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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997.心態爆炸的樂作雲

  格爾木療養院外的九座依維柯最後排,樂作雲頭靠在車窗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怎麼去了那麼久?不會有意外吧?」一個身材瘦削、尖嘴猴腮的黑人不停地看著腕錶,有些緊張地用英語問道。

  「急什麼?這個療養院是當年關押西沙考古隊的地方,裡面肯定機關重重,」閉目養神的阿寧,眼睛都懶得睜,「如果那兩個人都能出意外,你著急也沒用,咱們這群人救不了他們。」

  阿寧剛說完,一聲木料坍塌的轟鳴聲,霎時間充斥了寂靜的夜晚。

  車上眾人都是一個哆嗦,就連剛才鎮定無比的阿寧也跟彈簧似地坐起身子,朝車窗外看去。

  一直沒有熄火的司機則毫不猶豫地放手剎、踩下離合器,手放在檔杆上,一臉的警惕。

  煙塵逐漸散去,他們才看到,本就殘破不堪的療養院,發生了坍塌,左邊大約1\/4的部分已經全部垮塌了,露出了鱗次櫛比的磚石水泥和木質結構。

  「什、什麼情況?」坐在最後排的樂作雲,整張臉都要貼在黑漆漆的窗戶上了。

  資料中沒這個呀!

  阿寧的反應非常快,當機立斷:「安德烈,帶上武器,和樂作雲,你們兩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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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咧!」身材魁梧的高加索人立刻從腳邊的旅行袋中掏出一把衛星衝鋒鎗,一邊下車一邊把槍帶斜挎在脖子上。

  下車之後,他又從腰部側後方掏出一把手槍,將子彈上膛,然後又插了回去。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然後他左右看了看,回頭看向車內。

  阿寧也反應過來了,回身看向呆呆地沒動靜的樂作雲,不滿地呵斥:「你在等什麼?!」

  「哦,知道了。」樂作雲被這毫無預兆的突發狀況搞得措手不及,根本不想往上湊,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幹坐著。

  這娘們擺明了還是不信任自己,想要趁這個機會試一試自己的水平。

  都怪那個姓喬的!如果不是他突然反悔不來了,自己怎麼會被人懷疑?樂作雲心中埋怨著,將所有責任都推到喬木身上。

  不過他也算痛快,知道自己沒得選,也乾脆不磨蹭,三兩下就靈活地跳下了車。

  他也沒要槍,知道要了阿寧也不會給。

  高加索人安德烈倒是對他沒什麼意見,朝他做著手勢:「戰術陣型會嗎?跟在我身後,保持一個身位,向旁邊露出半個身位,小碎步前進。」

  兩人一前一後向重歸寂靜的療養院摸去,很快就摸到了大樓邊緣。


  安德烈用手電筒朝四周打了打,又朝天打了個圈,這是他們內部的通訊語言之一,意思是暫無異常。

  「坍塌處地面有個空洞,應該是地下室之類的,過去看看,替我注意後方的異常。」

  說完,對方就一馬當先地往坍塌處探索,來到深坑處往裡面照了照:「是地下室,沒發現那兩人的蹤跡。」

  說著,手電筒又打向樓體斷裂的縱截面,沿著牆體逛了一圈:「看不出坍塌原因,可能是年久失修、樓體老化,被兩個人踩塌了?」

  安德烈回頭對他說:「他們可能被埋在廢墟下面了,咱們得叫人過來,把他們挖出來……」

  話音剛落,漆黑的地下室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兩人猛地回頭看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那是什麼?你看到了嗎?」安德烈的聲音輕了好幾度,一手持槍一手打手電,開始緩緩往後退。

  「沒有,」樂作雲跟著對方後退,「聽著像什麼東西被拖拽。」

  「野獸?」安德烈說完就否定了,「白天勘察過,這裡沒有野獸活動的痕跡。」

  樂作雲的精神高度集中,死死盯著那片黑暗的空洞,敷衍地回了一句:「可能是蛇。」

  安德烈邊後退邊點頭:「問問他們帶硫磺粉了沒。」

  「怎麼可能?」樂作雲翻了個白眼,「就算有也都在營地呢。咱們從野外到郊區,誰帶那玩意兒?」

  撤出將近十米後,見那邊不再有異動,安德烈鬆了口氣,總算放鬆下來,轉身對他說:「那就先把人叫過來。」

  幾乎就在對方對方轉身的同時,樂作雲清楚地看到,什麼東西從地下室中躥了出來,以極其驚人的速度朝他們探過來。

  「小心!」他只來得及喊出這麼一嗓子,伸手將安德烈拽了個趔趄,那東西就已經攀到了對方的腰上,還直接纏了一圈。

  安德烈腰間的衝鋒鎗也被卡住了,高加索人驚愕地低頭看去,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自己腰上是什麼,整個人瞬間就被一股巨力拽了出去。

  樂作雲沒來得及鬆手,竟然也被這巨大的力量拽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等他再看過去時,那個五大三粗的高加索人,竟然就這麼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那東西拽進地下室了!

  樂作雲趴在地上發呆:他終於反應過來那是什麼了……

  蛇!巨大的蛇!賊特麼大的蛇!光是尾巴就比他大腿還粗!

  臥槽,是蛇沼鬼城裡的那種蛇嗎?怎麼會跑到這兒來?

  研發部那孫子給他的是假資料嗎?!


  「愣什麼?救人!」樂作雲愣神之際,不知何時摸過來的阿寧,已經帶著黑猴子和另一個華人沖向深坑。

  他們來到坑邊,隨便用手電打了一下,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跳了下去。

  「媽的,狗日的給我等著,老子回去了先玩死你媳婦!」樂作雲罵罵咧咧地從地上爬起來,從兜里掏出他的超聲波切割刀,握著光禿禿的刀柄也沖了過去。

  此時的露天地下室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重物撞擊聲、槍聲、人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再也顧不上保密了。

  樂作雲衝到邊上,就傻眼了:一條幾十米長、比他整個人都要寬的巨型蟒蛇,幾乎填滿了整個地下室,下面都沒了落腳的地方!

  安德烈整個人掛在蟒蛇的一根獠牙上,成了西伯利亞的晴天娃娃。

  其他三人則乾脆就陷入巨蟒的身體縫隙中,掙扎著射擊。

  樂作雲的腦海中,竟然浮現出貪吃蛇玩到最後階段、身體填滿屏幕的畫面。

  阿寧只帶了一把手槍,子彈早就打空了,乾脆將手槍一扔,艱難地從腰部縫隙中掏出匕首,雙手握住,使勁捅巨蟒的身體。

  可巨蟒表面那層似鱗片似角質的東西太過堅硬,她捅了十幾下,也才劃開幾條微不足道的小口子。再想對準小口子往裡捅,擠壓與晃動之間,卻根本無法瞄準。

  黑瘦子實在太瘦了,等樂作雲看到他時,他整個人幾乎都從蟒蛇身體的縫隙間滑下去了,只剩下兩條胳膊努力扒拉著光滑的蛇身,掙扎著不讓腦袋陷進去。

  反倒是那個華裔男人,找了個很好的位置,雙腳撐在兩截蛇身之間,沉穩地舉槍,對著蟒蛇高高揚起的身體點射,每一槍都能炸起一片血霧,讓蟒蛇的身體因痛苦而劇烈蠕動。

  但還是沒有用。一槍只能打出一個口子,那口子立刻就被周圍蠕動的肌肉和鱗片封死了,根本無法給這條怪物造成致命的傷。

  樂作雲根本不是近戰調查員,他甚至都算不上傳統意義的戰鬥類調查員。他更擅長蠱惑別人,尤其是那些劇情人物,替自己戰鬥、送死。

  但此時此刻,他能蠱惑的劇情人物都已經陷進去了,也沒有一個同事能替他頂在前面,他就剩下自己了……

  雖然他見過的場面比這大得多,但那些都不用他自己衝鋒。現在不一樣了,看著這條巨大的蟒蛇,想著自己一會兒得和對方親密接觸,他就感到頭皮發麻、全身發抖。

  都怪喬木不跟自己一起來!

  樂作雲深吸一口氣,罵了一句「姓喬的你個傻逼!」怒吼著縱身一躍!

  一聲悶響,他摔在了涼絲絲、軟趴趴的東西上,身下那東西還在蠕動。


  「噫!!!」他咬緊牙關,從嗓子、鼻子裡發出難受至極的聲音,連眼睛都不敢睜開,舉起自己死死攥在手裡的超聲波切割刀,狠狠按在那東西表面,然後大拇指按下了開關。

  「噗!」一股冰涼而腥臭的液體噴了他一臉、一嘴。樂作雲趕忙死死閉上嘴巴,沒想到口腔中的腥臭味散不出去,立刻湧入鼻腔。

  「噦!」他一下子沒忍住,直接清空了半滿的胃,喉嚨、鼻子裡火辣辣的。

  但鼻腔被胃酸灼燒,也讓他成功避開了那股難忍的腥臭氣。

  他滿臉蛇血、污物、鼻涕和眼淚,雙眼朦朧地握著手中的超聲波切割刀,放聲嘶吼著,向前推去,在蛇身上扯出一條足足幾十公分的豁口!

  如兒時家裡倒灌的下水道一般,惡臭的鮮血從中汩汩湧出。

  在蟒蛇前所未有的劇烈顫抖中,樂作雲雙腳踩在沾滿血污的鱗片上,一打滑,直接向一側摔了下去。

  但他摔下去的地方,還是蛇身。

  這種事情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認命了。借著爆發的腎上腺素,樂作雲故技重施,再次一刀捅進蟒蛇的身體,吼叫著劃出一條大口子。

  這次他學聰明了,他沒再自己動彈,而是背部死死抵住身後的水泥板,任憑痛苦的蛇自己蠕動,每蠕動一分,傷口就擴大一分。

  不多時,他已經劃開了一條半米多長的口子!

  蟒蛇終於狂暴了,在狹小的空間內,開始瘋狂地扭動、翻騰。周圍的慘叫聲很快就戛然而止,不知是死了還是暈了。

  樂作雲貼著牆壁,胸口被蟒蛇翻騰的身體狠狠撞了一下,瞬間,強烈的劇痛襲來,他意識到自己肯定骨折了,說不定內臟也受傷了。

  緊接著,他只感覺身子一沉,是蟒蛇的兩截身體在翻騰中分開了一段,讓他直接墜了下去。

  死亡的威脅下,樂作雲的反應很快,他抬手抓住了頭頂從土牆中露出的一節老根,止住了自己的下墜。

  與此同時,蟒蛇那兩截身體又扭動著猛地撞在一起,將他的一隻腳狠狠夾住。

  「啊——!」劇痛讓樂作雲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手一軟險些就鬆開。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直接扔掉另一隻手中的超聲波切割刀,兩隻手一起攥住了頭頂的老根。

  等蟒蛇的身體略微分開一下,他用力抽出自己的腳,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將自己往上拽,吊在半空中。

  那條巨蟒根本顧不上管他,翻騰之中,腥臭的血液噴灑得遍地都是。這條怪物很快就在地上鑽出了一個大洞,扭動身軀鑽了進去。

  轟鳴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怪物終於逃走了。


  樂作雲再也支撐不住了,雙手一軟,身體直直摔了下去。這一摔,他雙腳先著了地,鑽心的疼痛讓他又是一陣哀嚎,整個人倒在地上的瞬間,胸口肋骨的劇痛險些讓他昏死過去。

  他趴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中,虛弱地喊了幾聲,沒人回應他。

  他也不去管那些劇情人物,艱難地從自己側腰腰帶上解下一支長方形的東西,然後解開自己的衣服,讓胸膛暴露在空氣中。

  隨著他按動開關,只聽「嗡」的一聲,一片幽紫色的光浮現。

  見紫外燈沒有損壞,他鬆了口氣,將燈直接貼著自己的皮膚放在胸口處,整個人無力地癱在地上。

  黑夜又恢復了寂靜,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沒有路人的查看,也沒有警車的警鈴,仿佛這個療養院已經被人遺忘了一般。

  樂作雲沒有徹底修復肋骨與骰骨的傷,修復得七七八八,又取出一顆應急的強效止疼藥服下,才起身一蹦一跳去查看其他人的情況。

  理論上這些人都死光了也沒關係,但他不希望阿寧死。這女人死在這裡,後面的劇情他就掌控不了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阿寧,還活著,脈搏有些急促。

  他不是醫生,無法判斷對方此刻的情況,乾脆趴在對方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臉,試圖喚醒對方,但沒什麼反應。

  樂作雲乾脆大聲喊著司機的名字,希望對方過來幫忙。但喊了好幾聲都沒反應。

  這個距離,這麼安靜的環境,那傢伙肯定能聽見。不回應,要麼是死了,要麼是跑了。

  「一個個都靠不住!」樂作雲往地上啐了一口,重新掏出紫外燈,打算徹底修復自己的傷勢,然後把這些人救出去。

  這對自己的劇情身份應該很有幫助吧?

  修復中,百無聊賴的他突發奇想,將阿寧那一臉凌亂的、被汗水黏在臉上的頭髮撩開,露出了下面那張布滿灰塵的臉。

  很俊俏,即使昏迷也不減那英姿颯爽的氣質。

  之前和對方在一起時,他滿腦子都是勾心鬥角,此刻危機重重,他反而能靜下心來觀察對方。

  這一觀察,再想起對方平日裡高高在上、只可遠觀的冷淡性子,他突然發現,這個女人竟然很符合自己的胃口。

  自己不就喜歡這種有挑戰性的女人嗎?

  喜歡將原本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她們徹底征服,肆意玩弄,然後在她們完全打開心防、徹底淪陷後,再無情地將她們拋棄、摧毀,欣賞她們那一刻的崩潰。

  對他而言,那是最甜美的果實……

  這麼想著,怦然心動的樂作雲,不自覺地一點點將頭湊上去,離對方慘白的嘴唇越來越近……


  就在嘴唇相碰的前一刻,窸窸窣窣的聲音突然響起,樂作雲一個激靈,縮了回來,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邊關掉紫外燈,一邊伸手去兜里摸超聲波切割刀。

  摸了個空的他這才想起,刀掉在地上不知被那條巨蟒掃到哪裡去了,自己根本沒來得及找!

  是那條巨蟒回來了?他使勁吞咽了一口口水,趕忙爬起來,一蹦一跳向巨坑邊緣跳去,拽住一根老根,手腳並用,狼狽地爬了上去。

  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走,而是趴在坑外的邊緣,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觀察坑裡的情況。

  他顯然忘記了,蛇有紅外感應能力……

  聲音越來越大,已經變成了磚石翻動的聲音。樂作雲也越來越緊張,甚至都忘記了呼吸。

  那蛇應該傷得不輕,這次鑽出來的時間竟然這麼久。這也讓他有些後悔,自己應該修復好所有傷勢,好歹把阿寧救出來。

  但現在後悔也晚了,動靜越來越大,那條巨蟒隨時可能出現,讓他現在掏出紫外燈他是萬萬不敢的。

  終於,在一聲巨響中,坑中某個地方,磚石與碎木四散,露出了下面一個不大的坑洞。

  這坑洞可容不下那條巨蟒,甚至容納一個胖子都費勁。是蛇子蛇孫?

  疑惑之間,借著月光,樂作雲就看到一個影子從裡面鑽了出來。不是蛇,而是人……

  那人一冒頭,四周環顧了一圈,然後沒有一絲間隔地,直接將視線投向他所在的位置,在黑暗之中直接和他來了個四目相對。

  那冷漠的雙眸,讓樂作雲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他很快就鬆了口氣:是那個張起靈!

  與此同時,那邊也傳來若隱若現的聲音:「我說小哥,上面什麼情況?是上還是下你倒是給個痛快話,別堵著洞口不動彈……」

  那聲音很年輕,不是那個黑眼鏡的。

  張起靈倒是痛快,直接靈巧地鑽了出來,快速走向場地上其他昏迷的人。

  緊接著是黑眼鏡。

  再然後,是個一臉稚氣的年輕人。樂作雲認識,那就是吳邪。

  他忍不住鬆了口氣:還好這個沒變,不然他死的心都有了。

  「好傢夥……」吳邪站在洞口旁,愕然地打量著周圍,輕聲問,「日本鬼子來過?」

  「先救人!」那邊檢查阿寧情況的張起靈輕呵一聲,吳邪這才反應過來,一臉愧疚地朝安德烈跑去,路過黑瘦子身邊時都沒停一下。

  他沒看到地上還有個穿深色衣服的黑人……

  「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們也遇難了……」樂作雲這才從坡上小心翼翼地滑下來,又誇張地摔在地上,以示自己的傷也不輕。


  那邊張起靈將阿寧的臉扳正後,看著對方的臉突然愣了一下,然後直接回頭看向樂作雲。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險些讓他的心臟停止跳動:什麼意思?他看出什麼了?

  好在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頭牛了回去,仿佛只是單純地看他一眼。

  但樂作雲馬上就想到了一個問題:他替阿寧梳理了臉上的碎發!難道是這個破綻?不可能吧?這個張起靈這麼敏銳?

  緊張之下,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那邊在檢查華裔男人的黑眼鏡突然說話了:「你好像很緊張?不會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吧?」

  這一刻,樂作雲只感覺手腳一片冰冷。

  他腦子嗡嗡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個黑眼鏡倒是又樂呵呵地說:「逗你呢,快去幹活,咱們正好四個人,一人背一個,儘快撤離!」

  對方嘴上這麼說,態度非常放鬆,此刻的樂作雲卻絲毫不覺得對方剛才那話是在逗他。

  但他也只能強壯鎮定:「我、我肋骨和腳都斷了……」

  「我知道,看出來了,」在吳邪「哪來的一人一個」的疑問中,黑眼鏡說,「所以才讓你去背那個最輕的那個黑人,快點,不然那蛇可能要回來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聽了黑眼鏡的話,吳邪在地上仔細找了一圈,才驚呼:「我去!真的還有一個?!」

  四人一人背一個到了坑邊,又一個個被張起靈和黑眼鏡拽上去,就向著依然打著火開著燈的車蹭了過去。

  「這司機太不厚道了,看不見人影還聽不見動靜嗎?就不能把車開近點嗎?」吳邪扛著安德烈,忍不住埋怨。他的行動最是艱難。

  「司機?」黑眼鏡卻樂呵呵地說,「哪有什麼司機?」

  吳邪沒反應過來,只當是司機已經在昏迷隊伍中了。樂作雲聽到這話,卻心中一驚。

  果不其然,等他們來到車旁時,他第一時間看向駕駛室,就看到司機在座位上仰著脖子凸著雙眼張著嘴巴,已經沒氣了。

  別說氣息了,脖子上那條巨大的豁口都已經不流血了!

  「我……」張起靈反手將吳邪的尖叫聲堵在嘴中,打開車門第一個跳進去,將四個昏迷者一個個拽上去,安放在座位上。

  黑眼鏡則來到駕駛室前,饒有興致地觀察起來。

  「下手很利索,一刀封喉,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是熟練工。」

  說著,他伸手摸了摸司機那邊根本沒降下來的車窗,語氣如常地說:「就是不知道是怎麼下的刀。」


  「副、副駕駛吧?」吳邪站在副駕駛一側,臆測著。

  黑眼鏡沒說話,一把拉開車門,低頭下去:「門沒鎖,搖柄上沒有多餘的氣味,不是後搖上來的。」

  「你、你還能聞到其他味?」被血腥味熏得已經受不了的吳邪驚訝地問。

  黑眼鏡依然沒回答他,又湊過去看了看司機脖子上的刀痕,用手比劃了一下:「就是在這邊切的,不是副駕駛。」

  「這怎麼可能?」吳邪明顯不信,「這不就成了密室殺人案了嗎?」

  「什麼爛比喻?」黑眼鏡忍不住鄙視,「門都沒鎖,哪來的密室?」

  吳邪恍然:「這不就是打開門殺人,然後再隨手關上門嘛。還搞得那麼玄乎!」

  「小朋友,和人辯論要先聽別人把話說完,」黑眼鏡依舊樂呵呵的,「兇手是右撇子。」

  「右撇子?那又怎麼了?右撇子不能開門殺人了?」吳邪此刻的對抗意識和逆反心理很強。

  黑眼鏡用自己的右手在司機脖子上比劃了一下:「這個位置,你用右手割喉,要怎麼從他脖子最左側一直割到最右側?你沒有肘關節?你是氣球跳舞人?」

  吳邪愣住了,不用對方說,對方一比劃他就意識到問題了。

  他倒吸一口冷氣:「還真是神秘殺人案?」

  「我說……」樂作雲此刻有點緩過勁兒了,忍不住發問,「現在的問題不該是誰動的手嗎?!」

  現在的他已經瀕臨崩潰了。

  不僅冒出一條恐怖的大蛇,還出現了神秘殺人事件。這些和內應提供給他的項目情報完全對不上號!

  他現在都懷疑是不是有某個調查員藏在暗處搞他了。

  「誰動的手?」黑眼鏡卻笑了,「我們三個一直在一起,他們四個暈了,現場沒別人,你覺得誰的嫌疑最大?」

  一瞬間,其他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距離他最近的吳邪連退幾步,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樂作雲先是驚怒,但馬上就冷靜下來了:「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吳邪依然警惕地看著他,黑眼鏡卻聳了聳肩:「我覺得還不錯。這不是看你一直挺緊張的,想讓你放鬆一下嘛。」

  聽到這話,吳邪愕然:「什麼意思?他到底有沒有嫌疑?」

  這一次,黑眼鏡沒回話,說話的是張起靈:「好了,先離開這裡再說。」

  他指著吳邪:「你跟我們一起走。」

  在吳邪「我本來就要跟著你們」的吐槽中,又指著樂作云:「你開車。」


  黑眼鏡又問:「屍體怎麼辦?」

  「帶走!」張起靈當機立斷,「都帶走。」

  「都?」吳邪愕然,受驚地四下環顧,「還有誰?」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依然沒有任何情緒:「有兩個人已經沒救了。」

  這一趟行程,死了三個……

  樂作雲開著車,一路上腦子都亂糟糟的,甚至顧不上駕駛座全是鮮血,旁邊副駕駛還有一具屍體朝自己這邊傾著身子,如果不是安全帶拽著,腦袋就要倚在自己肩膀上了。

  一路上所有人都不再說話,吳邪本來有一肚子的疑問,現在也問不出口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們終於抵達了營地,一下車,吳邪就驚呆了:偌大的營地,一側停了幾十輛沙漠越野車,另一側則是數量更多的帳篷。

  營地中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看到他們的車,不少人還開心地朝他們揮手。

  但等滿身是血的樂作雲一下車,人們就開心不起來了。

  隨著傷者被接進帳篷,醫生被喊了進去,營地中的氣氛已經降至冰點。

  很快,一個滿頭白髮的藏族老太太,在一個藏族中年女人的攙扶下,從最大的帳篷中走了出來,遠遠看了眼全是血的依維柯,皺了皺眉頭,一言不發地轉身回了帳篷。

  樂作雲注視著她,或者說注視著攙扶著她的中年女人。按照資料,這個中年女人的真實身份,正是經過偽裝的陳文錦。

  但現在的他已經不敢信那份資料了。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信什麼,甚至都不確定自己要不要繼續走下去。

  唯一的情報都不可信的話,再走下去,那就是拿命去賭了。

  他很惜命,他不願意。

  很快,隊伍的主要人物都聚到了那頂最大的帳篷中。樂作雲是邊緣人物,但他是知情人,也被叫了過去。

  在帳篷中,他也得知了張起靈三人在療養院中的遭遇。

  他們沒有遇到什麼禁婆,而是在試圖打開那尊用於偽裝的棺槨時,被藏在棺槨中的一條小蛇襲擊了。

  張起靈手起刀落直接剁了那條小蛇,然後異變就發生了。

  大樓劇烈震動,他們意識到樓要堅持不住了,沒有時間逃出去,就當機立斷躲進了棺槨下的狹小空間裡。

  張起靈最後一個進去時,看到了那條巨蟒。

  他們知道外面的隊員可能要遭殃,但他們不敢出去,只能希望外面的人果斷一點,看到巨蟒就開車跑掉。

  但他們沒想到,巨蟒竟然很聰明,會隱藏自己,勾引食物自己送上門。


  等外面的動靜徹底消失了,張起靈聽著最後的動靜,確認巨蟒鑽地離開了,他們才使勁踹開被廢墟遮蓋的洞口,爬了出來。

  幾人講述過程中,樂作雲一直在暗中觀察所有人的反應,尤其是那個中年藏族女人的反應。

  但他沒看出任何破綻,這讓他心中更沒譜了。

  如果按照情報,這個女人就是陳文錦,他們去取療養院下面的盤子,其實就是對方的考驗與試探,試探他們遇到禁婆霍玲的反應。

  那當對方得知沒有禁婆,只有大蟒蛇的時候,一定會非常驚訝,充滿疑慮,甚至會焦慮。

  但對方無論之前出去看車,還是此刻聽他們講述,對方都沒有任何反應,真的仿佛自己就是陪婆婆來的,這事兒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他甚至隱約感覺到,自己頻繁暗中觀察對方的行為,已經讓對方注意到了……

  這實在太糟糕了。

  就在樂作雲的心越來越亂的時候,醫生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安德烈和榮沒救了,」對方搖著頭宣布,「吉斯必須儘快送去正規大醫院,否則也撐不了多久。他不能再隨隊行動了。」

  「阿寧呢?」吳邪脫口問道。

  隊醫正要開口,阿寧的聲音就從帳篷外傳來:「我沒事。」

  帳篷被撩開,烏老四攙扶著她,勉強地走了進來。

  「我沒事,」她環顧帳篷中的人,沉聲道,「我會繼續指揮行動。」

  「你這叫沒事?!」吳邪大驚失色,「你是要錢不要命了是吧?!」

  對方上次在青銅門前發了瘋似地要進去,最後還是被自己隊員打暈了才活著帶出來一事,他至今歷歷在目。

  他緊接著質問醫生:「你們不管管她?」

  醫生無奈地聳肩,示意自己無計可施。

  「我說了,我沒事!」阿寧強硬地表態,然後被攙扶著坐在一把椅子上下令,「你們之前在說什麼,都重複一遍。」

  眾人只好又說了一遍,也包括樂作雲好不容易在蟒蛇身上扎出一個口子,然後順著那個口子撕開一條豁口,將蟒蛇逼退,救了她一命的事情。

  聽著這驚心動魄的描述,阿寧沒什麼反應,只是朝樂作雲點了點頭,算是說自己記住了。

  樂作雲此刻也沒工夫理會對方,他腦子依然亂糟糟的,甚至都沒聽這些人在討論什麼。

  直到吳邪開口,他才略微回過神來,對方的話也終於鑽進了他的腦子裡。

  「我就算回了杭州也不會太平的。前幾天出了一樁莫名其妙的事情,一座商場死了幾個人。


  「而且還有一樁怪事,有人看到商場地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黑洞,有人掉下去然後就消失了。

  「之後警方找到了那些人,是在幾十公里外的郊區,發現的時候都是屍體了,摔死的。」

  吳邪沉默片刻,又道:「周圍沒有任何懸崖山坡高牆之類的東西供他們往下跳,所以警方認為那裡並非第一案發現場。」

  「現在消息已經封鎖了,但警方已經瘋了,」他聳了聳肩,「你們以為我是自願來的?整個杭州不乾不淨的人都跑光了,就怕自己被抓出來頂缸或者轉移公眾視線。」

  他總結道:「我現在回去可就真的自投羅網了。所以你們發發善心,也帶上我好不好?」

  「商場應該有監控吧?」阿寧擺明了就不相信這個拙劣的故事,冷笑著問。

  「這也是疑點之一,」吳邪嘆氣,「商場,周圍幾座寫字樓、幾家旅店的監控伺服器,和那一片的交通與治安監控的伺服器,全都被人毀了。沒有任何嫌疑人。」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至少我逃出來的時候,沒找到任何嫌疑人。我二叔都被叫去幫忙了,他們甚至點名找我三叔幫忙,但沒聯繫上。」

  阿寧沒再說話,和其他幾人面面相覷,似乎是在無聲地商量,要不要容忍這個蹩腳的故事,乾脆接受這傢伙。

  樂作雲卻已經手腳冰涼了。

  吳邪描述得雖然很模糊,但那分明就是調查員的手段!有調查員介入了?

  他強忍著直接起身出門的衝動,用盡全力才讓自己穩穩坐著,直到會議結束,才打著洗澡換衣服的名號,回到自己的帳篷,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撥通了裡面存儲的唯一一個號碼。

  等待的時間一秒如萬年,他很害怕對方不接他電話,害怕對方已經強制結束項目了。

  他更害怕接通電話後,電話那頭不是喬木,而是那些讓他日夜做噩夢的聲音,告訴他他已經窮途末路了,讓他乖乖投降……

  「餵?是我。」電話很快接通,傳出來的是喬木的聲音。

  樂作雲心中一松,整個人幾乎都要癱在地上了。

  「你那邊是什麼情況?為什麼不通知我!」心情一放鬆,委屈、憤怒、恐懼……無數被壓抑許久的情緒就一起湧上來,他立刻迫不及待地質問、責問。

  「通知你?通知你什麼?」電話那頭,喬木的語氣充滿了疑惑。

  樂作雲一窒,緊接著,強烈的恐慌感就席捲了他。

  喬木想要撒謊!對方想要隱瞞!為什麼?對方已經和抓捕他的人聯手了?正在來的路上,想要穩住他?

  樂作雲心裡亂糟糟的,他害怕極了,此時此刻手腳冰涼,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搶一輛車奪路而逃。

  但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做。他逃了,這個進度就完了,他還是得返回現實世界,還是得接受命運的審判。

  要怎麼辦?現在要怎麼破局?

  立刻進入塔木陀躲避追擊嗎?但資料上說想要進入塔木陀,需要天時地利,需要一場五年一次的暴雨。在那之前,任何人都不可能找到塔木陀的入口……

  怎麼辦?要不要裹挾吳邪,強行試一試,逼劇情人物拼命?但那樣的話,他的劇情身份怎麼辦?

  樂作雲胡思亂想著,電話那頭喬木卻不停地問:「餵?有人嗎?怎麼不說話了?沒信號了?」

  心煩意亂的樂作雲想要直接掛斷電話,但他不敢,他怕對方察覺。對方想要穩住他,他也得穩住對方!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認真整理思路。

  等他整理好思路,電話已經被掛斷了。他強忍著怒火撥了回去。

  「你那邊什麼進度了,信號這麼差?」接起電話,喬木就抱怨。

  「在野外,確實不太好,」樂作雲隨口搪塞過去,又問,「我遇到吳邪了,他說杭州那邊出了些狀況?」

  「哦,那個啊,你聽說了啊。」喬木一副恍然的語氣,完全聽不出任何破綻,甚至還樂呵呵的,好像有什麼開心事。

  「那是怎麼回事?」樂作雲強忍著質問,「是有其他調查員在項目中嗎?」

  「沒有,至少我沒遇見,」喬木很隨意地回答,「如果你問的是商場中的空洞,那是我乾的。」

  「你乾的?」樂作雲強忍怒火。你當我傻逼嗎?你的集體無意識應激,你敢怎麼幹?!

  「不然呢?」喬木卻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反問他,「除了我誰還有這個空間能力?」

  樂作雲啞火了。他知道有個傢伙能,但他不想提,也不敢提,不敢讓對方察覺他懷疑到那群數字人追過來了。

  他用最可能的緩和語氣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被一群奇怪的盜墓賊盯上了,」喬木平靜地說,「吳二白選的地方很奇怪,是一個叫古潼京的地方,你聽說過沒?」

  「消息走漏了,他派去內蒙的先遣部隊被全滅了,手段很神奇,偽裝得和意外一樣。然後我也被人盯上了,我就直接送他們歸西了。」

  樂作雲沉默了許久,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編造這麼拙劣的接口,猶豫了片刻又問:「你怎麼能使用能力?」

  「我當然能使用能力啊,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喬木反而奇怪地反問他,「在醫院,我不是攥著你的手做了個實驗嗎?你忘了?」


  「我當時就是在別的地方開了個空間門,然後我就發現了,只要『超自然現象』看上去和我沒關係,我的集體無意識應激就不會受到影響……」

  樂作雲一陣恍惚:他還真把那件小事拋諸腦後了。現在想來,對方當時那麼嚴肅地讓他等信號,隨時準備結束項目,最大的可能不就是在實驗能力嗎?而且那次分明就成功了。

  「……於是我就把他們引到了商場裡,直接一網打盡。再把所有監控都破壞掉,就不會留下任何可能指向我的線索了……餵?人呢?又沒信號了?傻*移動!」

  樂作雲沉默了。

  他發現對方這番說辭非常有說服力,至少他找不出任何破綻。

  醫院那次實驗本身就成了最大的證據,而且他可以肯定,那次的對方必然還沒和那群數字人見面呢,不可能從那時候就開始布局騙他。

  不,不能這麼想。也許兩件事根本沒關聯,但對方早就想好了解釋,故意用當時那件事誤導他……

  樂作雲思考了許久,怎麼都理不出個頭緒。

  現在的問題就是他沒有證據,他也不敢、不可能去收集證據。

  現在他只有兩個選擇:相信對方,繼續把項目執行下去;不相信對方,立刻結束項目,回到現實想盡一切辦法逃跑,或者活下去……

  要放棄嗎?他怎麼可能甘心!

  樂作雲深吸一口氣,看了看再一次被對方掛斷的電話,又撥了回去。

  這一次,他不再追問那件事,而是大致講述了自己這邊的遭遇,用這件事來麻痹對方,讓對方相信自己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慌了手腳,並不是真的懷疑上了對方。

  「大蟒蛇?暗殺?」電話那頭,喬木倒吸一口冷氣,沉吟許久,才沉聲道,「不管是什麼原因,我們現在已經沒得選了,必須把項目執行下去!」

  「我同意!」樂作雲沉聲道,「但問題是,這樣一來,後面的行動我就沒有把握了……」

  「那就不要救那麼多人,怎麼簡單怎麼來,哪怕讓自己變成一個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的卑鄙小人!」喬木當機立斷,「只要活下去,之後你有的是機會彌補今天的表現,大不了到時候我替你把關,和你一起行動,反正到那時你就是原住民了,就不怕死了。但你現在首要的任務是活下去!」

  樂作雲思索片刻,不得不承認,喬木分析得很有道理。

  但他沒給準話,只是搪塞了一句「我再考慮考慮」,兩人又叮囑了幾句就掛斷了。

  看著手中的老式傻瓜手機,樂作雲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最終還是決定假裝相信對方,爭取時間再博一把。萬一賭贏了呢?!


  另一邊,深山中的村莊裡,除了貧窮的村民,此時又多了一批陌生人。這些老外一個個身著黑色長袍,雙眼猩紅。

  在他們的控制下,村民們恍恍惚惚地繼續著日常生活,對村後山中連續不斷的轟鳴聲聽而不聞、拖拽著大量碎砂石源源不斷來往於村口的奇怪飛行器視而不見。

  村長家的火炕上,盤腿而坐的喬木掛斷電話,看著手中的老式傻瓜手機,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冷笑。

  「告訴大蛇丸,讓他先別研究禁婆了,去跟著樂作雲他們。他的蟒蛇效果不錯,可以多給那傢伙一些驚喜,必要時也可以幫那傢伙一把,別讓他死了。」

  「好的,你剛才那番說辭,你覺得他會相信?」一旁的內達好奇地問。

  「他不會信的,」喬木冷哼一聲,「我也不需要他信。」

  「我的辯解可以是真相,也可以是拖延時間,隨便他怎麼想都無所謂。哪怕他篤定我在拖延,這也證明我還需要時間才能抓住他,他還有時間可以再搏一把。

  「我只需要讓他繼續心存希望、心存僥倖,就夠了。他現在就是一個賭徒,不賭到傾家蕩產斷手斷腳,就會一直賭下去。」

  內達有些擔心:「那他要是跑了怎麼辦?」

  「跑了?那更好,」喬木冷笑道,「回到現實中,發現沒人抓他,他就會感到後悔,就會更信任我。再來一次,我就更能隨意操控他了。」

  內達也想明白了,贊同地點了點頭,又問:「如果他懷疑你,他還會按你說的那樣,去做一個惡人嗎?」

  「不知道,」喬木搖頭,「誰能揣摩精神病的想法?」

  他冷冷地看著手中的手機,仿佛在透過手機注視遠在千里之外的樂作云:「我也不需要他聽話,無論他做什麼,哪怕他萬家生佛,我都會確保他成為惡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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