資你的報導後,第一時間就給我打電話,問我智翱是不是要做產業級的智能化解決方案。」

  聽到這裡,喬木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驚愕了。

  這份敏銳,別說那些領導了,就是在商界,也絕對是少有的。

  如果孔敬東沒有添油加醋,那面前這位吳總,只怕是真的很是有幾把刷子的。對方從政府轉入企業,反而是對口了!

  喬木這發自內心的驚愕,比任何虛偽的馬屁與吹捧都真誠,都讓人受用。

  吳斌今天可是真的爽到了。

  喬木也心中一動:之前他還真沒想過和這種級別的巨鱷合作。

  但作為國內供應鏈服務龍頭,智慧物流也是物產中大的重中之重。

  但喬木不清楚細節,不了解物產中大在智慧物流上是什麼布局,究竟是自己親自下場,還是對上游企業進行戰略投資?

  如果是前者,那智慧物流就是人家的核心業務了。和拿無人機當雞肋的星海重工不同,智翱和對方就是實打實的競爭對手,甚至是戰略競爭對手,在分數勝負之前完全沒得談的那種。

  但如果是後者……如果物產中大的布局還不完善,或者說與布局的企業勾連還不深,願意繼續加碼智翱的話,那智翱完全可以再攀上一棵新的參天巨木!


  而且這棵與星海重工不同。這棵參天巨木,是國企,是浙江用來強勢整合產業鏈進行全產業孵化扶持的核心國企,是在體制內擁有相當話語權的、實打實的「自家人」!

  如果智翱能攀上這棵大樹並深度捆綁,那在體制眼裡,智翱也就算是半個「自家人」了,就什麼話都好說了。

  想到這裡,喬木怎麼可能不心動?

  但他也馬上意識到,有利必有弊。

  首先最大的弊端就是,一旦智翱真的攀上這棵參天巨木,那智翱的智慧物流解決方案,甚至整個產業級綜合智慧解決方案,該由誰來主導?該依附誰的平台?

  他可不想忙到最後成了給別人打工、為他人做嫁衣。

  其次就是成為半個「自家人」,自然「自家人好說話」,但也要「守家裡的規矩」。

  而這片土地上,「家裡的規矩」可是重的很吶!

  但不管怎麼說,此時此刻,熱情肯定是沒錯的。

  孔敬東與吳斌並不知道,只是一瞬間,喬木已經在思維宮殿中將未來狠狠推演了一番,考慮了一大堆可能性。

  在他們眼裡,孔敬東一介紹完吳斌,喬木幾乎一秒都沒猶豫,立刻就激動地重新抓起對方的手,熱情地求教雙方進行合作的可能性。

  仿佛瞬間就被吳斌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一般。

  吳斌爽大發了好嘛!

  接下來雙方自然是相談甚歡,很快就達成了在物流領域進行深入合作的意向。吳斌甚至直言,智翱下一輪融資,務必通知他。

  這就是不僅要當甲方,還要當財神爺!

  吳斌一走,休息過來的孔敬東也告辭了。

  這邊喬木剛一落單,都沒想好要不要低頭休息一會兒,一群人就迅速圍了上來,都是3C產業的大廠高管。

  很快,他也成了社交小團體中的核心。

  前世他跟著老闆參加過這類論壇,但他只配站在老闆身後,一聲不吭地看老闆社交,必要時陪笑鼓掌哄抬氣氛。

  那些真正的大佬,別說他了,他的老闆都沒資格說話,最多只能上去做個自我介紹。再多說一句就是不懂事了。

  而這一世,喬木也第一次真正享受到了大佬的待遇。

  或者說,至少在3C產業中,憑藉一款動力、AI與影像三大技術紛紛劃時代的智翱·影像大師,他確實已經是實打實的產業大佬了。

  真要細究,也是因為資歷太淺,比起自帶資歷色彩的「大佬」一詞,大家會更喜歡用「新貴」來描述他。


  喬木在這邊享受著眾星捧月,那邊的倪愛軍則有些無聊——根本沒人搭理他。

  莫說他了,就連他媽在這個場合,也只能站在圈外陪笑,除非搬出李老爺子女兒的身份。

  倪愛軍百無聊賴地不停喝著侍者送來的氣泡水,遠遠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喬木,心中多少有些古怪。

  看了許久,他忍不住自言自語地嘀咕:「這就是成功的感覺嗎……」

  「你一個人叨叨什麼呢?」一個溫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沒啥,就是無聊,快睡著了,」倪愛軍懶洋洋地回答著,又問走到身邊的李盈,「你咋回來了?」

  「累了,休息片刻。」李盈扇動著小手,仿佛自己很熱似的。但會場的空調很足,倪愛軍甚至覺得有些冷。

  李盈左右看了看,見近處沒有侍者,也不客氣,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杯,將裡面剩下的小半杯氣泡水一飲而盡。

  倪愛軍忍不住埋怨:「你多少講究點兒行不行?」

  「我都快渴死了,有什麼可講究的?」李盈毫不在意地將空酒杯塞回他手中,「怎麼不去找你那位同事?」

  倪愛軍卻打了個寒顫:「你能不能別用這個語氣說話?真受不了……」

  李盈私下裡說起話來,語氣語調音色都非常清脆幹練。到了這裡,卻突然變得大家閨秀一般。

  一個在商界打拼的天津女漢子,此刻卻成了江南水鄉的小家碧玉。

  「你懂什麼?」李盈翻了個白眼,恢復成以往清脆幹練的語調,「職場女強人,這幫老男人見得多了,早就免疫了,甚至都生理性不適了。我這款他們才稀罕呢,說不定能爭取到合作的機會。」

  「你這不就是以色侍人了嗎?」倪愛軍質疑,「你要合作,找喬木不就行了?怕他拒絕的話,我去找他說。」

  「我要是想靠關係還用的著你?我爹娘是死了還是雙了?」李盈嗤笑,「我都不靠關係了,還不許我利用一下自身優勢?你們男人怎麼這麼矯情?」

  「得得得。」倪愛軍舉手投降了。

  李盈則又朝喬木努了努嘴:「問你呢,咋不去找他?」

  「沒看他忙著呢嗎?」倪愛軍撇了撇嘴,「他比你和我媽加起來都忙,我上去幹嘛?」

  想聊天,項目里能直接聊到想吐。

  李盈沒回答,而是上下打量著他,直到他全身膈應,拔腿就要走,才笑著說道:「你朋友那麼少,我這不是怕你又少一個朋友嘛。」

  倪愛軍不屑地笑了笑:「喬木和之前那些不一樣,我倆的關係和你那些朋友都不一樣。」


  「嘖……」李盈咋麼著嘴,一臉驚訝,「這事兒姑姑知道嗎?」

  「知道什麼……李盈你有病吧?!」反應過來的倪愛軍這一嗓子,驚動了周圍不少人。

  他連忙縮了縮脖子,向周圍投過來的目光點頭致歉。

  能出現在這裡的,都是正兒八經的大人物,可不是他這種二世祖有資格小瞧的。

  不少人的目光,還會在李盈身上逡巡片刻。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移開,李盈才拍了拍倪愛軍:「你要是實在無聊就找個空包間待會兒。等你同事忙完了我跟他說你在哪。」

  「你能不能別老是『你同事你同事』的」,倪愛軍埋怨,「我介紹過了,你倆也認識了,人家有名字,叫喬木。那是我朋友!」

  「行行行!喬木行了吧!」李盈一副「拿你沒轍」的表情,帶著寵溺的語氣說。

  但看了看那邊幾個月前自己還能指指點點,現在自己已經完全高攀不起了的「弟弟朋友」,心中也不免有些酸酸的,忍不住輕聲嘀咕:「他確實是你朋友,但可不見得把我放在眼裡……」

  「喬木不是這種人!」倪愛軍抗聲,「他要是這種捧高踩低的人,他當初也不會和我做朋友,知道我身份後還在孔玲面前維護我!」

  「還有這事兒?」李盈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怎麼聽上去好像是你這個李家外孫還要反過來巴結他?」

  「本來就是!」倪愛軍一臉驕傲,「你去問問,整個新起點,誰不服他?誰不想巴結他?誰不願意跟著他干?」

  說完他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叫我巴結他?!我們是朋友!」

  「是是是,是我說錯話了。」看著這個弟弟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李盈只覺得好笑。

  她正要扔下這個弟弟繼續去交際,就聽到廣播傳來通知,請所有嘉賓前往禮堂,在侍者的指引下入座。

  論壇要正式開始了。

  李盈立刻找到姑姑,一同前往禮堂。這一次,就連倪愛軍都罕見地沒躲,而是乖乖跟了過去。

  這反常也讓李春霞忍不住疑惑地直瞅他。

  開場自然是漫長而枯燥的領導講話,之後就是各位產業巨擘的發言時段了。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會發言,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發言。

  等產業巨擘們講完話,贏得無數次滿堂彩後,也就輪到後面一些獨角獸企業亮相刷臉了。

  這也算是福利。

  智翱,作為山西本土的新晉獨角獸,自然是最有資格享受這項福利的。


  上台講話的並不是喬木,這讓倪愛軍甚至李盈都有些遺憾。

  倪愛軍能被李春霞拽來,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李春霞說喬木會代表智翱公開演講。

  沒想到喬木壓根不打算上台。

  代表智翱的,不是喬木,自然只能是副總裁歸業鳴了。

  但誰也沒想到,這家山西本土新晉獨角獸的代表,會在台上當著全國金融巨鱷、學術巨頭與產業巨擘的面,給東道主山西一個難堪。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