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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739.土崩瓦解的遠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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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好久不見……」喬木有些尷尬地扭了扭身子,想要從對方的壓迫中掙脫。

  不過黑龍的力量比他大得多。

  卡特拉娜沒有回應他,死死盯著他的雙眼中,反而泛起了詭異的暗紫色光澤。

  喬木心中一驚,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突然對他出手。

  他的雙眼中,兩道紅色的印記浮現。

  GEASS!

  對方愣了片刻,眼中的魔法光暈褪去。

  他剛鬆了口氣,沒想到對方緊接著就朝著他的肚子,就是狠狠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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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拳,砸得他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將昨晚的午飯也噴出來。

  被對方鬆開後,他直接捂著肚子跪倒在地,半天站不起來。

  不過對方也沒再繼續出手,而是施施然坐到了桌旁包裹著絲綢的華貴椅子上。

  與此同時,桌子上的一隻蒼蠅,也被暗紫色的火焰化為灰燼。

  他就是將對方對自己的敵意,轉移到了這隻無辜的蒼蠅身上。

  好半天,逐漸緩過勁兒的喬木才鬆了口氣,他也不起身,乾脆翻身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這下消氣了?」他捂著肚子,忍不住苦笑。

  黑龍公主的兩個人格,必須依賴他的GEASS才能實現切換。

  但他一走就是八年,招呼都不打一個,也讓對方八年多無法切換人格。

  簡直就是渣男!

  人家現在在氣頭上也是正常的。

  卡特拉娜——不,應該說奧妮克希亞只是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他也不在意,擺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總感覺剛才那位要詛咒我,感謝公主殿下這一拳頭,變相救了我。」

  「救你?」對方臉色有些古怪,繼而嗤笑,「你憑什麼認為我不想殺你?」

  喬木一時啞然。

  片刻後他只能拱手求饒:「我是真心向你道歉的,莫名其妙了八年,這事兒是我做得不對。」

  對方神色稍微好了些:「既然你真心知錯了,不如告訴我,你是如何從艾澤拉斯跨越宇宙,跑到另一個世界,又和聯盟遠征軍一起回來的?」

  「說出來你肯定不信,不過這個秘密我就對你一個人說,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喬木眨了眨眼,左右看看,又壓低聲音道,「麥迪文還活著!是他把我帶到德拉諾的!」


  奧妮克希亞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果然,還是該直接殺了你!」

  「我說的話句句屬實!」他立刻一臉委屈地抗聲。

  直到對方冷若冰霜的俏臉、修長白皙的脖子上,開始浮現一層暗紫色的龍鱗,他連忙舉起雙手:

  「好吧好吧,我開個玩笑而已!但我只說了半句謊!」

  龍鱗繼續蔓延,一股恐怖的氣息浮現。

  「這次是真的,」他慌忙辯解,「麥迪文真的還活著,準確來說是復活了!但我去德拉諾與他無關。」

  調查員一直對傳說中卡拉贊的秘寶垂涎三尺,時不時就會有人進去探查一番,然後狼狽逃竄。

  尤其隨著起點城的建成,調查員能夠自由行動了,不少人又舊地重遊。

  前一段時間,他們驚訝地發現,卡拉贊中遍布的魔法異象與幻象,全都莫名消失了。

  他們猜測是達拉然捷足先登,拿走了裡面的財寶。

  不過喬木清楚,這就意味著,艾格文已經復活了自己的兒子。

  艾澤拉斯最後的守護者,也成功擺脫了黑暗泰坦的操控,正式成為超脫於世界之外的超級英雄:「星界漫遊者」麥迪文。

  奧妮克希亞身上的鱗片還是消失,她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喬木。

  「除了艾澤拉斯與德拉諾,你們還能去哪?」

  「就這兩處……」他說到一半,愣住了。

  你們?

  好吧……

  「柯羽將軍隨遠征軍跨越了黑暗之門。只要她在那裡,我們就能前往德拉諾,」他老實交代,「至於其他世界,我們沒踏足過,上面也沒有我們的人,其他人就去不了。」

  「算你識相,」對方冷笑,「下次再想騙我,最好想清楚代價!」

  果然是其他調查員……

  這位黑龍公主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幾百號調查員數年來與她朝夕相處,只要她不傻,有心之下,肯定能發現許多秘密。

  甚至不排除有調查員大嘴巴,幾杯酒下肚就什麼都往外說。

  畢竟智腦並不限制調查員泄露他們的身份和秘密。

  「把地板打掃乾淨,」對方起身就往外走,「宴會結束後,和我去一趟奧迪爾。」

  「奧迪爾?去奧迪爾幹嘛?」

  「你說呢?」對方走到門口,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知道這八年,我囚禁了多少黑龍嗎?」

  沒有他的GEASS,就無法創造隔離污染的意識,也就無法進行受污染人格的清除。


  他這才記起來,五月份的時候,他剛終結了吸血鬼家族,唐蒙就給他傳過話,說黑龍公主找他有事。

  他當時忙著查那個「王老師」的身份,那話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難怪人家這麼生氣。

  宏偉的計劃,就卡在他這一步了。別說等了,就連叫都叫不來。

  換成是他,早就氣炸了。

  黑龍公主打開門,才又想起來:「跟著我。」

  「做什麼?」正在胡思亂想的喬木,下意識反問道。

  「做什麼?」對方眉頭一擰,「和我保持五百米距離!」

  「啊?」他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不用不用,我的能力改變了,已經沒有距離限制了。你隔個十天半個月找我一次就可以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話似乎有些曖昧,奧妮克希亞神色有些古怪,隨後狠狠剜了他一眼,就離開了。

  他的GEASS,最早是領域類的敵意扭轉,會把周身五百米內,所有對自己的敵意,轉變為保護欲。

  在成功進化到雙眼最終形態後,已經變成了信號類的敵意轉嫁。四目相對時,會將對方對自己的敵意,轉移給周圍其他生物。

  而且在與依烏魯左一戰中,他接受了路西法之翼的改造,並承接了對方大量知識後,現在他隱約有種感覺,GEASS似乎在醞釀著某種新變化,只是還沒到那個臨界點。

  喬木這才心有餘悸地從地上站起來,揉了揉還有些隱隱作痛的肚子,打量起房間。

  剛才沒注意到,此時他才發現,一面牆上,竟然掛著一副巨大而精美的人物油畫。畫中之人,正是剛才那位主兒。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個房間,竟然就是人家的。

  這位洛丹倫的當紅女爵、起點城的擁有者,竟然在千里之外的暴風王國王庭內,還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閨房!

  折騰了一圈,這位黑龍公主,竟然又和暴風王國扯上了關係?

  誰的關係?不會還是那位大領主,未來的攝政王、末代巫妖王,伯瓦爾·弗塔根吧?

  他當然不會真的低三下四找塊抹布蹲在地上清理地板,隨便觀察了片刻,也沒亂翻別人的東西,他就也跟著出去了。

  那位公主還沒走遠,不知是余怒未消,還是發現他沒按自己要求打掃地板,又回頭瞪了他一眼。

  之後兩人就這麼拉著七八米的距離,一前一後返回宴會中,一路上再也沒有過任何交流,仿佛互不認識。

  遠征軍的幾位將軍,早早就被「瓜分」了,幾人都被眾人環繞著,被迫社交。


  看得出來,除了達納斯還算如魚得水,其他三人都如坐針氈,恨不得撞開人群就跑。

  相較而言,先知維倫就有些受冷了。

  大主教、領袖、活了三萬多歲、被聖光青睞……只看這幾個名頭,貴族們就普遍不想,也不太敢接近他。

  所以他的身邊,基本都是神職人員。比起沙龍,那裡反而更像是在授課……

  沒多久,隨著雄渾的樂曲奏響,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音樂意味著什麼。

  很快,一位英氣逼人的年輕男子,牽著他高貴優雅的妻子,在眾人的矚目下,緩緩走出。

  他們的身後,保姆還抱著一個嬰兒。

  正是暴風王國年輕的國王、王后,以及他們今年剛出生不久的小王子。

  接下來,自然是國王慷慨激昂的演講。

  喬木沒聽,也懶得聽。

  實話實說,他之前對瓦里安有多期待,此刻就有多失望。

  此刻正在台上慷慨激昂的瓦里安,與前世遊戲中的那位聯盟至高王,實在差得太遠了。

  在場每一位從戰場拼殺出來的人,只要能看透對方高貴身份的妝點,都能看穿對方拿腔拿調、矯揉造作、故作姿態的本質。

  這位國王,和在場的絕大多數貴族,都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他們唯一值得稱道的,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大概就是投胎的技術。

  瓦里安真正成長為一位合格的國王,是在「數年後」,他被奧妮克希亞綁架,並將靈魂割裂成兩份。

  名為瓦里安的那一份,繼承了他懦弱的一面,被奧妮克希亞帶回暴風城,當成傀儡操控、玩弄。

  那個他在那幾年,首次認清了政治骯髒、黑暗與墮落的本質。

  名為洛戈什的另一份,則繼承了他魯莽的一面,失去記憶後成了一名角鬥士。

  直到兩個靈魂重新合而為一,重獲新生的瓦里安,又在兒子的影響下擁有了一顆仁慈之心,才真正成長為令聯盟所有人心悅誠服的至高王。

  發表完演講的瓦里安,在雷動的掌聲中,帶著自己的妻子緩緩走下台。

  所有人都自覺地讓開一條道路,一條通往安度因·洛薩所在位置的道路。

  他們都很清楚,無論是出於禮節,還是國王本人的意願,這都是必然的。

  洛薩沒有站在那裡,讓自己的國王久等,而是快步迎了上去。


  「瓦里安……」他有些無語。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對方竟然已經有孩子了!

  很明顯,對方下了封口令,要給他一個驚喜。

  但「我有孩子了」這不叫驚喜,真正的驚喜是……

  「還沒向你正式介紹過。」瓦里安笑著從保姆手中抱過他的兒子、王國的儲君,一把塞進元帥懷中。

  「他叫安度因·烏瑞恩。」

  在洛薩震驚的表情中,他開懷地笑著,又深情地說道:「他們都告訴我,你再也不會回來了。我最初並不相信,但你走得太久了……」

  「蒂芬懷孕後,我就和她商量,」他看了身旁的妻子一眼,自然地與對方十指相扣,「如果是男孩,就叫安度因。我希望這個孩子能像你一樣。」

  「瓦里安,我……」洛薩已經感動地說不出話了,只能手足無措地看著懷中正瞪大眼睛,好奇打量著他的嬰兒。

  說實話,他沒有料到瓦里安會對他有這麼深的感情。

  他和瓦里安的父親、暴風城的前任國王萊恩,以及艾澤拉斯的守護者、最強的法師麥迪文,三人從小就是最好的朋友。

  萊恩在他與卡德加閃擊卡拉贊的時候,被卑劣的獸人暗殺。

  之後,暴風城就陷落了。

  他只來得及救出年幼的瓦里安,並帶著暴風城倖存的子民漂洋過海,向洛丹倫求救。

  那之後,作為與獸人交戰數年而不落下風的指揮官,他自然而然地成了聯盟聯軍總司令,長期在前線作戰。

  年幼的瓦里安,則生活在洛丹倫王庭。

  兩人真正見面的機會,屈指可數。

  自兩人在洛丹倫分別,已經過去十年了。他甚至已經記不起曾經那位小王子的容貌了。

  沒想到對方還將他深深記在心裡。

  這讓他無比動容。

  懷中的小安度因,已經開始不舒服地扭動起身體,小臉也逐漸皺成一團。

  這位元帥顯然並不知道該如何抱孩子。

  瓦里安使了個眼色,保姆立刻上前接過小王子。

  「之後您有大把的時間和他相處,」國王開懷地笑著,隨即發出真摯地邀請,「留下來吧,安度因,暴風王國的子民,很願意迎回他們的元帥。」

  周圍前一秒還在熱烈交談的人們,仿佛長了蝙蝠耳朵一般,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些人甚至不客氣地從人群中擠出來,站到前排,以便聽清這場談話。


  他們大多都是其他王國的大使。

  這場談話,也正是他們出現在此處的核心目的。

  瓦里安瞥了那些人一眼,停頓片刻,又笑著說道:「我相信伯瓦爾也不會和您爭這個頭銜的。」

  「當然!」不遠處的人群中,暴風城現任元帥伯瓦爾·弗塔根高聲回應,「能在洛薩元帥的麾下效力,是我的榮幸!」

  「哪怕讓您擔任小隊長?」一位貴族適時開玩笑。

  人群也配合地發出一陣鬨笑。

  「沒錯,」走出人群的伯瓦爾正色道,「哪怕讓我擔任小隊長。」

  笑鬧過後,人群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安度因·洛薩,等待著他表露態度。

  洛薩卻沉默著,思索著,猶豫著。

  官復原職,重新擔任暴風王國的軍事統帥……

  這大概是聯盟各國願意為他開出的,最優渥的條件了。

  聯盟不可能給他一塊封地,和一個超脫於各國的頭銜。那簡直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允許他申索索拉丁帝國的遺產……

  相反,讓他在一個具體的王國,擔任具體的職務,是最好的選擇。

  他覬覦索拉丁帝國遺產的行為,絕對無法越過暴風王國。

  而他對暴風王國法理繼承權的任何欲望,都會使自己背負「不臣」的罵名,繼而動搖他的名望。

  如果是八年前,遠征德拉諾之前的他,一定會欣然接受。

  但八年後的他……

  比起自己的爵位,他有了更需要在乎的事情。

  例如……

  他扭頭看向人群中,先知維倫那高大的身影,和深邃的眼神。

  比起自己的爵位,他有了更需要在乎的事情。

  例如……

  他扭頭看向人群中,先知維倫那高大的身影,和深邃的眼神。

  「謝謝你,瓦里安……」回過頭,他發自內心地感謝著這位年輕的國王。

  他看得出來,與那些一臉熱切的各國使者不同,對方是真心為他考慮的。

  在對方期待的眼神中,他緩緩搖頭:「只是,我還是更喜歡軍營生活……」

  人群中泛起一陣騷動。

  顯然,在場大多數人,都無法理解他的選擇。

  那些北方五國的使者,臉色也冷了下來,紛紛露出愕然或瞭然的神色。

  年輕的國王驚訝地看著對方,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拒絕這個他這個月來,竭盡全力為對方爭取到的優渥條件。


  「洛薩閣下,我不明白,」洛丹倫的使者蹙眉問道,「您打算征討誰呢?現在的聯盟,還有需要征伐的敵人嗎?」

  「現在沒有,不代表我們就能一勞永逸……」見所有人都面露不屑,洛薩心中嘆息,改口道,「德拉諾,如今的外域,那裡依然有著重重危險,需要我們嚴肅應對。」

  外域……

  大使們忍不住相互交換眼神。

  讓洛薩滾回外域,在那裡終老,他們的領袖討論過這種可能性。

  討論的結果是,他們寧可在遍布巨魔的荊棘谷,給對方一塊封地,讓對方遠離聯盟政治中心的同時,也留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待在他們弩矢的射程範圍內。

  「我們可以關掉那個該死的門……」

  「咳!」吉爾尼斯的大使剛一開口,就被庫爾提拉斯的大使粗魯打斷了。

  關掉那扇門?開什麼玩笑?在那個神奇的納魯出現後,聖光教會絕不會答應的。他們可不能把教會逼到洛薩那一邊。

  「閣下,恕我直言,」庫爾提拉斯的大使滿臉真誠道,「各國已經疲憊不堪了,我們還沒有徹底擺脫戰爭的影響,根本不可能再加稅去供養一支軍隊,去解決另一個世界的麻煩……」

  這番話立刻引起了人群的共鳴,尤其是廣大貴族。

  你要打仗,卻要向我們要錢?開什麼玩笑?

  你以為還是八年前嗎?

  一聽要「加稅」,人們紛紛七嘴八舌勸說起這位人類英雄。

  旁邊的瓦里安一臉掙扎的神色,猶豫了許久,最終只是頹然地後退一步,一言不發地,任憑自己最敬仰的元帥閣下被眾人圍攻。

  維倫沉默著,遠遠旁觀。

  他帶領德萊尼僅存的軍隊跨越黑暗之門,也只是為了保證今天迎接安度因的,不是一杯毒酒。

  對聯盟內部的政治事務,他無能為力。

  人群中,完全不明白洛薩為什麼突然就成了眾矢之的,但這並不影響庫蘭德怒氣沖沖地要上前維護他的元帥。

  身旁的弗斯塔德攔住了他。

  「除非你打算放棄氏族的繼承權,後半生都待在外域,否則就不要說話。」

  庫蘭德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完全不明白對方為什麼這麼說。

  但他當然不肯一輩子都待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不然他回來幹嘛?

  可……

  「你現在開口,只會坐實聯盟遠征軍是一個凌駕於王國之上的私人軍事小團體,」看出他的猶豫,弗斯塔德繼續警告,「這對元帥閣下沒有一絲好處。」


  這一次,庫蘭德聽懂了。

  八年前還駐守守望堡時,他就領教過這種政治傾軋。

  此刻,他只能頹然地牢牢閉上嘴巴,不甘卻無力地任憑自己敬重的元帥,被那些可笑的貴族與官僚圍攻。

  同樣的一幕,也發生在每一位遠征軍指揮官身上。

  一個月前,還齊心合力攻陷了固若金湯的地獄火堡壘的聯盟遠征軍,就這麼土崩瓦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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