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609.一點點深入
第二天凌晨時分,他們是被莊園的犬吠聲吵醒的。
這處莊園實在太大了,推開窗戶,才隱約聽到莊園外的戰鬥聲,一聽就是調查員。
四人是在別墅門口匯合的,達吾提最後一個趕到,看那架勢本來是想直接衝出去。看到喬木的瞬間,硬生生剎住了。
「什麼情況?」最先出來的胖子沒穿睡衣,還是白天那身衣服,頂著一雙金魚眼,顯然是一晚上沒睡。
他本來下午就想走的,喬木硬是要留一晚,找的理由是米拉圖姆先生還需要接受進一步檢查,還要當面感謝主人的救命之恩。
結果胖子就不開心了,連豐盛到奢華的晚宴都錯過了。現在看,應該是消氣了。
「為什麼會有調查員在這邊戰鬥?」衛怡召喚出一面鏡子。
雖然莊園外面是大片人造草坪樹林,本該漆黑一片,但她的鏡子本身就能散發出幽深的光芒,幫助他們視物,卻不被被觀察者察覺。
可這一次,她明顯踢到鐵板了。
鏡子邊緣依然泛著幽暗的光,可鏡中的畫面卻是模糊一片,只能隱約看到什麼東西在激烈地移動著,再想看得更仔細一些都不行。
「<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擾了。」女孩也不掙扎,噘著嘴將鏡子收起來,並不驚訝。顯然,鏡子偵查<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擾,對她而言也不算罕見。
「不著急,」喬木回頭,對緊張到完全無法掩飾的達吾提笑了笑,「他們應該不會太過火,畢竟在這邊惹出麻煩,可沒人給他們擦屁股。」
莊園中的保鏢們已經緊張到了極點,他們四個就百無聊賴地等著,想看看外面的戰鬥結束後,會不會有人闖進來。只要不闖進來,愛怎麼著就怎麼著。
中途穿著睡衣戴著睡帽的亞達夫先生出來了一趟,見他們很鎮定,也鬆了口氣,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回去安撫家人了。
戰鬥爆發得突然,也結束得很快。直到外面徹底沒了動靜,莊園的獵犬也不吠了,喬木沒有猶豫,直接推開空間門,打著手電筒走了過去。
達吾提下意識就要跟上去,立刻就被衛怡攔住了。
「黑燈瞎火的,你一個輔助人員過去幹嘛?!」女孩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覺得這人太不懂事了。
達吾提的焦慮沒持續多久,不到兩分鐘,喬木就回來了,兩隻手一手拖著一個昏迷的人。
他隨手往地上一扔,甩了甩胳膊:「真沉啊,看看有認識的嗎?」
三人立刻上來圍觀:被扔在地上的,是兩個黑人,都是五大三粗的那種,稍矮的那個至少也得一米九以上,難怪喬木是拖回來的。
三人打量片刻,紛紛表示不認識。
那兩人無所謂,偏偏達吾提明明不認識,卻還是有些緊張,完全沒有鬆一口氣的模樣。
喬木頓時心中瞭然:那個神秘的組織,確實是跨機構的,成員之間並不認識,或者說大部分都不認識。是為了保密吧。
「關起來吧,先睡覺,明天再審。」他也不避人,找管家安排了一間空客房,他和衛怡給兩名昏迷的俘虜上了一大堆手段,確保不鬧出大動靜不可能逃走。
女孩一出門就看見在門外徘徊的達吾提,打著哈欠擺了擺手:「放心,跑不了。我手段多著呢,敢跑肯定會死。回去吧,用不著守夜。」
對方笑了笑,很勉強。女孩沒注意,自己先回去了。
例行檢查完門窗的喬木隨後出來,看到對方還沒走,輕笑了一下:「挺幸運的,對吧?」
「啊?」對方有些懵,沒理解他的意思。
他見狀解釋道:「我是說,還好沒人鬧出大動靜,比如提前炸個樓、殺個人什麼的。否則這倆肯定不會靠近這邊。」
說完,也不理會對方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的表情,他也打了哈欠,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就怕這群人之間是什麼「同志」之類的關係,有著極強的使命感和凝聚力,甚至富有犧牲精神。
實話實說,如果達吾提真的像他兩次暗示的那樣,直接強殺米拉圖姆,或者在莊園中大肆破壞示警……
他也只會將對方踹出小隊,交給上級處理。額外的事情,一件都不會做。
因為他不想和這種組織為敵,一點都不想。
好在,達吾提完全沒有表現出他最怕看到的那種意志與決斷。
還能再繼續試探一下,最起碼也要搞清楚這個神秘組織究竟屬於什麼陣營。
第二天喬木沒睡懶覺,起床後直接去了關押俘虜的房間。果然如他所料,他留在房門上,用於暗號標記的微小鬼道已經被破壞了,說明有人半夜進過這個房間。
那兩人已經醒了,但仍舊非常萎靡,看來昨晚沒少被他的員工狠狠收拾。
一人見他進來,立刻沉聲抗議:「我們隸屬於非盟安全與發展辦公室!我們與新起點有著良好的合作關係,你不應該拘捕我們!」
喬木拽了把椅子,反坐到他們面前,下巴架在椅子靠背上,用日語說道:「我隸屬於日本科學與工程投資公司,我宣布,我們要摧毀你們的機構,就像當年摧毀巴西的機構那樣。如果你們配合,我們可以饒你們不死。」
兩人瞬間驚呆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一人還想說話,另一人卻立刻咳嗽一聲打斷他。
喬木也不在意,繼續用日語問道:「你們為什麼會認為我是新起點的人呢?」
他思索片刻,故作恍然:「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們完全可以偽裝成新起點,襲殺你們的成員,挑撥離間,趁勢取利!」
「厲害啊!」他一臉佩服地朝兩人豎了個大拇哥。
那兩人表情都僵了,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做。
下一刻,喬木憑空拽出一把匕首,隨手一甩。
鋒利的匕首,在空中轉了一圈,直接沒入其中一人的胸膛!
兩人全都驚呆了,反應過來後,目眥欲裂。
「說些我想聽的,」喬木隨手憑空拽出第二把匕首,一臉殘忍地用日語說道,「否則我會讓你們明白我們日本人的手段的。」
下一秒,門突然被推開了。
「喬木在嗎?吃飯……」衛怡看到眼前一幕,愣住了。
「八嘎!」喬木立刻學著電影裡太君的樣子,用日語呵斥,「簡直太失禮了!給我滾出去!」
女孩懵了,不明白這是哪一出,但意識到他有事,立刻吐了吐舌頭,乖乖退出房間。
從外面關上門後,她還一臉懵逼:一個黑人胸口插著匕首,喬木在學日本人說話……這是個什麼場景?
但她馬上就反應過來了:那傢伙,是在偽裝成日本人,把刑訊逼供的罪名甩出去。
她立刻來了勁頭,也顧不上自己是從餐廳過來的,一臉壞笑地沖回自己的房間,召出一面鏡子開始「旁觀」。
這邊,房門關上後,那個沒挨刀的老黑立刻怒言:「你是中國人!你是新起點的人!」
「我是大日本帝……」他愣了一下,日本人現在還這麼稱呼自己嗎?算了……
「我是日本公民!」他糾正道,「
不想和對方糾纏這個話題,他指了指那個中刀的老黑:「你再不交代,他就要流血而死了。」
「我們接到命令,來回收斯瓦米納拉揚神廟的調查員『毒蜂』!」那人憤怒道,「我們本來正在搜尋對方的位置,卻遭到你們的無故襲擊!這是違反行業規則的行為,我不管你是哪家機構的,我要求你立刻停手!
那兩人臉色徹底變了。
「想好要說什麼了,就叫我,最好趕在他死之前,」回過神後,他起身將椅子拖回去,繼續用日語說道,「如果什麼都不願說,那就感謝你們為行業的未來做出的犧牲好了。」
走到門口,他仿佛想到了什麼,一拍腦門:「對了,黃泉路上你們不會寂寞的。昨晚擅自闖進來的那個人,他會陪你們下去的。」
「你這個瘋子!」那人面目猙獰,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
喬木得意地朝他笑了笑:「要發財,就得先發瘋。」
說完,他從外面關上了門,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緊閉的房門。
『奇怪了,他們竟然在害怕行業內戰……一邊做著這麼嚇人的事情,另一邊又害怕爆發大規模衝突。他們到底想要什麼?』
走出沒幾步,就聽見後面「咚咚咚」的一連串急促腳步聲。
剛回頭,小腿上就挨了一下。
「哎呀!」他疼得叫了一聲,金雞獨立地抬著一條小腿,伸手揉著,「幹嘛呀姑奶奶?招你惹你了?」
衛怡雙手叉腰,一臉不爽:「女僕?嗯?」
他撇了撇嘴:「這不是你穿幫了嗎?我總得找補啊。」
「人家又沒信。」對方「切」了一聲。
「他們信不信無所謂,只要他們相信我是野心家,是瘋子,就夠了,」喬木笑了笑,「剩下的,他們自己會幫我腦補好的。」
「你到底在查什麼?」女孩一臉疑惑,「他們和咱們有什麼關係嗎?你最近一直神神秘秘的。」
他發現這丫頭不知道是踢出經驗了還是怎麼的,很有分寸,隨便揉了幾下就不疼了。
「先吃飯,吃完飯就告訴你。」
「那個呢?不會死了吧?」女孩有點擔憂,警告他,「你別給自己惹這種麻煩啊。」
「你幫我盯著點兒,」喬木並不在意,「看著快死了就告訴我……告訴達吾提吧。」
聽到這話,女孩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我就知道那小子果然有問題!」
你咋知道的?喬木瞥了對方一眼,這話沒敢說出來。
衛怡這丫頭天生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精神,像個頑皮的男孩子一樣。
果不其然,讓她知道這種事後,她整個人都活躍起來了。
一頓簡單的早飯,她一邊吃一邊目不轉睛地瞅著鏡子,硬是吃了一臉番茄醬,就差大喊「快來問我發生了什麼啊」了。
胖子現在自然沒心情搭理她,剩下唯一一個能問出口的,就是達吾提了。
這位也終於受不了,乖乖開口了:「衛工,你看什麼呢?」
「看那兩個俘虜,」衛怡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嘴裡嚼著意面,含混不清地說道,「看他們還要多久才死。」
達吾提一開始沒聽懂,品了半天才猜到她說的是什麼,立刻就變了臉色:「什麼意思?什麼叫快死了?」
「喬木……早上……」她又嚼了幾下,嫌嘴裡東西太多,梗著脖子將嘴裡的意面咽下去。
噎得直翻白眼,喝了一大口柳橙汁送了一下,才以手撫胸地鬆了口氣。
見那邊的達吾提急得都快催她了,才不緊不慢幸災樂禍地說:「有個人胸口挨了一刀,流了一地血,把地毯都弄髒了一大片。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達吾提第一句都沒聽完,起身就跑,都不管被撞翻的椅子。
沒什麼胃口,就在那兒一邊發呆,一邊用叉子轉麵條玩兒的胖子,和一直神色凝重的米拉圖姆先生,驚訝地看著對方踉蹌著衝出餐廳,疑惑地看向衛怡。
女孩沒搭理他們,興奮地招呼喬木過去看她的鏡子。巨大的餐廳里有好幾個僕人,她不好使用能力。
喬木也不著急,慢條斯理地吃完盤中的食物,直到女孩嚷嚷著「他出現了他出現了」,才起身湊過去。
此時達吾提已經小心翼翼地替那個黑人處理傷口了。那兩人還被喬木和衛怡的手段困著,沒法離開椅子,他只能硬著頭皮讓對方坐著,自己小心翼翼地操作。
「怎麼樣?」喬木隨口問。
「那個黑人想說什麼,他搖了搖頭,對方就閉嘴了。這是防著我呢。」
他也不失望,本來也沒指望能有什麼收穫。
「什麼情況?」胖子終究還是被他們吸引過來了,湊過來看了眼鏡子,皺起了眉頭,「你乾的?」
「短匕,避著要害呢,」喬木承認了,「而且當時觀察了好久,沒傷到氣管和動脈。看著嚇人,其實就是時間久了,多流點兒血。他會縫合的話,隨便縫幾針,中午吃兩碗鴨血粉絲湯補補就好了。」
見他有分寸,胖子也就沒再說什麼。他本來還想問問這個達吾提是什麼事兒,但怎麼都提不起興趣,尤其是確認了喬木一直掌控著局面沒亂來,就更懶得過問了。
一支隊伍,有一個亂來的就夠了。
「他這樣算不算暴露?」女孩有些期待。
喬木搖了搖頭。暴露?當然不算。
果不其然,確認傷口並無大礙後,房間裡的三人也鬆了口氣。達吾提也沒給對方縫針,做了止血後就直接出來了。
對方洗掉手上的血污後,第一時間就找到喬木抗議。
當然不是抗議他傷害自己的秘密同伴,而是抗議他的行為會牽累自己。
喬木也認真聽取了對方的抗議,並做了自我檢討:
「我覺得老達說得很對,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們不應該動用私刑……」
「有也不應該!」達吾提確實氣壞了,突然就硬氣起來了。
「沒錯,有也不應該,」喬木從善如流,「所以我決定了,咱們回去吧。」
見其他三人有些驚訝,他繼續說:「我會直接將我所知道的一切,和這兩個人,一併通報給封工以及高管聯席會。這種事情還是交給他們去處理吧。」
一瞬間,達吾提如同一隻受驚的貓,整個人全身上下都繃緊了。
『公司不知情啊,那就好。』喬木暗暗點頭。
他就擔心這個組織和高會有交情,是他誤傷自己人。那他還得給人家道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