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1032.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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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木在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就發現,這個世界的安全事故實在太多了,多得不正常。
在他得知很多事故都和這個行業脫不開干係後,他和觀月一起做過一個統計,統計所有零存活的人禍。
當然再後來他就知道了,這類人禍分兩種,一種是其他並立宇宙入侵併製造的,一旦發生這類事故,智腦就有可能癱瘓——例如他親身經歷的齋普爾事件。
另一種則是他們行業自己乾的——例如日本勸銀商貿的覆滅。新起點中,負責這類事務的就是馮碩那群心理異常者。
後者的作用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似乎和一個名為「差異度」的概念有關。
現在他手上就有這份名單,雖然其中肯定摻雜了真正的意外事故,但也足夠作為參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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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木將艾憶從日記中翻找出來的日期,與自己名單上的時間做了個對比,就發現了線索。
艾憶身上出現新超自然現象的日期,與他名單上的日期幾乎沒有幾個對得上的。
但那些超自然現象消失、艾憶進入空窗期的日期,八成以上,都和他名單上某次災禍的日期對上了。
其中也包括齋普爾事件,但並不包括滅口勸銀商貿的海上青鳥號沉船事件。
那就可以由此推斷,艾憶遭遇的情況,確實和並立宇宙的入侵者有關。心眼看到的那個朋克艾憶,應該就是並立宇宙的艾憶了。
但這可能嗎?
心存疑惑的喬木,猶豫再三,沒有冒著進一步暴露艾憶一點的風險去聯繫宋文意,而是再一次回到總部,找到了一隻正在偷襲麻雀的貓。
那隻貓對突然出現並嚇跑麻雀的他怒目相對,表情和眼神非常人性化。
喬木毫不在意:「愛貓歸愛貓,鳥類也是生命,也該得到保護。你真想捕獵,找老鼠去。」
丑玳瑁不爽地歪著頭瞪了他片刻,才坐起身子開始洗臉:「你來幹嘛?」
「找你打聽個事兒。」喬木居高臨下,覺得挺不禮貌的,乾脆半蹲在地上。
這一蹲,他就習慣性地朝貓伸出了手。好在他反應夠快,在被對方撓中之前縮了回來。
「咳咳,說正事兒,」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並立宇宙中的我們,也會成為調查員嗎?」
玳瑁貓愣怔了片刻,緊接著就警惕地站了起來,本能地弓著背,仿佛隨時準備逃跑。
喬木反而坐在了地上,一手捂著後脖子,一手撐著地面,勉強讓自己沒倒下。
半晌,他才齜牙咧嘴地罵了句粗口:「媽的,你一個P10屁都不知道?!」
他被腦幹晶片電擊了!
玳瑁貓則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原來正式的名稱是『並立宇宙』啊?我們一直都稱它們是平行宇宙、多元宇宙……」
它歪著頭,疑惑又好奇地問喬木:「一個名稱而已,為什麼還要保密?」
「我怎麼知道?」喬木沒好氣地說著,從兜里掏出不停震動的個人終端。
打開一看,是風控部的郵件,要求他留在原地停止一切行動,等待回收。
「文明你我他!」他又忍不住罵了幾句,才催促道,「秘密換秘密,我都要挨處分了,你也痛快點兒?」
玳瑁貓有些無奈,但還是很講規矩地開口了:「不知道。」
「……」喬木怒目而視。
對方繼續說:「反正從未有過這方面的記錄與傳聞。行業成立以來,歷代高階調查員們不僅沒遇到過自己,更沒有到過任何一個重複的敵人,明白吧?」
這個喬木倒是知道,大蛇丸和他說過,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大到他們無法想像,很可能遠超出他們的認知了。
「你們就沒一個人想著驗證一下?」他好奇地問,「去了其他並立宇宙後,抽空找找那個世界有沒有自己或自己認識的人?」
玳瑁貓凝視他片刻,搖頭道:「我們這群P10和P11去不了其他……並立宇宙,那是那群心理異常者的權限。當然他們大概率也沒這個機會,畢竟他們被……盯得很死。」
喬木若有所思:「所以,想要去並立宇宙,就得去找那群……你那個老相好?」
「我的老師!」玳瑁貓怒目而視,厲聲糾正。但不知是否錯覺,喬木總覺得對方似乎有些竊喜。
「你果然也留了一手,沒被清除記憶。」玳瑁貓白了他一眼。
感受到有人快速接近,喬木則乾脆利落地說:「咱們聯手吧,僅限這件事。我想去一個並立宇宙,調查一些事情。你想做什麼,只要不過分,我幫你。」
玳瑁貓沒有任何猶豫:「好!」
「好什麼?」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喬木身後傳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樂了:「封工,好久不見啊,你也開始接私活賺外快了?」
他還好奇心理異常者都被消耗掉了,風控部要找哪個群體干髒活。沒想到人家圖省事兒,沒找某個群體,而是找了自帶群體的某個人。
來人正是齋普爾特別行動中,新起點的西線總指揮,「軍團」封讓。
一個身體裡塞了數百已犧牲調查員靈魂的P10調查員。
封讓一臉頭疼地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那隻玳瑁貓。新起點最能搞事情的員工,和搞事情潛力最強的員工……
「您們這是要幹嘛呀?」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閒聊,一不小心而已,」喬木一臉認真,見他不信,雙指朝天,「我可以發誓!」
封讓嗤笑一聲:「走吧,別坐著了。你就是發毒誓也和我沒關係,我就負責把你帶給風控部。」
喬木和凌曼曼才出去沒幾天就又一起進來了,這讓卓平貴又驚訝又警惕又鬱悶。
喬木很「坦誠」,直言自己是在打聽未知項目事業部那點事兒,尤其是自己在《永恆王傳奇》中遭遇襲擊後,就更好奇了。
上次項目也算是和貓仙搭上線了,就想著能不能問問對方。貓仙不想泄密,反問他知道多少,他一說,沒想到自己反而泄密了。
非常合情合理。
被留下來旁聽的封讓是一臉的不信,卓平貴也不置可否,但最終的結論就是「可信」。
喬木覺得這個「可信」拓展開應該是「可以選擇相信」的意思,潛台詞是「能交代了,就此打住」。
於是,他和貓仙二人今年的年終獎和漲薪全部清零,並一人挨一個警告處分,半年內如果他再泄密,公司就可以給他降級。
這個「可以」就很靈活。
臨走時,卓平貴先把他轟出來,又隔著門用他能聽到的音量,苦口婆心地勸貓仙別被他帶壞了。
門這邊,喬木不爽地撇了撇嘴。等貓仙再出來,兩人沒再說話,交換了個眼神,就各奔東西了。
他又安撫了艾憶一番。
既然那個聲音來自其他並立宇宙,對方就沒可能跑到他們的世界告發他們。如果對方真能跑過來,還不如直接謀殺艾憶更痛快。
所以那聲音大概率就是在嚇唬艾憶、搞她心態、破壞她人生。
喬木隱晦地將自己的判斷和艾憶說了說,讓對方不用擔心,儘量無視那個聲音就好。
然後他又叮囑對方退掉房子,收拾好東西,過年期間努力學習,過完年直接去太原找自己辦理入職手續,遇到任何困難都要通知自己。
然後,喬木就開著車離開了。
他的車已經在村口停了兩天了,鬼知道村子裡現在怎麼編排他和艾憶呢。不過已經無所謂了,因為這大概是艾憶留在這個村子的最後幾天了。
叮囑完事情,喬木就開著車返回太原,載上觀月和小米回家過年。
這個年,喬木首次戰勝了在首都月入三萬的磊磊哥、找了個家庭條件很好的男朋友的琪琪姐、成功考上首都醫科大成了全家最出息孩子的露露、跳過高考被直接保送畢業還能直接進央企工作的佳佳,以及過完年就要參加中考的樂樂……
這一次,他一躍成為了全家人的焦點,這大概也是喬木21年人生以來的首次,可惜這具身體的原主看不到了。
原因有兩個。
一是因為他帶回來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同居女友,還是外賓。
這位女友的存在,早在露露高考結束後,就被家大人發現了。但大部分人都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一直期待著。
這次喬木直接不打招呼就把女朋友帶回家過年,這在中國人的觀念里,就相當於宣布定下來了,接下來就得趕緊張羅著訂飯店了。
第二個原因,則是露露一次大嘴巴,把喬木買房的事兒給露了實底。
之前喬木鬥富買房一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親友們打電話問,他都搪塞是拍短劇體驗生活。
露露一次疑似和舅媽吵架吵急了眼,不知怎麼就給說漏了。這次長輩們自然不肯放過他,一定要問個清楚。
好在露露提前示警了,他也想好了說辭。
新的說辭就是,他又又又創業了,而且找好投資人了,正是大名鼎鼎的星海集團。
那套價值上億的大平層,是新公司的,錢是星海集團出的。整那麼一出,是為了給新公司營銷,將來還有配套的營銷文案會跟上。
這套房子也是為了體現公司創始人的財力,讓合作方更有信心。
這純粹就是胡說八道了,但凡有點商業經驗的人,都能聽出來這是胡扯。但王家上下都是上班族,不具備任何超出大眾媒體宣傳的商業認知。
一家人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他忽悠了。
一聽房子是大股東出錢,放在公司名下,大家也好受了,沒之前那麼忐忑、失衡了,為家人感到高興與喜悅的心情反而更純粹了。
喬母就張羅著等裝修好了,一家人去首都旅遊,順便住一住這個價值上億的豪宅。
房子其實早就裝修好了,畢竟觀月有資深房產中介夢幻裝修系統。只是幾個月不聲不響搞定裝修,這事兒傳出去太玄乎,所以房子一直在那放著,假裝還無法入住。
而且買房之前觀月還很期待,但真的買了,反而也就那麼回事了,恨不得立刻住進去的心思也淡了很多。就和買書很像。
一家人圍著觀月問東問西,三舅媽則不動聲色地將喬木拽到沒人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問:「淘淘,你跟舅媽說實話,你弟弟是不是談戀愛了?」
「啊?」被這個話題搞得猝不及防的喬木一頭霧水、一臉懵逼,他仔細想了想,「沒有吧?」
如果「石帥」暴露之前有,那早就被那兩個損友捅出來了。「石帥」暴露之後,佳佳應該也沒那麼大的心戀愛。
總不能是和馮賢吧?
這個念頭一浮現,他下意識回頭看向屋裡正開黑的王子豪、馮賢與李憲三個小屁孩。
沒錯,馮賢今年也在他家過年,這下更熱鬧了。
喬木立刻將這個不靠譜的念頭一腳踹飛,耐心地問:「他幹啥了?您咋這麼想?」
「還能幹啥?」三舅媽也探頭瞟了佳佳一眼,低聲道,「整天魂不守舍的,也沒以前那麼活潑了,一點兒也不像個年輕人。」
「我一開始以為他是在學校被欺負了,問他朋友都說沒有,我覺得也不像,」三舅媽重重嘆息,「這不就想著他可能是早戀了。」
喬木頓時哭笑不得:「早什麼戀啊,他過完年都19了……」
見三舅媽眼神立刻凌厲起來,他只好說:「那我去和他聊聊吧,他要是有事,應該不會瞞著我。」
舅媽一聽立刻眉開眼笑了。
喬木自然知道佳佳為什麼悶悶不樂,但他也不知道能怎麼勸對方,只能將舅媽的擔心直接轉達給對方。
他覺得這孩子已經經歷過一些事情了,比起半年前、兩年前,已經成熟很多了,不應該再當成一個沒長大的孩子來看待了。
聽了他的轉述,佳佳沉默良久,開口了:「哥,我不想當調查員了。」
喬木沒什麼反應,也沒什麼感想,只是問:「想好了?」
問完他才反應過來:想不想好都無所謂,反正課程都一樣。做不做調查員,至少也得四年後本科畢業了才需要做最終決定。
「想好了……」佳佳說得很沒底氣,猶豫了片刻,改口道,「我也說不好,反正現在是這麼想的,已經想了有一陣子了。」
能說出這話,足以讓喬木高看幾分了。他在對方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在把三分鐘熱度當<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生最終決策呢。
喬木點了點頭:「這樣也挺好,起碼安全。」
畢竟未來是一個調查員不分戰鬥非戰鬥,都會隨時暴斃的時代了。
佳佳則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同意了?」
「我為什麼不同意?」喬木奇怪地反問,「這是你的人生、你的決定,我為什麼要干涉?就算我有不同意見,無非是幫你分析利弊、給你說清楚罷了。」
佳佳撇了撇嘴,笑了:「那是我想多了,我還以為你希望我成為調查員,將來幫你呢。」
「你幫我?」喬木啞然,這孩子挺敢想的,「整個新起點的調查員,敢說肯定能幫上我的,不會超過十個。」
「……」佳佳無奈地看著他,半晌才幽幽道,「你真會打擊人,難怪你在公司那麼能得罪人。」
佳佳猶豫了片刻,又看著房間裡還在等他的馮賢與石帥二人,才壓低聲音道:「馮賢還想做調查員。」
喬木沒說話,靜待下文。
「他想做戰鬥類調查員,想強化靈壓體質改造……」
這話,讓喬木一陣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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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本該過得異常平靜的,偏偏總有一些小意外。
磊磊和女朋友的關係挺穩定得;琪琪找到了穩定的工作,打算和男朋友訂婚了;露露考上了心儀的大學;佳佳沒了高考壓力,人也突然間「長大」了。
王家僅存的「麻煩精」樂樂,過完年就要中考了,成績不容樂觀。
三姨和三姨夫為了這事兒本來都快崩潰了,他倆不怕樂樂考不上一中,怕的是分數差太多,連借讀的資格都沒有。
最後還是喬母看不下去了,找喬木出面。喬木說自己有關係,能讓樂樂去太原重點中學借讀。
樂樂一開始聽到這事兒還挺興奮的,但知子莫若母,三姨立刻說就算去了太原也不許住校,她肯定要停職去陪讀。
三姨夫順勢拿這事兒嚇唬他,說他要是連一中借讀線都過不了,就得跟著三姨去陌生的太原借讀,朋友什麼的一個都見不著了,手機都不給他了。
一聽這個,樂樂這年就過不好了,整天苦著張臉,發愁自己咋能在四個月內穩進借讀線。
而三姨本就沒什麼腦子,不會說話,這段時間愁樂樂愁得狀態更糟糕了。大年初二一家人齊聚,中午飯的時候,竟然脫口而出「今年人真多,太擠了」。
瞬間,所有人都尷尬了。
不止喬木觀月、佳佳馮賢尷尬了,就連打算明年帶男女朋友回來的磊磊和琪琪也尷尬了,連帶著幾家大人也尷尬了。
一屋子尬。
好在喬木反應快,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姥爺家這兩室一廳確實太小了,要不換套房子吧?御東現在的新樓盤都挺好的,換一套一百五六的,過年不嫌擠,平時也不空曠。」
姥爺照例老神在在不摻和,姥姥一聽立刻搖頭:「換啥房子?都七老八十沒幾年了還換房子?那房子不花錢啊?」
「又不花您的錢。」
「誰的錢不是錢?!你們年輕人賺錢不容易,甭以為現在賺這麼多以後也能賺這麼多,就大手大腳的,多存錢,以後留給你們孩子!
「我們當年還說鐵飯碗呢,結果九十年代咋樣?多少人家裡揭不開鍋?你問問你媽他們,九十年代那會兒挨沒挨過餓!」
姥姥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別人也不好再勸了。再說御東買套好點的房子,算上裝修,怎麼也得奔一百個W去了。這錢不小,大家還真不捨得湊這筆錢。
但好歹把三姨那下頭的話給糊弄過去了。
三姨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之後就緊閉著嘴,能不開口堅決不開口,成了全家最沉默的那個。
饒是如此,喬木也全程繃緊了那根弦。
以前三姨也說話不過腦子,但都是自家人,無所謂。現在有了客人,自然就有所謂了,不能任由對方繼續胡說八道。
這個年險些給他過出PTSD來。
初六年節最後一天,喬木還抽空和大同分部的楊海龍、徐光倉二人吃了頓飯。
飯桌上他才得知,前一段時間,總部那邊竟然有人私下找了徐光倉,暗示可以幫他運作,讓他留在大同分部,繼續擔任副主任。
喬木立刻就意識到不對了。
他們這群人年後的去處已經定了:王軍已經去了IONR應保署,方增耀將赴任上海分部主任,楊海龍也將履職太原省部副主任。
徐光倉已經同意跟著方增耀去上海了,總部人事部那邊原則上也同意了,就差正式走手續了。
他去上海應該是擔任分部副經理,還是M2,級別上是平調,但實際上是升了半級。而且他是方增耀帶過去的,一年內肯定能升M3,這是毫無疑問的。
正常來說,大同分部此刻正是收穫期,是香餑餑,他又同意走人了,任何人都不會挽留他,只會巴不得他早點走。
竟然有人主動提出幫他運作留下來?
「知道是什麼人嗎?」喬木皺著眉頭問。
他問的自然不是提議者的姓名職務,而是那人的背景。
「人事部一個副經理,你肯定沒聽說過,」楊海龍說,「M3肯定沒資格運作這種事情,他也只是替人傳話而已。」
喬木乾脆問徐光倉:「徐哥是怎麼想的?」
他知道對方捨不得大同這個干到一半的攤子,一直想留下來「站好最後一班崗」。也正是對方的這種「老黃牛精神」,吸引了方增耀的興趣與看重。
徐光倉明顯有些猶豫。
喬木心中嘆息:這就是關乎人生境遇的選擇了。
徐光倉這種善始善終的想法,在絕大多數人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了,甚至是值得稱讚的。
但很多人都是因為做出了這種看似正確的選擇,導致錯過了一次寶貴的向上機會。多年之後回憶起來,只能扼腕嘆息。
但也有很多人,可能也因此躲過了鋃鐺入獄、家破人亡的命運,哪怕一生庸碌,起碼能活個善終。
只能說機遇這個東西,它真的無關乎對錯,很大程度上就是賭運氣、賭命運。
「徐哥,你要是想留下的話,方主任那邊我去說,你不用擔心,」喬木誠懇地說,「但我還是得提醒你一點……」
「如果你只是想做好一件事,級別、待遇和職業規劃上都無所謂了,留下來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但如果你還有更高的事業追求,那機會這個東西,該抓就一定要抓,先抓住再考慮之後的事情。一旦錯過了,真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他這番說辭讓楊海龍和徐光倉很是意外,他們都以為喬木會勸說自己,甚至警告自己不要接受,然後痛陳厲害。
沒想到對方竟然能接受他留下來……
徐光倉仔細打量著喬木的神態,看不出有任何作偽的痕跡,這也讓他心中一暖。
「其實我已經拒絕了,」他再次開口,「而且我知道背後是誰。」
喬木注意到,楊海龍聽到這番話後,看向對方的眼神中有幾分意外,看來徐光倉只跟對方說了前半段,沒說後半段。
「我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我的事情,」徐光倉沒有立刻給出答案,而是徐徐講述起來,「其實我最早也是調查員。」
「我知道。」喬木點頭。
這在大同分部不是太深的秘密,好些人都知道這事兒,只是大家不提罷了。
徐光倉也是調查員出身,但幾乎沒怎麼升階就調去公關部了,後來又從總部到了大同分部,順勢轉了管理崗。
據說他脫離一線,不是因為受傷什麼的,而是一些不太光彩的原因,據說是在項目里闖了禍,干不下去了。
這就是典型的壞事傳千里。
喬木當初也只是當八卦聽,沒想到竟然是真的,準確度極高。
「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並不是靠我自己在公關部的表現,而是靠我母親,」徐光倉一臉遺憾地說,「當然,我媽已經退休了,也不是什麼領導。但她是咱們公司第一批員工,全程參與了總部的組建,和不少領導都說得上話,所以能幫上一些小忙。」
原來如此……喬木和楊海龍同時恍然地點頭。
「我的消息,就是通過我媽的人脈打聽到的。」徐光倉也不賣關子了,直接說出了答案。
「那個人事部副經理,是受人事部一位副總監的命令找到我的。那位副總監這幾年和副總裁孫慶書走得很近,這件事在總部人事部幾乎人盡皆知。」
「嘖。」聽到這個答案,喬木忍不住咋舌。
又是那廝,那傢伙怎麼就這麼閒?
徐光倉沒再說什麼,他本來也只是告知一下。孫慶書和喬木的矛盾他們有所耳聞,這事兒喬木沒打算瞞著他們,但也沒事事通報。
他們並不打算主動卷進這種級別的衝突中。
他們確實和喬木算是盟友,但不代表他們就得無條件跟著喬木與孫慶書為敵。
拉幫結派不是這麼玩兒的。
「對了,咱們山西的人事安排基本都定下來了,你應該沒關注吧?」楊海龍見氣氛有些沉悶,主動換了個話題。
喬木果然來了興致:「咱們大同的是誰?我認識嗎?」
「你應該不認識,」楊海龍搖頭,「是從東北調過來的,叫洪海,向上追溯應該算是步建忠的人。」
喬木還真沒聽說過。
步建忠是公司副總,分管內部項目事業部、未知項目事業部、研發部、市場部四個部門。
「麻煩的是省部主任……」楊海龍略微苦著臉。
見對方這副模樣,喬木就猜到答案了。果不其然……
「鄭志華,總部調來的,算是孫慶書的人。」
喬木重重嘆了口氣,整個人往後一仰,重重靠在靠背上,呻吟著感慨:「好煩啊!」
他們原本的計劃,可是上海與山西聯動的。現在突然插進來這麼個祖宗,計劃的可行性也就可想而知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