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514.萬惡的喬木
醫院。
陳比覺趴在病床邊,表演口吐金魚,床上的小女孩尾巴激動地咯咯直笑,不停鼓掌。
表演得到了肯定,陳比覺也很開心,摸著頭憨笑。
門外,辛小豐和楊自道正在商量事兒。
「我們跟哪再找十萬塊錢去?」楊自道挪了挪身子,立刻發出一聲呻吟。
他頭幾天大腿剛被劫匪來了一刀,還沒好利索,這又被搶包的歹徒給胸口開了一條口子。最近陰雨連綿,他又不願躺著休養,傷好得更慢了。
「我想想辦法。」辛小豐抽著煙,滿面愁容。
「小豐,這事兒沒完的!」楊自道勸說,「他有第二次就肯定有第三次、第四次,他吃定咱們了,這是個無底洞!」
「我知道!」辛小豐有些不耐,使勁吸了一大口,把自己嗆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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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自道拍著他的背,壓低聲音:「我可以去……」
辛小豐彎著腰劇烈咳嗽著,連連擺手,示意他閉嘴。
楊自道嘆了口氣:「儘快給尾巴給人家送過去。只要尾巴的事兒了了,咱們就不怕他了。」
辛小豐咳完了,挺直背,發紅的眼眶中儘是淚水。不知是嗆的還是咳的。
楊自道看向病房裡和陳比覺玩得開心的尾巴,嘆了口氣,又問:「那傢伙給你幾天?」
「他沒說,那個警察在旁邊盯著呢,」辛小豐搖頭,「我估計還是三天,最多也就五天吧。」
「這怎麼夠?!」楊自道嗓門立刻抬了起來。
「安靜點!」辛小豐警惕地看向周圍,見過往的人沒注意他們,鬆了口氣,低沉道,「我想想辦法吧。」
「你想辦法?你一個小協警,能有什麼辦法?」楊自道質疑,「你不是說那個警察已經盯上你了嗎?」
辛小豐沒再說話。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麼辦法,但他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老天爺再恨他們哥仨,看在尾巴的份兒上,也該再幫他們一次。
之後哪怕讓他們下地獄去還,他也成。
……
時間一天天過去了,辛小豐還沒想到辦法,楊自道先找過來了。
「啥事兒?」他奇怪地問。楊自道從來不上班時間找他的。
對方沒說話,只是將一個老式黑色公文包遞給他。
「啥呀,神神秘秘的。」他笑著接過來,打開一看,臉色巨變!
他猛地合上包,左右前後地看,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緊張問道:「哪來的?!」
「一個乘客落下的,整整十萬!」楊自道得意道。
「還回去!」辛小豐毫不猶豫地塞進對方懷裡,「這錢不能拿。」
對方一聽,眉毛直豎:「你成好人了?!」
辛小豐壓低聲音斥罵:「你傻不傻?十萬!人家一報警,你就完了!」
「放心,他不敢報警!」楊自道興奮地笑著,「那傢伙就是下車的時候看見巡邏的警察,跟耗子撞見貓似的,撒丫子就跑。車錢都沒給,包也落下了。」
「那人肯定有問題,有大問題!他不敢報警,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辛小豐聞言也猶豫了:「你確定?」
「我拿這個跟你開玩笑?!」
馬路對面臨時停靠的一排轎車,其中一輛,貼著防窺膜的窗戶後面,喬木滿意地看著辛小豐拿著那個公文包,和楊自道分開了。
「嘖,我勒索你們,還得絞盡腦汁替你們籌錢,我可真是好人。」他搖頭晃腦地感慨道。
當晚,派出所附近的小巷。
「給你,」辛小豐將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塑膠袋遞過去,在對方抓住之前,立刻縮回來,伸出一根手指,「這是最後一次,我們說好了!」
「是是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喬木一臉貪婪地奪過塑膠袋,「牛逼啊哥們,這麼快就搞定了,當警察這麼賺錢?乾脆把我也弄進去當個警察吧。」
辛小豐沒理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身後之人叫住他。
他回頭冷冷看著對方,對方則一臉的似笑非笑。
「這不對吧,哥們?」
「怎麼不對?」辛小豐瞥了一眼袋子裡露出的厚厚十沓子,心中瞬間不安到了極點。
「不是說好三十萬嗎?這才十萬吧!」
「我**媽!我弄死你!」他再也忍不了了,衝上去雙手掐住對方脖子,飛膝狠狠撞向對方的肚子。
但兩股巨力傳來,他的雙手被強行擰開。撞上去的膝蓋,也直直撞到對方格擋的膝蓋外側。
劇烈的疼痛下,所有力氣都消失了。
他胳膊被擰成反關節,整個人在疼痛中跪倒在地。
喬木一腳踹在他腰間,將他踹倒,隨後又對著他的臉,補了一腳。
「媽的,給你臉了是吧?!」
喬木跨過他,將掉在地上的十萬塊錢撿起來,用塑膠袋裝好摟進懷裡。
「還差二十萬,三天。本來是三十萬五天,現在成了三十萬六天,別說哥們兒不愛你。」
「媽的,給你臉了是吧?!」
喬木跨過他,將掉在地上的十萬塊錢撿起來,用塑膠袋裝好摟進懷裡。
「還差二十萬,三天。本來是三十萬五天,現在成了三十萬六天,別說哥們兒不愛你。」
他彎腰拍了拍倒在地上呻吟的辛小豐的臉頰,起身冷笑著離開了。
泥濘的小巷裡,只剩下辛小豐一人,蜷縮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
「你這是怎麼了?」伊谷春看著辛小豐臉上的淤青。
「哦,碰見倆酒鬼打架,」辛小豐說著早就想好的說辭,「拉架的時候挨了一下。」
「哪呢?敢襲警,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沒,勸回去了,不是真打,就是搶著結帳吵起來了,不值當的。」他尷尬地笑著。
伊谷春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趕緊考個編制,知道嗎?別整天晃晃悠悠不務正業,離那些狐朋狗友遠點兒!」
「哎,您說的是。」辛小豐點頭哈腰。
「伊隊……」見伊谷春要走,他喊住對方。
「怎麼了?」伊谷春回頭看他,等了半天不見他說話,抬腿就要踹他,「啞巴了?開口!」
「就是……想……」他咬了咬牙,還是開口了,「想和您借點兒錢。」
「什麼錢?借多少?幹嘛的?」對方立刻警惕起來。
「就我那個女兒……尾巴,要做手術……」
「缺多少?」
「……挺多的。」
「挺多是多少?十萬?五十萬?一百萬?」伊谷春不耐煩地催促,「大老爺們能不能痛快點兒!」
「全部下來六到十萬吧……」
伊谷春徹底毛了:「到底是六萬還是十萬?,給個准數!」
「十萬!」辛小豐立刻說道。
「行,我幫你籌,記得給我打個欠條,」伊谷春答應了,又在對方的道謝聲中隨口問道,「什麼病啊?年紀輕輕的。」
辛小豐愣住了,張了張嘴,說一聲不吭。
伊谷春有些好笑又疑惑:「怎麼了?這還有什麼難言之隱?一個五歲的小屁孩兒。」
「……心臟病,」辛小豐的聲音,乾癟得嚇人,「法洛四聯症……」
伊谷春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這個警察,直勾勾地盯著辛小豐,那如匕首般鋒利的眼神,仿佛想要直接剖開他的腦殼,將他大腦里的所有秘密,都摘出來,暴露在陽光下。
「還真巧……」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露出了虛假的笑容,「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宿安水庫案嗎?那個女孩,也有法洛四聯症。」
「是嗎?」辛小豐想要賠笑,但整張臉都僵硬得如同面癱一般,嘴角抽搐了幾下,「是挺巧的……」
……
計程車停下,伊谷夏如小鹿斑比一樣,開心地蹦蹦跳跳過去,剛要開車門,一隻手搶先一步,握住了門把手。
「哎?」她愣住了。
探出頭的出租司機楊自道忙吆喝:「哎哎哎,接人呢,不拉活兒。」
那搶位子的鴨舌帽青年,卻笑了:「辛小豐讓我來找你的,說錢找你要。」
楊自道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怎麼了?」一旁的伊谷夏察覺到氣氛不對,「你們認識?」
不遠處傳來尖利的哨子音,交通協管的大爺遠遠吼道:「哎,那邊的,這兒不讓停車,開走!」
青年依然攥著門把手,一臉的似笑非笑。
「上車吧,」楊自道深吸一口氣,看了眼伊谷夏,「都上車。」
這女孩兒有個能要他們命的哥哥,得穩住她。
車一路往前開,喬木和伊谷夏坐在後面,分得遠遠的,三人誰也不說話。
楊自道一邊開,一邊不停地通過後視鏡觀察後排的情況,打量那個喬木。
面容和善,細皮嫩肉,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獨生子,不知道為什麼會落到這種田地,能歹毒到如此地步。
車很快開到一處沒人管的街上,他一腳剎住,回頭對伊谷夏說:「你再打個車回去,我有事兒。」
「啊?」伊谷夏一臉難過,「你答應我今天陪我玩兒的。」
楊自道嘖著嘴:「看不見有事兒嗎?」
「沒事兒,把錢給我我就走,不打擾你們。」喬木插嘴道。
「你閉嘴!」
「什麼錢?」
場面又冷下來了。
伊谷夏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他欠你錢?欠多少?我警告你,我哥是警察,刑警!」
「警察?欠債還錢,局長來了都不好使!」喬木冷笑,「二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二十萬?!」伊谷夏震驚了,猛地看向楊自道,「你幹什麼了?怎麼能欠下二十萬?!」
楊自道只感覺頭痛欲裂,不耐煩地哀求道:「姑奶奶,你先回去行不行?這是我的事兒。」
「不行!你得跟我說清楚了!」伊谷夏無法接受自己看中的男人竟然能在外面欠下二十萬這個事實,「你到底幹啥了?是不是賭了?!」
見他不說話,她乾脆問身旁的喬木:「你說,他到底怎麼欠你二十萬了?!」
「我跟你說的著嗎?」喬木卻翻了個白眼,嗤笑,「咋著,你替他還?」
「你讓他試試!」對方寸步不讓。
「人身威脅也是犯罪!」
「你倆都給我閉嘴!」楊自道咆哮一聲,車裡頓時安靜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債主」道:「錢我會想辦法的湊給你的,你再寬限我幾天。」
「幾天?」對方步步緊逼。
他卻啞然了。
喬木笑了,冷笑。
他向前傾身子,伸手拍了拍楊自道的臉。
「你幹什麼?!你別碰他!」伊谷夏炸毛了,立刻去拽他的手。
「別說我沒給過你們機會。」喬木笑著推開車門,下了車。
車上兩人,徹底沉默了,誰也沒有先開口。
過了不知多久,伊谷夏才輕聲說道:「我……那我先走了……」
見楊自道只是背對著她,一聲不吭,她神色黯然地推開了車門。
……
「就這兒?」荒蕪的郊外,楊自道停好車,四處打量,「這兒有什麼呀?」
沒有回應。
他扭頭看向副駕駛的伊谷夏,對方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盯得他心慌。
「你怎麼了?」
對方解開安全帶,然後……
開始解上衣扣子:「我們<i class="icon icon-uniE043"></i><i class="icon icon-uniE044"></i>吧,老頭兒。」
「你幹什麼?」楊自道嚇了一跳,連忙阻止,「小夏!」
被擒住雙手的女孩,沒再脫衣服,而是掙脫開後,從包里取出一張卡。
「十二萬,這是我全部存款,我和我哥不一樣,我打小喜歡存錢,壓歲錢都不捨得花……」
「你……你這是幹什麼?!」楊自道徹底慌了。
女孩一把扯開襯衣,露出裡面不著寸縷的潔白:「老頭兒,和我<i class="icon icon-uniE043"></i><i class="icon icon-uniE044"></i>。我和錢,就都是你的了。」
挪開視線的楊自道慌忙開門下車。
但伊谷夏卻不願意放過他,也開門追下去,甚至直接脫掉襯衣扔在地上,解開牛仔熱褲的皮帶,任憑熱褲滑落,全身上下只剩一條蕾絲小褲。
她衝過去,從背後摟住男對方,不停試探。
熱氣撩動著楊自道的心弦,讓他慌亂地掙脫開,向前多了幾步。
「你根本不是GAY!」女孩噙著淚水,站在原地,「你為什麼要撒謊?!」
……
「哪來的錢?」辛小豐死死盯著自己好兄弟。
「我借的!」楊自道一臉不耐煩。
「借?誰他媽能借你十二萬?!」他有些毛,見對方不說話,推搡著對方,「說話呀!哪來的?!」
「……」楊自道嘀咕了一句。
「誰?說什麼呢?」他沒聽清。
「小夏!伊谷夏!」楊自道也豁出去了。
辛小豐愣愣地看著他,又看了看手裡的卡,猛地將對方推到牆上,指著對方,怒氣沖沖地問:「你是不是給人家睡了?」
楊自道沒說話。
辛小豐當他默認了,瞬間爆炸:「你他媽知不知道他哥是誰?啊?!你知不知道他哥在查咱們呢?啊?!
「說話!啞巴了?!」
「我沒睡她!我倆什麼事兒都沒有!」楊自道也炸了,「我就是朝她借錢,我沒碰她!」
辛小豐死死盯著他的雙眼,似乎是想確認他有沒有說謊。
「還差八萬,趕緊湊出來,」楊自道說道,又提醒,「這錢絕不能再給他了!暫時把他穩住了,等尾巴徹底好了,咱們立刻躲得遠遠的。這錢我得還給人家,知道嗎?!」
「我知道,用不著你說!」辛小豐小心翼翼將卡揣進兜里,轉身要走。
楊自道在後面高聲問道:「那八萬怎麼辦?」
他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句:「我有辦法!」
……
辛小豐和楊自道衝進魚排屋,裡面被人砸得七零八落,地上還有一攤尹紅的血,令他們窒息。
「老陳?!」
「尾巴?!」
「老陳?!」
「尾巴?!」
兩人慌張地在漆黑的魚排上,深一腳淺一腳地搜尋。
很快,就聽到不遠處稚嫩的哭喊聲。
「小爸爸,道爸爸,救我呀!」
兩人趕到時,陳比覺倒在地上,滿臉是血。魚排邊緣,喬木則一手拎著尾巴的脖領子,將她伸到魚排外。
「放開她!」辛小豐慌了,就要往上沖,但馬上被楊自道攔住。
「你放開她,有什麼沖我們來!」
「老子就是沖你們來的!」喬木一臉獰笑,「錢呢?老子的錢呢?!」
「錢……錢!錢我帶來了!」辛小豐手忙腳亂地從背包里取出一個黑塑膠袋。
「少他媽騙我,屁大點,這能夠?!」喬木惡狠狠道,「老子要三十萬!」
三人呆住了。
但對方立刻反應過來,揮了揮那隻握著刮鱗刀的手:「不是,是二十萬!讓你們氣糊塗了。老子的二十萬呢?!」
「這就是!」辛小豐鬆了口氣,連忙解釋,「這是八萬……」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卡:「這是十二萬!我沒來得及去取,一共二十萬!」
看著他手裡的東西,喬木的情緒也有些平復了,狐疑道:「這真是二十萬?你們哪整的?」
「這是,這是找別人借的……」辛小豐連忙解釋,「這個……這八萬是之前破獲的賭博案的贓款,我……」
楊自道震驚地看向他,但他顧不上別的了。
「你先把尾巴放了,我……我來做人質,我陪你去取錢。取不夠的話,你直接攮死我!」
「我跟你去!」楊自道搶話道,「我開我計程車!」
……
ATM機外,喬木將裹著二十萬的塑膠袋塞進懷裡,滿意地拍了拍辛小豐的肩膀。
「哥們兒行啊,為了那孩子,真是豁出去了。沒想到你們這種人渣,竟然還有良心。」
「夠了吧?」辛小豐有氣無力地說道,「我真的沒錢了,我拿了所里八萬,肯定瞞不住,我得蹲監獄去。」
「行了行了,」喬木揮了揮手,「說最後一次,就是最後一次。我本來就買了明天中午的火車票,咱們往後不會再見面了。你們的秘密,我會帶進墳里的。」
辛小豐抬起眼皮看著對方,空洞的眼神中,終於有了幾分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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