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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998.目標:古潼京!

  因為商場事件,吳二白被叫過去協助調查了,喬木的行程被耽擱了好幾天。

  像他們這類江湖人士,尤其是他這種自身都特別吃得開的「大佬」,私下關係非常密切。

  吳二白自己掛著顧問頭銜,一個月還能領三百多塊錢的津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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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帶著一群人完成工作,帶著夥計與喬木匯合,已經是八天之後的事情了。

  他們沒去霍家,畢竟霍家早就洗得白裡透紅了,住的地方都是權貴。這麼一群江湖氣的人烏泱泱上門,恐怕大門的衛兵哨就要掏槍了。

  三方約在了剛通車不久的六環外,一處露天停車場。

  說是停車場,其實就是一大塊廢棄的黃土地,沒經過任何開發,之前用來停放工程車輛,現在就空著。

  喬木早早就到了。等了一個多小時,吳二白才帶著十九個夥計,開著五輛不知從哪搞來的麵包車抵達。

  吳二白一下車,眉頭就皺了起來,指著坐在車裡避塵的安娜、內達:「她們也去?」

  「不用你照顧,你們照顧好自己就行,」喬木一句話直接堵住了對方的嘴,又拍著對方的麵包車身反問,「你就打算坐這個去古潼京?」

  「特意改裝過的,」吳二白冷笑著回擊,「到了沙漠裡,你渴死餓死了它們都不會出問題。」

  喬木也不介意,繞著麵包車打量了一圈,除了輪胎外形明顯更高大上了,沒看出其他改裝過的痕跡。

  透過窗戶,倒是能看到第三排的座位給卸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滿坑滿谷的物資。

  一群人各自縮在車裡吹著空調,又等了一個多小時,八輛清一色的四座沙漠越野皮卡才開了進來。

  和這八輛越野皮卡相比,吳二白那五輛麵包車都不叫個東西了。

  喬木對汽車不熟悉,沙漠越野這種小眾賽道他就更不了解了。但他依然看得出來,這些車是從國外弄進來的。

  原因很簡單:駕駛座都在右邊,而且全都是臨牌!

  這明顯就是霍家為了這次行動特意從國外緊急調進來的。

  這份影響力放到二十年後的現實世界也足夠驚世駭俗了,此刻的喬木和不少吳二白的夥計也都忍不住咋舌。

  雖然有點小人之心,但他就是覺得這是霍仙姑在朝他示威呢。

  等三十個夥計紛紛從車上下來,其中一人拉開車門,率先跳下來一個身材嬌小的妙齡少女。還沒等喬木看清對方的容貌,那少女又將身子探回車裡,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一位一身冬季衝鋒衣、一頭銀髮的老太太。


  喬木打量著對方,果不其然,和小說中描述得一樣,這老太太最引人注意的特點,就是白。

  花白的頭髮、勝雪的皮膚、蒼白的眉毛,與血色很淡的嘴唇。那雙漆黑的眸子,在這種驚艷的白的襯托下,顯得極其突兀,其中那堅毅的神色,也顯得更加凌厲了。

  喬木打量著對方,對方也注視著他。身後吳二白則快步走到對方身邊,微微弓著腰,無比恭敬地打招呼。

  在此之前,喬木從未見過吳二白那筆直的搖杆有一絲彎折過。這個人,甚至讓他有種對方永遠不會向任何人、任何事彎腰低頭的錯覺。

  霍仙姑身邊的女孩也朝吳二白恭敬地行了個禮,等吳二白讓到一邊,才看向喬木,然後略帶興奮地對霍仙姑道:「奶奶,真的是新聞里那個喬木!」

  她這一句話,周圍的夥計全都聽見了,之前大夥都沒怎麼注意這個年輕人,此刻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

  喬木在全國都算是家喻戶曉了,他的形象在首都那更是深入人心。此刻他又沒戴眼鏡,一下子就被人認出來了。

  霍仙姑帶來的人立刻紛紛竊竊私語起來,毫不掩飾自己的疑惑和震驚。

  畢竟這位青年可是已經預定了明年《感動中國》十大年度人物了,而他們則是一群躲藏在陰影之中的盜墓賊。

  喬木沒有站在那裡發呆,他剛才站著不動是給吳二白讓位置呢,畢竟吳二白長他一輩,肯定要先上去打招呼。

  他幾步來到霍仙姑面前,微微弓了弓腰,臉上有些猶豫:「老夫人,您真的要親自去?」

  他當然巴不得對方親自去,但表面工夫還是要做一做的。

  霍仙姑神色如常,語氣淡然:「你都放出話了,我怎麼可能待在家裡。萬一你折在裡面了,我找誰討債去?」

  她的語氣仿佛這次只是尋常的自駕游,但話里卻是不加掩飾得夾槍帶棒。

  畢竟不管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什麼身份又知道些什麼,拿她女兒的下落裹挾她做交易,久居高位的她心中又怎麼可能痛快?

  喬木訕笑著想要說句俏皮話,卻直接被霍仙姑打斷了:「行了,你的事我也聽吳家老二說了——你別嫌他多嘴,咱們接下來是要共赴險境的,這種事情不能瞞,他也不敢瞞。

  「你這個情況確實詭異,你也是為了掙命,出此下策我也能理解,」霍仙姑那雙給人以極大壓迫感的黑色眸子,此刻平靜地看著他,「我只希望你能遵守約定,就算你可憐我這個老太婆一路操勞了。」

  喬木自然不好再說什麼,霍仙姑也擺了擺手:「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沒有的話就出發吧。裝備也都帶齊了吧?地方我就不問了,你們帶路。」


  說著就要坐回車上。

  「您稍等,」喬木從兜里掏出兩沓子A4紙,分別遞給霍仙姑與吳二白:「您二位看看,上面的東西齊不齊、夠不夠。」

  兩人疑惑地打開紙,發現上面列滿了各種物資,以及對應的品牌與數量。

  霍仙姑只看了幾眼就揚起了眉毛,湊過去一起看的小姑娘不禁咋舌:「這也太多了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吳二白揚了揚手中的紙問道。

  「很簡單,」喬木笑著說,「這一趟的物資我全包了,算是之前多有冒犯的賠罪。兩位不需要為這事兒操心,你們準備的物資這次就先省著吧。」

  聽到這話,吳二白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了,他沒再說話,而是和霍仙姑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就給自己低頭繼續看那份清單。

  這一次,兩人看得極為仔細,生怕漏掉一樣東西。

  吳二白還把貳京叫過來一起審,霍仙姑也喊了個中年男人過來幫她看。

  這一看,就足足半個多小時。

  半個多小時後,貳京率先開口:「我們這邊沒問題。東西很全,比我們準備得還充裕,也都是信得過的大牌……」

  說到這裡,他猶豫了一下,又問:「東西都是哪買的?」

  「放心吧,都是絕對的官方渠道,能從國外弄的都不會在國內買。不會有假貨的。」

  聽到這話,貳京才鬆了口氣。

  04年,國內在戶外探險裝備領域基本屬於一片空白,有一些入門級裝備的代工,質量也不好。就連他們這些職業盜墓賊都要儘可能搞國際大牌,而且要進口的。

  他們最怕的就是底下人偷奸耍滑買國內的假貨,下到墓里,那真的會要人命。

  「這麼多裝備,在哪呢?」霍仙姑看完之後也沒說行也沒說不行,而是反問,「你該不會連車都準備好了吧?」

  說話間,幾人的視線就投向了不遠處。他們來時就發現了,那邊整整齊齊停著十多輛一模一樣的沙漠越野車。

  「您慧眼如炬。」喬木笑著打開手中的布袋子,從裡面抓出一把汽車電子鑰匙,隨便一按,那邊的越野車警示音就此起彼伏響成了一片。

  「車也給各位準備好了,沙漠裡怪髒的,各位的車就停在這裡吧,省得好好的車漆都被風沙劃了。」

  聽著這話,吳二白看了看自己那五輛略顯陳舊的麵包車,又看了看那邊十幾輛嶄新的奔馳,嘴角不自覺地扯了扯。

  「那就上車吧。」在豪奢方面,霍仙姑的見識絕對碾壓在場任何一位,直接毫不在意地朝那邊的車輛走去。


  喬木招呼著司機們一人隨便摸一把車鑰匙,四人一輛,各自組隊,各找各自的車。

  此時周圍的夥計們才反應過來:這些四四方方凌厲至極看著就喜歡的奔馳大G,是給他們準備的!

  「臥槽!老闆大氣!」人們紛紛忍不住朝喬木比大拇指,又一臉嚮往地看著這一水的奔馳大G。

  其中任何一輛,售價都在百萬以上,這在此時的國內,是普通人完全不敢奢望的。更不用說此時的國內,越野文化還未興起,認識這款車的夥計,也只能在汽車雜誌上過個眼癮。

  至於一睹真容甚至能零距離接觸?直到此刻前,他們想都不敢想!

  一些人拿了鑰匙,已經帶著和自己關係親近的同伴沖向各自的大G,有駕照的人甚至已經開始爭論起誰來開車了。

  「沒看出來,你竟然這麼有錢。」這突兀的一句話,吸引了喬木的注意,他抬起頭一看,竟然看到了熟人。

  「啊——是你!」他驚訝地看著對方。

  「當然是我,」對方笑道,「是不是忘了我名字了?」

  話音剛落,他已經脫口而出:「齊三才!」

  這個熟人,正是他進拘留所當天,想找他茬被他捏青了手腕,之後又被他救了一命的獄友。

  一見他輕易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齊三才頓時眉開眼笑。

  「你怎麼在這兒?」喬木下意識問了一句,緊接著就反應過來了。

  齊三才……不會是齊鐵嘴的齊吧?

  齊三才對他自然是親近,畢竟是救命恩人。

  「討生活嘛。霍仙姑重出江湖,這種大活兒我們可都搶著來呢,」齊三才說著,朝他擠了擠眼睛,「這裡人多,回頭再聊。」

  分完了鑰匙,夥計們都散開了,霍仙姑身邊那個少女又搖曳著步子湊了過來,朝他晃了晃手中的兩隻旅行背包:「我們霍家的獨門道具,你肯定沒準備。」

  「霍秀秀,霍仙姑的孫女。」對方朝他伸出手,他也大方地握了握就鬆開了。

  霍秀秀則左右看了看,見沒有閒雜人等,又低聲問:「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啥也要盜墓啊?還有你和我奶奶的交易是什麼?」

  喬木搖了搖頭,正色道:「這個自己問你奶奶去,親人歸親人,交易歸交易,我得保護商業夥伴的隱私。」

  霍秀秀卻完全不當真,眼珠子一轉,湊到他耳邊,用魔鬼誘惑人心的語氣說道:「你可以偷偷告訴我,我保證不出賣你。而且你要是願意告訴我,我也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任何你想知道、我又知道的秘密,怎麼樣啊?」


  就在這時,一聲中氣十足的「秀秀!」傳來,聽到奶奶叫自己,霍秀秀吐了吐舌頭,又低聲對他說了句「你考慮一下,考慮好了來找我」,轉身邁著輕盈的步伐跑了出去。

  但沒跑幾步,她就停住了。

  那邊,喬木開來的車上,車門已經打開了,走下來的,確實一大一小兩個女人。

  隔著幾十米遠,霍秀秀就這麼呆呆地看著內達與安娜,任憑她們奇怪地撇了自己一眼就向喬木走去。

  她扭動著身子,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她們,直到她們和喬木一起走向自己那輛車時,才忍不住喊道:「怎麼可能?!這裡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女人?!」

  聽到這喊聲,安娜毫無反應,內達則回頭看了對方一眼,朝對方友善地笑了笑,又低聲問喬木:「她真是盜墓賊?還是偽裝得很好?」

  「溫室里的花朵而已,」喬木低聲吐槽,「被保護得太好了。」

  內達瞭然地點了點頭,感受到了某種強烈的目光,下意識看了過去,和霍仙姑來了個四目相對。

  霍仙姑仔細打量著兩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沒有理會內達的頷首示意,就直接挪開了視線。

  她忍不住質問在一旁候著的吳二白:「古潼京那是好去的地方嗎?你就這麼由著他胡鬧?」

  「那個小女孩是練家子,」吳二白恭敬地回話,「是個難得的好手,我手下都沒人能應付。」

  「那是你們吳家廢物!」霍仙姑毫不客氣地懟了一句,但她也只是懟,自然不會把這個當真,「那個女人呢?一副狐媚子秘書的模樣,她也是練家子?」

  吳二白苦笑著不說話了。

  老闆非要帶的人,他們這些乙方還能說什麼?總不能說有她沒我,這活我不接了吧?

  「你們在聊什麼?」霍仙姑還想說什麼,霍秀秀已經湊了過來,一個問題,讓她直接閉了嘴。

  讓內達和安娜先上了車,喬木又走了過來,問吳二白:「你們的人里有A本的嗎?來三個A本的夥計。」

  「你要幹嘛?」吳二白問著,視線又投向了那邊停著的四輛大車。

  他之前以為那是道路施工遺留下來沒來得及開走的車輛。畢竟那四輛離這批奔馳大G挺遠的,看著都不是一批。看來是這位老闆故意為之,不讓大車司機聽到他們的聊天內容。

  大車旁,四個司機正四臉豬哥相地盯著霍秀秀看。

  「你要是有能開大車的夥計,我就讓他們三個回去了,無關人士,跟過去也是個麻煩。」

  「有三個,」吳二白示意貳京去叫人,看著那輛半掛和兩輛罐車,「那是什麼?」


  「裝備、汽車零配件和一些汽修設備,避免汽車半路拋錨。越野車上裝的都是食物、飲用水和急救箱,下墓的裝備都在半掛上。」

  喬木指著三輛車,一輛輛介紹:「那輛是淡水補給,也可以給水箱加水。」

  他看了眼霍秀秀:「後面有富裕的話,還可以洗澡。車上有摺疊式浴房。」

  聽到這話,霍秀秀眼前一亮。

  「那輛裝的是柴油,進入無人區後用得上,」喬木指著最後兩輛車,「那輛是移動電源車,晚上露營可以開燈……你們帶夠風油精了吧?」

  吳二白的表情有些呆滯。之前一直沉穩的霍仙姑表情依舊淡然,但看向那四輛大車的目光也有些發直了。

  這真的是去倒斗?不是什麼野外大型節目錄製?

  兩邊49個夥計,很快就湊出了七名有A本的,但只有六人會開。吳二白分配了一下,讓他們六人輪流開那四輛大車。

  六人看著與自己無緣的奔馳大G,滿臉滿心的遺憾。

  但等他們扒在半掛後面看裡面的東西時,很快就發出一陣驚呼聲。

  驚呼聲引來了其他人,更多的驚呼聲又引來更多的人。很快,四十多個夥計就全扒在半掛和移動電源車四周了。

  他們今天算是漲了見識了,其中絕大多數甚至都沒聽說過這個世界上還有能移動充電的汽車!

  「這麼多物資?」人們眼都直了,「老子這輩子從沒下過這麼富裕的墓!」

  「呸!」另一人笑罵,「這是墓富裕?這分明是老闆富裕!」

  「呸什麼呸?」又一人罵道,「墓富裕不對嗎?難不成你想下個空斗?」

  一群人圍著大車鬥著嘴,一個人突然想起什麼,好奇地跑過來,笑嘻嘻地問喬木:「老闆,聽說尤三他們五個折在沙漠裡了,您給他們一人發了一百萬撫恤金,這事兒是不是真的?」

  說著他還小心翼翼瞥了眼霍仙姑與吳二白。

  喬木也看了那兩人一眼,見兩人沒啥反應,直接承認了:「是。這一趟你們中要是有誰有個三長兩短,一樣有一百萬撫恤金。殘疾了也有傷殘撫恤金。這還只是我這份,不算你們東家的那份。」

  那人頓時瞪大了眼睛,激動得胸口劇烈起伏。

  他甚至都忘了說話,扭頭撒丫子跑回人群中。

  不一會兒,人群跟著沸騰了,不知道誰起了個頭,四十多個夥計們,紛紛高喊「老闆大氣!老闆發財!」

  場面亂糟糟的。

  吳二白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他們安分下來乖乖上車,忙亂完之後已經很不開心了。


  喬木倒是能理解。

  04年,國內城鎮居民人均工資也才一千多塊錢,更具代表意義的中位數那就更低了,恐怕連一千都沒有。

  別看這些夥計乾的是挨槍子的勾當,也別看老九門本家各個富得流油,但夥計們能賺到的錢,恐怕還真沒幾個。

  畢竟經濟不發達,古董行也沒得賺,他們平日裡也就賺個幾百塊死工資。等著不知什麼時候能下墓了,運氣好了能賺個幾千萬把的快錢,這種機會卻可望不可及。

  就算一身本事,倒斗也是「青春飯」,等到四十來歲基本就干不動了。干多了身子也會垮,萬年更淒涼。

  一百萬,對於霍仙姑和吳二白也許不算什麼,但對於這些腦袋別褲腰帶上的夥計,卻是一筆無法想像的巨款。

  他們甚至可能會生出「我死了,這一百萬加東家那份,能讓我全家吃一輩子」的念頭。

  當然他們只是一群沒什麼文化見識的盜墓賊,他們怎麼會想到,這一百萬別說吃一輩子了,二十年後在首都都買不起一個廁所!

  14量奔馳大G和四輛大車,就這麼浩浩蕩蕩上路了。

  喬木、吳二白和霍仙姑,三方自然不會坐進一輛車裡。一是以防萬一,二是真不熟,尷尬啊。

  吳二白獨自一人坐在後排,前面的貳京回頭,帶著大舌頭說道:「掌柜,關於那位喬先生,能查的都已經查過了。高中畢業,高考落榜,從大山里走出來打工。在暴雨救人之前,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仔,人生軌跡很清晰,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他也不背著司機,畢竟能給吳二白開車的夥計,一定是最可信的那種:「我剛才偷偷問了,那四輛大車都已經被他買下來了,所以司機才走得那麼痛快,一點都不怕咱們不換車。」

  「光是今天這點東西,我剛才大致算了一下,」他看了眼手上的老式計算器,「他至少已經花出去四千多萬了!這筆錢花得不正常。」

  這筆錢,就是吳家,也很難一口氣拿出來。要是花出去的話,得心疼好久,之後更是要精打細算、節衣縮食好幾年來填虧空。

  為了一個古潼京,浪擲四千萬?瘋子才這麼幹。那又不是皇陵!

  那個喬木,肯定知道古潼京不是什麼東漢古墓,肯定別有所圖。

  吳二白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這些他當然知道。他夥計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早就想到了。

  但他們查了,什麼都沒查出來,那還能怎麼辦?總不能拍拍屁股不去古潼京了吧?

  「霍家老太太應該知道些什麼,不然她當時不會這麼痛快就答應幫我做那出系的,」看著窗外空曠的六環路,他平靜說道,「可惜了,她就是故意吊著我,不想告訴我。」


  他重重嘆了口氣:「我們家那位老爺子啊……人都沒了,還不讓後輩安生。」

  吳老狗、吳家夫人與霍仙姑三人年輕時的三角戀,在老九門中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最早沒有吳家夫人什麼事,吳老狗與霍仙姑年輕時不僅郎才女貌,更是郎有情妾有意。

  可惜時也名也,兩人都是強硬的性子,都梗著脖子不願意率先捅破那層窗戶紙。

  之後局勢動盪,吳老狗闖了禍,逃出長沙,躲到杭州避禍。解家在杭州有個待嫁的旁支閨秀,解老九就做主從中撮合。

  這一撮合,兩人竟然就這麼對上眼了。

  等霍仙姑反應過來,想要軟下身子主動出擊時,已經晚了。吳老狗的魂兒都被勾走了,鐵了心要做解家的女婿。

  那之後,時局劇變,成為霍家家住的霍仙姑帶領家族北上,為了家族延續,嫁給了一位瞧不起她出身的軍官,正式開始了風起雲湧、波詭雲譎的豪門生活。

  吳老狗則在杭州扎了根,也不願意再回長沙了,整體裡都是吳儂軟語美人在懷,小日子過得好不瀟灑。

  從那以後,兩家就沒什麼往來了,誰也不知道霍仙姑是恨吳老狗當初先一步撒手,還是妒吳老狗的日子比自己痛快,反正就是把吳家給恨上了,逮住機會就要找點茬。

  吳老狗在世時不與她爭,三個兒子更是不願冒犯長輩,反正就是你進一步我退一步。關鍵是他們的母親也豁達智慧,贊同鼓勵他們這麼做。

  霍仙姑鬧騰了幾次,什麼也沒鬧騰起來,自討了個沒趣,之後也就懶得搭理吳家了。

  「誰能想到今日卻又合作上了……」

  一聲微不可查的感嘆,看著窗外村鎮景色的霍秀秀回過頭:「奶奶,您說什麼?」

  「沒什麼。」霍仙姑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霍秀秀水靈靈的大眼珠子一轉,湊過去摟住對方胳膊,撒嬌地輕輕搖晃:「奶奶,那個喬木到底是怎麼回事?您肯定知道對不對?跟孫女說說嘛~」

  「你問我做什麼?」霍仙姑沒好氣地說,「你不是挺能耐的嗎?不是什麼事兒都敢私下去查嗎?自己查不出來,就叫上解家的小子一起查。這次怎麼不自己去查,怎麼跑來問我了?」

  「查了啊……這不是什麼都沒查著嘛,」霍秀秀嘀咕了一句,又晃悠著霍仙姑的胳膊撒嬌,「奶奶——~我知道您最疼人家了,您就告訴我吧奶奶——~」

  霍仙姑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寵溺的笑,但很快又消失了。

  「別問,這不是你該問的!」她輕輕一動,就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敏捷地將胳膊抽了出來,扭身背對霍秀秀。


  霍秀秀看著她的背影,小嘴都快噘到車頂了。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鬱悶和不滿,霍仙姑嚴肅地說:「等哪天你要坐上我這個位置了,我會跟你說清楚一切的,但不是現在!」

  「你給我離那傢伙遠一點知道嗎?那傢伙的背後,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獸!」

  嚴厲地警告後,她又輕輕嘆息,回過身,寵溺地輕撫著孫女的臉頰:「沒什麼不能說的,奶奶只是不想讓你這麼早就知道這些事情,不想讓你這麼早就背負起那些沉重的東西。」

  「趁奶奶腿腳還利索,還能替你多擔待幾年,你要盡情地開心,不要總想這些無聊的事情。」她盡力讓自己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捏了捏孫女的小臉蛋。

  「別像奶奶年輕時那樣,不懂得珍惜那些最美好的時光。等知道後悔了,一切都晚了……」

  霍秀秀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奶奶,心中五味雜陳。她正要說些什麼,車卻停下了。

  「姑,」司機回頭說道,「前面交管查車,好像吵起來了。」

  「同志,真的有必要嗎?」喬木戴著墨鏡遮著臉,一臉無奈地跟在交管身邊,看著對方讓他們靠邊停車,然後一輛一輛地打開後備箱檢查。

  「有沒有必要,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是政府說了算!」交管負責人一邊指揮自己的同事挨個開車檢查,一邊很官方很生硬地回答,「我們的任務是檢查可疑車輛,你的任務就是配合我們檢查。你們越配合,我們查得越快,越容易放行。」

  吳二白沒下車,只是坐在車裡降下車窗,看著這一幕。他面沉如水,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交管往車裡看了一眼,和他四目相對了片刻,就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仿佛是在面對自己的頂頭上司一樣,有些狼狽地挪開了視線。

  喬木則伸手探進去,竟直接從吳二白上衣口袋中,一把掏走了對方的煙,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將那包只抽了兩根的軟中華塞進交管手裡:「您看,我們這麼大一支車隊,怎麼可能有問題呢?我們這是奔馳公司做路演宣傳呢,您行個方便……」

  「奔馳宣傳?」交管看了眼一水的奔馳大G,猶豫了一下,又問,「有文件嗎?你們公司的文件也行。」

  喬木頓時啞然:他哪來的那玩意兒?

  交管冷冷一笑,又將手中的煙塞回給他,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知道為什麼攔你們嗎?」

  喬木迷茫地搖了搖頭。

  交管指著吳二白身後那輛車的車頭:「在十三陵那邊我同事就看見了,專門通知我攔你們。十幾輛奔馳,連一塊車牌都沒有!臨牌都沒有!你們就這麼上路?!」


  喬木瞬間啞然了。

  這車是員工從國外「帶」回來的,啥手續都沒有,咋上牌?哪有時間上牌?

  這也就是全世界都讓他員工「帶」麻了,新聞此起彼伏,十幾輛大G失竊都已經不算什麼了,更不可能傳到國內。

  否則現在攔他的就不是交警了……

  他本來想著04年嘛,就算被攔了,搓搓手指頭就過去了。沒想到這人還挺秉公執法的,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鬱悶之際,他一抬頭,就看到交管身後,霍仙姑被孫女攙扶著朝他走來。

  老太太投向他的目光中,譏諷的意味濃得熏人。

  「還有那四輛大車裝的都是什麼?我們也要查一查。」交管說著就轉身,恰巧看見了迎面而來的霍家祖孫,,頓時就被霍秀秀驚艷到了。

  他剛才攔車的時候,就被頭車裡那對靚麗的母女驚艷了,在想是不是他不認識的大明星。

  還想著這家基因真強大,生下來的女兒也漂亮得跟個瓷娃娃似的,似乎還在鬧脾氣,整個人冷冰冰的。

  現在再加上霍秀秀,他竟然在短短几分鐘內,見到了自己四十多年人生中最美麗的三個女人。

  這是什麼豪門出行嗎?

  霍仙姑早就習慣了外人乍一見到自己這孫女時的豬哥相了,只要對方內心蕩而不淫,她也不會搞什麼剜眼割舌的舊社會把戲。

  「交管同志,」霍仙姑溫言道,「我們這是出去草原露營呢,車上除了吃的,就都是露營用的裝備。我們趕著看日落呢,時間很緊,您看能否快一些?隨便看一看就可以了。」

  交管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抱歉了,我們這也是有任務在身,還請您諒解。這段時間發生了那麼多起大規模盜竊案,我們這也是為了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請您務必配合!」

  霍仙姑臉上的笑容變淡了:「這樣的話,能否讓我先給朋友打個電話?」

  有這尊大佛出面,喬木沒再理會這邊,而是快步走向車隊末尾。他看到一個交警直接跳過幾輛大G,直奔半掛而去了。

  「同志。」就在那人即將踩著腳踏上去的一瞬間,他一把按在對方的肩膀上,將對方牢牢按在地上。

  那人嚇了一跳,回過身看了他一眼,頓時厲聲呵斥:「你幹什麼?!」

  「我沒幹什麼呀,」喬木一臉無辜,「我就是提醒你注意安全,別摔著。」

  那人冷冷瞪了他一眼,轉身踩上了腳踏。

  怕路上下雨,半掛上蓋了一層帆布,他什麼都看不出來,又試著撩起帆布,發現捆得很緊、蓋得很嚴實,只得無功而返,跳了下來。


  「把帆布解開!」他朝喬木下命令。

  喬木只是站在那裡,沒有動彈。

  對方等了片刻,皺著眉頭瞪向他:「沒聽見我說話?我讓你把帆布解開!」

  喬木歪著頭看著對方,沒有說話。

  對方眉毛一揚,立刻威脅道:「怎麼著,你還想阻礙執法?!」

  「同志,」喬木不緊不慢地說,「那邊打電話呢,這麼一會兒都等不了?」

  對方聽到這話,朝那邊瞥了一眼,卻又繼續說道:「我不管你們給誰打,現在我在執行公務。你要是不配合,信不信我拘了你?!」

  他說完這話,沒想到喬木卻直接搖頭:「不信。」

  喬木緊接著伸出大拇指,頭也不回地點了點身後:「那位老太太,在我們這行,人稱霍仙姑。她有一群仇人,特別特別恨的仇人。」

  「如果我告訴她你是她的仇人那伙的,」他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笑,「你說,她敢不敢此時此刻就讓你原地消失?」

  對方愣了愣,隨即表情嚴肅了起來:「你敢威脅警務人員?!」

  「???」這下反而換成喬木發懵了。

  他沒從對方的神態表情中看出任何破綻,難不成是他猜錯了?這傢伙不是汪家的人,就是個秉公執法的好同志?

  那剛才那番話可就罪過了……

  「怎麼回事?什麼威脅警察?」身後,那個交管領導的聲音由遠及近。

  好同志立刻上前匯報,喬木則看向領導身後的霍仙姑,後者面色不虞地朝他微微搖頭。

  喬木愣住了:什麼情況?霍仙姑的面子和人脈都不好使了?

  此時聽了好同志的匯報,交管領導也毛了,大聲招呼手下:「都過來,給我查這輛半掛!」

  然後他惡狠狠地瞪了喬木一眼,顯然是打算讓這個藐視司法尊嚴的特權者付出代價。

  他從一開始就發現不對了。這些車上全都是男人,而且都是一股子江湖氣,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

  本來還擔心這群人有什麼過硬的背景。可既然那個老太太沒有,這小子又敢狐假虎威嚇唬他們,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匯聚過來的四個人開始解帆布的繩子,喬木立刻大喝一聲:「等等!」

  然後,無奈的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摘掉了墨鏡。

  「等什麼?!」交管領導瞥了他一眼,下令,「繼續查!」

  我去?沒認出我來?喬木傻了。

  好在一個交管指著他,驚訝地失聲喊道:「你、你是那個、那個喬木!」


  瞬間,所有人的動作又停下了,都齊刷刷看向他。

  「你……」領導也懵了,被手下一提醒,他也認出了對方。

  這就讓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實話實說,他們對這位冒著生命危險救出八名同事的年輕人很有好感。畢竟將心比心,他們的工作比一般人的都危險一些,誰不希望危急時刻,能有人救自己一命呢?

  但現在這位小英雄竟然和這群江湖人混在一起,似乎還是個領頭的,這就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就在領導猶豫之間,那個好同志湊到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什麼。

  然後,領導的眼神就變了。

  「繼續查!」他大手一揮,又朝喬木敬了個禮,「抱歉了,職責所在,還請你見諒!」

  見自己的面子都不好使了,喬木有些無奈,瞥了那個好同志一眼後,掏出了自己的手機:「能讓我打個電話嗎?」

  交管領導無語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霍仙姑,又看了看他,點了點頭。

  其他交管人員也不自覺地停下了動作。

  喬木很快就撥通了一個號碼,第一次,沒人接。

  電話自動切斷後,他略微尷尬地看了其他人一眼,又撥了過去。

  這一次,很快就有人接起來了。

  喬木與電話那頭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就將手機遞給了交管領導。

  後者很自然地接過手機,轉身背對他們,先直接自報家門,然後問:「你是哪位?」

  「我是馬震川!」

  「刷!」

  交管領導直接隔空立正:「首長好!」

  這邊通著電話,喬木就聽到霍秀秀朝他「嘶、嘶、嘶」地不停點頭。

  他有些奇怪地看了對方一眼,順著對方和霍仙姑的視線回頭一看,就看到那個好同志不知何時已經跳上車斗,開始往開掀帆布。

  喬木目光一冷,敏捷地跳了上去,在對方將帆布揭開之前,一把攥住了對方的手腕。

  「同志,」趕在對方開口之前,他笑著提醒,「那邊打電話呢,不等等?」

  「鬆手!」好同志沉聲警告,「你這是妨礙公務,還襲警!」

  「還是等等吧,」喬木自然不是嚇大的,溫聲道,「電話沒打完就揭開,後面可就沒法收場了。」

  說著,他又壓低聲音:「你不會以為車裡那群人怕你這身衣服吧?你不會以為電話那頭的人在乎你的死活吧?你不會以為有人會試著找你、救你吧?」


  這一次,他基本篤定對方的身份了。

  再正直的交管人員,都不可能愣頭青到這種程度。這位肯定和汪家有直接關係!

  好同志的表情依然沒有露出任何破綻,掙扎了幾下發現掙脫不了,張口就要大喊。

  但下一秒,只見喬木眼神一變,他如遭雷擊一般,整個人身子微微一抖,就僵住了。

  如同被一頭上古凶獸盯住一般,汗水順著他的額頭不斷滲出,那仿佛源自基因最底層的本能恐懼,讓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這一刻,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了,他仿佛就這麼僵硬著、呆立著,度過了億萬年之久。

  「老隋?老隋?老隋!」由遠及近的呼喚聲終於衝破層層阻隔,鑽進了他的意識中。

  他一個哆嗦,靈魂也回到了軀殼裡。

  他呆呆看著對面的喬木,對方正一臉關心地看著他:「你沒事吧?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陪你下去?」

  什麼……情況?剛才那是幻覺?

  「老隋,你沒事兒吧?幹嘛呢?」同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僵硬地回過頭,對方見他動了,也沒仔細看他,擺了擺手:「收隊了,快點兒下來!」

  收隊了?

  他心中一驚,就要去找隊長的身影。

  「先下去吧,別把我們的東西踩壞了。」喬木的聲音傳來,他又忍不住一個哆嗦。剛才「幻覺」中那種滲入骨髓的恐懼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喬木卻湊到他面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還好嗎?」

  四目相對,恐懼如潮水般褪去,他又一次回到現實中。

  我……我這是怎麼了?

  他疑惑不解地看著喬木,感受著自己被汗水打濕的衣服黏在身上,冷風從袖子領子口透進去,凍得他難受極了。

  「同志!你們同事好像不舒服,能不能幫幫他……」喬木的聲音在他耳邊迴蕩,仿佛很遠很遠,又仿佛很近很近……

  等老隋徹底回過神時,他已經坐在了警車后座,一個同事正幫他擦拭著額頭上的汗,副駕駛的領導則關心地打量著他:「怎麼就突然生病了呢?應該是低血糖吧?以前沒聽說老隋有這個毛病啊。以後咱們出警得隨身帶幾塊糖……」

  喬木、霍仙姑和後來也下了車的吳二白都沒有動彈,站在那裡,目送警車從視線中消失。

  「要派人查他嗎?」吳二白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霍秀秀「咦」了一聲。

  緊接著,霍仙姑就跟了一句:「我會安排的。」


  霍秀秀又迷茫地看向自己的奶奶。

  兩位長輩都面色嚴峻,似乎都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非常不高興。

  霍秀秀見狀,自己吐了吐舌頭,沒敢多嘴。

  但她不知道的是,霍仙姑與吳二白非但沒有不高興,反而非常激動,激動到恨不得手舞足蹈。

  他們只能用這種極致的嚴肅,去掩蓋自己的激動。

  終於,終於讓他們抓到蛛絲馬跡了!

  幾十年來,老九門三代人,付出了那麼多,就在今天,就在這個最微不足道的一天,在這場微不足道的衝突中,他們終於抓住了對方的馬腳!

  他們怎麼可能不激動?!

  那個「它」,那個讓他們夜不能寐的「它」,不是什麼神靈,不是什麼命運,更不是什麼詛咒,而是……人!活生生的人!有紀律有組織的人!

  他們終於有了具體的目標,有了能反擊、能殺死的對象!

  他們怎麼可能不激動?!

  很快,車隊又啟動了。

  喬木開著車,內達和安娜坐在後排。原本空無一人的副駕駛上,憑空出現了一個人。

  「他們抓不到那人的,」毛摘下耳機說道,「那個人不是交管本人,是偽裝的,十天前就開始準備了,他們在首都往巴丹吉林沙漠的所有必經之路上都安排了人,目的就是遲滯咱們。」

  停頓片刻,他又說:「那個真正的交管已經死了。」

  「偽裝?」內達驚訝,「什麼偽裝能瞞過那麼多同事?」

  「不知道,」毛聳了聳肩,「他沒想這種事,我怎麼會知道?」

  「讓人跟著他,」喬木給毛下令,「最好能跟到他們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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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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