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500.談判

  奧蘭多,距離凱厄斯下榻的豪華別墅幾公里的五星級酒店。

  這裡已經被吸血鬼們包場了,現在除了賺足了小費的工作人員外,就只有嚴密防備的吸血鬼。

  酒店高層的豪華會議室中,十餘人正在召開一場前所未有的會議。

  義大利的沃爾圖里、英國的蒙塔古、俄羅斯的奧列格、印度的惠普爾、秘魯的尤潘基、埃及的艾姆謝特、索馬利亞的邦特家族。

  全部七個成員數量達到三位數、權傾一國的吸血鬼家族,七位族長匯聚一堂。這是吸血鬼社會從未有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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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們要處理的,是吸血鬼世界從未面對過的大事件。

  「阿羅,這次的禍,是你們沃爾圖里闖的吧?你卻還坐在主位上?」說話的中年白人,上身襯衣領帶夾克西裝一件不落,下身卻是一雙白色長筒襪,和一件藍綠相間的格子裙。

  「沒錯,難道不該是你給我們所有人一個交代嗎?」一個看上去只有十幾歲的黑人,用略顯晦澀的英語附和道。

  除了頭、脖子、雙手和赤裸的雙腳,他全身上下都被一塊鑲著繁複花紋金邊的奶黃色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

  「哦,查理斯、西塞,」阿羅的臉上,依然是那副永恆不變的虛偽的笑,「此時此刻,我們難道不應該同舟共濟,先渡過難關嗎?」

  「是幫你渡過難關吧,」一個一頭棕色捲髮、一臉金色絡腮鬍的壯漢,大著舌頭冷笑道,「然後再讓你騎在我們頭上拉屎?」

  「留里克,我以為一千兩百年來,你我之間的友誼,已經超越利益紛爭了。」阿羅用輕柔的聲音埋怨,卻只換來對方的一聲冷哼。

  「收起你的油腔滑調吧,」一個穿著一身白色長袍的中年男人冷聲道,「三千年前,是你親自製定了這項律法。現在,卻是你的家族,在我們最需要遵守它的時候,打破了它。」

  那個男人雙手抱胸,微微仰頭,他額頭束帶上鵝蛋大的天藍色寶石,在陽光下湛湛生輝:「自詡公正的你,打算靠嘴皮子償還罪行嗎?」

  阿羅收起臉上的笑容,面無表情地盯著對方,一言不發。

  直到對方被他看得有些毛了,他才深深嘆了口氣:「荷爾-阿哈,我沒想到你會跳出來。」

  他依舊繃著臉,視線掃過在座的所有人。

  其中一些,似乎畏懼他的視線,在與他目光交匯之前,就看向他處。

  「很好,」他點了點頭,冷淡說道,「看來你們已經私下達成一致了。」

  隨即,他扭頭看向坐在自己身後椅子上的凱厄斯。


  後者瞭然起身,開始講述卡索斯的前因後果。

  「我不明白這有什麼意義。」在他講述完後,一個典型印度人容貌的中年男子開口了。

  他那一身酒紅色裹裙與長襯衫,布滿金色絲線勾勒出的蓮花圖案,透著無比的奢華與貴氣。

  他有些好笑地嘆了口氣:「你想表達什麼呢?大敵當前?抑或你也是為了整個種族?希望以此脫罪?」

  這番話出口,其他人紛紛配合地露出不屑的冷笑,或不滿的怒容,想要提前堵住阿羅的嘴。

  「優婆離,幾個世紀不見,你還是這麼缺乏耐心。你真的是佛陀弟子嗎?」

  印度人的臉上頓時怒容浮現,他對外宣稱自己是佛陀十大弟子之一,這也是他最在乎、最不容他人質疑的點。

  不過他很快調整過來。

  阿羅的表情仿佛毫不在意,但這犀利的反擊,足以證明他們確實打到對方的痛處了。

  「我不管你想搞什麼花樣,Wop。在你的家族將我們所有人置身於危險之中一事得到妥善解決之前,我不會和你討論任何事情,任何!」

  一個穿著一身黑白相間傳統鬥牛士服裝的帥氣中年男子說道。

  Wop,是美洲人,尤其是美國人,對義大利人的歧視性稱呼。

  阿羅輕蔑地瞥了對方一眼,沒有和對方說話。

  秘魯的尤潘基家族創始人拉米羅,其實是西班牙人,之所以現在在秘魯,完全是被他,或者說被凱厄斯帥軍趕出來的。

  所以幾百年來,被迫發誓永不踏足歐洲半步,以換取活命機會的拉米羅,恨透了沃爾圖里家族,一直和他們過不去。

  阿羅自然不會自降身份和對方對話,而是問所有人:「如果我堅持要先討論對策呢?」

  「那我們就只能離席了。」荷爾-阿哈立刻回答,顯然對此早有預料。

  阿羅看著這個來自埃及的吸血鬼。據傳說,對方曾經是埃及第一王朝的國王,已經活了五千多年了。

  甚至有傳言,荷爾-阿哈是被奧西里斯詛咒的第一位吸血鬼。

  阿羅自然不信,這個傳說就和優婆離是佛陀弟子一樣不靠譜。但不可否認,荷爾-阿哈,是在場唯一一位比他更年長的吸血鬼。

  顯然,他們就是篤定自己不敢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和他們撕破臉。

  所有人都在一條破船上,現在雙方就是在賭,誰更不怕死。怕死的那個,就只能做出讓步。

  典型的懦夫博弈。

  他不動聲色地做了個深呼吸,臉上再次浮現出虛偽的笑容,緩緩開口:「追責與商討對策,難道不是一件事嗎?」


  其他六人紛紛交換目光,思索著、沉吟著。最終,誰也沒有再發出反對聲音。

  阿羅認輸了,並主動亮出了底線。之後能搶下多少,就要各憑能耐了。

  ……

  沃特拉城,一條羊腸小道上。

  「你說的歌唱者到底在哪?你就不能直接把對方擄走嗎?」海蒂走起來盈盈一握的腰肢左右擺動,整個人顧盼生輝。

  她的聲音好聽極了,如同歌唱的百靈鳥,可說出來的,卻是不耐煩的抱怨:「你的傷什麼時候好的?我上次見你時,你還全身都是那種紫色傷痕呢。」

  「氣味就是往這裡來的,」前面領路的阿夫頓回頭笑道,「歌唱者太罕見了,誰知道嚇到他們會不會影響血液的口感和味道?我得小心一些。算我欠你的。」

  海蒂眼球一轉,故意問道:「你怎麼不讓切爾西來幫你?」

  「她昨晚就被阿羅大人連夜叫走了,我都只來得及和她見上一面。」阿夫頓搖頭道。

  海蒂笑了笑,用優美的音色和語調,說著惡毒的話:「阿羅大人,真不知道她到底是誰的伴侶。」

  然後,她就看到,阿夫頓面無表情地回頭盯著她。但很快,對方臉上,就浮現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比起前者,後者反而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並不打算真的得罪這傢伙。雖然整個家族都知道這傢伙是個廢物,但大家也都知道,切爾西有多受阿羅大人器重。

  她心思轉動,臉上浮出嫵媚的笑,正要說些什麼安撫對方,或者乾脆撒個嬌讓對方原諒自己。

  畢竟,沒有人能拒絕海蒂。

  但突然站住的阿夫頓,搶先一步開口了。

  「回去吧,」在海蒂驚訝的目光中,他冷冷說道,「氣味消失了,我跟丟了。」

  說完,不理會對方的欲言又止,他就邁步要走。

  這傢伙真的生氣了?海蒂一時有些懵。

  她之前不是沒開過這類玩笑,或者說仗著自己的能力,她開玩笑一向惡劣。比這個還惡劣無數倍的玩笑不計其數。

  這還是她印象中對方第一次因為她的玩笑朝她發脾氣。

  這傢伙是怎麼了?難道是被那奇怪的傷情折磨太久,性格扭曲了?

  她正要說什麼,後面突然響起什麼動靜,緊接著就是一股濃郁的人類氣息。

  海蒂心中一驚,毫不猶豫地向前撲去。

  這一撲,讓她成功躲開了對方伸向她腦袋的罪惡之手。


  人們都過分關注她的超能力,總會不自覺地忽視,她身為吸血鬼的身手,以及跟隨凱厄斯在戰場上拼殺出來的戰鬥經驗。

  撲出去的海蒂,單手撐地,一個空翻,轉身半蹲落地,也看到了身後的偷襲者。

  是一個亞裔青年。

  她立刻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阿夫頓,是獵人,小心!」

  話音剛落,她的身後,阿夫頓的雙手,竟然直接捂在她臉上。

  海蒂有些迷茫,沒反應過來對方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一股巨力,直接扭斷了她的脖子。

  海蒂的「屍體」無力地癱倒在地,阿夫頓卻並沒有任何欣喜或邀功,而是謹慎地低下頭。

  「大人……」他知道對方肯定看到、聽到剛才的事情了,想要解釋,卻又摸不准對方的脾氣,不敢開口。

  那天在城堡中養傷的他,被突然穿牆而出的對方扭斷脖子,帶到另一個世界,治好自己的傷,歸還自己的靈魂。

  那一刻起,他就徹底從科林的能力中擺脫出來了。

  科林能讓人對當前的現狀感到滿意,不願做出改變。

  他意識到,他和切爾西,甚至可能是絕大多數高階衛兵,能為家族效力這麼多年而沒有厭倦,都是對方的「功勞」。

  能力失效後,積累千年卻被隱藏起來的對家族、對現狀的種種不滿,瞬間爆發,化作無窮的恨意。

  能力失效後,積累千年卻被隱藏起來的對家族、對現狀的種種不滿,瞬間爆發,化作無窮的恨意。

  再加上失去千年的靈魂融合的那一瞬間,那種仿佛飲用了全世界無上美味之鮮血的滿足感、愉悅感、舒爽感,讓他再也不願與自己的靈魂有哪怕一分一秒的分離。

  就和那個巴布洛一樣,他毫不猶豫地對這個讓自己這段時間飽受痛苦折磨的人類,宣誓效忠。

  之後,他奉對方命令,將對方點名的中高階吸血鬼,一隻只帶給對方進行「救贖」。

  這次的目標,自然就是海蒂。

  但這個女人的話,惹毛了對阿羅恨到極點的他,讓他生出了放棄對方的心思。

  他想報復對方,不將對方帶給老闆,讓對方和行將就木的沃爾圖里家族一起,爛在這裡。

  但被老闆撞破了。

  「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喬木沒多說什麼,只是警告了一句。

  畢竟是新員工,還需要磨合,不能上來就噼里啪啦扇耳光。

  這也讓心中忐忑的阿夫頓鬆了口氣。

  下一秒,一副美麗的天使翅膀展開。

  隨後,小巷中便空無一人了。

  ……

  奧蘭多的談判,已經持續三天了,激烈程度卻有增無減。

  昨天談判尾聲時,一心分秒必爭、已經有些不耐煩的阿羅,做出了他自認為的最大讓步:

  各吸血鬼家族,可自行與所在國家人類政權接觸、談判。那些沒有大家族的國家,則採取先到先得的模式。

  說白了就是,沃爾圖里家族放棄了對各大吸血鬼家族的管理權,以後大家各管各的。

  吸血鬼世界,由共尊周王,正式進入諸侯割據時代。

  這不僅是因為沃爾圖里家族這一次巨大的失誤被抓住了同腳,更因為他知道沃爾圖里根本沒能力約束其他吸血鬼與人類的接觸、溝通。

  就算硬撐著,他的通知也只會名存實亡,令他聲譽掃地,不如主動後退一步,以爭取更加自由的空間和更大的餘地。

  那群當時他誤信為「吸血鬼獵人」的域外之人,和那群奇怪的藍皮甫一出現,他就隱約預料到這一天了。

  不過他並不慌張,而是一直暗中權衡,制定各種預案。

  他曾用了一千年時間,一一擊敗了所有挑戰者,讓家族,也讓自己登上頂峰。

  現在,他依然有信心,擊敗這些蠢蠢欲動的野心家,在將來,重返屬於自己的王座。

  不過他還是低估了這群傢伙的貪婪。

  「卡索斯的暴露,你不會真的想要矇混過關吧,阿羅?」尤潘基的拉米羅率先發難,「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公正者』嗎?」

  「或者,你可以將那條律法寫在紙上,當著我們的面吃下去。」

  拉米羅飽含惡意的譏諷,讓在場的吸血鬼哄堂大笑,沃爾圖裡的成員則怒目圓瞪。

  阿羅沒有任何反應,反倒是凱厄斯示意其他人冷靜。

  「我以為,這個問題在第一天已經解決了,」阿羅雙手十指交叉,手背墊在下巴處,輕聲問道,「還是說,過去幾天的談判,全都不作數了?」

  我之前說得很明白,會用後續的讓步來換取這個事件的平息。如果你們還拿它說事,那之前的一切讓步,就都無效了,接下來大家各憑本事吧。

  會場陷入死寂。沃爾圖里家族以撕破臉相威脅,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以利賄掩蓋錯誤,『公正的阿羅』就是如此行事的嗎?」片刻後,惠普爾的優婆離冷笑,「對外人嚴格執法,對族人百般包庇?傳出去的話,會讓很多人失望吧?」


  事情總會傳開,沒有我們幾位的背書,你真打算捨棄自己維持了三千多年的公正人設嗎?

  優婆離一句話,將幾位原本貪心不足的背信棄義,變成了替阿羅維持聲望的全新條件。

  「阿羅,懲罰族人自然令人難過,」艾姆謝特的荷爾-阿哈也開口了,「但我們冷血一族能夠延續至今,靠的難道不正是對律法的敬畏與嚴守嗎?如果失去了這些,我們該如何與人類抗衡?」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蒙塔古的查理斯立刻接茬:「如果這真的讓你心痛難耐的話,我們當然能夠理解,也願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不過,幫助是相互的,不是嗎?」

  「例如呢?」阿羅冷聲問道。

  「例如,我對美國中西部就很感興趣。」圖窮匕見的查理斯,滿臉都是虛偽的笑容。

  但此話一出口,其他人反而露出了不滿的神色。察覺到自己的貪婪犯了眾怒,他立刻改口:「尤其是大湖區,那裡的風景,令我印象深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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