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540.一問三不知
喬木在胡思亂想,那邊的席啟中,已經在孔副總監的示意下,乖乖說了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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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劉焱和鄭佳雯當然不是什麼摯友,而是床伴,甚至是三人行的床伴。
接下來,在測謊帽的糾正下,席啟中幾次試圖說謊,都被拽了出來,乾脆放棄抵抗,乖乖交代情況。
總結起來就是他在得知鄭佳雯犧牲的項目被喬木終結了,慫恿劉焱帶人鬧事,噁心喬木——沒錯,他承認劉焱和鄭家人的行為是自己指使的了。
對方一去就是一個多月。
他中間聯繫過對方幾次,一開始沒察覺到有問題,後來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前不久,趁著對方回呼市過端午,他和對方見了一面,交談間發現了很多疑點。
他就懷疑喬木對劉焱使用了某種意識類的能力,立刻向總部舉報了。
他說完後,孔副總監確認道:「就是說,你和劉焱,在他前往太原後,就只見過那一面?只是這一面,就讓你發現了端倪?」
「是的,那段時間我們只見過那一面,」席啟中解釋,「但那之前,我們已經認識好多年了,我很了解他。所以我才能一次見面就發現不對勁。」
說完,他朝喬木甩了個得意的眼神。
這期間,測謊帽沒再開口。
但喬木也已經想到如何應對這玩意兒了。
方法其實很簡單:只說實話,卻不說全部實話。
就像席啟中,肯定是王宗江指示他的,但他就是不往那方面說,帽子就無法判定供詞的真偽。
不過風控部也不是傻子,肯定會從多個角度詢問。
果不其然,孔副總監並沒有這麼放過席啟中,而是又問了好幾個問題。
其中,席啟中有兩個回答,都被判定為「說謊」。
這中間,席啟中還進行了抗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我不明白,為什麼要不停地盤問我?!不該盤問他嗎?!」
「席工,這是必要的流程,」孔副總監溫言解釋,「我們首先要確認你不是在故意說謊,下一步才是詢問喬工。誰主張,誰舉證,這是最基本的調查原則。
「畢竟我們的手段存在一些<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上的爭議,如果任何人舉報,我們都不分青紅皂白,就對被舉報人進行測謊,侵犯其隱私權,那對無辜者不公平。」
最終,在測謊帽的鑑定下,席啟中說出了「實情」:他是故意慫恿劉焱帶著鄭家人去找喬木的,因為他妒忌喬木的才華與成就。
這就是典型的話術了。
他嫉妒喬木嗎?肯定的。但因為嫉妒就找人噁心喬木?那他啥也別幹了,拉個P10及以上名單,挨個噁心去吧。
「還有呢?」喬木出聲質疑,「我不相信只有這個理由。」
「喬工,」孔副總監開口了,「我們的調查並不負責暴露一個人內心的陰私,也絕不能用來苛責舉報者必須大公無私。」
「現在,我們已經足以證明他並非誣告,而是真的察覺到劉焱先生出了問題,也真心相信你對劉焱先生動了手腳。這就足夠了。」
她想了想,又說:「當然,他慫恿劉焱先生帶領鄭工的親友對你進行糾纏,此事我們會如實通報監察部,由監察部對他進行必要的懲處。」
喬木點了點頭,不打算糾纏這個問題。
他並沒有真打算糾纏此事。就像席啟中剛才的抗議只是施壓,他亦是如此。
畢竟會哭的孩子有奶吃。
當眾讓席啟中說出「是王宗江指使我這麼做的」,沒有任何意義。
總部真的要處理,早就處理了。
新起點又不是法院,風控部又不是公安,還真以為他們追求程序正義,要求證據鏈完善啊?
稀里糊塗處決掉的調查員,又不是沒有,只怕為數不少。
當初監察部追到那兩篇造謠貼的發貼人後,調查戛然而止,就代表總部不想往上追究了。
兩篇造謠貼影響那麼惡劣都不追究,那找倆人蹲他家門口放哀樂,自然也不會追究。
從這方面反擊,不會有任何成果。他自然沒必要在這種註定沒有結果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喬工,現在輪到你了。」孔副總監象徵性地朝這邊轉了一下身子。
被席啟中摘下的帽子,已經跌跌撞撞來到他面前。
這一次,對方沒再像之前那樣挺得筆直,而是毛尖從中間段向後倒著,那張嘴還發出「哈哧哈哧」的喘氣聲,顯得自己很累。
對面的席啟中,毫不掩飾自己的挑釁之色,仿佛在問:你敢戴嗎?
喬木卻沒有立刻戴上帽子,以示坦蕩,反而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帽子,遲遲沒有動作。
「喬工,請您放心,」孔副總監也不催促,只是溫和地解釋道,「這件道具只會鑑定你所言的真假,無法主動讀取你的其他記憶。我們絕對尊重員工的個人隱私。」
喬木看著對方,沒有表態。
但凡他是自己過來的,對方這麼說,他可能也就接受了。
但一路上那四個瘋子……已經讓他意識到,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部門,肯定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你是有什麼顧慮嗎?沒關係,可以說出來。」
「我有多份與其他部門簽署的保密協議,未經許可不得透露。風控部不在白名單上。」
「放心好了,你的那些秘密不會被侵犯的,」孔副總監溫聲道,「這方面,你完全可以相信我們。」
「嗯,還有一份與貴部的保密協議。我記得,那份保密協議的保密對象是所有人。」
喬木著重強調了最後三個字。
公司的保密協議,措辭是非常嚴謹的,也不存在過度保密的問題,通常都會規定對哪些部門哪些級別以外的人,才需要保密。
在白名單內的人,有事兒可以直接說,不需要額外申請授權。
有關GEASS的協議,則要求對所有人保密,這種級別的他只見過這一次。
「所有人?」孔副總監面露驚訝,立刻拿起面前的個人終端翻找起來。
片刻後,她一臉好笑地搖頭道:「抱歉,喬工,我這邊顯示,並沒有這樣一份保密協議。」
果然!雖然之前已經基本篤定了,但現在可以完全確認,當初那份保密協議,就是智腦假冒風控部和他簽的。
小小地試探了一下,智腦沒給出任何回應,顯然是默認了。
「別跟我們玩這種小心思,」那個中年男人又開口了,「孔總,我建議直接上程序,不要和他糾纏了。」
此話一出,對面的席啟中,從鼻子裡噴出響亮而興奮的哼聲,就差指著喬木鼻子說他心虛了。
「不要心急,伍經理。」孔副總監朝那個姓伍中年男人做了個少安毋躁的手勢。
「煩請您暫時解除腦幹晶片的控制,」喬木指了指自己的後脖子,「現在這種酥酥麻麻的狀態,我是絕不會戴上那頂帽子的。」
聽到這種依舊撒潑打滾的話,孔總的臉上,也沒了笑意,眉頭微蹙,顯得很不開心。
「喬工,這樣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孔總!」她身旁一個人突然低聲打斷,有些緊張地將自己的平板遞過去。
孔副總監不知看到了什麼,一臉震驚,抬眼仔細打量著喬木,仿佛要確認什麼似的。
片刻之後,她推開旁邊下屬的平板,深吸一口氣,用沉吟的工夫,調整狀態。
「這樣好了,喬工,如果你確實有疑慮,我們可能為你網開一面。」
伍經理驚訝地看了眼孔副總監,又看向喬木。
這一次,喬木冷笑著和他對視,他眉頭緊皺,但還是挪開了視線。
看得出他想說話,應該是想問孔總什麼情況,但最終也沒開口。
很快,一個工作人員,就帶著一枚徽章走了進來,並將那枚徽章別在測謊帽上。
喬木就眼見著測謊帽戴上徽章後,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顯然很不開心。
「這枚徽章,能夠對帽子進行約束。通常來說是沒必要的,不過……」
孔副總監解釋著,但所有人都明白這不過是場面話。
席啟中臉色很難看:孔副總監的反應,證明這頂帽子確實有問題。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記憶被讀走了多少。
但很顯然,這個啞巴虧他不得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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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木還了席啟中一個得意的眼神,也沒聽孔副總監扯什麼犢子,就直接戴上了。
因為那枚徽章別好後,腦幹晶片的警告就停止了。
看來風控部還沒狂到和智腦對著幹的地步。
帽子戴在頭上,除了不太舒服,帽邊有些粗糙,磨得額頭不太舒服外,他沒感覺到任何異樣。
那邊的詢問也開始了。
「喬工,請問,你是否對劉焱先生,使用過任何強化能力?」
「沒有。」
測謊帽沒說話。
孔副總監點了點頭,這個答案並未出乎她的意料。
畢竟喬木的能力,總部這邊都有備案。
而且自從發現調不到他的項目記錄,總部也一直有意識地收集他的情報,尤其是能力和道具情報。
「喬工,請問,你是否對劉焱先生,使用過任何道具?」
「沒有。」
測謊帽依舊沒說話。
孔副總監皺了皺眉,想了想,又問:
「喬工,請問,你是否通過其他調查員,對劉焱先生,使用任何強化能力或道具?」
這一次,喬木沒有立刻回答。
「說話呀?」席啟中一臉得意地催促。
伍經理的目光也從自己的平板上移開,看向他。
喬木冷冷瞥了這兩人兩眼後,才緩緩開口:
「沒有。」
測謊帽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嘭!」一聲巨響,是席啟中直接起身。
「不可能!」他一臉激動,「那頂帽子有問題!」
「閉嘴!坐下!」柯經理不耐煩地再次呵斥,「你當這是你家?!」
席啟中卻沒理他,直接看向孔副總監:「那個徽章,肯定是那個徽章限制了帽子的作用!我要求取掉那枚徽章!」
孔副總監沒搭理他,但對面的中年男人也開口了:「孔總,您看是不是……」
孔副總監依舊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伍經理明顯有些不高興了,但也乖乖閉嘴。
「喬工,請問,你是否擁有催眠、記憶修改、意識操控方面的能力?」
「沒有。」
「你是否認識擁有相關方面能力的調查員?」
「認識。」
所有人都立刻來了精神。
「能說說都有誰嗎?」
「總部的唐蒙,他的魔法能做到很多事,肯定包括這方面的。保定的嚴牧之,他的詛咒能讓人性格魯莽,或思維遲鈍。太原的杜雅林,她的血鬼術『惑音』能讓人下意識服從她的命令。蘭州的汪文中,他的血液能讓服用者言聽計從。」
喬木掰著指頭,如數家珍,雖然他也不認識幾個。
「還有中東的萬物靜止、夢境行者,俄羅斯的丘比特、困獸。不過這四位都死了,前兩個是他們自己人殺的,後兩個是我殺的。」
聽到這話,所有人表情一滯。
喬木點名的時候,在場其他人就都開始查他所說之人的資料,等他說到國外那幾個,前面這些人的能力也都查清楚了。
幾人都在孔副總監的注視下,搖頭否決:這些人,要麼騙不過他們的道具,要麼乾脆就不是他們能查的人。
孔副總監也不在意,繼續問道:「除此之外呢?還有嗎?」
「還有……四個吧。」
「是誰?」
伍經理問出口後,身子前傾,扭著頭死死盯著喬木。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壞笑。
瞬間,心中警鈴大作。
但喬木沒有開口,而是側頭看向坐在後排椅子上待命的丁迎:「我個人建議,你們去問丁工。」
所有人的視線,都移向押運小隊隊長,後者已經快將頭低到肚子裡了。
風控部與會人員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執法者當著被執行人的面公然違法,這簡直就是抽他們大耳刮子。
所有人之前還撐得滿滿的氣勢,瞬間就肉眼可見地泄掉了。
孔副總監有些頭疼地皺著眉:押運這種工作,本來用不上這群人的。但仿生人保安至今未啟用,他們的人又都緊急派出去了,手上實在沒人可用,甚至不得不從分部抽調了兩個。
想到這裡,她嚴厲地瞪了一眼對面的伍經理:就是這傢伙強力推薦了丁迎。
她覺得丁迎剛加入,什麼都沒搞清楚,肯定不行。但對方卻堅持推薦,她也沒太上心,就算給對方個面子。
現在好了,明顯就是丁迎搞砸了,不僅沒壓住那三個傢伙,還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他們也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伍經理自然知道自己捅了婁子,心裡暗恨丁迎的同時,臉上也訕訕的。
走後門?沒問題。走後門捅婁子?也不是事兒。
走後門捅婁子被所有人都知道了?這才是最丟人最倒霉的。
還好,喬木給他們留了面子,沒直接說出來。
但這個問題也已經問不下去了。
孔副總監嘆了口氣,用友善的語氣說道:「喬工,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請問。」
「劉焱被他人的強化能力或道具影響,此事你是否知情?」
喬木回頭看了劉焱一眼,後者站在邊上,一直低著頭,誰也不看。
他回身對孔副總監點頭道:「我知道。他前後反差很大,一開始不停拱火,想害我。後面突然又開始給我通風報信,鬧事也不積極了,基本就是走個過場。」
「那你為什麼不舉報?」伍經理立刻責問。
喬木瞥了他一眼,一臉好笑:「擺明了就是坑我,我為什麼要舉報?欠的嗎?」
「舉報濫用能力,是每個員工應盡……」
「那你直接處分我唄,」他冷笑著打斷對方,「風控部的處分告知書,我還能在論壇上秀一下呢。」
「你敢威脅我們?!」伍經理一臉怒容,但說出的話卻仍在理智地挑撥。
「別你們,就是你,」喬木也不上套,「我看你是腦子秀逗了,智商都賣給王宗江了?」
「夠了!」孔副總監終於發火了。
她既無法容忍自己的下屬,在這種時候仍不忘私心;也不能任憑喬木公開指責他們風控部的經理與調查員勾結,公器私用。
雖然事實就是如此,但有些話不能公開說出來;聽到了也不能佯裝沒聽見。
她心中無比冷靜,卻滿臉怒火地將自己的個人終端摔在桌子上,就要趁勢宣布本次調查無果。
他們沒找到被告人的證據,反被對方抓住了小辮子。傳出去,今天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會名譽掃地。
趁著那兩人吵架,自己發火的由頭,結束並無限期擱置調查,是最好的結局。
這樣在高會那邊,她也有得交代。畢竟高會的態度就是儘量和稀泥。
「等等!」席啟中看出孔副總監的不上心,還想爭取一把,「我要求對劉焱進行測謊,他肯定知道情況。」
「劉焱先生不是公司員工,而且他是受害者,不在接受調查之列。」
面對這個不懂事的分部P8,孔副總監心中膩歪極了,再也沒了好臉色。
「但他肯定知道具體情況,這事關調查員非法使用能力,是大事!」席啟中抗聲,仿佛完全沒察覺孔副總監的不快。
「劉焱先生,」孔副總監不耐煩地問,「你願意接受測謊調查嗎?當然,作為受害人,你可以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他被喬木的能力影響,肯定不願意!」席啟中抗議,「我認為應該強制調查。他只是外圍調查員,沒必要徵詢他的意見!」
這話一出口,好多人都斜眼看他。
可他一點都不怕得罪風控部副總監。畢竟只要自己不犯到對方手上,對方就拿自己沒轍。就算栽了,也有的是人能保自己。
相比徹底扳倒喬木的好處,這點風險,不值一提。
「我願意接受調查!」
孔副總監的呵斥卡住了,會議室內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直勾勾看向劉焱。
後者咽了口唾沫,有些緊張,但又重複了一遍:「我願意接受調查。」
席啟中沒理會劉焱,而是難以置信地看向喬木:
他怎麼敢這麼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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