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372.卍解
「我很好奇,你真的認為,自己代表了正義嗎?」
空座町的天空之上,喬木靈巧地躲掉東仙要的攻擊,隨口問道。
他們的戰鬥並不激烈,甚至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輕鬆。
畢竟兩人之間並沒有任何仇恨,就連矛盾都說不上,自然不會一上來就拼盡全力,致對方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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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無謂的傷亡,喬木甚至將戰場放在了空中。
即便如此,傷亡還在不斷出現。
被他躲開的清蟲二式·紅飛蝗,成百上千激射而下的飛刀,總要落在地上。
地上,自然都是昏迷的人類。
「正義,從來都不是能用語言說明的事物。」比起不屬於這個世界、自詡道德觀還算靈活的喬木,反而是東仙要,一直在展現殘忍的一面。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依舊不停地攻擊,不斷地波及手無縛雞之力的無辜者:「而且,我也從不認為自己能夠代表正義。我只是在踐行自己的正義罷了。」
「自己的正義?還真是靈活的身段呢,」隔空刺出的刀刃,被對方輕易擋住,喬木毫不在意,「聽上去,不過是為自私開脫的說辭罷了。按你的說法,綱彌代家族,也有獨屬於他們的正義吧?」
綱彌代……這個熟悉的姓氏,讓東仙要的動作一滯。就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停頓,喬木的刀刃,就刺穿了他的胳膊。
但他完全沒有動怒,一個急退,將刀刃抽了出去。這一幕也讓喬木若有所思:看來,這傢伙並不知道自己完整版始解的情報。
「你無需如此激怒我,我很清楚我與綱彌代的異同,」東仙要平靜說道,「我與那個墮落的家族,皆是時代的惡徒,我們都將面對神的審判。區別就是,對此,我欣然接受,心馳神往。」
「瘋子……」聽到這話,喬木嘀咕了一句。
但他明白對方的意思:東仙要很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情充滿了罪惡,並為此感到懺悔。但為了達成目標,創造他心中期待的美好世界,他甘願化身厲鬼。
當那個美好的世界降臨的前夕,他將欣然赴死,為自己的一切罪孽贖罪,也避免自身的存在玷污那個美好的世界。
這種人,很可敬,但也很恐怖……
「最後一個問題,」刀刃回到了刀柄上,喬木停止了攻擊,對方也順勢停了下來,「你應該很清楚,藍染的理想,與你截然不同,對吧?」
他承諾給你一個你期待的世界,不過是出於對你個人的欣賞,與你效忠的褒獎罷了。
那樣的世界,真的是他喜歡的嗎?如果不是,他又能容忍這個那個世界多久?
或者說,只要神有了喜怒哀樂,他的一切恩賜,就都是沙灘上的城堡罷了。
無論他此時此刻如何看待一件事,會變的神,總有理由收回自己的恩賜。
喬木無法理解,一個人要多麼絕望,才會將自己的一切,都賭在一座沙灘城堡之上?
東仙要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當他即將被無盡的恨意吞噬的時候,是藍染朝他伸出了手。
「……我有一個提議,你想不想,將你心中滿溢的恨意暫時......交付於我呢?」
「……你要知道,能夠照亮我的道路的,只有同時知曉絕望和恐懼的你而已,因為我沒有這些感情。」
「……我並不打算像是滅卻師祖先所期望的那樣做,我要讓身為世界真理的基礎,同時也是死神的象徵及最大的祭品——靈王,從天隕落!」
「……假如未來的某天,我真的立於天上,創造了一個新的世界,到時候你又會怎樣呢?」
「……看樣子,屆時,我終將會失去我唯一的知己吧。」
「……我向你發誓,如果將來你受到了死神們的憐憫,那我將會以我之手,親自將你埋葬。」
他突然發現,他追隨於藍染大人左右的日子裡,他們聊過很多,唯獨沒有聊過一個話題:
藍染大人計劃中的新世界,真的就是他所期待的那個嗎?
藍染大人視他為知己,他也默認兩人有著共同的願景。但他從未確認過此事,藍染大人也沒有。
是疏忽了嗎?
無善亦無惡、不知絕望、從不恐懼的藍染大人,他心中的新世界,與同時知曉絕望和恐懼的自己,所期待的那個世界,真的一致嗎?
但動搖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馬上就調整好心態。
「那又如何?」他反問了一句,「即便如此,那也是盪清這個錯誤的世界之後的事情。」
喬木想了想,確實如此。
「我只是單純好奇而已,沒打算離間你們。我對你們的事業不感興趣。」
「既然問完了,那就步入正題吧。」東仙要點了點頭。
「卍解·清蟲終式·閻魔蟋蟀!」
九個靈壓組成的圓圈,從他的斬魄刀中射向空中,並越來越大。
九個圈在兩人頭頂,圍成一個更大的圈。隨後,黑色的靈壓構成的幕布,迅速落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橢球形結界,將兩人包裹其中。
這是喬木第二次見到這個卍解。
上一次,是在揭穿藍染真面目的那次行動中。若不是馮碩做了什麼,他險些就被包進去了。
身處名為閻魔蟋蟀的結界中,所有人都會被剝奪視覺、聽覺、嗅覺,以及靈壓,只保留觸覺以任人宰割的痛苦。
結界合攏的瞬間,失去了所有靈壓,喬木就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向下墜去。
憑藉感知下墜的風,他穩穩維持著身體的平衡,最終雙腳狠狠砸在了結界底部。
沒有了視覺,他自然無法判斷自己與地面的距離,也就無法提前卸力。
這一直直的落地,雙腳和小腿很疼,但還能接受。
永暗、死寂……此刻的他,別說戰鬥了,甚至都無法確認敵人的位置,只能被動地等待自己的命運……
還好有觸覺,感受著被自己死死攥在手中的斬魄刀,這給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從這個角度來說,東仙要,確實挺仁慈的。
因為這傢伙竟然會覺得,刀劍的宰割,已經是莫大的懲罰了。
他可能從未想過,將人的五感全部剝奪,讓人除了意識,什麼都感覺不到;無法感知自己是否受傷,無法通過心跳來感知時間的流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活著……是一種多麼殘酷的刑罰。
也可能對方知道,但不忍心。所以,閻魔蟋蟀才沒有剝奪觸覺的能力。
東仙要漫步來到喬木面前,「打量」著對方。
他無法視物,卻因此開啟了另一扇窗戶:對細節的洞察力。
在憑藉靈精準地勾勒出周圍一切事物的細節後,日常之中,他就是憑藉這些細節,區分他見過的每一個人。
只要見過一面,他就不會認錯。
最重要的是,這種驚人的洞察力,總能讓他在戰鬥中,通過敵人細微的、甚至是無意識的肢體動作,洞察對方的行動計劃,並提前加以反制。
所以,早先時候,很多與他交過手的人,都懷疑他的能力是預言類的,比如預言對手接下來一兩秒的行動之類的。
此時此刻,他並不打算折磨對方,而是決定速戰速決。
「雖然你並非此世之人,不應承擔此世之惡,」他舉起手中的刀,「但既然你選擇站在浦原喜助一邊,相比你早已有所覺悟了。」
刀尖緩緩接近對方的胸膛,直至距離皮肉不足一公分。
「就請你,成為我的罪孽之一吧。」
兩行眼淚,從只有眼白的眼眶中滑落。手中的斬魄刀,沒有絲毫猶豫,穩穩刺進了對方的胸膛。
然後,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手感不對!
完全來不及採取任何行動,喬木的左手,已經死死攥住了斬魄刀的刀身。
「這樣就能看到了啊?」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手中的斬魄刀,向著東仙要狠狠斬去。
但還沒砍到對方,就同樣被對方一把攥住。
兩人就這麼互相攥著對方的刀身,僵持著。
「你沒有靈壓了!」他極度肯定地說道。
沒有靈壓,就無法使用任何死神的力量。自己卻依然沒能傷到對方。和之前赫利貝爾那一刀,一模一樣。
他想起過去兩年中,不停傳來的報告,掌握著神秘能力的神秘人士,不停地出現、挑戰,隨後消失。
偶爾會甦醒過來的藍染大人,是怎麼稱呼他們的?
異界的客人……
他一直忙於庶務,未曾有機會與那些人交手。如今看來,果然奇妙。
喬木沒有回答,他相信對方作為藍染的左膀右臂,知道的不會比浦原喜助少。
他可不是更木劍八那種變態,能一擊就將隊長級人物重創至難以維持卍解的地步。
做不到這一點的話,在閻魔蟋蟀中和對方戰鬥,就是找死。
索性,他有別的手段。
左手鬆開對方的斬魄刀,一瞬間,他就又失去了視覺、聽覺與靈壓。
但他沒再被動等待,而是左手在空中輕輕一推,一道足以讓一個人通過的空間門,直接出現。
失去了一瞬的視覺、聽覺和靈壓,再次回來了。
既然是結界徹底合攏的瞬間,失去了四感和靈壓,那隻要不讓結界封閉,就不會失去了。
斬魄刀重獲自由的東仙要,已經重新拉開距離,但看著那個連通結界之外的空間門,他就知道,自己的卍解,徹底無效了。
「這次,輪到我了。」喬木得意笑道。
就在東仙要緊張的「注視」下,他將斬魄刀筆直地豎於胸前,左手輕觸刀身。
「卍解·方寸星河!」
無盡的黑,挽攜著點點光亮,從斬魄刀中飄縈而出,迅速向頭頂飛去,在抵達最頂部後,快速展開。
幾乎是眨眼之間,一片星空,就充滿了閻魔蟋蟀的頂部。
緊接著,「咔嚓咔嚓」的聲音四下響起。頃刻之間,組成結界的黑色帷幕,如同玻璃般,徹底崩碎。
東仙要的卍解,被直接破壞了!
但此刻的他,已經不在乎了。
那片星空繼續攀升、擴張,幾個呼吸間,便將他們所處的地方,徹底化為黑夜。
但黑夜的範圍,只有半徑不足一公里。在那之外,黑夜中的人,能夠輕易看到晝與夜的交界,以及那耀眼的陽光。
戰場中的其餘四人,全都被這一幕震驚了,紛紛暫停戰鬥,觀察起這最新誕生的卍解。
哪怕是目不能視的東仙要,獨有的靈視,也看到了不亞於現實的瑰麗景象。
正因為他沒有視覺,所以反而更清楚,頭頂的夜空,絕非作假。
那是真正的夜晚!真正的星空!
但……這是如何做到的?藉助空間能力,將另一個半球的星空,投射到此地嗎?
他痴痴地仰頭感受著這一幕,幾十米外的喬木,也沒有任何舉動。
良久,東仙要才重新低下頭,忍不住感慨道:「真是華麗到不像話的卍解。」
喬木重新擺出戰鬥的姿態。
他沒有勸降的打算。對面之人,在之前的談話中,已經表明自己的心志了。
勸降的話,哪怕只是說出口,都是對對方的輕視與羞辱。
你可以殺死一個戰士,但絕不能羞辱他。
「來吧。」絲毫不為自己的卍解被對方徹底克制而患得患失,東仙要也擺出了戰鬥的姿態,毫不畏懼地迎接自己的終途。
喬木還沒來得及行動,他已經一個瞬步,來到對方身側,一刀斬了過去。
白斬鬼走,身為多出數百年資歷的隊長,又怎麼可能只因為卍解被破,就束手無策?
這一次,他沒有了砍中棉花的感覺,卻依舊沒能傷到對方。
他砍空了!就和之前打算處決浦原喜助的那一刀一模一樣。
空間延展!
意識到這一點,看到對方同樣揮刀,他立刻後撤,拉開與對方的距離。
但腳下連踏兩步,雙方的距離,都沒有絲毫拉大。
鮮血飛濺。
這一次,喬木的刀鋒,在他的胸腹,斬出了一條觸目驚心的豁口。
空間收縮!
重創之下,東仙要向地面落去。但他並未束手就擒,依然策劃著名反擊。
「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
兇狠的雷光轟向依然立於空中,紋絲未動的喬木。
但無論那記破道如何突進,與對方的距離,都沒有絲毫拉近。
直到雷吼炮在漫長的突進中,徹底耗盡了其中蘊含的靈壓,消散在空氣中,它與喬木的距離,都被穩穩定格在四米。
東仙要在身前豎起斬魄刀,對準空中的喬木:「清蟲一……」
招式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靈視中,一把刀刃,從他的身後,貫穿了他的脖頸。
連續兩次遭受重創,他終於無力維持,斬魄刀脫手而出,人也跪坐在了地上。
刺穿脖子的刀刃直接消失,喬木也緩緩落在東仙要身前不遠處。
這就是他的卍解,【方寸星河】。
將白晝扭曲為夜空。
他的斬魄刀,可以跨越空間,攻擊一切沐浴在星光之下的位置。
在夜空的範圍內,他可以肆意調整空間,將萬里縮至眼前,使咫尺變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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