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541.背黑鍋

  劉焱戴著那頂魔法帽,坐在椅子上,接受孔副總監的詢問。

  「劉焱先生,請問,你知道自己被其他調查員的能力或道具影響了嗎?」

  「知道。」

  其他人聞言,紛紛交換眼神。

  孔副總監則繼續詢問:「請問這種影響具體是什麼?」

  劉焱愣了愣,下意識看向喬木。

  「沒關係,不用緊張,」伍經理又開口了,「你可以如實回答,我們保證,沒有任何人能傷害你。」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有很多,都要說嗎?」

  「都要說。」

  

  他組織著語言:「一開始,我遇到了一個女人,從那一刻起,我突然對喬木感到無比親密,仿佛他是我的手足兄弟、摯愛親朋一般。就是那種……

  他想了想:「我能察覺到不對,卻完全無法克制的那種感覺。我很願意向他分享我的一切秘密,並渴望得到他的信任和友誼。」

  孔副總監的表情嚴肅起來了。

  席啟中則朝著對面的喬木,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勝利喜悅。

  「之後,我又遇到了一個女人,她請求我利用喬木對我的信任,暗中使用能力監視喬木,搜集一切關於對他不利的證據。我……」

  他的臉上浮現出痛苦與悔恨的神色:「我很痛苦,很憤怒,想要拒絕。但我做不到,我完全沒辦法拒絕對方的請求……」

  「那種影響會隨著時間消退,有好幾次我感覺快要重新找回自我了,想要向喬木示警……」劉焱的神色有些懊惱,「但對方都及時出現,又加強了那種影響。」

  「對方是誰?」孔副總監嚴肅問道,「你認識她嗎?」

  劉焱搖頭:「我不認識,我沒執行過外部項目,不認識國外的同行。」

  「外國人?」孔副總監驚訝。

  「嗯,外國人,白人……」劉焱吞了口口水,「他們都是白人。」

  孔副總監已經徹底嚴肅起來了:「請繼續。」

  「啊?哦……再後來,又出現了第三個人,一個男人……」

  會議室中的人都聽傻了:這是什麼情況?現在的調查員,已經猖狂到此等地步了嗎?!

  「見到那個男人後,我的負面情緒就全部消失了。我開始心甘情願地,一邊向喬木簡單通報鄭家的動態,來換取他的信任;一邊在他每次外出時跟蹤他,使用『冥視』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他煩惱地用雙手探進帽子,搓揉自己的頭髮:「我絲毫沒察覺有任何問題,反而覺得這是應該做的。直到這兩天,我才逐漸擺脫那種狀態……」


  「我……有幾次,我想要逃走,」他的雙眼,透出一絲恐懼,「但第四個人,也就是第三個女人,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然後……我就忘了逃離了,就會靜靜等在那裡,等待其他人過來,繼續操控我……」

  「還有一個人!」他情緒越來越激動,「第五個人,男的,我沒見過他。但每次那群人詢問我的時候,都會通著電話,那人在電話里,就能直接判斷我說的話是真是假……」

  「不,不止如此!」他使勁搖頭,險些把帽子甩掉,「他能讀取我內心的想法,即使我不說也沒用。他們就能知道,對我的影響已經弱化到什麼地步了,然後就……」

  「他們後來還讓我催眠自己,讓我忽略自己被控制的事情。我……我之前甚至都忘掉了。直到戴上帽子,我才……」

  話沒說完,他一把扯下頭上的測謊帽,任憑帽子掉在地上,整個人弓著腰、縮在椅子上,表現出了強烈的恐懼。

  帽子沒說話,任憑工作人員將它捧起來放回桌子上。

  那枚徽章依然別在它身上,它還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喬木打量著這東西,沒想到這玩意兒除了測謊,還能恢復記憶……不,不是恢復記憶,劉焱沒忘,只是下意識忽略那些記憶而已。

  應該是解除催眠等效果。

  而且,這帽子也許真的有記憶恢復的功能,但和記憶讀取功能一道,那枚徽章壓制了。

  會議室內,所有人都是懵逼的狀態。

  所有風控部成員都交換著視線:這下,事情鬧大了。

  伍經理扭過頭,死死盯著席啟中。後者則同樣一臉茫然,並拼命朝他搖頭,示意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一副想要解釋卻不敢說話的樣子。

  伍經理審視著席啟中,這麼幹看著,一時也看不出什麼破綻來,只好暫時作罷。

  他一回正頭,就看到孔副總監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仿佛想當場撕了自己一般。

  他心中一驚,一開始還有些茫然,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對方這副模樣的原因了。

  帽子沒有否認,就證明劉焱的話都是真的。

  這種行為一被發現,他們已經沒有和稀泥的可能了,必須全力調查。

  他們不僅沒達成高會的囑託,反而把自己也陷進去了。

  他們搞砸了……

  既然搞砸了,就得有人承擔責任。

  誰來承擔?

  於情於理,都是他……因為正是他對席啟中的支持,才讓孔總沒能中途結束會議,才將整個部門扯了進來。


  況且喬木的個人收入非常清晰,他掏不起那筆錢。

  就算假設有人替他掏錢……

  目的呢?

  花那麼大價錢、付出那麼大代價,冒著生命危險找來五個調查員,就為了監視自己?

  這是人格分裂了?

  所以,他剛才聽完劉焱的供述,第一反應也是去看席啟中。他潛意識裡也不相信這是喬木搞出來的。

  只能是席啟中……

  不,席啟中也沒這能耐。只能是對方背後的王宗江!

  孔副總監也是這麼想的,甚至可以說全屋的人此刻恐怕都是這麼想的!

  所以,他作為本會議室內,王宗江一方的支持者,他必須承擔責任……

  那個王八蛋!想害死他嗎?!

  心思轉動,他開口了。

  對象不是孔副總監,也不是喬木、劉焱,而是席啟中。

  「席工,會前你是怎麼信誓旦旦跟我保證的?這就是你的保證?」

  冰冷的語氣,讓愕然的席啟中,瞬間意識到,自己被拋棄了……

  「我……」

  「你什麼你?」伍經理完全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狠狠一拍桌子,「撒謊撒到我們風控部頭上了?誰給你的膽子?!」

  「不是我!」席啟中自然不肯做替罪羊,不管不顧地喊道,「是……」

  「是什麼?!」一台個人終端直接朝他門面砸來,嚇了他一跳。

  他躲開了,但話也被打斷了。

  他呆呆地看著突然暴起發難,莫名其妙發瘋拿平板砸他,又被身邊同事死死抱住的伍經理,就聽對方怒斥:

  「不是你,那就是那個王宗江,是不是?!

  你是要老實交代,還是想給他陪葬?!」

  「小劉,帶伍經理出去!」孔副總監大喝一聲。

  突然暴怒的伍經理被拽出去了,臨走前還惡狠狠地盯著席啟中,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但對方那番聽上去是在甩鍋的話,讓他陷入了思考。

  一思考,他就意識到,對方是在提醒他。那台平板,是在阻止他供出「王宗江」這個名字。

  供出王宗江,他作為從犯,下場也不會好。

  但自己擔下……不,不需要自己擔下,只需要自己咬死了不鬆口,王宗江自然會救他。

  而且,他確實對那群外國人的事情不知情,這一點他理直氣壯。


  雖然不知道王老師為什麼要畫蛇添足,但他相信王老師肯定已經掃清首尾了,不會留下什麼致命的證據。

  只要他不供出王老師,公司沒理由對王老師展開調查,這事兒自然就是無頭案,他們就是安全的。

  那他就只需要承擔「慫恿劉焱」的責任。

  最多挨個處分。

  想清其中關節,他立刻辯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想讓劉焱去噁心一下喬工。本以為劉焱是被喬工操控的,我才舉報的。我根本不知道!」

  說著,他想到了一點:「是我堅持要求劉焱接受詢問,他才能說出這段內情。如果是我乾的,我不可能這麼做!我不可能自己害自己,對不對?」

  說著,他的視線落在帽子上,心立刻鬆了下來:「我可以測謊的,取下徽章也可以。我發誓我不知情。」

  「其實這事兒很簡單,」搶在孔副總監前,喬木開口了,「你戴上帽子,我問一句『此事是王宗江策劃的嗎』,你回答完,就能徹底洗清嫌疑。」

  他又一臉真誠地對孔副總監說道:「劉工這一說,我聽著都嚇一跳。這事兒有多嚴重,您比我更清楚。不妨試一試,讓王宗江過來,坐下來,戴一戴帽子。不用多問,就問這事兒他是否知情。」

  席啟中對他怒目而視。

  孔副總監瞥了他一眼,沒立刻表態。

  她在權衡。高會給她的指示是和稀泥,誰也不打擊。但那是之前,現在事情出了變化。

  如果她什麼都不做,散會後再去向高會匯報,請求指示,說不定王宗江已經做好萬全準備……不,說不定那傢伙早就做好萬全準備了。

  但如果她做了,一不小心逮住王宗江了,往好了說是大功一件,往壞了說可能是「製造麻煩」。她一時也拿不準哪個的可能性更大。

  畢竟最近實在是多事之秋。

  思忖良久,孔副總監還是下了決心,萬事多匯報,是打工人的不二法門。

  「那就戴一戴帽子吧。」她這一開口,所有人看向她的表情都變了:這是要死磕王宗江?

  席啟中之前還信誓旦旦說自己願意戴帽子,但喬木說完那番話後,此刻一聽孔副總監讓他戴帽子,臉都綠了。

  但孔副總監也不解釋,只是平靜地等著,等對方拿起那頂已經自動走到對方面前的魔法帽。

  席啟中的臉上,滿是掙扎之色。

  過了許久,他的身子才頹然癱在椅子上:「我拒絕。」

  這次,輪到喬木冷笑了。

  孔副總監卻並不意外,只是問道:「你承認劉焱先生供述之事,是你策劃的?」


  「不是,不是我,我完全不知情。」席啟中一口咬死。

  這個罪名,他絕不能背。

  「那你是承認王宗江王工是幕後主使了?」

  「不,我不承認,因為我不知道。」

  「那你拒絕的理由是什麼?」

  「沒有理由,我就是拒絕。在這件事上,你們無權強制我接受調查。」席啟中咬著牙,心臟劇烈跳動。

  孔副總監只是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

  她對對方的選擇很滿意。

  如果對方選擇戴上帽子,就只能由她堅決不問有關王宗江的問題了。

  那就太難看了。

  所以她就是故意什麼都不解釋,給對方施壓,迫使對方拒絕戴帽子。

  現在很好,調查中斷的鍋甩給了對方。對方給不出任何理由,等於是送了她個鉤子。

  一旦高會想要她查下去,她就能把席啟中重新拎回來,強制對方戴帽子,供出王宗江。

  如果高會打算繼續息事寧人,那就讓王宗江來求她結案,她還能落個人情。

  如果高會打算安撫喬木,那就把有「重大嫌疑」的席啟中祭了吧。

  完美。

  「那就散會吧,」她表面冷峻,「席工,接下來請你24小時保持聯絡方式暢通。還有,你的護照,我們會暫時聯繫有關部門進行凍結,還請你諒解。」

  說完,她不理會對方又沮喪又鬆了口氣的模樣,扭頭對喬木道:「喬工,你也一樣。」

  見喬木眉毛一揚,她立刻露出笑臉:「你和他不同,這只是必要的流程而已。如果你近期確實有必須出國的事務,可以向商務部或外部項目事業部打申請。我們這邊會為你安排快速審批通道。」

  他其實無所謂,因為他壓根兒沒護照……

  接受了柯經理代表孔副總監和風控部的道歉,出了會議室,喬木沒有立刻離開風控部大樓,而是先去了趟洗手間。

  記憶中,他曾莫名其妙給自己寫過一張條子:遇到解釋不清的事,就去記憶宮殿的盡頭看看。

  走進隔間,坐在馬桶上,他直接來到記憶宮殿。

  然後,他就看到,宮殿的盡頭,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個單獨的房間。

  一打開房門,就看到屋裡隨意擺放的兩櫃書籍。

  他對此完全沒有印象,既不知道這個房間是何時出現的,也不知道裡面的記憶之書是何時放進去的。

  但他基本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他隨意拿起兩本記憶之書,走出房間。

  瞬間,有關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中。

  隨著他將所有書都粗暴地扔出房間,所有的記憶,也都回來了。

  了解了一切的喬木,忍不住鬆了口氣:

  還好,誰也沒想到,一個永久記憶的冷門強化,不僅發生了極為罕見的進化,進化出的還是完全相反的記憶隱藏能力。

  走出門時,他突然注意到,房門的門框上,印著一層不易察覺的淡金色符文。

  他立刻想起來,是今天早晨安撫觀月時,對方對他施展的神術,說是可以幫人隱藏心中的秘密不被他人窺探。

  他試著用手觸摸,卻發現完全觸摸不到。不過那一圈符文整體都非常暗淡,肯定不是最初的狀態了。

  很多地方的符文甚至都已經消失了,使得原本應該是包裹整個門框的整條符文,變成了長短不一的十幾截。

  喬木突然意識到:那頂能讀取記憶、清除催眠的測謊帽,並不是不能恢復記憶,而是它恢復記憶的能力,被這道符咒擋住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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