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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842.給我爬著出去

  前面已經出了門的劉助理,也聽到了「津門李家」四個字,一瞬間心臟都險些停止跳動:真的是那種頂尖豪門!

  下一刻,他就知道這位「李公子」是何許人也了:李家第三代中,排行老三的李賀。

  這為李家三少,這些年來的各種荒唐事跡,他可沒少聽說。

  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背後,已經冒出了一層冷汗。

  自己竟然真的差一點就得罪了一個頂級的二世祖!

  最要命的是,這些年關起門聊八卦,他也聽說過不少那位李老爺子的事跡。

  那位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主兒,也從不以寬容、豁達而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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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真要是惹了那位的寶貝孫子……他現在想想都覺得腿肚子發軟。

  這一瞬間,他甚至想回過身好好和這位李三公子客套客套,彌補一下。

  但他馬上想到,裡面還有個不知道身份的喬公子呢!能把李三公子逼到這個地步,那位恐怕也是背景深厚。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想到此,他也不管會不會得罪、要不要彌補了,立刻加快腳步,朝自己的奧迪A8走去。

  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免得成了池魚!

  劉助理跑了,許經理和譚經理還在裡面。

  前者是無知者無畏,後者則是單純的不怕。

  新起點自有新起點的規矩,他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就算天塌下來也砸不著他。這種二世祖鬥法,他也沒怎麼見過,自然不願意錯過。

  不過喬工啥時候成二世祖了?

  之前公司有人黑喬工的時候,給對方的家世扒了個底調。他現在還隱約記著,對方就是個三線小城市普通工薪家庭出身啊。

  算了,不管了,看戲吧。

  譚經理表面平靜,其實已經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掏出手機直接拍視頻,回去給部門同事炫耀。

  門口,李賀的表情,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津門李家……自己自始至終都沒透露過自己的身份,這傢伙是怎麼知道的?!

  他也不記得對方有打電話找人調查。

  難不成,對方從一開始就認識自己,故意往套里鑽?不對,應該說,對方故意給自己做了個套?

  圈子裡的人確實也會用這種手段。對方背後的人是誰?

  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幾個慣常和自己不對付的傢伙的嘴臉,一時之間也無法確定到底是誰。


  「你想要怎麼樣?」他心中揣摩著,表面不動聲色地問。

  對方既然道破了他的身份,那他就沒法跑了,必須硬接。否則傳出去,他就沒法在這個圈子混了。

  「我要怎麼樣?應該問,李少想怎麼樣吧?」喬木冷笑,「剛才不是你提的賭局嗎?這才幾分鐘?貴人多忘事啊。」

  他提的賭局,對方輸了,就趴在車旁,讓美人踩著對方上他的車;他輸了,就一路爬回車上……

  那是因為他堅信自己必勝!

  他又怎麼會想到,會突然跳出來個人,以首開集團董事長的聲譽,替這個窮小子背書,當眾搞了一出莫名其妙的大額交易?

  李賀的臉,狠狠扭曲了一下。

  「你想清楚了,」他壓低聲音,沉聲道,「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可以了。真把我得罪死了,你背後設計我的人,也未必能保住你!」

  喬木輕笑了一聲,轉身朝他們剛坐過的桌子走去。

  正好擋住他的青春痘和雞窩頭,就這麼迷迷糊糊地,自動讓開了。

  「幫我拍個視頻。」來到桌前,他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也不知是對誰說的,但觀月立刻就掏出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他。

  他則拿起乾瘦乾瘦喝剩下的可樂,打開蓋子,又將桌上幾包番茄醬、甜辣醬,一股腦擠了進去。

  用吸管攪合了幾下後,他甚至還意猶未盡地用餐巾紙,捏起桌子上不知誰吃剩下的雞骨頭扔了進去。

  那邊的李賀,在他擠番茄醬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這是什麼意思了。看到他往裡面扔雞骨頭,臉頰上的肌肉,更是不受控制地瘋狂抽搐。

  「請吧。」如他所料,喬木似笑非笑地將那半杯「多味可樂」遞到對方面前。

  李賀看著遞到面前的杯子,遲遲沒有動作。

  喬木發出警告:「覺得不夠味兒,我再加點口水?或者別的什麼?」

  別的什麼,就是……尿液。李賀自己就這麼幹過。

  從這個角度來說,喬木已經相當寬容了。

  倒不是他善良,畢竟當眾往杯子裡吐口水,或者端著杯子去洗手間,都挺跌份的。

  李賀掙扎了許久,終於認命地伸手接過紙杯。

  李賀掙扎了許久,終於認命地伸手接過紙杯。

  他下意識瞟向觀月那邊,後者此刻正舉著攝像頭對準他。

  手中的東西一旦喝下去,他就要徹底淪為圈子中的笑柄了。

  但他沒辦法,對方能給他做局,就肯定不怕她倆賴帳。賴帳,只怕會更難看。

  再說了,他也不是沒輸過!

  深深看了喬木一眼,他沒再猶豫,閉住眼、憋住氣,仰起頭,猛地幾口,直接將杯中的可樂喝下大半。

  但他沒喝完,剩了個底,就直接將杯子扔了出去。

  扔掉杯子,他誰都沒看,沒做一秒的停留,轉身就走。仿佛只求自己的臉,能少在視頻中出現幾秒。

  喬木沒攔著,任憑對方轉身離去。

  他沒指望對方真的如約像狗一樣爬過馬路,爬回車上。

  那樣驚世駭俗的一幕一旦流傳出去,甚至不需要畫面,只要口口相傳的人足夠多,對方就沒法在國內立足了,只能移民海外,這輩子不回來了。

  而他和他身邊的人,也將承受對方家族的滔天怒火。

  所以他沒把事情做絕。

  畢竟對方也沒把事情做絕,或者說沒來得及做絕。適當的羞辱也足夠了。

  正主兒走了,那兩位跟班自然也狼狽地跟上。

  這一次,喬木伸手,攔住了他們。

  「你!」積極跟班剛要本能地發怒,硬生生就忍住了。

  從那位劉助理出現後,他就不再跳了,因為他已經意識到不對了。

  現在他哪裡還敢牙硬?

  「你主子姓李,你姓什麼?」喬木輕蔑地看著他,嘴裡吐著最能傷害他的話語,「我記得你之前也說了,要從這裡爬回家,沒錯吧?」

  見對方啞口無言,他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著對方,久久不說話。

  直到對方已經嚇得臉色慘白,他才嗤笑一聲:「我也不是什麼壞人,你說的話,我權當放屁好了。」

  積極跟班,此刻哪裡還會在意他話中的羞辱只是雞啄米似地拼命點頭。

  「不過你主子也不履約,你也不履約。我就這麼放你們離開,往後傳出去了,還怎麼混?別人會不會說我不講信用?」

  周圍人聽了個N頭霧水,一時沒繞過這個彎來。

  觀月心態是最放鬆的,也是最快反應過來的,立刻就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

  隨著她的笑,店裡那些看熱鬧的人,也先後反應過來,笑出了聲。

  「你替你主子履約,」喬木也不賣關子,指著大門外,街道對面的跑車,「從這裡,爬到你的車上。」

  積極跟班的臉頰,也狠狠抽搐了起來。

  「怎麼?平日裡李少長李少短的,遇事就退縮?」喬木冷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方少,你的忠誠呢?你這個樣子,讓李少怎麼看?」


  積極跟班心中一驚,他沒想到,這個喬木,不僅不動聲色地搞清楚了李少的身份,甚至還搞清楚了他的身份。

  雖然他不明白這個工人家庭出身的高考落榜生,怎麼敢這麼對他。

  但就連李少都認慫了他自然不覺得自己有可能不搭理對方。畢竟對方知道他的身份,卻還敢這麼羞辱他,擺明了就是不怕他。

  他求助地看向門外,驚喜地發現,李少並未走遠,而是站在門口,似乎是在等著他們。

  但卻沒有任何動作……

  大門敞著,雖然是冬天,冷風嗖嗖往裡灌,但店內沒有一個人埋怨。大家都沉浸式看戲呢。

  李少肯定聽到對方的要求了,卻無動於衷……

  他的心,被寒冬的凜冽的冷風吹得冰冷。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了。對方已經把話說死了:今天他不爬,就是對李少不忠誠。

  他自己的面子和尊嚴,李少父母對他父親的支持和器重,哪個更重要?

  根本不用選……

  「撲通」一聲,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稱作「方少」的積極跟班,直截了當地跪在了地上。

  隨後破罐子破摔地低著頭,哼哧哼哧向外爬去。

  店內的人,無論店員,還是留下來的食客,亦或喬木的同伴,全都驚呆了。

  他們本以為這次會和剛才一樣,說說軟話,喝個噁心的東西,就翻篇了,卻根本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所有人看向喬木的眼神,都微微變化了。

  之前他們還覺得,這是青年反擊二世祖的爽劇情。此刻卻有人覺得,這分明就是狗咬狗,雙方都不是好東西。

  喬木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視線落在了消極跟班身上。

  「我也要爬嗎?」對方苦笑著低聲問道,順便做好了跪下的準備。

  只留下原地愕然地消極跟班,和剛爬出大門,聽到這話時身子明顯顫抖了一下的積極跟班。

  消極跟班看了一眼門外,又繼續開始爬的積極跟班,心中哀嘆。

  他明白,這個放過,對他而言才是最要命的。

  小圈子最怕什麼?不能共吃苦同丟人。僥倖逃過一劫的那個,事後一定會被排擠。

  他現在最該做的事情,就是如剛才心態決絕時一樣,直接跪地,高喊一聲我也替李少履約,然後往外爬。

  但他……真的做不到啊,他不甘心啊!

  只是幾秒鐘的工夫,他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決心,頃刻間土崩瓦解了。


  他也明白,從這一刻起,他徹底與這位李少無緣了。他爹在李少身上的所有投資,都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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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賀沒理會在路人愕然的注視下,於車水馬龍之間一路爬著過馬路的跟班,自己逕自來到朝小舅借來的蘭博基尼旁。

  然後他就愣住了:跑車的前擋風上,赫然夾著一張違停罰單……

  他看向另一側,消極跟班的車前擋上,也夾著一張罰單。

  他記得自己之前還說,想要體驗一下被開罰單是什麼感覺。

  沒想到竟然真的一語成讖……

  他竟然真的被交警開罰單了?萬柳的交警,什麼時候這麼硬氣了,這種車都敢開罰單?!

  「李少……」正捏著罰單愣神,身後傳來怯生生的呼喚。

  他扭頭一看,竟然是早被自己忘在一邊的……誰來著?

  吳曉薇瑟縮著,怯怯地看著他,眼神中依然閃爍著希望。

  但那種小媳婦似地順從,此刻他看在眼裡,卻覺得分外礙眼。

  「啪!」

  沒有一絲猶豫,一巴掌,恨恨扇在了對方臉上。

  吳曉薇被打了個踉蹌,腳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大馬路上。

  她愣了好久,也沒敢站起來,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是一個血紅的巴掌印了。

  她就這麼捂著臉,倉皇無措地坐在冬季濕冷的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這一巴掌,也把周圍的行人嚇到了。但只是看著這兩輛跑車,就沒人敢上前阻攔,大家都只能遠遠圍觀。

  「廢物,你不是說他是工薪家庭嗎?你不是說他沒有背景嗎?!」

  「我……」吳曉薇帶著哭腔,想要解釋,看著對方與之前那種儒雅截然不同的凶戾,卻嚇得不敢吱聲。

  「滾!」李賀看她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臭<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再讓我看見你,我扒了你的皮,把你送去東南亞賣身!」

  他將手中的罰單揉成一團,恨恨砸在對方臉上。隨後坐上車,點著火,連安全帶都不系,一腳油門到底。

  而後面早已出來的兩個跟班,也沉默地上了另一輛車,點火、給油,從頭到尾,都沒理會吳曉薇。

  兩輛跑車先後轟鳴而去,烏黑的尾氣中,傳來吳曉薇咳嗽的聲音。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早就宕機了,甚至都忘了從冬天結冰、髒污且冰冷的地上站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馬路對面肯德基的大門再次打開。

  「天有些黑了,咱們現在去的話,看不清小區的綠化。不過我向你們保證,萬城華府的公共設施,絕對無可挑剔!這一點,您二位可以放一百萬個心!」

  許經理熱情的聲音,穿過馬路,鑽進吳曉薇的耳中,她卻只是呆呆坐在那裡,充耳不聞。

  不過她微微低頭,努力不讓對面的人看清她的臉的小動作,還是出賣了她的內心。

  露露一出門,就看到對方了。她腳下一頓,有些猶豫。

  但只是這一瞬的工夫,聶慧倩就拽著她,向停在路邊,一直發動著等著他們的雷克薩斯LM商務車走去。

  「別管她,」上車後,看著露露還透過窗戶看對方,她就說,「你信不信,她現在心裡已經恨死你了。」

  「恨我?憑什麼?」露露愕然回頭。

  她只覺得對方會悔恨,但恨她?

  「天真的傻孩子,」聶慧倩冷笑一聲,又有些無奈,「當然是恨你沒告訴她,你表哥是個超級富二代啊。你以為呢?」

  露露微微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半晌,她才猶豫著說:「不可能吧?」

  「有什麼不可能的?」聶慧倩繼續冷笑,「回學校你就知道了。但凡她有點腦子,回去就會向你道歉,真誠道歉。你可以接受,不過記得留個心眼兒。以後她讓你做什麼,請你吃什麼,帶你去哪裡,你都要過過腦子,別張口就答應。」

  露露真的被這話嚇到了,忍不住往後瑟縮了一下。

  「我覺得聶同學說得有道理,」副駕駛的胖子回頭表示贊同,「這種人,見了富二代不到一分鐘,就能背叛閨蜜。她有什麼做不出來的?霸主你最好小心點兒,實在不行就搬去你哥的豪宅住吧。」

  沉默,車中陷入了沉默。

  直到車子啟動,徹底離開這條街,後排乾瘦乾瘦才滿是疑惑地問道:「怎麼……突然就買了房了?那可是一億啊!」

  「是啊,」半晌後,聶慧倩悠悠地回應,「怎麼就突然買了房了呢?」

  一億……在她最美好的人生暢想中,她也從未想過自己能擁有一個億,更別說一口氣花出一個億了。

  一個億,那是什麼概念啊?那得多少張一百啊?放在一起得多重啊?不知道她的行李箱,放不放得下。

  她收起心中的五味雜陳,扭頭看向同樣神色複雜的王露,試探著問:「你真不知道你哥這麼有錢?」


  露露迷茫地搖頭。

  哪怕是此時此刻,她都覺得淘淘哥是在找人演戲。

  但壞人都走了,還有什麼演下去的必要?他們這又是要去哪看房?

  而且,她哥才工作兩年,要怎麼賺到一個億?

  或者,真正有錢的不是淘淘哥,而是姑父?可……姑父不過是鋼廠的留守工人罷了,說白了就是個保安。

  總不能是姑父偷偷把鋼廠的設備和土地給賣了吧?

  怎麼可能……她又不傻,別人又不傻。

  她應該震驚的,應該震驚地拽著哥哥和嫂子,不停地問,把事情問個清清楚楚。

  但不知為什麼,她就是震驚不起來。

  也許是因為,一個億實在太大了,已經超出了震驚的上限了?

  反正現在的她,完全沒有震驚,只有茫然。

  她再扭頭看身旁的聶慧倩,對方察覺到,也看過來。兩人四目相對,忍不住苦笑。

  她們都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無盡的茫然。倆人都一樣。

  乾瘦乾瘦反而沒她們這種想法,只是獨自坐在後排,自顧自地感慨:「我要是有一個億,我才不買房呢……」

  沒人搭理他。

  這輛價值上百萬的商務車,就這麼沉默地一路開進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區。

  喬木他們所在的那輛車上,氛圍就好很多了。

  「你是怎麼知道那兩人身份的?」一上車,觀月就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秘密。」喬木卻故作神秘,就是不告訴她,急得她心癢難耐。

  喬木當然不能說,自己背上有個地獄,裡頭有個能範圍讀心的傢伙。自己將那傢伙扔在肯德基洗手間中,聽了半天那三個二世祖的心聲。

  「切,愛說不說,」觀月撇著小嘴,也不問了,轉頭又感慨,「一個億啊,不知道貸款要還多久……」

  「很快的,放心好了,」喬木卻輕鬆地安慰道,「孔總承諾過,芸木第一個專營合同,他能將公司的年採購額談到一個億。也就是說,咱們每年分紅就有五千多萬,最多四年就能還完了。」

  聽到這話,觀月立刻眉開眼笑:「原來你這麼有錢?你之前就瞞著我!」

  「怎麼叫我有錢呢?」喬木笑著將對方攬入懷中,「芸木的股份都在你名下,明明是你有錢才是。」

  他又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我現在可是徹頭徹尾的窮人了,以後就靠你養活了,富婆……」

  說著,他真的擺出一副可憐兮兮討好對方的模樣,逗得觀月直樂。


  她伸出纖纖玉指,挑起喬木的下巴,故作認真地仔細打量著。許久才緩緩點頭:「嗯,這副模樣我很滿意,以後跟著我,我包你了!」

  喬木現在真的是窮人了。

  公司再縱容他們這群調查員,也不會允許他只花費一些積分和雨燕幣,就空手套白狼拿走一套價值上億的豪宅。

  於是,他卡上九百四十萬,公司直接划走了九百萬。並且明確告訴他,如果之後他斷貸,公司就要要走他辛勤工作的每一分錢,用來還貸款,只給他留可憐的一點點生活費。

  一個億的房子,各種亂七八糟的利息算下來,是相當恐怖的。但凡是個普通的高階調查員,也肯定會被嚇住。

  偏偏喬木不是。

  他真敢花這個錢,哪怕孔敬東的承諾沒有兌現,他也有的是方法把錢的事兒平了。

  決定買房的那一刻,他已經在思維宮殿中,擬定了好幾套備選方案。孔敬東這套,只是最直接、最不用他操心的方案罷了。

  除了他倆在鬧騰,車上其他人都靜悄悄的,青春痘和雞窩頭都不說話。

  如果說之前他們會認為這位喬哥是個愛吹牛的,現在的他們,已經完全不會懷疑對方說的話了。

  這一下午發生的事情,就如同夢境一般,讓他們至今都回不過神來。

  副駕駛的許經理,聽著後面的聊天,心中也是驚嘆不已。

  作為中介,他當然知道,這次交易,這位喬先生,根本就是空手套白狼,一毛錢沒出!

  首都相關規定,像這種高檔住宅,首付比例必須在35%;且不能使用公積金,只能走商業貸款。

  但這位喬先生,和那位譚經理是怎麼操作的?

  他們找了一家信用擔保公司,在那家公司做擔保下,一家消費金融公司替喬先生支付了房屋首付,另一家銀行則秒批准了喬先生的購房商業貸款!

  這就意味著,這位喬先生,將為此額外支付數百萬的擔保費用與消費貸利息。

  他本來還以為這是什麼最新型的洗錢套路,但聽後面兩位業主聊天,他們是真的買房啊!

  而且,如果這位喬先生沒有對無關人士吹牛逼的習慣,那就證明,人家根本不在乎多花那幾百萬。

  畢竟一年五千多萬的分紅呢!

  喬木和觀月鬧了好一通,才消停下來。

  「那段視頻怎麼辦?發給你嗎?」

  「你不想留著就發給我吧,本來也沒打算用上,」喬木不甚在意地說,「就是留下來拿捏對方一下,省的他們回頭為難露露他們。」


  坐在後排的青春痘和雞窩頭本來小心翼翼的,聽到這話,都是一愣。

  他們本以為喬哥是為了報復、羞辱對方才錄視頻的,沒想到人家要這個視頻,竟然是為了保護他們?

  就連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那三個紈絝是完全可以事後報復的。

  現在想起來,不禁又是一陣冷汗直冒。

  見喬哥心裡還惦記著他們,青春痘才小心翼翼地湊上來,低聲呼喚:「喬哥……」

  那聲音輕柔的,仿佛是怕驚擾到對方一樣。

  他現在,是真的不敢再把這位喬哥當哥了。無他,高攀不起了!

  「怎麼了?」喬木回頭問。

  他小心地打量著對方,神態、語氣,都一如往常,沒有出現什麼高高在上的情況,心中總算好受了些。

  這一放鬆,他突然愣住了:自己面對喬哥這副模樣,那自己平日裡在班上、宿舍炫富,其他人是不是也是這種心態?

  尤其是圖強,會不會就是自己現在這種感覺?

  那……他也太不是人了!

  這一瞬間,青春痘是真的後悔了。此時此刻,面對一個財富完全碾壓自己的人,他才真正意識到,炫富,竟然真的能夠傷害到他人。

  財富,也真的可能會蒙蔽一個人的雙眼……

  「怎麼了?」見他半天不說話,臉色不停地變化,跟四川變臉似的,喬木疑惑地問。

  青春痘這才回過神來,想起了自己要問的事兒:「您那個……手機,是什麼牌子的?多少錢啊?」

  「你注意到了啊,」喬木瞭然地笑了笑,又搖頭,「非賣品。」

  見對方有些失望,他多解釋了一句:「我們公司給員工的工作機,不對外銷售。你感興趣的話,將來來我們公司面試就是了。」

  外科醫生,應該比較容易面上吧?他也不太確定。

  青春痘道了聲謝,就縮了回去。

  等縮回來了,他才注意到,自己竟然沒問對方是什麼公司。

  可對方不說,他……真不太敢問。

  哪怕對方對他的態度依舊,他也沒法再用之前那種態度對對方了。

  他甚至還得擔心,自己之前對嫂子的殷勤,對方會不會心裡不高興……

  這種明明毫無道理,偏偏無法擺脫的小心翼翼、唯唯諾諾,讓他心中一時五味雜陳,對同學、舍友的愧疚之情,更重了。

  「咱們到了。」又開出一段,副駕駛的許經理突然開口。


  車上的乘客,立刻順著對方的手,向左側的窗外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個完全不起眼的小區。

  說不起眼,是因為這個小區,壓根就沒有高層建築,最高的只有七八層。就像九十年代的小區一樣。

  誰又能知道,這個「老舊小區」,裡面的房子最便宜的,都要五千多萬呢?

  誰又能知道,這個「老舊小區」,裡面住的人,隨便一個,都能讓一個產業、一個學科抖三抖呢?

  不過進入小區後,就有些不一樣了:

  裡面的綠化啊?分明就是一片片的小樹林,其中還有一條條幽深的小徑、若隱若現的迴廊。

  而且小區內的道路極為寬敞,已經不是普通的兩車道了,而是可以輕鬆容納兩輛公交車的兩車道!

  等一行人乘坐電梯進入喬木的新居,隨著電梯門打開,智能系統直接開啟屋內的所有燈後,所有人都驚呆了。

  「臥槽!這個客廳……比我家都大!」

  人群很快就在驚嘆中四處散開,完全沒有了之前車上的迷茫與拘謹。

  「哎,這是側臥?也不過如此嘛,和我家主臥差不多大。不過我家主臥沒有獨立衛生間。」

  「不是,那是保姆房,保姆住的地方。」

  「……」

  ……

  「這個衣帽間,露露我說實話啊,我一家三口這輩子穿過的衣服,都填不滿這裡……」

  ……

  「臥槽!你們快過來看!」

  「怎麼了怎麼了?有室內游泳池?」

  「不是,快來看浴缸!」

  「還能是黃金打的……我了個大艹!這特麼是浴缸?你特麼管這個叫浴缸?我真能在裡面游泳好嗎?!」

  ……

  「這邊有陽台哎。」

  「陽台有什麼可稀罕……好吧,哥們兒們,快來看小型熱帶雨林!」

  「你小心有蟒蛇。」

  ……

  參觀持續了足足半個小時,人們才拖著疲倦的身體,昏昏沉沉地重新聚在最大的那個客廳。

  這裡的沙發,足夠躺下他們所有人。

  此時此刻,他們也真的躺下了——當然,許經理和譚經理除外。

  但他們已經沒力氣震驚了。

  觀月也逛累了,躺在沙發上懶得動彈。

  喬木則又找到許經理:「您能聯繫上裝修對嗎?


  「無論是您公司還是個人,我都無所謂。幫我找個正規的施工隊,把這個別墅還原成毛坯房,所有東西都清掉。報價回頭髮我郵箱,您估計需要多久?」

  許經理都震驚了:這特麼可是精裝修啊!還原成毛坯房?

  有錢人的生活,原來是這樣的嗎?

  那邊觀月聽到,也坐起身來:「會不會太靡費了?而且再裝修的話,你調來首都不就住不上了?」

  「沒事兒,」喬木朝對方擠了擠眼睛,「回頭給你個好玩兒的你就知道了。這套房子的裝修就交給你負責了。」

  【資深房產中介夢幻裝修系統】,他當初買來送給鳴女的禮物,對方一直用來裝修無限城。現在他正好可以用來裝修自己的小家了。

  觀月一看他擠眉弄眼,就知道他肯定有一些非常規手段。一聽自己能親自設計、裝修,立刻開心得眉開眼笑。

  此時,她已經自動開始在腦海中構思自己的裝修方案了。

  所有事畢,送走了譚經理和許經理,又讓學生們休息了一會兒,喬木才張羅著帶他們出去吃飯。

  「我根本不想出去,一刻都不想,」雞窩頭躺在沙發上呻吟著,「就讓我長在這套豪宅中吧,就讓我爛在這套豪宅中吧!」

  「美死你了,」胖子有氣無力地說道,「你還是爛在月考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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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環內,某私廚。

  餐桌上,一個四五十歲中年男子,和一個二三十歲的青年,對面而坐。

  仔細看去,兩人眉宇之間,頗有幾分神似,明顯有很親近的血緣關係。

  「你今天倒是老實,本來沒指望能把你叫出來,竟然真的來了。」中年人吹著碗中的熱湯,隨口說道。

  「好久沒見您了,您不叫我,我也會去找您的。本來就打算晚上給楊哥打電話,問問您的行程。」青年說這話時很是乖巧。

  如果喬木他們在,肯定會大跌眼鏡:這還是那個紈絝李賀嗎?

  聽到這話,中年人只是笑了笑,並未當真。

  「爸,有一家叫新起點的國企,您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中年人剛用調羹舀起一勺湯,正要往嘴裡送的動作,就這麼停住了。

  「怎麼問起這個了?」他眉毛一揚。

  「就是……今天下午遇見了個人,二十出頭吧,就在新起點,」年輕人佯作輕鬆隨意地說道,「隨手就買了套一億多的宅子,就在小舅那房子隔壁小區。」

  「我就想著,這幾年不是一直在整頓、在規範化嘛。怎麼還有這麼好賺的錢?」


  中年人沒說話,不再喝湯,反而將手中的碗勺放在桌子上。

  他仔細盯著年輕人看了半天,才冷哼道:「又惹事了?」

  年輕人表情一僵:「沒有……」

  「說個謊都沒底氣!」他冷哼一聲,比剛才更重,更不滿。

  但話鋒一轉,說出口的卻是:「吃虧了?需要我幫忙嗎?」

  李賀依舊低著頭,竭力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回道:「我就想知道他的錢是哪來的,能不能查,剩下的我自己就行。」

  說到最後,他還是沒忍住,臉上浮現出猙獰之色。

  只是低著頭,沒讓中年男人看見。

  他很少向自己父親求助,畢竟願意給他平事兒的人太多了。

  可這次不一樣,至少視頻流出來之前,他自欺欺人地不希望其他人知道這事兒。

  所以才決定向父親求助,請父親幫忙查一查,那個喬木到底能不能查,會不會不小心牽扯出其他大人物。

  但他註定要失望了。

  中年男人沒有答應,反而思索片刻後,冷靜勸道:「別打聽了,那不是你能打聽的。遇到那家公司的員工,就離他們遠點兒。」

  他苦口婆心地勸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你又不是頭一次吃虧,一棟房子而已,就當長個記性就算了。真想要,讓你小舅再給你買一套就是了。」

  李賀及時放到桌子下面的雙手,指甲已經在掌心掐出了血漬。

  「一個企業而已,又不是國家機密……」他怎麼可能甘心?!

  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煩:「你要是問我那家公司有什麼不對勁,我能給你說一晚上,你肯定也不愛聽。但你要是問我那家公司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

  說到這裡,在兒子驚訝的注視下,他自嘲地笑了笑:「你爺爺和大伯應該知道,我問過,他們都是同一個說法。」

  「『別打聽,那不是你能打聽的。』」

  李賀還是不死心:「那女人的廢物兒子不也在新起點嗎?她應該也知道……」

  這是他來的路上反覆在腦子裡糾結這事兒,突然想到的。他就覺得自己之前肯定聽過新起點這家公司,原來是因為家裡就有人在那家公司上班!

  「什麼那女人?給我放尊重點兒,那是你姑姑!」中年男人呵斥。

  但李賀卻無動於衷,反而撇了撇嘴:「你可從來沒叫過她姐姐,跟我媽關上門不也是那女人長那女人短嗎?」

  中年人聽到這話,一陣氣結,卻也沒轍。


  李賀反擊成功,見好就收,不再說話,只是低頭去吃碗中的魚。

  中年男人還想著說他幾句,緊閉的房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李廳,吳秘書長的電話。」是他的秘書。

  中年男人看了眼桌子上他今晚註定品嘗不到的魚湯,沒有絲毫停留,起身就往外走。

  打開門,邁出去之前,他又回頭嚴厲說道:「你明年就三十了,明年之內必須把婚結了!這事兒沒得商量!」

  結了婚,就趕緊要孩子。男人玩性再重,有了孩子,也就有了責任心了。他當初不就是這樣嗎?

  到時候不管外面怎麼玩兒,起碼不會惹大麻煩了。

  說完就轉身離開的中年男人,自然沒看到,過去聽到這個話題只會面露不屑的兒子,剛才那一瞬間,臉上竟然閃過的可怖猙獰。

  如果看見了,他一定會把事情搞清楚,至少會讓能和兒子聊上幾句的楊秘書留下來。

  可惜他沒有……

  獨坐房間中的李賀,待父親與楊秘書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後,終於忍無可忍了。

  「啪!」

  一聲脆響,他手中的碗,狠狠砸在牆上,摔了個粉碎。

  碗中的食物和湯汁,也在牆上勾勒出了醜陋的圖案,徹底毀掉了那張一看就價格不菲的牆布。

  門外等候的服務員聽到動靜,立刻探頭進來。

  「滾!」一聲爆喝,將那容貌清秀的女孩嚇了一跳,連忙縮了回去。

  「滾進來!」又一聲怒喝,女孩愣了愣,確認這裡只有自己,只好硬著頭皮挪了進去。

  「先生……」

  「過來!」

  年輕的服務員,猶豫著,一邊一點點蹭過去,一邊思索著逃跑方案。

  不過來到那人面前時,那人倒也沒什麼動作,只是死死盯著她。

  但她總覺得,對方看著的,並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有男朋友嗎?」

  女孩愣了愣,猶豫一下,如實道:「有……」

  「是<i class="icon icon-uniE032"></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嗎?」

  女孩這次真的懵了,手足無措。

  沒想到男人起身,雙手一揮,就直接將桌上的餐具、美食,連帶桌布,全都掀到了地上。


  隨後,她都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等回過神時,已經被按在桌上,脖子被死死掐住,制服也被粗暴地撕開。

  「先生!」她慌了,拼命掙扎。

  「一百萬!」

  瞬間,她僵住了。

  「乖乖聽話,一百萬就是你的了!」

  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看向頭頂這個雙眼赤紅,仿佛能噴出火來的男人。

  對方並不醜,只是此時此刻,臉因為強烈的情緒而扭曲著,有些嚇人。

  但……

  「一百萬,要不要?!」

  「要!」對方一聲呵斥,她在走神中,下意識給出了內心深處的答案。

  男人露出了扭曲的得意笑容,然後繼續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

  她在網上看過,這種有錢人,就喜歡玩兒這種很嚇人的東西,還有不少說法。

  應該沒事吧?畢竟對方肯定經常玩……這麼想著,她任命地緩緩鬆開使勁扳對方手的手,任憑對方繼續掐著她的脖子。

  不過太難受了,喘不過氣來,要是能再松一些就好了……

  想到這裡,她用艱難的氣音祈求道:「我……我還是第一次……求您溫柔一些……」

  男人不都喜歡女人第一次嗎?她確實是第一次,也希望這寶貴的第一次,能換來男人的憐惜。

  網上那些小說中,不都是這樣的嗎?

  果然,這話一出口,男人手上的動作停頓了。

  可她沒想到,下一秒,對方下手卻更加粗暴、狠厲了。對方臉上的表情,也更加扭曲、可怖了。

  「臭<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李賀一手掐住女孩的脖子,一手撕扯掉女孩的過膝裙,一頭栽進她的胸脯之間之間,瘋狂地撕咬起來,對女孩夾雜氣音的痛苦悲鳴聽而不聞。

  「關芸你這個臭<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裝什麼貞潔烈女?裝什麼情比金堅?!區區一百萬,你還不是從了我了!一百萬就賣的臭<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


  關芸……

  上下同時傳來的劇烈痛楚之中,女孩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越來越聽不清對方含混不清的嘶吼。

  但她還是記住了那個名字。

  關芸……

  這也是她短暫的人生中,聽到的最後一個名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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