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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811.「生物武器」

  「被遺忘者」與「拯救地球軍」,在南方群山之中,不停地你追我逃。這種狀態已經持續數日了。

  雙方其實都不擅長在這種崎嶇的大山中行軍。相較而言,德萊尼有體能優勢,人類則經驗豐富,雙方半斤對八兩。

  刻意保持之下,一方怎麼也追不上,另一方怎麼也甩不掉。

  納米自然無法理解這種情況,他只能放出機器人,死死咬住「被遺忘者」的隊伍,不讓他們有機會擺脫自己。

  不過這也是他的極限了,畢竟他也不以身體素質見長。

  心眼和線粒體,這些天一直在跟隨這群「納美人」逃亡。

  這實在苦了心眼,好幾次他都想直接結束項目,但又捨不得出違約金,只能硬著頭皮跟著。

  

  長時間的透支狀態,令他苦不堪言。他甚至試過暈倒,希望能讓這些還挺和善的納美人抬著或者背著自己。

  但他的算盤落空了,人家是和善,但不是冤大頭。

  在被扔到一片巨大的樹葉上,拖行了幾十米後,他終於受不了了,乖乖起來自己走。

  線粒體就好多了,甚至遊刃有餘。

  她可以不停地為自己補充能量,她自身生理結構幾乎沒什麼消耗。

  她平日裡甚至會精確計算自己的攝入與消耗,將多餘的食物直接轉化成能量用掉,需要額外能量了再用能力轉化。

  這種狀態幾乎已經是她的本能了。

  畢竟她需要保持形體,不能過於<i class="icon icon-uniE0D5"></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也不能有太多肌肉。

  現在這個體型,是她請教了許多「前輩」,精心總結出來的,確保能對最大比例的異性保持吸引力。

  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

  納米的機器人像無形的幽靈一般,一直如影隨形。總會有人毫無預兆地被殘忍殺害——哪怕他們都是平民。

  很明顯,這是納米的示威與恐嚇。

  但兩人的心態反而越來越放鬆了。

  因為納米製造的殺傷,永遠都發生在隊伍末尾,這說明對方只是盡力咬住了他們,暫時還沒有能力追上來。

  兩人由此確定,只要他們保持在隊伍前端,就暫時沒有暴露的風險。

  不然納米發現線粒體和敵人一起躲他、心眼明知是他還不去匯合,以那傢伙的性格,他倆現在應該已經被狠狠收拾一頓了。


  「被遺忘者」們顯然也發現了,這一路上,他們都在抓住每一個機會疏散。

  不斷有一支支幾十人的小隊,在合適的時間與地點,一頭鑽進叢林掩蓋的小路,幾乎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你發現了嗎,對納米的襲擊,他們好像不是很憤怒。」看著又一支三十多人的小隊,頭也不回地鑽進茂林,心眼低聲說道。

  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種很奇怪的違和感。

  不過身體的透支導致他的大腦不太靈光,一直想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這是弱肉強食的世界,野獸可沒有平民非平民之分。如果要為平民被殺害而憤怒,他們早就把自己氣死了。」

  這話說得他有些愕然,沒想過這個金髮碧眼胸大腿長的線粒體,竟然也能說出這麼有深度的話。

  對方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就算知道,也只會甩給他一記極具羞辱性的眼神。

  「你還不如懷疑一下,他們是怎麼和納米他們保持距離的。」

  說完,也不管他聽沒聽懂,對方就快步拉開了和他的距離,顯然是不想和他聊了。

  直到兩天後,心眼才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他太累了,總是本能地躲避天上的太陽,時間長了,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咱們……是不是往北面走得比較多?」

  線粒體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依然是一貫的輕視。

  不過他對這個已經免疫了,可以做到視而不見、轉眼就忘。

  「幾天前,咱們就在朝北走了。只是在山裡歪歪扭扭,方向變化比較頻繁;而且樹蔭也擋住了太陽。所以你沒發現。」

  「往……往北走?」他愣住了,「那不就去森林了?為什麼?他們不該往南躲進深山裡嗎?」

  對方接下來的話,令他毛骨悚然:

  「你在說什麼蠢話?往南有什麼用?你沒聽他們說過嗎?地獄之門的人類,和森林納美人,都在北面。戰場當然也要放在北面。」

  「戰……戰場?什麼、戰場?」他磕磕巴巴地追問。

  「當然是對付納米的戰場!」對方有些不耐煩了,「他們明顯不是納米的對手。不把那個混蛋往北引,怎麼和援軍匯合?」

  「引?」心眼目瞪口呆。

  線粒體兩天前那句話,突然浮現在腦海中了。

  他們確信北面有盟友,所以放棄更易分散隱藏的群山,一路帶著納米往北走。

  而且他們一路上從容不迫,一直和納米維持著最極限的距離,不讓對方掉隊,也不讓對方追上大部隊……


  「他、他們……」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顯而易見,他們有某種隱秘的方式,能避開咱們,和北方的盟友保持聯絡,」線粒體也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不僅如此,他們在那些人類叛軍中也有臥底,所以能隨時確認那個混蛋的位置!」

  心眼大張著嘴巴,久久不能言語。

  過了好久,他才驚疑不定地問:「你……那你呢?」

  「我?我怎麼了?」線粒體瞥了他一眼。

  他愣了好一陣,才整理好思緒,恍然地脫口而出:「你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明明是要找人類,一開始卻甘願跟著他們往南走!你早就知道他們遲早會轉向北面,遲早會把你帶到那個黑客身邊!」

  「你累傻了?」對方嫌棄地打量著他,「這有什麼可驚訝的?不是明擺的嗎?」

  「那你怎麼之前不跟我說?!」

  對方停下腳步,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如同在同情一個傻子。

  沒等他說話,對方就大步離開了。

  心眼呆立許久,才終於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對方如果打一開始就告訴他,他一定會扔下雙方的合同,回頭去找納米邀功。

  孰重孰輕,他分得清。

  但過了這麼多天,現在他再去找納米,根本就說不清楚了!

  對方此刻把話挑明,與其說是推他,不如說是在攔他。

  如果他現在去投奔納米,這個女人,將來一定會拖他下水。

  到時候,面對納米「這個蠢女人都能想明白的事情,那麼多天你都想不明白?我看是不想明白吧」的質疑,他根本無從辯駁。

  辯了又如何?

  納米那種小心眼兒,一根刺扎進去了,就再也別想<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這個該死的女人,這是在逼他背叛納米?

  不對,他就是納米的人,是對方一手提拔起來的。只要他一天還在埃弗雷特,這個事實就改變不了。

  這個女人不是人讓他背叛納米,而是讓他繼續裝傻充愣,至少在這個項目中,不要去投奔那傢伙。

  想通這一點,心眼的臉色,頓時陰沉不定,難看極了。

  他還是小瞧這個女人了。

  他沒怎麼和對方打過交道,之前對方無論在地球、宇宙飛船上,還是剛剛落地那段時間,這傢伙都堪稱胸大無腦花痴的典範了,


  完全符合美國人民對金髮碧眼的一切刻板印象。

  他下意識就忽略了一點:一個沒腦子的女人,怎麼可能只靠釣凱子,就能把自己釣成中階調查員?

  這女人,真的是扮豬吃老虎、暗地裡使壞的那種類型。

  心裡百轉千回了許久,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氣,邁著沉重的雙腿,努力趕上對方。

  「我被你害死了!」來到對方身邊,他低聲抱怨,「要是讓納米發現了,我怎麼死都不知道,下場絕不會比拘束帶那傢伙好多少!」

  現在可不是雇我幫你忙了,而是逼我暫時背叛納米,這兩件事可不是一個價!

  所以,得加錢!

  他側著臉,目光炯炯地盯著對方,等對方給個說法。

  線粒體也看向他,露出了讓他一時失神的燦爛笑容。

  「韋爾納,你是在向我示弱嗎?」對方調侃地問了一句,隨後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但你別忘了,我只會站在強者一邊。弱者,對我而言,一文不值!」

  女人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變成了冷笑:「如果你想向我賣慘,一定要先想清楚,一個比我還弱的人,除了當炮灰,還有什麼用?」

  說著,她伸手去拍對方的肩膀。

  但心眼不知是被她這話嚇到了,還是別的原因,竟然下意識往旁邊躲了一下。

  這一躲,兩人就都愣住了。

  愣怔了片刻,線粒體放下了手,輕笑著「鼓勵」道:「男人,就應該堅強起來,要自信!」

  說完,就又一次拋下目瞪口呆的心眼,獨立前進了。

  心眼呆呆地站在那裡,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不知是在羞惱自己剛才下意識的躲閃,還是在氣憤對方的直白與摳門。

  『艹!』看著對方的背影,他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

  下一刻,幾聲嘹亮的禽鳴,從上空傳來。

  他下意識抬頭,一縷陽光正好打在眼睛上,刺得他睜不開眼。

  等他朝旁邊挪了一步,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時……

  數十頭迅雷翼獸,載著納美人戰士,呼嘯著從隊伍上方飛過。

  看著這一幕,心眼欲哭無淚:自己徹底失去解釋的機會了,這次真的是黃泥落褲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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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納米這樣的敵人,你是不可能突然襲擊、讓他措手不及的。

  所以在上校提出地面埋伏、空中突襲的方案時,喬木就毫不猶豫地開始爭奪戰爭決策權。


  就連上校本人都震驚了:這麼狂妄嗎?你是不是忘了,幾個月前,你還是個健身房的搏擊教練呢?

  但他毫無疑問地輸了,絲毫不拖泥帶水。

  原因很簡單:喬木有納美人撐腰。納美人年輕的戰士們,又絕對無法接受上校這個摧毀家園樹的罪魁禍首,成為他們的指揮。

  這些年輕人的態度異常堅決,完全不容商量。

  最終,上校只能憋屈地反過來擔任喬木的副官,負責前線指揮安全營運組織的人類士兵們。

  喬木的方案很簡單:逼迫敵人分散,放大對方的兵力劣勢。

  上校強烈質疑這個想法能否實現,但誰讓他是副官呢……

  第一批納美人飛騎兵,在向「被遺忘者」打了個招呼後,就立刻拉升高度,避免觸及那不知散播範圍的「納米氣溶膠炸藥」。

  他們很快就四處散開,在高空盤旋偵查。

  這種偵查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畢竟下方就是茂林,他們還不敢輕易降低高度。敵人稍微謹慎一點,就能避開他們。

  但很快,就有拯救地球軍士兵,因「過度緊張」而向頭頂的敵人開槍。

  這偏到姥姥家的一擊,直接暴露了他們的位置。

  迅雷翼獸的聽力非常敏銳,幾十公里外就能捕捉到同類的叫聲。霎時間,所有迅雷翼獸,都向同一個地點撲去。

  納美人沒有試圖降落作戰,而是將他們帶來的橡膠球囊,直接朝下面扔了下去。

  近百枚原本用於給空氣過濾設備平穩瞬時壓力的球囊,劈頭蓋臉地砸在戰士們的頭上、身上,砸得他們抱頭亂竄。

  但真正嚇人的,還在後面……

  高空墜落而破裂的球囊中,很快就爬出了一隻只拇指大小的藍紫色蟲子。

  是狼虱!這是一種如水蛭般,以大型生物血液為食的小型節肢類寄生動物。

  這些蟲子扒在他們的頭上、身上,鋒利的倒刺死死勾住皮膚,兩根鋸齒狀的下顎,狠狠刺進他們的皮膚。

  不少戰士身上,都爬滿了這種蟲子。

  這一幕,看得那些倖免於難的戰友,都頭皮發麻。

  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向強大的敵人發起衝鋒,但這些小玩意兒……實在過於挑戰他們的極限了。

  本就沒什麼戰意,純粹是在演戲,在山林中鑽了十多天,早就徹底不耐煩的戰士們,本能地尖叫著、拍打著、蹦跳著,四散奔逃。

  眨眼間的工夫,本就只有二百人出頭的隊伍,就一口氣跑沒了小五十人,只剩下一百六七十人,站在那裡,大眼瞪小眼。


  這一招,是格蕾絲博士在接受納美人庇護時想到的。

  她提議如果人類再來侵擾,就把這些狼虱扔進飛龍突擊艇中,或者直接扔進地獄之門基地。

  這玩意兒不致命,但極其膈應人,會嚴重打擊敵人的士氣。

  不過當時的納美人並不願意搭理她,而且拯救地球軍的掃蕩來得很快、很突然,他們也沒時間準備。

  這一次,他們用上了,而且效果似乎很不錯。

  雖然樹蔭遮蔽,看不到下面的具體情況,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他們卻聽得很清楚。

  不少納美人戰士,都露出了開懷的大笑。

  上面的納美人在笑,下面毫無軍隊指揮經驗的納米,則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遲遲沒採取任何補救措施。

  甚至直到那些奔逃士兵的聲音消失在樹林中,他才反應過來……

  按理說,他應該立刻下令,命令其他人去把那些傢伙帶回來。

  但他不敢。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群人一旦脫離他的視線,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身邊不能沒有這些士兵。

  死神擺明了已經出手了,在喪失先機的情況下,他必須打起精神,全力應對。

  尤其是那些肯定站在死神一方的劇情人物……

  他不能對那些人出手,否則萬一誤殺兩個關鍵人物,他的集體無意識應激就爆了。

  這在偷渡項目中,是被禁止的。

  更不用說項目里還有其他三個至今不知道落在哪裡,沒來與他匯合的隊友。

  更不用說項目里還有其他三個至今不知道落在哪裡,沒來與他匯合的隊友。

  一口氣害死三名同事的罪責,就是他,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埃弗雷特在很多方面的管理是非常寬鬆的。正因為如此,這家機構對那些突破底線的行為,懲罰力度非常恐怖,遠比其他機構恐怖得多。

  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在一場戰爭中,對劇情人物進行大規模殺傷。

  他必須依靠這群「拯救地球軍」,替他擋住那些煩人的蒼蠅。

  「繼續前進!」好不容易反應過來的納米,鐵青著臉,大聲呵斥,「都不許停!」

  死神這一記下馬威,

  他要做的也很簡單:繼續驅逐那些「被遺忘者」,逼死神主動跳出來,否則就面臨終結項目失敗的後果。

  他一點都不怕對方給他布下了什麼陷阱,沒什麼能逃過他遍布方圓十幾公里的哨兵機器人!

  幾個小時後,他就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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