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835.紅顏禍水

  埃弗雷特一行人,從新起點總部前往下榻酒店的一路上,都保持著詭異的沉默。

  搞得前面的司機一路上難受極了,還好現在是大白天,不然他真的可能會直接開到派出所門口。

  抵達酒店後,六人默契地進了同一個房間,關上房門,各自坐好,才終於打破了沉默。

  鷹鉤鼻男人率先開口:「今天的信息,要怎麼處理?」

  「當然是如實匯報,不然呢?」在會議上取代他的那個白人女性,毫不猶豫地回答。

  他瞥了對方一眼,毫不掩飾自己厭惡的表情。

  在外人面前,他們要維持團結,至少要維持表面的團結。

  可一旦沒了外人,在座六人分屬不同派系,此刻恨不得其他人立刻暴斃的心思,就再也遮掩不住,也無需遮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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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實匯報,當然,」鷹鉤鼻輕聲道,「我是說,如果董事會問起我們的意見,我們該怎麼說?」

  「是繼續各持己見,讓董事會認為我們這一趟什麼成果都沒有;還是統一先行統一立場,為董事會提供更有力的參考?」

  他確實想要隱瞞,原因很簡單:他是國際派的——也就是未共體。

  未共體的理念,就是全行業乃至全人類,摒棄一切意識形態分歧,組成一個真正的地球聯合體。

  他們自然不希望國家派為了轉移矛盾,為了掩蓋自身的虛弱與無能,把一件「小事」,渲染成兩大執行機構之間的對抗。

  不過這話不能明說,他沒來得及給出足夠的暗示,就被這女人敏銳地把話頭堵死了。他自然只能換個角度。

  這個女人並非國家派的代表,而是政府派的。

  政府派,顧名思義,就是希望聯邦政府能夠對公司擁有更大的影響力,甚至由聯邦政府來主導、管理公司。

  可想而知,這個派系在堅持「美國優先」的國家派與國際派之間,天然就傾向於前者。

  「你憑什麼認為,我們能夠達成一致?」另一人開口了,語氣中儘是譏諷。

  聽到這話,又有一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先生們!」鷹鉤鼻擰著臉,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女士們……」

  「我們是董事會的眼睛、耳朵,我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影響到大腦的所思所想。」

  「我必須提醒你們,」他大手一揮,「今年的局勢已經夠複雜、夠混亂了。稍有不慎,我們就很可能會捲入一場戰爭,一場足以毀掉所有希望的戰爭!」


  房間中的人都皺起了眉頭,陷入沉思。但那個女人顯然不在其列。

  她立刻冷笑道:「如果我沒記錯,這一年來,自始至終,都是新起點在單方面挑釁我們。相反,我們一直在克制、忍讓,避免事態惡化。」

  「就算有戰爭,罪魁禍首也是新起點,而不是我們!」她用凜冽的語氣說道,「你還想讓我們忍讓到什麼地步?讓出西太平洋嗎?或者搬去南極餵企鵝?」

  鷹鉤鼻心中的不耐到了極點。

  你們忍讓?

  幫助猶太人偷渡到新起點的項目中竊取「死神之力」,就是你們的忍讓?

  為了掩蓋神廟爆炸案的真相,讓新起點一架滿載調查員的客機墜毀,就是你們的忍讓?

  縱容納米在神廟當眾圍攻新起點調查員,就是你們的忍讓?

  哪次事件不是你們率先挑起來的?

  忍讓如果是這個意思,日科工那群忍者都得改認你們當祖宗!

  不過這話他肯定不能說出口。

  對方要的就是分裂,通過激化矛盾,來維護自身的利益。他則需要彌合分歧,儘可能控制事態的發展。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繼續耐心地勸說。

  不是勸說這個討厭的女人,而是勸說在場其他四人。

  他需要說服三人支持自己,讓赴華調查組統一口徑。

  六人私下裡、回到派系中肯定會繼續各說各話,但只要達成多數意見,在調查報告上形成他想要的結論,來幫助國際派在董事會取得話語權,就足夠了。

  房間中的五人展開了激烈的討論,甚至爭論,唯獨靈魂格鬥家保持著沉默。

  她並不屬於這個圈子。

  半個月前,她還只是一個「普通的」高階調查員,是這群人眼中的「刀和槍」。

  現在,她卻不得不和這群政客坐在一起,陪他們玩那套自己最討厭的虛偽遊戲。

  真是諷刺……她看著唇槍舌戰的兩人,忍不住想道。

  在之前會議上,一直對死神和顏悅色的人,竟然是想要把死神、把新起點拽下水的人。

  而一直對死神不假辭色的人,反而是想要讓對方撇清干係的那個。只是死神對母愛的不敬,激怒了對方,導致對方沒能很好地完成自己的使命,現在不得不加倍努力去彌補。

  「我去打個電話,」聽了一會兒,發現五人已經開始情緒上頭,說起車軲轆話了,她不耐煩地起身往外走,「我就在隔壁,需要投票就叫我。」


  房間中的其他人停頓了片刻,不等她離開,又繼續吵了起來。

  她從不認為自己屬於這個圈子,這五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們根本沒把自己當回事,不過是突然冒出來的中立派聲勢太壯,成員參政熱情極高,他們才不得不給了中立派一個名額,以示安撫。

  不過一路上,他們無論商議什麼,都從不過問自己的意見與看法。

  自己最初倒是發表過幾次意見,但立刻就被其他人輕蔑地否定或無視了。

  幾次之後,自己也就看清了狀況,徹底當起了木頭人。

  反正她這次來,也不是為了見證這場註定沒有結果的鬧劇,而是有著別的任務。

  她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間中,掏出手機,撥出一通網絡通訊。

  「布蘭奇?你們討論出結果了?」電話隔了許久才接通,從裡面傳出慵懶的聲音。

  糯糯的語調,柔柔的音色,讓身為女性的她,哪怕隔著手機,都心跳加速。

  畢竟她上的是教會的女子中學,對同性關係並不排斥,甚至還有過兩段這般的戀情。

  她這才反應過來,紐約那邊還是凌晨,不過也沒道歉,而是繼續說正事:「我們見過新起點的人了,還有那個……死神。」

  「哦?見過他本人了?他怎麼說?」濃重的睡意瞬間一掃而空。

  靈魂格鬥家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心裡覺得怪怪的。

  每次提到那個討厭的死神,對面這位的反應和態度都不太正常,似乎過於……積極和關注了。

  如果不是了解那位的能力,知道那位最新綁定的是董事會某位位高權重的大人物,她都要懷疑那位在項目里,是不是和死神發生了些什麼了。

  她將喬木的說法事無巨細地敘述了一遍,才道出了心中的疑慮:「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和那傢伙統一口徑。就算需要,不能直接聯繫對方嗎?幹嘛繞這麼大個圈子?」

  「主動聯繫他?」對面之人輕笑起來,「布蘭奇,我的小傻瓜,你不會以為我們躲過了記憶調查,就真的高枕無憂了吧?你信不信,只要我們聯繫死神,和他的所有對話,第二天都會擺在審訊室的桌子上。」

  「至於為什麼要和他保持口徑,」對方停頓片刻,才繼續說,「當然是為了不給國家派那群混蛋留下任何口實呀。」

  「只要我們和死神統一口徑,不給他們任何口實,他們就休想說服其他人支持他們擴大衝突。這樣一來,他們就只能硬著頭皮去直面派系內部的矛盾和糾紛了。」

  說到這裡,對方的語調變得歡快無比:「埃里克森那個人渣之前那麼欺負你,國家派的混蛋就聽之任之,你也不想他們好過,對吧?」


  靈魂格鬥家當然不想,不過她並不想坦誠自己的心思。

  畢竟她和對方之前幾乎沒有過任何交集,也就是這半個月才突然建立起了聯繫。或者說,是對方單方面在拉攏她。

  她一向獨來獨往、置身事外慣了,突然捲入這種爭權奪利、勾心鬥角中,分外不習慣。

  如果不是對方咬死了拉攏她只是為了一起報復國家派,她壓根不會接受對方的橄欖枝。

  正事聊完,沒得客套,她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一萬公里外,夏蘿·拉克絲將手機扔到一邊,往後一仰,讓自己重新陷入柔軟的被子中。

  他雙眼朦朧地望著天花板,不久後,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自殺……虧你想得出來~」

  「如果是我去中國就好了,」她噘著嘴,忍不住埋怨著,「我為了你這麼努力,沉浸閱讀第864章 835.紅顏禍水,請點擊。甚至放棄了和你見面的機會。你要怎麼獎勵我呀~」

  說著,她捲起被子一角,摟入懷中,又用雙腿夾住,忍不住摩擦著。

  很快,吐氣如蘭、媚眼如絲、雙頰霞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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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總部出來,喬木沒直接回太原,而是去了故宮。

  這次他是和觀月一起來的,不過觀月懶得應酬這種事情,兩人在飯店洗手間就分開了。

  他去吃飯應酬,對方則去了故宮。

  等他循著對方的飛信定位找過去時,對方正和一支旅行團一起,十幾個人都認真聽著導遊的講解。

  不過有幾個例外。

  一個男人站在觀月身旁,時不時湊過去朝她說著什麼。

  觀月則將頭扭向一邊,不停地翻著白眼。

  不過那男人似乎對她的不耐一無所覺,任憑她挪動位置遠離,還不停地往她身邊湊。

  外側還有兩個男人,不停地插嘴,明顯是在幫腔。

  喬木走近了,就隱約聽到了對方在說什麼。

  「……一說到軍機處,我們就會想到影視劇中那些清朝的名臣。比如誰啊?和珅,對。還有呢?沒錯,張廷玉,《康熙王朝》中的那位……」

  這是導遊。

  「張廷玉啊?我記得我家還有他的著作,什麼詩選來著,是手稿。姑娘要是有興趣,我可以帶你去看一看。」

  這是那個男人。

  「……軍機處後面有一扇小門通往御膳房,穿過那裡,可以直達養心殿,也就是皇帝日常起居辦公的場所……」


  導遊介紹著,那個男人又想起什麼,狀似隨口道:

  「說起來,乾隆不是收藏了幾百幅名人字畫嗎?我家好像就有好幾幅,好多當代名家都經常上門瞻仰,像那誰……嗯——你應該喜歡藝術吧?我覺得你有一種藝術家的氣質……」

  「……我們看對面,那排房子,也就是現在的母嬰室。過去那裡是軍機章京值房,是軍機處的下屬機構。絕大多數奏摺,既不是皇帝看,也不是軍機處看,而是他們看……」

  「我記得在短視頻里看過,好像雍正的奏摺特別有意思。」男人的一架僚機,如同說趣一般,提了這麼一嘴。

  「沒錯,」另一架僚機立刻點頭,「不是說雍正是第一段子手皇帝嘛。」

  「看短視頻有什麼意思?」那個男人含著笑,矜持道,「想看原版的雍正奏摺嗎?我家就有不少。」

  「行啊!」僚機立刻興奮地高聲應和,絲毫不顧前面遊人不滿的眼神。

  不過他立刻又猶豫起來,看了觀月一眼,意有所指地道:「人多了是不是不太方便啊?」

  「怎麼不方便?你當我是什麼人?!」男人佯怒,揮了揮手,「人多了才熱鬧!」

  說著,他看向觀月:「姑娘,你也可以叫上朋友一起嘛。我家還有不少皇家御用的首飾、玉石,和當代藝術品。都是稀世珍寶,從不外露,你要是想……」

  「想什麼?」一個聲音插進來,打斷了他。

  聽到這個聲音,觀月立刻解脫地鬆了口氣,連忙轉身,一把摟住了喬木的胳膊,嗔怪道:「你怎麼這麼慢?」

  「那群美國佬事兒太多,非要刨根究底,好不容易才把他們打發走,」喬木含笑解釋了一句,又玩笑地問,「我剛才聽著,你是要去研究藝術了?」

  「呸~」觀月翻了個白眼,「我現在就想研究怎麼給你做飯。」

  兩人調笑著,那個男人忍不住開口了:「這是你弟弟?」

  聽到這話,喬木啞然失笑,指了指被觀月緊緊環住的、自己的胳膊,示意對方看清楚了再說話。

  觀月也立刻又往過來湊了湊,甚至直接將他的胳膊,夾在了毛衣都遮掩不住的兩峰之間。

  注意到這一幕,原本還心存僥倖,以為眼前美女是用弟弟打掩護的男人,終於認命了。

  不過……他打量著喬木,一眼就能看出,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大男孩,衣服鞋子都是平價貨,也沒有一件首飾,全身上下加起來不會超過一千塊錢。

  這個年紀、這身打扮……這是靠臉吃飯?

  與此同時,喬木也打量著對方。


  一個二三十歲的男人,敞領風衣下面露出一件商務POLO衫,寸頭上頂著一副墨鏡。

  典型的「成功商務人士」的日常休閒裝扮,脫下風衣,都可以去打高爾夫球了。

  「走嗎?」收回視線,喬木直接問觀月。

  後者乖巧地點了點頭,摘下講解耳機,就要和他離開。

  看著兩人要脫隊,好不容易遇到一條高質量「美人魚」的男人,如何能夠甘心?

  他快步跟上去,走到觀月那側:「姑娘,加個飛信吧。」

  說著,又對喬木道:「老弟,相逢即是緣,咱們也加個飛信,交個朋友?」

  觀月見狀,使勁吐了口氣,翻了個白眼,毫不掩飾自己的不耐煩。

  喬木也有些無語:「朋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過現在這齣就有些跌份了。」

  他點了點自己的額頭:「都戴盧加諾了,何必呢?」

  男人聽到這話,也是老臉一紅。

  這種事情,做可以,做成做不成其實都無所謂。但一旦被人點破,就確實掉價了。

  他訕訕地站在原地,不再說話。

  喬木也沒什麼,直接帶著觀月離開了。

  「真噁心,」走出十幾米後,觀月就忍不住埋怨,「要不是擔心給你惹麻煩,我早就轟他們走了。」

  「辛苦娘子這麼忍辱負重了,」喬木立刻調笑,「為夫今晚怎麼也要犒賞一二。一起研究人體藝術如何?」

  「呸!誰是你娘子?」女孩使勁捅了他腰眼一下,啐道,「自己去廁所研究吧。」

  看著兩人親昵地調笑著離去,男人的表情陰沉得仿佛能低下墨汁。

  等兩人走遠,男人身後的兩架僚機才開口。

  「媽的,真晦氣,眼見著就要拿下了。那傢伙再晚來個一分鐘……不對,最多三十秒,李哥這次艷遇就成了。」

  他是發自內心的可惜。

  那女孩的模樣和身材,雖然說不上頂尖,對於玩慣了明星模特的他們而言,最多算是准一流。

  但結合那種青春洋溢的氣質,立刻就讓人挪不開視線了。

  一般的青春女孩,沒有這種長相和身材;有這種條件的,大多都已經被名利場浸染過了,早就褪去了一身的青澀。

  所以這種款式的,哪怕於他們而言,也是極為罕見的。

  而且李少為人一項大方,自己玩膩的,從不反感他們接手。

  他本想著李少釣到了,自己遲早也能沾光。如果運氣好,李少玩膩時,對方的青春與青澀還沒徹底褪去,那就賺大發了……


  結果沒想到……真是可惜了。

  「要不要我去查查?」想到這裡,心有不甘的他,直接問道。

  另一架僚機則更加謹慎:「那個小癟三認識盧加諾,會不會也是有點身份的?」

  原本有些異動的李少,聽到這話,也有些猶豫了。

  這裡不是天津,而是藏龍臥虎的首都。想在這裡惹是生非,他也要仔細掂量掂量。

  「有個球,」他立刻嗤笑,「那身衣服,加起來還沒我一條鞋帶貴。認識盧加諾怎麼了?無非就是個愛做夢的<i class="icon icon-uniE02E"></i>絲,成天研究奢侈品和跑車,一輩子連個車軲轆都買不起。」

  聽到這話,對方不再說話,明顯被說服了。

  不僅這位被說服了,李少也被說服了。

  他看對方衣著,本就不覺得對方是個什麼人物,所以想著隨便砸點錢,也能把那條美人魚砸過來。

  現在有人和他想到一處去了,他自然就更加篤定、自信了。

  「去查查。」思索片刻,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呢,能有什麼風險?他終於開口了。

  「故宮入口都刷身份證了,讓人去調一下記錄,摸清楚那兩人的底兒。」

  「好嘞!」僚機一號立刻應承下來,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

  眾所周知,李少看中的獵物,就一定會入手。

  這個光,他沾定了!

  一旁的僚機二號,猶豫片刻,也將最後一絲擔憂拋諸腦後,變得躍躍欲試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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