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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988.決定跑路的樂作雲

  「阿斯伯格綜合徵是孤獨症的一種,但和常見的其他孤獨症譜系障礙不同,它的病因至今未知。而且阿斯伯格綜合徵患者的語言和認知發育是正常的,就是說不會影響孩子的教育與生理髮育。所以這種病往往要到孩子進入學校,表現出明顯的社交障、興趣狹窄或刻板行為後,才會被發現、確診。而實際上,因為國內社會和家長認知匱乏,現在社會上還有大量患者乃至成年患者,還仍未確診。」

  「就是說,如果我決定僱傭她,她是能夠正常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務,只是沒法和其他人交流,沒法完成需要高度團隊合作的工作,對吧?」

  「不能這麼一概而論,畢竟任何疾病都有輕重症之分。但如果那個患者能通過你們公司的正常面試,那就證明病情並不影響她的正常工作與生活。而且也不是沒法交流,她不是通過面試了嗎?能不能交流、能交流到什麼程度,你心裡應該有個基本判斷。不過還是儘量不要給她安排那些交流強度較大、難度較高的工作。」

  「對了,還要提醒你一點,工作中儘量不要給她太大的壓力。一部分阿斯伯格綜合徵患者壓力過大時,會出現失眠、情緒失控、自毀甚至攻擊傾向。」

  聽著這話,回想起艾憶那濃得不像話的黑眼圈,和面試中的突然崩潰,喬木瞭然地點頭稱是:「麻煩您再跟我介紹一下天才症這個說法吧。」

  「這個啊,其實是以訛傳訛,」大夫失笑道,「因為歷史上一些著名的科學家和設計師都有這個病,他們在各自領域的優秀與這種病導致的低情商低社交能力低獨立性,就形成了很強烈的反差與很高的話題度,久而久之就被那些外行媒體以訛傳訛,說成什麼得了這種病就是天才。」

  說到這裡,大夫無奈地搖頭:「我甚至見過一些父母,得知自己孩子患的是天才病,反而欣喜若狂,甚至抗拒孩子接受治療,最終耽誤了孩子一輩子……」

  喬木若有所思:「就是說,這個病並不能讓人變得更優秀,像愛因斯坦和牛頓,他們的成就也和這個病沒有關係,純粹是以訛傳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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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這麼說,」大夫說到這裡,猶豫了一下,職業道德還是讓他如實回答,「不過這麼說也不準確。」

  「阿斯伯格綜合徵的一個特徵就是興趣狹窄。由於患者普遍運動能力、社交能力較差,所以他們通常會把興趣集中在一些能獨立完成、很耗費時間還需要全身心投入的領域,比如科學、歷史、藝術等等。」

  「哦——」喬木恍然,「就是說,是這種特殊的專注力,讓他們能夠沉下心來在一個單一領域深耕,並由此獲得比普通人更多的收穫。」

  大夫贊同:「是的,非要說的話,這個所謂的天才病,也就是這點幫助了。」


  對方又笑著問:「你應該也是因為這個傳說,才想著僱傭那位患者吧?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有這方面的因素,」喬木坦誠,「但更多還是想幫她一把,畢竟她之前也算是我的同事。」

  「這樣啊,」大夫讚賞地看著他,「那你還挺善良的。」

  喬木想了想,又問:「她自陳本科四年都是北大數學與應用數學系綜合成績第一名,而且還跟我保證她能在一個月內學完清華航空航天工程本科所有專業課……」

  「和這個病無關,這個病可沒那種神力,」不等他說完,大夫就搖頭否認,又勸道,「阿斯伯格綜合徵患者很難找工作,八成以上甚至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尤其咱們國家在這方面的扶助基本屬於空白,他們如果沒有家庭的支撐,生活一定很苦。」

  大夫真誠地對喬木說:「所以他們屢屢碰壁後,會產生一些在咱們看來很假,但對他們來說卻是救命稻草的想法,這也是可以理解的。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打算僱傭她,就不要給她太大壓力,要先幫助她卸下心防,和你坦誠相對。」

  「她還說自己能心算所有大學數學題,還能把圓周率算到幾萬位……」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大夫啞然失笑,「你要說世界上有沒有這樣的天才?我覺得肯定有。但這個天才是不是她?這個得你自己去確認。但即使是她,肯定也和這個病無關。」

  就是說,大夫覺得艾憶在撒謊,為了獲得一份工作、為了生存下去,而撒了一個非常拙劣的謊言……

  喬木默然點頭,心中有些遺憾。

  他聽了艾憶信誓旦旦的講述後,他甚至以為這就是四魂之玉對他願望的響應了。畢竟突如其來的一場暴雨,把一個奇怪的女孩送到他面前,這太有戲劇性了。

  「謝謝您撥冗解惑了。」所有疑問得到解答後,喬木由衷感謝過大夫,就起身告辭了。

  「等一下,」走到門口,大夫又叫住了他,眉頭緊鎖地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了,「按你的說法,你還得考慮一個風險:她有妄想症。」

  雖然這麼說可能會讓一個可憐的患者失去一份重要的工作,但作為醫生的職業道德,讓他無法對此閉口不提。

  而且交談間他總覺得,自己可以信任這個年輕人的善良與熱心。雖然這種感覺很莫名其妙就是了……

  聽大夫這麼一說,喬木又想起了艾憶在面試中突如其來的崩潰。當時她哭著喊著說「你們」要逼死她,求那個「你們」別逼她了,她送走父母就會去死……

  他心中一緊,連忙坐回去,但緊接著,他的手機就響了。

  喬木掏出來看了一眼,愣住了:電話是樂作雲打來的。也是稀奇,他都把這號人物忘了。


  他隨手掛掉,就要講述。但講了沒兩句,電話又打進來了,還是樂作雲。

  接連三次後,他終於不耐煩了,簡訊智能回了一句「我在開會,稍後回電」,直接關機。

  他道了聲歉,這才將面試中艾憶崩潰的情況詳細描述了一遍。

  聽完他的描述,大夫的眉頭已經死死擰在一起了:「喬先生,我沒親自見過她,沒法下判斷。我個人的建議是,她需要儘快去正規醫院做檢查,以排除……精神分裂的可能性。」

  喬木沉默了:孤獨症、妄想症、精神分裂……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個可憐的姑娘了。

  「我明白了,我會聯繫她的,」在大夫擔憂的目光中,他勉強笑了笑,「您放心,沒碰上就不說了,既然碰上了,我救人一命的能力還是有的。」

  大夫聞言也鬆了口氣,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敬佩。

  從醫院出來,喬木才重新開機,給樂作雲撥了回去。

  「我以為你不打算理我了。」一接起電話,對方第一句就跟怨婦似的。但對方的語氣卻陰沉莫名,讓喬木沒由來地感到一陣惡寒。

  他好奇地問:「要麼不聯繫,一聯繫就打個不停。到底什麼事這麼急?」

  兩人唯一的聯繫就是聯手對付王宗江。在王宗江被處置後,兩人的盟友關係也就自動解除了,之後就再也沒聯繫過。

  「你答應過我的條件,還記得嗎?」對方的聲音很低沉。

  「條件……」喬木去思維宮殿翻了一圈才找到那段記憶,「哦,你說那個幫你……」

  「記得就好!」對方粗暴地打斷了他,「其他的面聊,我在魚店,你來找我!」

  說完就直接把電話掛了。

  這是遇到什麼事兒了嗎?搞得這麼緊張、神秘?喬木看著息屏的手機有些懵。

  魚店,就是對方請他吃魚的那家農家樂,他也在那裡請過衛怡,不過那次沒吃好。

  喬木給觀月打了個電話,告訴對方自己不回去吃晚飯了,就直接去了密雲。跟著服務員進入包間,樂作雲已經獨自坐在裡面。

  看著空空如也、連涼菜都沒有的桌子,喬木撇了撇嘴:「我以為你要請客呢,現在這麼摳?你欠高利貸了?」

  樂作雲沒回應他,臉色很不好,等服務員從外面關上門,才開口說話:「馮碩死了。」

  正要入座的喬木,屁股懸在半空中,停滯了片刻才坐下去:「哦。」

  「你不好奇?」

  他搖了搖頭:「你們這種人,遲早都會死,不被敵人幹掉,也會被公司處置掉。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了嗎?有什麼可好奇的?」


  他這麼一說,樂作雲的臉色更加陰鬱了。

  房間中陷入沉默,過了一會兒,對方主動開口:「公司在刻意消耗我們。」

  喬木則用手機掃碼看菜單:「我點菜呀,你吃不吃?」

  「我在跟你說,公司在刻意消耗我們!」樂作雲有些惱了。

  「我聽見了,你往下說呀,」喬木很不客氣地回懟,「就這麼沒頭沒尾的一句,你讓我怎麼回應?抱住你安慰?還是勸你公司不會傷害你?」

  樂作雲被懟得一時接不上話,好一陣子才緩過勁兒來,沉聲說:「公司已經不打算留我們了,想要一口氣把我們全都消耗乾淨。」

  聽到這話,喬木恍然:難怪那天馮碩會主動把馮賢託付給他。

  聽到這話,喬木恍然:難怪那天馮碩會主動把馮賢託付給他。

  對方找的理由是馮賢的面試官身份有問題,看來那只是個幌子。對方當時應該已經預知到這一天和自己的結局了……

  「我認識的心理異常者,最近這一個月基本都死光了。像文延順、邢子媛……就是那次一起去太原押送你的那兩位。昨天,馮碩和曾澤鴻也死了……」

  「曾澤鴻?」這下喬木真的愣住了,視線從手機上挪開,「他也心理變態?」

  樂作雲惱怒地瞪著他,沒回答,顯然很不喜歡心理變態這個詞,尤其不喜歡那個「也」。

  喬木仔細想了想,想起孔玲打一開始就和曾澤鴻不對付,好像當時就說那傢伙是個變態什麼的,還說過要是法律不管自己早弄死他了之類的狠話。

  好像他們死神學習班同期的王鐸也提醒過他,曾澤鴻不太對勁。

  他當時沒當回事,畢竟他也沒打算和這群人深交,就沒放在心上。從培訓班畢業後,他也確實沒再和曾澤鴻、王鐸聯繫過。

  「我有種預感……呵,」樂作雲冷笑著搖了搖頭,「無需預感,很快就要到我了。我能活到現在,不過是因為我不擅長戰鬥罷了。」

  「所以你來找我了,要求我履約。」喬木點了點頭。

  他們有過約定,樂作雲幫他對付王宗江,將來某一天,他則幫樂作雲脫離這個世界,去某個項目世界安居。

  就像「蜜糖」鄭佳雯那樣。

  「選好世界了嗎?過完年就行動?」他倒是無所謂,樂作雲是不是心理變態,有沒有做過壞事,他都不知道。幫對方離開這個世界,脫離公司的掌控,他也沒什麼心理負擔。

  沒想到對方立刻糾正:「現在!過年前我就要離開!」

  「這麼急?」喬木有些驚訝。


  「急?」對方冷笑,「你覺得公司會讓我們過年?」

  「……」喬木點頭,「行吧,說說你的計劃吧。」

  見他答應得很痛快,沒整任何么蛾子,對方也鬆了口氣:「我已經選好了,公司的一個內部項目,《蛇沼鬼城》,是個略帶玄幻色彩的冒險類項目……」

  「……」喬木有些無語,又有些疑惑,「我在項目列表里沒見過這個。」

  被他打斷了介紹,樂作雲並沒有不快,反而大有深意地看著他說道:「當然,因為它被隱藏起來了。」

  「為什麼?」

  「因為上面認為,這個項目中,隱藏著一項能讓人類實現永生的技術。」

  「啊?」樂作雲說得很神秘、很低沉、很陰森,喬木卻半臉懵逼、半臉迷茫,「永生?公司現在做不到嗎?」

  樂作雲不高興地剜了他一眼,覺得他把氣氛都破壞掉了:「我說的是人類!公司確實儲備了一些技術,能大幅延長壽命,但那不是給人類用的。而且究竟是永生還是多活兩百年然後暴斃,沒經過實踐,誰說得准?」

  「再說了,你覺得公司和行業,能容忍那些權貴為了一己私慾把自己改造成非人類?到時候一群非人類權貴統治低等人類?」

  對方忍不住冷笑:「如果他們能接受這個,他們為什麼不能接受調查員統治世界?」

  「哦,」喬木點頭稱是,接受了這個說法,「繼續。」

  他早就注意到了,積分商城的強化兌換,說的是「靈壓體質改造」,而不是「死神種族改造」。強化靈壓體質改造後,他依然是人類,是擁有超能力的人類,而不是死神。

  直到最近,他才一點點地不做人了。

  「這個項目是一個系列的第五部,前面四部已經被終結了,這一部的劇情也全部摸透了。但因為十二月初那次莫名其妙的突發狀況,之後大量人力都被抽調到別的行動上了,這個項目的推進就擱置了。」

  「之前四部是怎麼終結的?」喬木好奇地問。

  「你應該問,是誰終結的才對,」樂作雲大有深意地看著他,說出了答案,「王宗江,這個系列一直是王宗江負責的。」

  「……哦,繼續。」喬木點了點頭。

  沒從他身上獲得自己想要的反應,似乎讓樂作雲很不開心,無精打采地繼續介紹:「我能想辦法暫時讓這個項目漏出來,然後咱們迅速降臨。你放心,這種機構自己內部的失誤,智腦是不會管的。公司那邊也不一定能反應過來,很大的可能,等你徹底終結掉這個項目了,這事兒都還沒報上去呢。」

  「至於項目情報,你肯定接觸不到,但我已經全部了熟於心了,」對方得意地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咱們是隊友,它們也是你的。」


  「當代社會,物質條件很充足。而且有輕度的玄幻因素,不會太過無聊也不會過度危險。玄幻因素被隔離在人類社會之外,力量很弱小,不用擔心未來失控。

  「最強的人也在普通人類生理極限之內,並不比槍威脅更大。最關鍵的是,後面肯定還有續作,我和你們的聯繫不會被切斷。如果我能藉助你們的力量獲得永生的秘密……」

  看著樂作雲得意的嘴臉,喬木也忍不住感嘆:「你還真是考慮周全。」

  對方矜持地笑著:「事關我後半生的幸福,怎麼可能隨便做決定。」

  「最後一個問題,如果失敗了,怎麼辦?」

  樂作雲愣了愣,眼皮下垂遮住自己的眼神,片刻後才重新抬起,輕鬆地笑道:「那咱們就只能無視每周一次項目的限制,不停過執了。你該不會違約吧?」

  「當然不會,我這人最重承諾了,」喬木報以微笑,假裝沒看見對方一開始眼神中一閃而逝的狠厲與瘋狂,「就你自己嗎?你的家人呢?丁迎不去?」

  「我父母都有老保和醫保,會照顧好他們自己的,」樂作雲說得非常輕鬆,看得出他並不擔心父母的未來,「我和丁迎已經分手了。」

  「分手了?」喬木愕然,「這才多久?」

  他們是王宗江死後才在一起的吧?王宗江才死了三個月吧?

  「這和多久有什麼關係?」樂作雲毫不在乎地聳肩,「沒感情了,就分開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喬木難以理解地皺了皺眉頭:「你當初為了追她甚至敢主動與王宗江為敵吧……」

  他清晰地記得,對方提起與自己結盟時,理由就是看上丁迎了,想要擊敗王宗江把丁迎奪過去。

  樂作雲笑道:「所以說,感情這種東西,是最讓人捉摸不透的,對吧?」

  看著對方掛著笑容的臉上,雙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喬木感覺微微有些心冷。

  這群心理異常者真的是……相較之下,馮碩那條瘋狗,似乎都無比接近正常人了。

  「她不會已經被你玩壞了吧?」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就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在說什麼呀?」樂作雲驚訝地看著他,又有些生氣,「我對感情是很認真的!無非就是太過感性了,感情褪去後很難繼續把一段關係維持下去罷了!」

  「行了,我知道了,」喬木跳過了這個話題,「什麼時候出發,定了嗎?」

  「5號周一,早晨九點,準時進行傳送。我的內應會提前十五分鐘把項目放出來。」

  喬木推算了一下,那天是臘月廿六。


  「好。」

  見他很痛快地就答應了,樂作雲難以遏制地露出了興奮的笑容:「點菜點菜!我請客,想吃什麼隨便點!」

  這傢伙竟然還開了一瓶茅台,不過喬木不喝酒,不客氣地拒絕了。

  對法也不在意,乾脆自己喝了一起。

  看得出他很開心、很輕鬆,幾兩酒一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

  「你知道為了這一天,我謀劃、等待了多久嗎?」見喬木搖頭,滿臉通紅的樂作雲伸出一個five,「三年!還多!」

  「……哦,那是夠久的。」喬木很沒誠意地應聲符合。

  「我告訴你,我都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了!該打聽的情報我都已經打聽好了,只要進去,我立刻就能合法實現財務自由,然後就可以自由自在地想怎麼活就怎麼活!」

  「我打算直接移民海外,在太平洋上買個島,先紙醉金迷個兩年再說!」

  「不打算接觸主線劇情?」喬木隨口問。

  「切——早就準備好啦!」對方擺了擺手,半趴在桌子上,往前探著身子,一臉神秘地壓低聲音,「我只跟你一個人說啊,畢竟你要幫我……我察覺到情況不對後,一口氣兌換了三個能力!」

  這個還真勾起喬木的興趣了:「哪三個?」

  「一個是壞壞果實體質強化,能讓我使用語言誘導、操控他人做壞事,」樂作雲炫耀地掰著指頭數,「這個能力正好和我原本的能力形成互補。」

  喬木記得他原本的能力也是語言催眠類的,但只能通過正面的語言,激發他人正向或中性的情緒,無法激發負面情緒。

  這兩個能力確實構成了互補。僅憑這兩個能力,再稍微謹慎一些,他就能夠在普通社會混得風生水起了。

  而且現在惡魔果實體質的性價比提升了。去年六月份開始,內部商城售賣的惡魔果實體質改造,都不再有遇水乏力或恐水症之類的後遺症了,已經兌換過的調查員也獲得了一次免費改造去除副作用的機會。

  不知道這項技術突破是否和他去年三月上交的血統因子資料有關。

  曾經一度受冷的動物系惡魔果實體質改造,也因為銷量大增而迎來罕見的降價潮。

  而廣受歡迎的自然系體質改造,甚至因為太受歡迎而大幅漲價,甚至價格普遍超過了因為他的緣故而大賣的門門果實體質改造。

  但直接服用惡魔果實的恐水後遺症依然無法消除,這也導致體質改造的性價比直接超過了果實本身,積分商城中甚至開始出現果實降價、滯銷的現象。

  現在,沒有了恐水後遺症,惡魔果實體質改造除了修行難度高於果實本體外,僅剩的天敵就是海樓石了。


  樂作雲兌換這個強化,確實是個非常聰明的選擇。

  「還有一個是陽光祝福體質,」說到這裡,樂作雲直接起身,晃悠悠來到窗邊推開窗戶,然後朝喬木擺了擺手掌。

  在喬木好奇的注視下,對方抄起西餐餐刀,擰著臉擠著眼,用切割食物的鋸齒,在掌心狠狠一划。

  隨著對方從牙縫間倒吸冷氣的聲音,手掌心也湧現一條血痕。

  鮮血逐漸滲出,並順著手掌流淌、滴落。樂作雲卻並未阻止,而是將手掌向窗外抬起,正對著太陽。

  十幾秒後,他就收回手,用餐巾隨便抹了一把,又展現給喬木看。

  那條傷口已經徹底癒合了,只剩下一條淡粉色的新皮痕跡。

  「真棒。」喬木毫無誠意地誇了一句。

  樂作雲看出來他的敷衍,毫不在意:「這可是我精心挑選的。畢竟能力太強,到了那種世界,時間久了就沒意思了。還可能被官方注意、覬覦。這種程度的能力,自保有餘,還不會過於扎眼。畢竟那個世界中,也確實有一些人是有特殊體質的。」

  這下,喬木不得不讚賞地點頭:這傢伙想得確實很周到。

  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一個漏洞:「那手術呢?大夫剛給你肚子劃開,還沒找著闌尾呢,就看著刀口自動癒合,這太驚悚了點吧?」

  沒想到樂作雲卻嗤笑一聲:「你以為我傻,其實是你傻。我早就想到這一點啦!」

  對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告訴你個常識,手術無影燈是冷光燈,幾乎不產生紅外線和紫外線。」

  「嘖,長知識了,」喬木又問,「第三個強化呢?」

  話音剛落,樂作雲已經單手摺斷了手中的竹筷子。

  「力量?」冒險中力量確實很重要。

  「不止,」對方卻連連搖頭,一臉得意,「是鐵人十項冠軍體質強化!」

  「鐵人十項?」喬木想了想,沒想起積分商城裡有這一項。

  「這種冷門強化一般都在最末尾,只有那些搞體育、冒險和軍事戰爭類項目的低階調查員,系統才會調高這類強化的推薦優先級。」

  「所以你現在鐵人十項能拿奧運會冠軍了?」喬木很是好奇,「看來你的新人生不會枯燥了。」

  「別傻了,只是相關項目所需的身體素質、生理指標達到頂尖運動員的水平,但不代表技巧、經驗、心態都能跟上。」

  樂作雲又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而且這個強化很便宜,需要通過長期的科學鍛鍊、飲食與運動恢復來維持,如果成天紙醉金迷,很快就會變回一身贅肉了……」


  半醉半醒中,樂作雲不屑地擺了擺手:「你以為我逃到一個項目就算大功告成了?切!我告訴你,未來的人生,還是需要自己努力去把握!哪有坐享其成啊對不對……」

  對方說話越來越磕絆,聲音中的醉意越來越濃。

  喬木卻有些佩服這傢伙了。換成是他,肯定不會強化這個鐵人十項冠軍體質的。

  其實只局限於這段酒後聊天的話,還真看不出這傢伙是個心理變態。甚至可以說這傢伙還挺優秀的,至少非常慶幸、理智,最重要的是非常克制。

  這樣的調查員,竟然是一個心理異常者,是註定要被公司拋棄掉的消耗品,還真是挺可惜的……

  這家老闆有些手段的農家樂,竟然還有客房。

  喬木直接很不負責任地將醉醺醺的樂作雲扔給店家照顧,又給艾憶發了條飛信要了對方的住址,就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越來越放肆的喬木,直接開著公司配給他的座駕,開進太原一條無人小巷後,一頭扎進了巨大的空間門,隨後出現在了密雲同樣空無一人的山路中。

  按著導航開到艾憶租住的村莊,敲了半天,開門的卻不是艾憶,而是一個看著就很彪悍的中年婦女。

  「你誰呀?」女人上下打量著他,眼神中充滿了警惕,仿佛隨時準備扯著嗓子求救。

  「我找艾憶,請問她住這裡嗎?」

  「艾憶?!」女人嗓門拔高了幾分,眼神中除了警惕,又多出了幾分驚訝、幾分探究,「你什麼人?找她幹嘛?!」

  不等喬木說話,她就警告:「我不管她欠你們多少錢,這房子是我的,你們要是敢胡來,別怪我不客氣!

  「我提醒你,上一個來鬧事的,賠了我兩千塊錢警察才放人!我也問過了,我沒讓你進來,你敢硬闖,我捅死你都不算犯法!」

  這連珠炮似的一番話,給喬木說得哭笑不得,連忙解釋:「我是她朋友,我們約好了今早我來接她,出去辦點事兒。」

  說著他就去掏手機。

  「朋友?她還有朋友?」女人的語氣極其傷人,還好艾憶不在跟前,「辦事兒?辦什麼事兒?」

  「您怎麼跟街道辦……村委會查戶口似的?」喬木自然不會跟一個陌生人多嘴,將自己與艾憶的飛信聊天展示給對方。

  然後不可避免的,對方也看到了微信轉帳的那部分。

  「我說她怎麼突然有錢付房租了,鬧了半天是傍上……」女人的嘀咕戛然而止,看向喬木的眼神,也沒了之前的警惕,上下打量之間反倒多了幾分惋惜。

  「網上認識的,還沒來得及奔現吧?」女人說了個很網際網路的詞,打開木製院門讓開身子,「進來等吧,聽動靜她正洗澡呢。」


  女人指了指院子裡的空地,示意他在這兒等著,也不再管他,就嘀咕著自己離開了:「我說她怎麼突然變了性子,大清早開始洗澡了……有什麼用啊?」

  到了自己房間門口,掀開擋風帘子回屋之前,她想起了什麼,又回頭道:「先跟你說清楚啊,你倆之間的事兒跟我沒關係。我不管她付的房租是哪來的,既然她給了我,那就是我的了。天王老子來了也要不回去,知道嗎?!」

  「知道知道,」喬木無奈地笑了笑,「不會跟您要錢的,也不會給您搗亂的,您別亂想。」

  「不亂想,這個世道不亂想行嗎……」女人嘀咕著回了房間,帘子一落下,聲音就被截斷了。

  喬木在院子裡看著一圈,也沒找到個坐的地方,倒是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張破舊不堪的木頭椅子,但上面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雪,其中還嵌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煤灰顆粒,顯然已經很久沒人坐了。

  他只好找了個不知道用來攀什麼植物的架子倚著,聽著一間房間中隱隱約約、時斷時續的水流聲,掏出手機打發時間。

  在洗澡漫長如冬眠這件事上,女人都是一樣的。

  明明水流聲已經停了好久,他等得感覺雙腳都要凍麻了,艾憶的房門才押開一條縫,對方濕漉漉的腦袋探出來,看到他真的已經等在院子裡了,臉一紅,立刻又縮了回去。

  又過了十多分鐘,喬木才被邀請進屋。

  臨進屋前,他心有所感地回頭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房東那屋的窗戶後面,房東阿姨的腦袋一閃而過。

  「怎麼了?」見他沒進來,艾憶好奇地問。

  喬木也不怕對方傳閒話,直接關上了屋門:「你這個房東,跟誰都跟防賊似的嗎?」

  「不知道……」艾憶無力地回了一句,又解釋道,「她人挺好的,可能也是看你臉生,擔心我的安全吧……」

  「人好?還真沒看出來。」他搖了搖頭,沒把自己和房東剛見面時的對話說出來。他懶得嚼那個舌根。

  「她前幾天還幫我打掃房間呢,就是我去面試那天。她就是嘴厲害了點……」艾憶弱弱地解釋了一句。

  喬木打量著房間,十幾平米,一張木窗一個木衣櫃一套不知從哪個學校弄來的舊桌椅。

  頂裡面是明顯後來新加的洗手間,沒有乾濕分離,所有盥洗功能都擠在狹小的空間中。最要命的是,沒有門!

  「我……我去擦頭髮,您等我一會兒……」

  艾憶去洗手間,用一條毛巾反覆擦拭頭髮,顯然沒有吹風機。

  喬木則來到課桌前,看了看旁邊地上堆積如山的書籍,工程熱力學、多維氣體動力學基礎、彈性力學、葉輪機械原理、傳熱學……無一例外,全都是舊書。


  他又拿起背著蓋在桌上的氣體動力學教科書,翻過來看了幾眼,發現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幾乎把所有空白的地方都填滿了。

  字很漂亮,至少比他的強,比觀月那妮兒的更是強一萬倍。

  他往前面翻了翻,很快就發現了第二種字體,這種字體數量非常少,基本都是畫出某一段話後在旁邊做個解釋性的標註。

  他雖然完全看不懂書上的知識點,但也上過大學。兩種字體的內容大致對比了一下,也能發現第二種基本屬於課堂筆記,後一種更多屬於自我感悟的範疇了。

  「這都是你寫的?」

  「啊?什麼?」艾憶探出腦袋,看到他手上的書,頓時有些慌了,「啊……是、是我寫的,學習筆記……」

  「竟然真的能學懂……」他嘀咕了一句,將書翻回原本那頁,重新蓋在桌上,又從地上拿起另一本流體力學,快速過了一遍,發現整本書都滿是密密麻麻的筆記。

  說明這些不是對方昨晚至今臨時抱佛腳的產物,而是確確實實的學習筆記。

  這讓他有些糊塗了,一時搞不清對方究竟真的是不世出的天才,還是如大夫猜測的那樣誇大其詞。

  「那個……領導,」艾憶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您是要在這裡考……面試我嗎?」

  「不是面試,」喬木把書放回去,「有醫保卡嗎?」

  「沒有……」艾憶一說完,見他一挑眉毛,嚇了一跳,連忙改口,「有有有!就是……我醫保斷了……」

  喬木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他就說呢,公司怎麼可能不給員工交醫保?

  這都能迷糊地答錯,這到底是聰明還是不聰明啊?

  「沒事兒,醫保卡和身份證都帶上,哪個能用就用哪個。」

  「醫保?要、要去看病?呃……是面試體檢?」對方小心翼翼地詢問。

  哪有什麼面試體檢?誰家面試還要體檢啊?

  「我昨天就你的情況諮詢了一個專家,」喬木也不隱瞞,「他建議你去三甲醫院做個全面的檢查,除了你的『天才病』,還要排除妄想症和精神分裂的嫌疑。」

  艾憶的臉色已經煞白了:「我、我……我自己找過測試題……測試結果顯示正常……」

  喬木搖頭:「那個不能代替醫生的專業診斷。」

  艾憶死死攥著手中的毛巾,呼吸都停滯了。

  喬木注意到了對方極度的緊張,安撫道:「別多想,就是必要的檢測,畢竟你現在這個情況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

  「你放心,如果檢測結果顯示你不適合工作,我也不會丟下你不管的。我會幫你想想別的辦法,比如幫你聯繫慈善機構,或者聯繫一些你能承擔的工作。」


  他不知道對方的真實情況,沒法給對方什麼我肯定聘用你之類的承諾。他是辦企業的,不是做慈善的,就算要慈善,也應該再辦個私募基金。一碼歸一碼。

  聽到這話,艾憶多少鬆了口氣,但還是欲言又止。

  「有話就直說,你遲早得說,何必憋著?」

  「我……我沒錢……」

  「……」喬木瞪著對方,直到對方幾乎要哭出來了,才無奈地問,「你錢呢?」

  「我……房租1800、欠的水電費65、欠集市菜攤……」

  「停停停!說大頭!」

  「我爸買藥一萬二、那些網貸也都各還了一點……」

  「各還了一點?」喬木愕然,「你都這樣了,你還記得還網貸?!」

  對方低著頭,不敢說話了。

  他翻著白眼使勁嘆了口氣:這傢伙到底是過分善良啊還是過分幼稚啊或者乾脆就是腦子不好使啊?

  都這樣了,網貸就先欠著唄!咋著?都活不下去了怕上徵信?是怕徵信記錄你咋死的嗎?

  看對方楚楚可憐、隨時都會崩潰的模樣,他無奈地壓住不耐煩,溫聲問道:「你還剩多少錢?」

  「一、一千……一個月,一千的生活費很富裕了……」

  喬木強忍住吐槽的衝動,不再提這事兒:「晾乾了就換衣服,把證件帶齊,我車在村口路邊停著。」

  說著他就往外走。

  「領導,您、您去哪?」艾憶卻有些慌了,「您、您是不是生氣了……」

  手都放在門把手上了,喬木頭一歪,無奈地轉身,溫聲解釋:「我在這兒,你咋換衣服?咱倆共處一室久了,讓你房東傳閒話,你還咋住?快點收拾,我要出去擼那條小黃狗,再看看能不能逮只鵝。」

  「外面冷……」艾憶怯怯地勸說。

  「你這屋裡也不暖和。」喬木很真誠地吐槽。

  來到外面,在那條母狗虎視眈眈的注視下,抱著那條剛出生沒幾個月的小奶狗擼著的喬木,忍不住反思起自己剛才的無名火來。

  他對這種最底層的人,有些缺乏同理心。

  倒不是因為他自己成功了,忘本了,而是因為他沒經歷過這樣的人生。

  他打小家庭條件就不錯,父母都有正經工作,沒經歷過下崗潮,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他不說錦衣玉食,也絕對是衣食無憂。打小一日三餐三菜一湯肉蛋奶都能保證,零花錢也沒斷過。

  所以他很難發自內心地理解這種一團糟、沒有一點盼頭一絲曙光的人生,全憑本能的善良與同情。


  他不說錦衣玉食,也絕對是衣食無憂。打小一日三餐三菜一湯肉蛋奶都能保證,零花錢也沒斷過。

  所以他很難發自內心地理解這種一團糟、沒有一點盼頭一絲曙光的人生,全憑本能的善良與同情。

  之前為康健一家募捐時,他沒有這種感悟,是因為他其實自始至終都沒有和康健一家直接接觸過,沒有進入過對方的生活。

  別看他是募捐的發起者、康健現在又是他的員工,但他對那一家生活與困苦的了解,恐怕還比不上那些關心新聞報導、積極參與募捐的同事。

  現在他介入了艾憶的生活,第一次親自體驗到了這種一團亂麻的人生,從小衣食無憂、家庭基本和睦的他,很難真的理解這些陷在泥潭中拔不出來的人。

  他會下意識覺得,改變能有多難呢?觸底反彈能有多難呢?做出正確的人生抉擇能有多難呢?

  這是喬木版本的何不食肉糜。

  就像剛才,艾憶那個激起他怒火的做法。在他看來,欠著網貸,先把錢用在刀刃上,能有多難呢?為什麼一定要拿出救命錢的大頭去還網貸呢?就算不還網貸老闆會死嗎?

  他理解不了,他有種自己被蠢到了、被蠢毛了的感覺。他怒氣最頂格的時候,甚至會生出「這種蠢貨救她幹嘛」的衝動念頭。

  此時此刻,他就在反思這件事:艾憶這類人,是因「蠢」而絕望,還是因絕望而「蠢」,真的重要嗎?

  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他要找一個「不蠢」的人去幫助,那實際上就是把「人」這個概念撕裂了,用某些標準將「人」進行了劃分、切割。

  她是怎麼淪落到今天這一步的,在這個過程中她是不是一個完美受害者,有沒有做過愚蠢的選擇、錯誤的決定,甚至有沒有有意無意地傷害過他人,這些其實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深陷絕望,需要幫助,自己有充裕的能力去幫助。

  幫助本身應該是純粹的,不該被功利主義道德觀所綁架。

  想到這裡,他扭頭看向拘謹地快步朝自己走來的艾憶,換上一張笑臉,朝對方招了招手。

  走到半路,等對方一路小跑來到自己身邊時,他低頭看了對方一眼:「你還帶了教科書?」

  對方手臂中夾著的,正是桌上那本《氣體動力學》。

  「我、我計劃今天中午看完它的……」艾憶露出羞澀的笑容。

  「%&#¥%&」喬木記得很清楚,這書對方才看了1\/3不到……

  『我到底在鄙視誰啊……』他心中無力地吐槽、鄙視自己。


  艾憶的檢查很順利,北大六醫院的醫護工作者,雖然也受不了艾憶身上的氣味,但他們在默不作聲地增加了口罩層數之後,還是很敬業地為患者完成了一系列問診與檢查。

  結果也很明確:雖然艾憶自述獨處時會聽到自己的聲音不停讓自己去死,但所有診斷都表明她是健康的。

  只是這種病情自述,讓醫生無法做出健康診斷,只能要求她定期複查,並給她開了一些接近保健性質的非處方藥。

  「醫藥費我會還您的……」從醫院地下停車場出來,抱著書和藥的艾憶,小心翼翼地說。

  「你以為呢?」喬木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又叮囑,「網貸的錢不許還了,他們再聯繫你,就告訴他們,半年後會連本帶息一分不差地全部還上,現在怎麼催都一毛不給,知道了嗎?」

  「嗯……」艾憶心中有些小激動,想追問為什么半年後就能還上,但膽怯之下,沒敢開口。

  她還想說自己只剩下一千塊錢了,本來就不可能再還網貸了,也沒好意思開口。在出租屋時她就感覺到,自己還網貸這個事情,讓領導很不高興。

  喬木沒請她吃午飯,大中午直接把她送回了出租屋。去飯店吃午飯,她那個神秘的酸味兒,再讓老闆趕出來,受傷害的還是她。

  和喬木告別,在房東阿姨八卦的審視目光下獨自回到出租屋,這半天都迷迷糊糊跟做夢似的艾憶,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又忘了問對方的姓名了。

  正當她懊惱地使勁捶打自己的腦袋時,飛信消息提示音傳來。

  她打開飛信一看,才知道那位善良的領導在車上時,為什麼要求她不許再還網貸了。

  又是一條轉帳,還有一條信息:「先收了吧,反正債多了不愁。」

  這一次,她沒怎麼猶豫就點了收款。

  又是卡著飛信單筆轉帳記錄的¥50000.00。

  艾憶深吸一口氣,回了一句「謝謝您」,就放下手機坐回書桌前,從地上拿起來新一本教科書。

  不出十幾秒,她就徹底沉了進去,時而默讀,時而思考,時而奮筆疾書。

  直到深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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