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1060.砍空了
證據當然是不存在的,因為喬木還真沒幹涉。說句大實話,謝琪一個月轉正、半年晉級S4這種小事都要他出面運作的話,那也太掉價了。
但沒有證據,還可以生造嘛。
一喬木明白鄭志華的打算。
抓芸木的違規證據,需要做合規調查,這是需要時間的。那位顯然是個睚眥必報的主兒,根本等不了,就決定先來一場預熱,拿謝琪撒筏子。
謝琪的轉正與晉升都是原及甫一手操辦的,是對喬木優待他外甥的回報,這是再典型不過的資源置換了。
很多國企都有禁止招收領導子女的硬性規定,於是就出現了不同公司的領導,子女分別去對方公司上班,並對等優待的「優良傳統」。
這種公權私用幾乎沒法查,因為沒證據,除非有人主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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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鄭志華,應該就是希望原及甫能「主動交代」。對方那天公然拿原興俊做筏子,又把第一把火燒在監理部頭上,看來其實是衝著原及甫去的,是在給那位施壓。
承認一個小錯誤,交出喬木的把柄,順便改換門庭,來換取大平安。這應該就是鄭志華的目的了。
謝琪來他家裡做客說起這事兒時,明顯有些緊張。
她已經是S4了,在公司也八個月了,當然知道喬木在公司、省部的影響力。
但她也知道調查員在公司內部,是空有待遇沒有實權的。她不傻,雖然沒人明說,但能感受到公司制度架構上,對調查員系統的警惕與防備。
而且她畢竟是負責管理配套機構的員工,平日也沒機會和調查員系統打交道,只能從同事八卦與內部論壇上一窺究竟,總是隔著一層也看不真切。
但作為職能部門的一顆螺絲釘,她卻切切實實能夠理解省部主任這個職位的份量與權力。
在她看來,自己雖然有個很牛的表弟做靠山,但在具體事務上,終究還是扛不過掌握實權的主任。
謝琪被公司停職一事並沒有瞞著男朋友王建躍,也瞞不住,畢竟兩人都同居了。
她一整天心神不寧,男朋友看不下去,乾脆就開著車載著她來找表弟喬木。
不過因為對方在,喬木和謝琪有話也沒法敞開了說,聽觀月安撫謝琪就當是放帶薪長假了,乾脆笑著說:「什麼叫『當』本來就是好吧。」
他又對謝琪說:「說真的,姐,你從上學到現在,都沒正兒八經旅遊過吧?乾脆趁這個機會出去玩兒上十天半個月。等你回來,麻煩也就解決了。」
王建躍聽這話就本能地覺得不靠譜,下意識就皺起了眉頭。
這種時候,不該去找各路領導走動、求助嗎?不該去向總部申訴、舉報嗎?怎麼能跑出去旅遊呢?太荒謬了。
但他還沒組織好措辭,謝琪就先滿懷期待地問:「真的能解決?」
「不然呢?」喬木冷笑,「你以為他還真的能開了你不成?」
見對方這麼一副莫名自信的樣子,同樣在國企的王建躍看不下去了,出言提醒:「國企早就沒有鐵飯碗一說了。你們是央企,在這方面應該更貼近市場……」
喬木則反問:「王哥,你們太鋼也沒有鐵飯碗了,那太鋼能隨便開了你嗎?」
「當然不能,」王建躍搖頭,「但如果我犯了錯……」
「誰也沒有犯錯,我沒有,我姐更沒有。」喬木糾正。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王建躍拍了拍自己嘴巴,乖乖閉嘴。
喬木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謝琪說:「別的不說,鄭志華要是真有能耐把你給開了,那正好,我給你辦到總部去工作,那邊更有意思。」
怎麼能去總部呢?謝琪啞然,她可一點都不想去首都。
她本來也胸無大志,就想找份清閒穩定的工作安心過日子。她但凡有點野心,當初就考研了。再說了,去了首都,建躍怎麼辦?
她下意識瞄了自己男朋友一眼,見對方神色如常,又確認地問喬木:「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喬木很肯定地說,「你就趁這個機會,安心出去玩兒吧。記得和你們經理打個招呼就行。」
見喬木如此篤定,謝琪也慢慢地徹底放心了。又聊了幾句,乾脆就起身告辭了。
自不小心說錯話後就一直保持閉嘴的王建躍此時才再次開口。
「淘淘,你姐說你平時挺忙的,都不怎麼回公司。這次事情解決了,她回去後會不會被你們那個主任刁難、被同事孤立啊?
「我爸一個老同事,現在在一家事業單位,他們那邊也在招人,問題不大,可以進去了慢慢備考編。如果你姐在這邊乾的不開心,想去那邊,我也和那邊打個招呼如何?」
喬木看著對方,笑了:「王哥你就把心放回胃裡吧,我不會為了自己的面子害了我姐的。我說能解決就保證能解決,解決不了,我就讓我姐去我公司工作,只拿錢不做事,像她一樣。」
說著他拍了拍觀月的肩膀。
王建躍仔細打量著他,見他真的很認真,不是在強逞能,也終於略微放心了。
「你這位準姐夫還挺會說話的。」這兩人走後,觀月忍不住點評。
對方臨走那番話,自然不是真的要給謝琪換工作。
說句不好聽的,他王建躍還憑父親的關係在太鋼一個月拿四千呢,給女朋友安排個差不多的工作,哪那麼容易啊?
對方其實是在試探他,他但凡真的逞能,稍微有一點猶豫,對方出了門上了車,就會勸謝琪自謀出路,別指望他這個不靠譜的表弟……
對觀月的點評,喬木贊同地點頭:「家學淵源吧。」
第一次見面他就發現和大部分剛走出象牙塔的理工應屆生不同,這位算是情商在線的。
大概也是家學淵源,對方父母在煤炭系統和婦聯工作,這兩個系統都不怎麼講究能力,更多講究待人接物的功夫。
從屋裡鎖好門,兩人才穿過觀月臥室中隱藏起來的空間門,回到「隔壁」首都的住處。
門的另一邊,小米正蹲在地上,用震驚地眼神看著他們,顯然無法理解他倆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的現象。
觀月奇怪地問:「你既然有辦法,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好讓她安心?」
「我和鄭志華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勝負,」喬木搖頭,於公於私,高會都不會坐視堂堂省部主任被一個調查員打得潰不成軍的,「給她太多信心,她現在只是安心,時間久了可能就麻痹、膨脹了。過猶不及,還是讓她適當繃緊一些比較好。」
「就你心眼兒多,連自己姐姐都算計,」觀月白了他一眼,又笑著問,「那你是不是也得讓我緊張一些呀?畢竟你那個主任,接下來就要對付我了。」
「你不需要,」喬木笑著搖頭,「你不想搭理他就別搭理,當他不存在就好了。芸木隨他去查,不需要任何掩飾。他愛怎麼處分、處罰,都隨他。」
他冷笑:「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芸木從配套商名單里踢出去。」
觀月也並不真的把這事兒當回事。
堂堂省部主任,如果連自己治下的一個基層員工都開不掉,還想開掉一家與總部簽了獨家經營協議、即將再簽兩份的配套商?
無非就是找各種由頭折騰芸木罷了。她不理會,就讓劉焱、原興俊他們受著去吧。
畢竟這些員工拿著遠高於行業平均水平的薪水,裡面總得有一部分是窩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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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志華在省部的第二次管理層例會結束了,其他人魚貫而出,他自己還停留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喝著剩下的那半杯茶水。
他匯報了這次合規排查專項行動的「階段性成果」,就一個:監理部謝琪。
他在會上提議要求直接開除謝琪,以儆效尤,也給其他心存僥倖的人敲響以及警鐘,讓他們能拋棄僥倖心理,主動交代問題,實現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目的。
楊海龍和張道紅直接投了反對票。
楊海龍反對,當然是因為他不可能坐視喬木的表姐就這麼被轟出去,無論人事違規是否屬實。
張道紅更多考慮的是她自己。畢竟她在太原這麼多年,雖然在副主任中常年墊底,但多少積累了一些資源。
今天能查謝琪,明天就能拿她的人開刀。唇亡齒寒的道理她懂。
其他人就更不必說了,人事部經理堅決反對,理由很簡單也很有力:沒有證據。
其他經理也沒有一個支持他的,他現在基本就是孤家寡人。
原及甫一直不鬆口。這傢伙之前明明已經動搖了,今天會上一看眾人同仇敵愾,又有了勇氣,直接出言反對,拒不承認對謝琪的人事安排中有任何違規行為。
但鄭志華並不著急,這在他的意料之中。第一步永遠是最難邁出的,但只要堅定不移地邁出第一步,後面就會越來越簡單。
對這一點,他有充足的預期,也有足夠的期待。
鄭志華絲毫不為這場會上的毫無建樹而氣餒,悠哉地喝著茶水。
而那些離開會議室的副主任和經理們,卻各個深色凝重,仿佛打了敗仗。
雙方似乎顛倒過來了。
由不得他們不憂心。今天這場會議,暴露出了他們一個致命的缺陷:在副主任這個職務上,沒有能夠直接與鄭志華叫板的領頭羊!
這種沒有任何證據的人事決策,明明第一副主任三言兩語就能頂回去的小事兒,竟然需要他們所有人一起跳出來反對、硬扛。
張道紅本來就是邊緣副主任,楊海龍又是新人,在省內毫無根基。這兩人都難當大任,甚至都不是一夥的。
之前權勢滔天的龔榮被處置了,老資歷的王軍也調走了。他們這些經理的頭頂,就剩下方增耀那一片天,方增耀也不是個強硬激進的性子,老成持重。他們很是過了半年悠閒日子。
現在,代價來了。偌大的山西,竟然沒有一個人能站出來把他們團結起來,共同對抗鄭志華這條過江龍。
說來也好笑,他們曾經明明就隸屬於「過江龍」方增耀,或多或少都在那場過江龍與地頭蛇的戰爭中收益了。結果才半年,他們就莫名其妙搖身一變,成了地頭蛇、本土派了……
雖然今天他們仗著一股氣,把鄭志華硬給頂回去了。但他們知道,這種事情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而且沒有一個能夠服眾的第一副主任頂在前面,鄭志華要收拾他們,太簡單了。
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崗位對調。搞清楚其他分部哪些分部主任跟他們不是一條心,直接讓雙方對調崗位,輕而易舉就能把太原這邊的核心部門控制權搶過去。
這種對調是非常常見的廉政人事安排,總部行政部那邊沒有特殊理由通常不會拒絕。更不用說傳言中,這位鄭主任的背景是副總裁。
更不用說他們沒有能和對方分庭抗禮的第一副主任,對方要找個理由進行崗位對調,實在太簡單了。
這次合規排查,不就是現成的理由嗎?
想收拾哪個部門,就抓出一兩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典型,然後順理成章地提出崗位對調。什麼?你不答應?那就只好把你違規的證據交給監察部了。
雙方就這麼在冰火兩重天中度過了平靜的一周。
這一周里,喬木完全沒有現身,仿佛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讓鄭志華略有忐忑之餘,又有些得意與竊喜。
他忐忑的是,擔心對方有別的手段,所以有恃無恐。但仔細想想,對方似乎也沒人可用吧?
對方要是真的能為了這種小事,就請出一位非調查員的高會成員給他施壓,那他也可以順勢把事情鬧大,鬧到總部行政部,甚至鬧上高會。
到了高會上,就看看是你的後台更硬,還是我更占理!
真讓他找機會鬧到高會上,在這件事上給高會領導們留下「喬木蠻不講理」的標籤,接下來他再用一些激進的手段對付對方,總部那邊也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畢竟是你喬木不守規矩在先。
所以他反而隱隱期待著,期待著對方年輕氣盛,抱著「雷霆一擊」的幼稚念頭,直接請出一位靠山來阻撓他。
他定會咬定青山不放鬆,堅持原則絕不妥協!
所以,雖然喬木完全是因為智翱那邊事情太多無暇他顧,但鄭志華還是願意相信喬木是在佯作鎮定,暗中四處串聯、求助。
此時此刻,在自己辦公室中,他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原及甫。
對方手中拿著一疊文件,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嘴唇嗡動、雙眼無神。
見對方這副模樣,鄭志華就知道自己打中七寸了。
那些文件無一例外,都是合規排查專項行動中發現的,與監理部直接相關的違規嫌疑。雖然還沒有進行深入調查,沒有拿到關鍵證據,但很顯然,其中一份或者幾份,正中對方要害。
他打算一鼓作氣,趁著會前,用這東西向對方表明自己的態度:我會一直追著你打,直到你張嘴服軟,給我我想要的。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肯定不能草草收場。既然你們這麼團結,我動不了喬木,就只好拿你開刀立威了。
他希望原及甫能識趣一些,別再浪費他的時間了。
這兩周的調查中,他也漸漸發現,原及甫並非喬木的鐵桿,那個喬木似乎真的謹守調查員本分,沒有滲透其他部門。
應該是方增耀提防得好。
但覆水難收,他既然已經朝原及甫發難了,就不可能說一句「我誤會了」就收回成命達成和解。
原及甫必須低頭認輸!
鄭志華嘴角噙著冷笑:你乖乖認輸,我能給你個體面,要麼讓你繼續幹著,要麼讓你平調外放。
你要是不認輸,那咱們之間,可就沒有體面可言了。
在中國,你們竟然妄想對抗一把手?怎麼想的?!
感受著那銳利的眼神,原及甫如芒在背,最終無力地將手中的文件放回桌上,灰敗的臉低了下去。
鄭志華臉上,綻放出了勝利的喜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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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原及甫,鄭志華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準備再等兩分鐘就去會議室。這個時間,其他人應該已經在等他了。
敲門聲響起,推門進來的,是監察部經理任永桂。
鄭志華奇怪:「任經理?你有事?」
「是有意見事情,想會前先跟您溝通一下,」任永桂說,「是我總部同事那邊的委託。」
一聽是和總部監察部有關,鄭志華立刻重視了起來,連忙讓對方入座,自己起身去給對方倒茶。
監察部是去年才在各省成立的。任永桂和他一樣,都是總部下來的「外來戶」,和這些本土派沒什麼關係,所以是他重點拉攏的對象。
雖然山西這邊很多人都認為任永桂算是半個喬木的人,畢竟論關係,任永貴的頂頭上司張世光,算是喬木的「師爺」。
但鄭志華知道這是訛傳。高會那邊最早也是這麼認為的,後來才發現,張世光和喬木之間,「清清白白」,啥都沒有。
而張世光這個人,說難聽了不近人情,說好聽了剛正不阿。他當副總監時還好,等他成了監察部一把手,下面人自然要投其所好、有樣學樣。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反正任永桂在山西這邊,一直獨來獨往,跟誰都過得去,也跟誰都不過分親近。
這也加重了鄭志華拉攏對方的決心。如果能把這位拉攏過來,那他在山西的地位就徹底穩如磐石了,接下來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誰都別想攪合他。
他熱情地給對方斟茶:「喝茶,上好的金駿眉,拼一拼看看如何。」
任永貴還真不著急,品了起來,點頭連連。這也讓鄭志華心中欣喜。
等他再給對方斟茶時,對方攔了一下:「快到會點了,還是先說正事吧。」
「不急這一分兩分的。」鄭志華笑著,還是給對方斟了一杯。
任永貴卻沒再喝了,而是直奔主題:「主任,我總部的領導聽說您的這次專項行動了,對您可是讚賞有加。」
鄭志華一聽這話,心中百倍喜悅,險些遮不住笑。
他甚至已經覺得,對方就是來與他結盟的,或者說是來向他靠攏的了。
任永貴又誇了兩句,話鋒一轉:「我也跟領導匯報了關於那個謝琪的情況了。這個希望您多多見諒,畢竟事涉喬工,我們還是希望能隨時掌握情況,避免被打個措手不及。」
「當然理解,」鄭志華連連點頭,「貴部那邊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過去做階段性匯報。以後我這邊有什麼動向,也會第一時間和你共享。」
他當然不會在意對方那點連違規都算不上的小小犯忌諱。這是個好機會,將對方徹底拉到自己的船上。甚至如果能讓總部監察部表彰他、把這次專項行動樹立成典型……
那好處,他想都不敢想!
鄭志華已經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了,幾乎就要笑成一朵老花了。
任永貴卻不會讓對方拿自己當槍使:「這倒不用,我們部門畢竟是接受總部和省部雙重領導的,沒有總部批准,這種專項行動,我們還是要避嫌。」
「自然,這是自然的,」鄭志華心中有些遺憾,表面卻理解地連連點頭,「貴同事那邊的委託,你儘管說,但凡我能幫上的,絕不含糊!」
「倒也不需要什麼幫忙,他只是托我私下打聽一些情況,」任永貴收起笑容,「也是關於那個謝琪的,他想知道,鄭主任這邊,是已經拿到有力證據了嗎?」
「拿到了,拿到了!」你來之前兩分鐘剛拿到的!鄭志華自然不會隱瞞,毫不猶豫地說了出來,也是為了在總部監察部領導面前展現自己的能力。
反正再過幾分鐘,到了會上也是要宣布的。
「是這樣啊……」任永貴反而沉吟不語,表情看上去有幾分凝重。
鄭志華立刻意識到不對,連忙問:「怎麼了?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不成?任經理無需顧慮,有什麼都可以直說!」
任永貴聽到這話,也下定了決心一般,端正姿態:「是這樣的,謝琪這名員工的情況您應該都了解了。她當初配套機構入職咱們省部,和總部那邊其實還有些淵源……」
任永貴不疾不徐、娓娓道來,鄭志華卻越聽臉色越難看,到最後已經堪稱蒼白了。
這哪裡是什麼「淵源」?那個謝琪入職太原省部,分明就是總部監察部與人事部共同推薦的!
為什麼就沒人告訴我這件事?人事部是幹什麼吃的?!
不,不對……推薦信肯定要入人事檔案的。他調過那個謝琪的人事檔案,也細細看過,這麼重要的文件,絕不可能漏看……
鄭志華反應過來了:有人把那封推薦信藏起來了!他被人陰了!
能在他提檔之前及時將推薦信藏起來,在他歸還檔案後再將推薦信放回去,全程不留任何痕跡的,除了人事部經理與副經理,不可能有第三個人。
想通這一切,鄭志華只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雙腿發軟,險些從座位上滑下去。
任永貴哪是來向他靠攏的啊?總部監察部那邊哪是在誇獎他啊?人家是來質問他的!
總部監察部與人事部雙雙推薦的「優秀面試者」,甚至為了這個「優秀面試者」,給太原省部特批了一個編制。
他倒好,直接給人家打成了「徇私舞弊者」,還給停職了!這分明就是在打總部監察部與人事部的臉。
甚至往深了說,那封推薦信和那個特批名額,那兩個部門是誰發起的,是誰審核的,全流程都誰簽了字?
一旦謝琪的事被他做實,那些人就是瀆職!
當初誰參與其中了,此刻誰就會成為他的死敵!
鄭志華臉色慘白、雙唇顫抖,瞪著任永貴的雙眼中,是遮掩不住的震怒與驚懼。
任永貴當然知道,對方的震怒肯定不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身子微微前傾,做出要說悄悄話的姿態。鄭志華不知道反應過來了沒,反正也下意識傾了過來。
「鄭主任,」在關著門且只有兩人的辦公室中,任永貴壓低聲音,不緊不慢地說,「按理說,您已經拿到有力證據了,我就不該置喙了。但咱們都是總部下來的,有這份情誼在,我多嘴兩句,您也別介意啊。」
「您說!」鄭志華不自覺地對這個比自己低兩級的下屬,用上了敬稱。
「我個人的意見呢,那位謝琪小同志,不管當初是怎麼進來的,但工作上的表現是整個省部有目共睹的。
「規矩是死的,人才才是根本。不涉及原則性問題的話,咱們有些時候也得靈活一些,對不對?」
「對對對!」鄭志華連連點頭,像只雞崽子,「任經理這話才是老成持重之言!我這個人,有時候就是太死板,太講究規矩了!還好任經理及時點醒了我!」
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任務:必須將這件事壓下去,還得給謝琪正名!
他絕不能同時得罪總部監察部與人事部的人,尤其他都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是什麼人、什麼職位、什麼背景。
至於幾分鐘之後的會議怎麼辦,至於他的第一把火一旦草草收場,他的臉面和威信該怎麼辦,此刻的他,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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