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1063.仇人重逢,分外眼紅
喬木見了瑞恆醫藥的高管,對方打聽得還挺清晰的,知道星海投資給他的價格,是兩千萬換30%股份。
對方給翻了個倍,四千萬換30%,而且和星海投資一樣,不要分紅,只要引入新股東的一票否決權。
但對方也願意將這個一票否決權限制在醫療產業相關領域範圍內,超出這個領域,無需經過他們同意。
而且對方還額外承諾,不會對星海的利益訴求提任何要求,還願意主動承擔說服星海接受他們投資的工作。
也就是說如果星海重工不樂意,他們還會再給星海那邊一份好處。
可以說這份報價相當優渥了。對星海投資來說,雙方完全不競爭,這個報價還將對方的股份價值直接翻了一倍。
對喬木這邊,則是四千萬的真金白銀,以及之後全部公司收益。
瑞恆醫藥的代表信心滿滿,顯然不認為喬木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喬木當然知道,這個報價肯定不是對方的底價,他還有相當的抬價空間。畢竟無論血蘭還是吸血鬼血清,可都代表著難以估量的巨額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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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萬?太便宜了!
不過他現在急需的不是錢,而是別的東西。所以他雖然暫時沒有拒絕的理由,但卻有充分的拖延的理由。
於是,喬木沒有給出任何實質性承諾,只是和對方交換了聯繫方式,口頭承諾自己做決定之前,一定會再過問一次瑞恆醫藥的意見,算是給對方一輪重新報價的機會。
看得出來,瑞恆醫藥的代表對這個結果頗為意外,信心明顯受挫,但最終也接受了。
對方大概猜到了他要貨比三家、待價而沽。這也正常,沒什麼可指摘的。
雙方也算是進行了一次友好的溝通,喬木就告辭離開了。
正如他所料,瑞恆醫藥作為國內原研藥龍頭老大,肯定是新起點的長期合作夥伴,消息自然靈通,但也不是唯一能拿到內幕消息的。
一家正大晴天醫藥的公司找到了他,沒有通過任何人,是直接找上了他。兩個人,一早就在智翱公司外面等著他。
對方直言是新起點商務部一位領導提供的信息,但並沒有透露具體是哪位。
喬木瞭然:他在商務部沒幾個認識的人,對方不願意透露身份,應該就是和他不熟,甚至乾脆不認識,也不打算過多參與進來,只是單純給正大晴天提供必要信息,幫個小忙。
和瑞恆醫藥一樣,正大晴天醫藥對芸木的股權結構門兒清,雖然並不清楚芸木現有的業務具體是什麼,但也很有分寸感地不去打聽,也承諾投資後不做任何要求,不會和其他股東打架,也放棄分紅權換取排他性條款。
看來這應該是這行的慣例了,大家涇渭分明,各賺各的錢,誰也別貪心不足越界過線了。
正大晴天醫藥的報價比瑞恆醫藥還要優渥,五千萬換20%股份。
與之前一樣,喬木沒有給任何承諾,只是告訴對方自己會在做最終決定前通知對方。
送走客人後,他查了一下,發現這家公司與恆瑞醫藥一樣,都位於江蘇。
不同的是,瑞恆醫藥是民營企業,正大晴天則是混合所有制企業,它是以泰國正大集團為主導,與幾方國資共同組建的。
而正大集團在中國,可以說九零後之前的幾代人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畢竟中央一套的正大綜藝,當年可是國民級的節目。
看到這個背景,喬木這才恍然,為啥這家正大晴天,走的會是商務部的門路。
泰國是新起點的成員國,相關事務歸商務部負責,正大集團又是泰國最大的華人資本集團。正大系的企業,自然與商務部關係密切。
送走正大晴天客人的當天下午,喬木就又迎來了第三批客人:明藥康德。
饒是喬木從不關注醫藥產業、不炒股,也聽說過大名鼎鼎的明藥系。
但奇怪的是,明藥康德是被劉焱帶來的。按劉焱私下的說法,對方是先找到他,表達了投資的意願,希望能和那位神秘的關總面談。劉焱不明所以,就把人帶到喬木這邊了。
見到喬木後,明藥康德的代表明顯有些不明所以,顯然沒搞清楚他的身份,以及他與芸木股份之間的關係。但劉焱說他能做主,對方也就順勢將他視為芸木股份背後實控人來看待了。
這麼大的公司,沒有中間人的嗎?
疑惑之中,喬木直接問:「還請問,貴公司是從什麼渠道知道芸木股份的?」
面對著直截了當的詢問,對方明顯有些猶豫了,但最終還是說了實話:「是新起點監理部的吳總。」
「……」喬木面帶微笑,沒有說話。
一旁的劉焱乾脆瞪大了眼睛:監理部總監?他要臉嗎?!
見兩人都不說話,那人意識到了什麼,明顯有些緊張了,又補充道:「我們還見了新起點太原分公司的鄭主任,是鄭主任將劉經理的聯繫方式給了我們。」
顯然,這位意識到了不對,但沒完全意識到,越說越糟糕。
劉焱沒忍住,發出一聲冷哼。這一哼,立刻讓對方緊張起來了,試探著問:「喬先生、劉經理?」
「行了,都是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小事兒,」喬木擺了擺手,「咱們還是聊聊貴公司的具體想法吧。」
明藥康德不愧是國內第一大原研藥資本集團,報價極其大氣,直接開價一個億換30%股份。聽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劉焱,險些從座位上蹦起來。
那可是一個億啊!這一個億給他……別說一個億了,給他一千萬,他就直接退休了。
喬木卻不為所動,因為對方開的條件,除了價格很<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其他方面與之前兩家都大差不差,他已經有免疫力了。
他也給出了如對之前那兩家的口頭承諾。
「喬先生,」告辭時,意識到他們找錯了中間人、已經處於下風的那位代表,不甘心地試探著問,「斗膽問您,現在有幾家聯繫過您了?他們開出的條件如何?」
劉焱目瞪口呆:幾家?難不成不止這一家想要投資?芸木怎麼就突然成了香餑餑了?
喬木卻只是帶著得體的微笑:「您要是好奇,不如我直接拉個群,把你們都拉進去,大家直接在群里聊,如何?」
那人一聽這拒絕的話,只好訕笑著告辭了。
之後幾天,又陸續有幾家企業找上門來,或多或少都帶著點新起點各個部門的關係。喬木兩世為人,對這種現象也見怪不怪了。
有了前三家巨頭做鋪墊,喬木也徹底免疫了,後面這幾家開的條件都大差不差,無非就是報價上的差異。看得出來,這行的模式已經非常成熟了。
但其中一家企業很出乎他的意料。
不是這家名為凱英萊的企業本身有什麼特點,而是對方找的中間人讓他沒有想到:正是智翱科技的董事、倪愛軍的母親李春霞。
他猜測,這家年輕的企業,應該是在新起點內部沒什麼人脈,所以這些天一直在做商業調查,花了這麼多天才查到他的頭上,並順著他查到了智翱科技的股權結構,然後七拐八扭地托到了李春霞的頭上。
所以這麼晚才聯繫他。
喬木私下問了李春霞,她與這家企業沒有關聯,完全是受人所託,也看在對方是天津企業的面子上,才同意幫忙的。她甚至至今都不知道,一家藥企,為什麼會絞盡腦汁想要投資一家根本沒有任何成果的小微新材料公司。
凱英萊這家企業還很年輕,報價沒有任何優勢。但對方在面談中,卻反覆強調他們的研發實力,還特意邀請喬木去參觀他們在天津的總部、研發中心與生產基地。
這讓喬木眼前一亮:顯而易見的,先不管這家藥企本身實力如何,至少對方真在他身上下功夫了。
他自然沒有理由拒絕這份邀請,答應參觀後,送客時又笑著評價:「你們應該給僱傭的商業調查公司發獎金。」
那位負責人聞言,眼前一亮:喬木這話,分明就是在告訴他們,他們走對路了!
他們找的商業調查公司,提供的調查結論是,這個年輕的神秘富二代,很可能有強烈的鄉土情結,才會將一家飛行技術公司放在太原這種「科技荒漠」。
而且對方很注重研發投入。僅能夠查詢到的資料就顯示,智翱科技成立短短几個月,已經在研發領域投入了數千萬之巨,還邀請到了國內在物流倉儲智能化產業領域頗具影響力的徐學民博士擔任研發負責人。
於是商業調查公司給出了他們的建議,凱英萊可以將這兩點結合起來,嘗試打動對方,爭取脫穎而出。
凱英萊的決策層接受了這個建議,現在看來,這是個明智的選擇。
於是三天後,在帶著喬木參觀了他們的研發中心與生產基地後,凱英萊的首席技術官兼首席商務官正式提出:
如果芸木願意接受他們的投資報價,在拿下新起點的標的後,他們願意在太原收購一家製藥廠,將相關產品的生產工作放在太原。
甚至一部分臨床試驗也可以放在太原,帶動太原當地的醫藥技術發展。
說實話,喬木真的心動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他想要的,凱英萊打中了他的七寸。
他幾乎是用盡全力,才沒有當場就與對方達成合作意向並安排合同談判。
凱英萊的人有些遺憾,更多卻是欣喜。他們能夠感受到喬木的心動,那種強烈的情緒雖然被努力遏制住沒有外放,卻逃不過他們這群商海浮沉多年的老油條的鼻子。
於是他們趁著喬木參觀公司榮譽展覽室,私下做了個磋商後,又臨時向喬木發出了另一份邀請。
請他在天津多留兩天,他們將安排喬木訪問天津大學、南開大學、天津醫科大學與河北工業大學等多所高校、醫院與醫學科研機構,向他介紹凱英萊在產學研一體化方面的成果、對天津本地醫藥學產業的扶持與促進。
喬木欣然接受,他覺得自己只要再確定這家企業的商譽沒有大的問題,這件事基本就可以定下來,向下個階段推進了。
但第二天,意外還是發生了。
參觀完天大分子與科學工程教學基地、藥學實驗室後,一行人前往僅有一牆之隔的南開大學。
前往醫學院與生命科學院的路上,眾人心態非常輕鬆,有說有笑地沿著小引河一路向南,遠遠就看到一群人烏泱泱地從右手邊過來。
喬木起初沒有在意,畢竟這裡可是南開,最不缺的就是來視察、訪問的國內外政要、企業家、各領域學者與藝術家,當然也少不了來拍攝的劇組和明星。
而他來這個世界滿打滿算才不到三年,對這個世界的公眾人物了解並不多,也不感興趣。
等發現那群人和他們一樣都要過橋時,他們還特意停下來,讓人家先過。誰讓人家人多呢。
等待期間,喬木隨便瞟了幾眼那群人,等看清了被人群簇擁在最中間的那位「老熟人」,就愣住了。
那人走起路來眼高於頂,直到下了拱橋,才隨意瞥了喬木這邊一眼,就繼續往前走。
喬木以為對方沒看清、沒認出自己,心想也是個清靜,免得當著外人的面還得硬著頭皮裝模作樣。
不成想那人又走了幾步,就越走越慢,猶豫著停下腳步,又朝他看了過來。等看清他的容貌後,也愣住了。
『別理我別理我別理我!』喬木心中瘋狂默念,但那人卻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然後不顧其他陪同人員,轉身大步朝他這邊走來。
喬木見狀,心中嘆息:這還真就是禍躲不過了啊。
「後生仔,又見面了。」
「古總,還真是別來無恙啊。」
喬木與古柏豪,兩人隔了一米相對而立,誰也沒有握手的打算,只是冷冷地注視著對方。
分別陪同二人的兩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隱約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喬木與古柏豪不再說話,反倒是察覺到不對的兩邊陪同人員,相互打起了招呼,試圖緩和氣氛。
沉默半晌,還是古柏豪率先開口了:「這是來南開接受知識的薰陶了?不過以你的高考成績,其實更適合先去專科院校待幾年。」
對方顯然當他是以學生姿態,來南開參觀或遊學的。
喬木立刻反唇相譏:「我自然沒法和古總比。古總是受邀來演講的?這次又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上新聞之前,能否先讓我領略一二?」
他又瞥了眼古柏豪身邊的秘書,那個油頭粉面、一身西裝和金絲眼鏡的徐家豪,輕蔑地朝對方笑了笑:「我以為古總會換個黑人秘書呢。」
一說起這個,古柏豪的表情就不受控制地猙獰了起來。
他的「病」已經被「治好」了,但之前說過的話,卻不可能抹除掉。
為了消除影響力,他投入了巨額的真金白銀,讓各個網際網路平台修改關鍵詞權重。
但網友的記憶,與對他的嘲笑和鄙夷,沒有幾年時間是不會淡忘的。
九龍系的股價也不會那麼快漲回去,畢竟地產市場這幾年一直在緩步下行,這種大趨勢難以扭轉。
一次莫名其妙的「發病」,讓他成了全中國的笑柄,也讓他損失了數百億的身價,絕對算得上他此生的切膚之痛。
自從痊癒後,他就不許任何人提起這件事,連他姐姐古文茵都不行。
之前他外甥李賀回國過年,隨便提了一嘴,都被他罕見地當眾罵了個狗血淋頭。
但他唯獨忘了,眼前這個小癟三,可不會給他面子。真是哪塊傷疤最疼,就逮著哪塊撕!
古柏豪背對著身後陪同人員,一臉兇惡地瞪著喬木,恨不得當眾就把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他抬起眼皮,看了眼喬木身後的陪同人員,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緊接著,他就朝喬木露出了一個危險的笑,然後側頭問側後方一個五十多歲中年人:「白校長,這些朋友是?」
那位白校長連忙引薦:「這位是凱英萊藥業的高級副總裁……」
挨個介紹完凱英萊的陪同人員後,對方又主動介紹起了凱英萊這家天津本地的醫藥公司。等古柏豪了解了基本情況後,白校長又向凱英萊諸位介紹起了古柏豪。
仗著李家的支持,九龍地產在天津有大量項目。古柏豪本人在這裡,更是稱得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雖然凱英萊與九龍集團、最近風頭正勁的盤古科技沒有業務關聯,但見到這麼一位權勢滔天的商界大人物,一時間還是惶恐不已。
「你們公司和這位……」古柏豪瞥了一眼喬木,沒說髒話,「後生仔,關係不錯?」
得知凱英萊醫藥不過是家總市值四百億港幣的「小企業」,古柏豪的姿態離開抬了起來。
凱英萊這邊意識到雙方關係不好、對方來者不善,一時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勉強而含混地解釋了一句:「鄙公司和喬先生的企業,正在尋求一些業務上的合作機會……」
古柏豪一聽這話就樂了,看著一言不發的喬木,露出了輕蔑的笑:「生意都做到天津來了?我是不是也該盡一盡地主之誼?」
看著對方毫不掩飾地將天津視為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猜測到對方想做什麼的喬木,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冷冷看著對方。
果不其然,古柏豪兩根指頭隔空點了點他,對凱英萊的陪同人員說:「這個人,我很不喜歡!你們回去再考慮考慮吧。」
聽到這話,凱英萊的高級副總裁當即就變了臉色。其他人不清楚古柏豪背後的關係網,則都一臉的莫名其妙。
古柏豪說完這話,朝喬木得意地笑了笑,仿佛在說「你能拿我怎麼樣」,又似乎在說「你終於栽在我手裡了」。
然後他就轉身揚長而去。
等那群人走遠了,凱英萊的高級副總裁才神色如常地招呼喬木繼續他們的行程。對方偽裝得很好,但接下來大半天,喬木都能感覺到對方有些魂不守舍。
他也大概能猜到這趟行程的結果了。
但他並沒有就此取消第二天天津醫科大與河北工業大的行程,他對醫藥領域沒有任何認知,這幾天的行程幫他學到了很多東西。這些信息可是書本上和網際網路上找不到的,他沒理由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甚至他已經決定了,之後再有企業來找他談投資,他都會要求對方安排各種參觀與講解活動。
下午的參觀結束後,一行人在南開大學的食堂簡單用了餐,像之前一樣拒絕了夜間休閒活動後,喬木就被送回了酒店。
他沒有直接休息,而是處理了一晚上的公務,等時間來到十點多,他才換了衣服再次出門,打車來到了古柏豪下榻的酒店。
顯然,只看古柏豪的狀態,就能確定他給對方製造的毛病已經被解決了。這讓他非常好奇,好奇對方是怎麼做到的,或者說對方找的「高人」是怎麼做到的。
喬木輕鬆找到了古柏豪的高級豪華套房,但沒有直接闖進對方的夢中,因為對方還醒著,根本沒有做夢。
等待期間,他進入靈體狀態,在酒店裡連溜達帶偵查,確認對方身邊並沒有他擔心的「調查員保鏢」後,才返了回去。
此時已經過了零點,但古柏豪依舊沒有休息。
喬木直接穿門而過,發現對方穿著浴袍,竟然還在辦公。他來到對方身邊,看了看筆記本電腦上的內容,文件頁眉是盤古科技的LOGO。
還沒仔細看內容,房門就被敲響了,進來的是對方的秘書徐家豪。
「古總,已經問清楚了,凱英萊醫藥那邊並不是與那個喬木有業務往來,而是想要做新起點的生意。他們想要投資那個喬木的公司,說是對競標有幫助。」
古柏豪依然在看文件,頭也不抬地問:「他們同意了嗎?」
徐家豪遲疑了一下,輕聲道:「他們很重視這次競標……」
聽到這話,古柏豪終於將視線從屏幕上挪開,皺眉問:「該說的話都說了?」
「都說了!」徐家豪重重點頭,「李家的關係也搬出來了,但……」
他還沒說完,古柏豪又問:「他們態度很堅決?」
徐家豪想了想,搖頭:「那倒沒有,他們也很糾結。但我能感覺到,這大概是他們的最終決定了。這次競標對他們應該確實很重要,咱們和李家那幾位,也很難影響到醫藥產業。」
凱英萊醫藥應該也是這麼認為的:李家的名號很重,古家的財力也很驚人,這兩家在天津都有著驚人的影響力。
但李家老爺子退下去很多年了,也沒人在天津履職,而且這兩家的影響力都在房產領域,和醫藥領域隔了很遠。
凱英萊醫藥在天津二十多年,也不是沒有根基,他們顯然覺得自己能扛住這兩家的壓力。
古柏豪也想通了其中關節,嗤笑一聲:「再去給洪總打電話,告訴他,只要他拒絕和那個小癟三合作,我就把新起點的副總裁孫慶書介紹給他認識。問問他,何必捨近求遠呢?」
喬木站在一旁,無聲地嘖了嘖嘴,什麼也沒有做。
直到凌晨一點多,古柏豪才合上電腦,起身伸了個懶腰。一旁百無聊賴的喬木總算鬆了口氣:這一個多小時裡,他感覺自己就是個變態偷窺狂。
他可以進入對方的思維,引導對方直接進入夢鄉,但他沒搞清楚對方身上發生了什麼之前,不敢貿然對對方動手腳,擔心會觸發對方身上可能存在的某種警戒機制。
所以他只能一直枯等,等對方徹底進入夢鄉,才展開行動。
他的能力是夢境,而非思維或記憶,所以他沒法隨心所欲查閱對方的記憶,只能隨波逐流地跟隨對方隨心所欲的夢飄蕩。
他甚至看到對方在一個短暫的夢境中,稍微出手就讓自己身敗名裂,在李老爺子的生日宴上,當眾盡情羞辱自己。
飄蕩了許久,看到了很多亂七八糟有邏輯沒邏輯的片段後,他終於忍不了了,小心翼翼地給對方塞了一個念頭,讓對方思念起曾經的某一段時光。
那是曾經被他「糟踐」過的時光。
又幾個夢境中,他終於如願來到了那段記憶中。
那是一個產業論壇,古柏豪受邀上台發言,取得了很不錯的反響。對方在這段夢境中稱得上志得意滿——如果忽略喬木讓他對一名同性侍者的<i class="icon icon-uniE040"></i><i class="icon icon-uniE056"></i>產生了反應。
喬木耐心等待著,等待對方講完話,在滿場掌聲中隨侍者的引導走下台,以觀察對方看侍者的反應。
但意外發生了:就在古柏豪離開演講台,走到邊緣台階的瞬間,對方的視線還沒有看向台下等待的侍者,喬木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沒有光,也沒有聲,只有他自己的意識。
喬木心中一驚,但早有防備的他沒有立刻逃竄,而是留在這裡,警惕著一切風吹草動。
貿然逃離,進入現實中,他反而更容易被鎖定。相反,留在這裡,留在古柏豪的夢中,才是他的主場。
喬木耐心等待著進一步的異變,但什麼都沒有發生。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黑暗如同鏡子般破碎,光再次照射進來,伴隨著嘈雜的聲音,他已經置身於天空之上。
看著身旁全副武裝準備跳傘的古柏豪,喬木一陣恍惚,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並沒有觸發某種防衛機制,而是對方的那段夢境……不,是對方的那段記憶被刪除了。
古柏豪演講完之後的記憶消失了,他在那段記憶中對那個侍者的反應,自然也隨之煙消雲散。
如此說來……
喬木若有所思地看著一躍而下的古柏豪,迅速飄著跟了上去,又將一個念頭塞進對方的腦海中,然後開始耐心的等待。
這一次他等得尤其漫長,古柏豪今晚似乎心情不錯,淨做好夢,等了許久,他才等到了那個荒唐的夢。
這是一段古柏豪與好幾位女星共度良宵的夢,他們玩兒得很激烈。之前在這裡,喬木給對方塞進了一個念頭:自己是為了掩蓋自己的取向,才被迫與這些噁心的女人虛與委蛇的。
果不其然,就在一個非常面熟的女明星撩起頭髮,將頭探向古柏豪身下時,喬木再一次陷入了黑暗與寂靜之中。
這一次可以確定了,有人非常精準地刪除了對方所有被他扭曲的夢境與記憶,對方那些病態的想法自然隨之煙消雲散。
這是調查員的手段,不過他不確定,這是新起點某位的慷慨相助,還是對方從其他渠道找的那些接私活的調查員。
倪愛軍之前跟他提過,天津分部一個同事曾經被他大舅請去給古柏豪做過檢查,不過那位無計可施,給古柏豪下了「病危通知書」。
喬木在對方的夢中隨波逐流,兀自思索著。
古柏豪應該不知道「調查員」意味著什麼,否則有了上一次的教訓,這次不會隨便招惹他。
那樣的話,對方應該並不知道自己接受治療的真相,必然被那位李部長用其他說法搪塞了。
但……這是可以做到的嗎?這麼多零碎的記憶,如果沒有古柏豪本人的全力配合,真的有人能獨立進行如此精細準確的操作?
喬木很難想像,高階調查員中會有這種人存在。如果有,他應該多多少少都會聽過對方的名號。
至少自己那次記憶清除,都做不到……自己那次……對啊!古柏豪完全可以配合,只要清除掉所有記憶後,再將治療過程的記憶清除,告訴他是催眠療法,他睡著了,不就可以了?!
如果是這樣,古柏豪至少也見到「催眠師」的臉了。
想到此,喬木立刻又塞了個念頭進對方的腦子裡。
那次治療應該給對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幾乎是念頭塞進去的下一刻,這個對方競選美國總統的夢就破碎了。
新的夢境中,古柏豪已經身處在一個不大的房間中,屋裡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古柏豪,一個是他對面的白大褂。
看著這個房間,喬木恍惚了一下:這正是他之前接受風控部記憶清除的那個房間!
他立刻前後左右仔細尋找起來,卻沒有發現那個兜帽女人的蹤影。
顯然與他那次一樣,記憶清除結束後,那個女人用某種方式,將自己從<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09"></i>作者面前隱藏起來了,但其他人還能看到她。
此時,古柏豪的記憶應該已經清除結束了,他從舒適的椅子上坐起來,活動著身體,那張鬍子拉碴、臉色蠟黃、黑眼圈和眼袋無比濃重的臉上,卻是與之截然不同的神采奕奕與驚訝萬分。
「這是什麼治療手段?我怎麼從沒聽過還有這種催眠治療?」他直截了當地問那個白大褂。
對方卻擺了擺手:「古總,我們說好的,這是商業機密,不能打聽。孫總和卓總他們還在外面等著呢,您請便吧。」
「不需要複查嗎?」不甘心的古柏豪又問。
但白大褂已經不搭理他了。
好奇心沒有得到滿足的古柏豪冷哼一聲,懶得和這種小卡拉米廢話,直接向金屬門走去。
感應金屬門自動打開,喬木看到了外面滿臉熱情的孫慶書與卓平貴。
但此刻的他,對這兩人沒有任何想法。因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古柏豪身上,或者說,是集中在對方身下的地面上。
之前古柏豪坐在燈的正下方時,他沒發現異常。
但對方一移動,影子一被拉縮、扭曲,他就立刻注意到,對方那被燈映照出的幾個影子中,有一個格外與眾不同的。
但隨著對方的移動,那影子越來越淡,只是短短几秒鐘,就徹底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認得那個影子,那是一個女人的影子,與他身上的那個女人影子一模一樣。
與他記憶中那個兜帽女人的體型特徵高度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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